楚卓拿扇子敲了他们几下:“你们悠着点,球可莫要打到我。”
陆凛本不想上场的,姜绾好说歹说,求了很久,才让他勉为其难上场打两把。
姜绾这边除了陆凛和她,还有秦护卫和几个都尉,胡须花白的老军医被拉过来这边守门。
他都不用跑,只需要用长棍挥舞,将射门的球击飞出去,不让他们进球即可。
对面是场下临时招上来的五个人。
双方上场。
众人看到陆凛上场,都有些兴奋起来:“那是侯爷吗?”
“侯爷上场了!”
“侯爷竟然也要跟咱们打马球?”
“对面是谁啊?操!老子也想上去跟侯爷打马球,这要是赢了不得吹一辈子?”
“上面的不是老牛他们几个吗?他们怎么上去的?哪里能报名啊?”
姜绾觉得现场气氛极好,笑着补充道:“大家要是能赢了侯爷的球,赏一两银子,从侯爷俸禄里出!”
陆凛眉头微挑,睨她一眼。
姜绾讨好地笑了起来,凑近小声道:“玩得开心最重要嘛,我相信你不会输哒!”
哨声响起,马球被投掷到半空中。
“驾!”陆凛策马挥杆抢球。
姜绾也骑着她的小红马跟了上去。
场上很快热络起来。
几个来回过去,众人渐渐品出点不对味来。
姜大夫在场上怎么感觉……
不太聪明的样子?
不停挡在陆凛面前,抢陆凛的球,抢到了又不小心传给对面的。
陆凛伸手用杆勾住她的缰绳,将人拽过来。
姜绾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干……干嘛呀?”
陆凛冷冷地睨着她:“你说呢?”
他伸手掐住她软鼓鼓的脸颊:“内鬼?”
姜绾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死不承认:“没有吧……我我就是比较笨,不会打马球。”
见他要较真,她忙又把人拉住:“哎呀,难得休沐三日,大家放松放松,你这个做侯爷的让让他们怎么了嘛?”
“你瞧他们,可崇拜你啦!”
“输一个球也就一两银子,不亏的啦!”
她说完,又策马去追球。
陆凛的目光扫向其他人。
场外的士卒们趴在栏杆上,兴奋又崇拜地望着他。
场内的对手们脸上挂着无比兴奋的笑容,好似能赢他一个球,比杀了突厥十个人头还让人振奋似的。
可气坏了跟他们一伙的秦护卫和几个都尉。
几人追着姜绾骂骂咧咧:“姜大夫!你怎的又把球传给对面了!哎呀你!”
“太坏了!大家别把球给她!这是内鬼,让我逮着了!”
“姜大夫太坏了!就是故意给对面放水!”
姜绾策马狂奔,声音轻快:“我不是故意哒!”
“你就是故意的!!内奸!”几个都尉骂骂咧咧追着她,不许她再去抢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侯爷,我从小就跟了你 陆凛盯着姜
陆凛盯着姜绾背影好一会才又策马追了上去, 打球攻势却不似方才那么凶猛。
挥杆都随意了许多。
对面一见,更来劲了。
双方迅速拉扯。
秦护卫急得直叫唤。
场外的人甚至比场上的人还要兴奋。
“老牛加把劲儿哇!”
“兄弟稳住!这把你能赢了侯爷,咱们全步兵营都能跟着沾光啦!”
他们果然是兴奋坏了, 拿出了比上阵杀敌还要足的劲头。
进球比分一度领先了陆凛这边八个球。
姜绾很是欣慰, 觉得自己的话起到了点作用。
及至后半场,陆凛却忽然发力。
“驾!”他策马狂奔,眉心下压,锐利目光锁定了对面正在传的球, 手执长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爆冲过去。
那架势,与在战场上要取突厥人首级一般无二。
扑面而来的威压和气场打得对面措手不及, 一时手忙脚乱。
“快快!他追过来了!”
“给我给我!”
“啊啊啊啊……”
球被一杆夺走, 隔着大半个赛场,直接射进了对方的球门。
一身牛劲在此刻发挥得淋漓尽致。
守门的人手抄着拦球杆, 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哪有人这么远射门的?
全场一阵静默。
片刻后,爆发出狂热的欢呼声:“啊啊啊啊!进了!”
“侯爷威武!”
“还得是侯爷!”
对面人都着急了:“不儿?他怎么进的?”
“还能隔着大半个球场射门?”
“老张你刚刚杵着干什么?都怪你让的球!”
