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师母出手阔绰 翌日一早。

    翌日一早。

    惊天动地的叫声吓得院子里的铁头与来福齐齐一颤。

    连路过墙垣顶上正在走猫步的大胖猫都险些被震落。

    姜绾恼怒地将躺在旁人的人摇醒:“你干的是不是?”

    陆凛睡眼惺忪:“唔……”

    她气得要命, 指着自己的脑门:“为什么洗不掉?”

    陆凛被她脑门上红彤彤闪闪发光的四个大字给逗乐:“你不是想要我给你盖印么?”

    “怎的如今又这般?”

    姜绾怒极发笑:“你的印章呢?”

    她懒得跟他废话,往他枕头底下摸,没摸到又去摸他的袖子。

    陆凛绷不住笑出声:“大清早的这是做什么?夫人若是想要, 直说便是, 何必如此急色?”

    两人在床上闹成一团。

    姜绾恼得要命,跨坐在他腰上,将人狠狠按住,不许他背对着她。

    终于, 在他的枕头旁边找到了那方印章。

    她目露凶光,咬牙切齿:“我让你盖!”

    她拿着印章, 啪啪在他脸上胡乱盖了七八个章, 错乱的章印在他脸上,跟个王八印似的。

    陆凛乐不可支, 也懒得挣扎,任她骑在他身上,笑得很是开怀。

    姜绾见他竟然不恼,自己反倒消了气。

    也从未见过陆凛这样开怀大笑的模样。

    意外地孩子气。

    他笑得很肆意,胸腔震颤, 连带着她坐在他腰间都感受到了他身上的颤动。

    她莫名红了耳朵,慌忙从他身上下来。

    陆凛止了笑,将她拉住:“夫人拿我的章去哪儿?”

    姜绾恼火地瞪他一眼,将印章丢回去给他:“还给你!”

    陆凛被印了满脸的章, 一点也不恼, 反倒生出几分兴致:“夫人还想印在哪儿?胸口?腹部?还是……”

    “我不想!”姜绾小脸一红,被他的厚脸皮震惊:“这印泥用水根本洗不掉,你还有心思笑?脸上顶着这些东西,今日如何出门?”

    陆凛好笑地睨她:“谁说我要出门了?”

    姜绾:“……”

    刚消下去的怒火又开始往出冒。

    陆凛眼底溢出几分笑意:“放心, 三日后便能洗掉了。”

    姜绾黑着脸很是恼怒:“可是我这几天要出门办正事!”

    陆凛挑眉:“什么?”

    她嘴角微抽:“你说呢?为了契书我都已经跑了好几日。”

    陆凛哼笑出声,将她枕头底下的契书抽出来递给她:“喏。”

    姜绾看了一眼已经盖好章的契书,有些恼火地瞪他一眼:“既然你能够解决,那日我来寻你,你为何不说?”

    陆凛好笑:“我怎知你会舍近求远去求旁人?”

    姜绾还是气,垮着脸:“顶着脑门上的印章,我如何出门办事?”

    陆凛无奈,一把将她揽入怀中:“绾绾好笨,顶着本官亲自盖属的印章,你去哪个衙门办事有人敢拦你?”

    姜绾下意识反驳,可随即又忽然觉得不对,他说的似乎很有几分道理。

    但还是觉得有些荒诞:“真有用?”

    陆凛眼底流露出几分自信与骄矜:“这是自然。”

    顶着那满脸的印章,莫名有些滑稽。

    姜绾忽然绷不住乐出声:“你真的……”

    四目相对。

    两人挨得极近,彼此气息交融,呼吸交错。

    滚烫的体温隔着薄薄的布料传到她身上。

    她恍然惊觉两人的状态实在有点过于亲昵了。

    陆凛眸色漆黑,翻涌炙热,忽然俯身凑近要吻她。