“谁让了!他刚刚气势汹汹冲过来,差点儿给老子吓尿了,我寻思他来拧我天灵盖呢!”
几人骂骂咧咧片刻后,很快重振旗鼓继续比赛。
但陆凛这边的队伍显然没有打算给他们再翻身的机会。
秦护卫和其他几个都尉士气大振开始抢球, 所有人抢到球都传给陆凛。
最后一刻钟,陆凛卡着点将球送进对面球门。
不多不少,正好超了对面一个球,赢得比赛。
老牛等人憋屈得不行, 虽然输得一点儿也不难看, 但总有种被人拿捏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秦护卫等人乐疯了。
下了马,一群人围着陆凛猴子返祖似的兴奋大叫。
张褚粱兴奋过头,扑过去抱住陆凛,猛猛拍了他的肩膀几下:“侯爷, 你太厉害了!”
陆凛身体微僵,绷紧了身体,周身气压瞬间降了几度。
李都尉上头的情绪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猛然清醒过来,忙松开他,拱手赔礼:“侯爷恕罪,卑职一时兴奋,失了礼数!”
陆凛抿着唇没吱声。
姜绾笑盈盈地凑过来:“什么礼数不礼数的?上了球场还有什么上下级?”
“玩得尽兴便是了!”
“是吧侯爷?”她扭头望向身边紧绷的人。
陆凛不咸不淡地应了声:“嗯。”
紧绷的气氛才缓和下来。
众人这会正热血上头,见状也很快松泛下来,又玩闹成一团。
几人眨着星星眼望着陆凛,一直在复盘刚才那一局的球,眼神里满是崇拜。
陆凛微微蹙眉,似乎有些不习惯与下属如此亲近。
他将球杆丢到一旁便要下场。
秦护卫几人都很是不舍,“侯爷不再多玩两局吗?”
“侯爷玩吧!玩吧!”
“是啊侯爷,难得今日休沐,您也放松放松。”
陆凛绷着脸:“不打。”
他冷着一张鬼气森森的脸,全然是高高在上不好接近的模样。
众人刚上头的那点热血又被浇灭。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讪讪着不敢再开口。
姜绾适时凑过来:“兄长打球的模样真是英姿飒爽,威武俊美,赏心悦目!我还想看,兄长你就跟他们去打吧!”
陆凛挑眉:“果真?”
姜绾用力点头:“嗯!真的!我就在场下瞧你,你去打吧!”
陆凛:“好。”
秦护卫几人对视一眼,挤眉弄眼地偷偷蛐蛐。
几人继续上场,重新随机挑了对手。
姜绾这次没跟着上,在场外找到了元娘她们,跟着凑过去坐下。
场上的陆凛还在往她这边瞧。
姜绾冲他笑了起来,双手攥拳给他隔空打气。
陆凛的唇角无意识地翘起点弧度,隔得太远几乎看不清。
马球场外的众人也都沸腾了。
姜绾望着场上的人,也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陆凛从未与属下有过这样的接触,她想让他多感受一下。
什么是真正的友情。
其实并不需要他多么忠诚地给别人当狗。
那才不是友情。
陆凛比她想象中的要纯粹很多,至少在友情上是这样。
一个廉价的风筝和虚假的示好,配不上他的纯粹。
她没打算改变陆凛的命运,但希望她离开北境之前,可以力所能及地让他有些真正的朋友。
回想起方才他被下属抱住后,整个人又僵又呆的模样,她忍不住笑了下。
也是第一次发现陆凛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他们如果对陆凛有稍微多一点的了解就会知道,他那样绷着脸,抿着唇,气场冷却,但没有皱眉,并不是生气,而是不好意思了。
就像她每次给他按摩太阳穴,他喜欢得很,又不好意思表达,也是这样绷着脸不说话的。
他是她见过的,最耻于表达自己欲望的上位者。
这是极少见的。
不过一想到他有个赵氏那样的母亲,似乎也就不意外了。
她在赵氏偶尔尖酸刻薄的辱骂声里,也能勉强拼凑出一个不算完整的碎片缝隙,从中窥得陆凛痛苦又艰难的生长环境。
手里被塞过来一个油纸包的烤猪蹄。
“嘿嘿,给你哒!”元娘亮晶晶的笑容闯入她的视线,又古灵精怪地冲她挤眉弄眼:“听说侯爷管你管得紧,不许你吃这些,我好不容易才托人偷偷进城去买的!快吃快吃!”
姜绾回过神来,心中涌出暖意,笑着捏捏元娘的脸颊:“谢谢你啦。”
元娘得意地晃着小脑袋:“不谢不谢!”
姜绾啃了两口猪蹄,见元娘眼神亮晶晶地望着场上的某个身影,好奇凑近:“和张褚粱和好了?”
元娘咧开的嘴立马收回去,傲娇冷哼:“当然没有!”
姜绾失笑地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还没有呢?我都撞见好几次他摸去你房间了。”
元娘顿时涨红了脸,有些窘迫:“那……那他也是打地铺!”
姜绾笑了下,没再说话。
他们毕竟是少年夫妻,情谊深厚,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元娘又凑到她耳边小声道:“我托张褚粱问了,他说李都尉那边确实有几本江南地理风貌的书,你若是要,今晚正好可以趁着篝火晚会去拿。”
姜绾心念微动:“那太好了,你帮我传话给李都尉,说戌时三刻,在校场旁的小树林中见!”
元娘冲她眨了眨眼睛:“没问题!”
两人笑闹了一会,又继续看比赛。
场上的陆凛很是意气风发,比第一场时明显要……说不出来的,就是赏心悦目得多。
挥杆、骑马、抢球,仪态都端得四平八稳,在场上很是亮眼。
几乎不用费力,一眼扫过去就能立刻捕捉到他的身影。
日头西斜,天色渐黑。
伙头营的士卒已经在马球场外的广场上准备好了烤架,一头头提前腌制好的小羊羔都已经架上烤架。
这些都是他们的战利品,突厥人为了求和送来的三千头羊。
突厥人这波上供大出了血,没个一年半载是恢复不过来的。
这几日休沐高兴,陆凛便让伙头营的人将这三千头羊全烤了供大家吃。
陆凛从场上下来,直奔姜绾这边来。
元娘很识趣地提前溜了。
只留下姜绾在原地。
陆凛上前,绷着脸“我打完了。”
姜绾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嗯嗯,我看出来了。”
陆凛微微蹙眉:“你有在看我么?”
姜绾反应过来,忙点头:“看了呀!我都看了,你好厉害!打得他们屁滚尿流!”
陆凛才满意了些,牵着她离开。
今晚还有篝火晚会。
陆凛本来没准备参加,但姜绾玩闹兴致极好,吵嚷着要去,他便也临时改了主意。
伙头营的人给他单独设了个宴桌,就在人群中,不算突兀,但也不会让旁人给冲撞到。
陆凛坐在旁边,等着底下人烤好羊肉串给他送来。
姜绾有心撮合他与其他将士多接触,便温声问:“我想吃你亲手烤的肉串,可以吗兄长?”
陆凛微微蹙眉:“我不会这些……”
姜绾怂恿:“很简单的呀,你看他们都在给娘子烤!”
陆凛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今日休沐,妇人营的妇人们不用做活。
那些副使和都尉都带着夫人出来玩,正在烤架边烤肉,你喂我,我喂你,引得旁边士卒们频频起哄,好不热闹。
【叮!陆凛愉悦值+20,转换生命值20日。】
陆凛转头望向姜绾:“你也想要?”
姜绾乖巧点头:“想要!”
陆凛果真起身去给她弄。
伙头营的人见他过来,受宠若惊,忙行礼:“参见侯爷!”
陆凛绷着脸,“这个怎么烤?”
伙头营见他上手要学,忙胆战心惊地在旁边指点。
陆凛烤了几串后,逐渐找到了诀窍,手上动作很是利落。
旁边几个伙头营的士卒难掩讶然之色,疯狂互相递眼色,简直像是见了鬼。
陆凛将烤好的一串肉递给旁边老李头。
老李头吓得差点儿一个滑铲跪下:“侯……侯爷?”
陆凛掀了掀唇,语气冷淡:“尝。”
老李头这才明白他的意思,颤颤巍巍地接过烤肉串,犹豫着要不要下跪谢恩,又在对方不耐烦的眼神里,忙将肉串塞入口中,囫囵嚼了两口,被烫得满头汗。
太紧张了,其实根本没尝出来什么味,但不影响他拍马屁:“味道极好!侯爷真是天资过人,学什么都是极快的!这肉串是属下尝过的最美味的烤肉串了!”
呜呜呜呜……堂堂北境侯站在他旁边亲自给他烤肉串吃,够他光宗耀祖吹一辈子了!
老李头差点儿泪流满面,老泪纵横。
陆凛眼尾微挑,将剩余的肉串放到盘中,端到姜绾面前,阴郁苍白鬼气森森的俊脸上难得露出几分自得。
显然对自己烤的肉串很是满意。
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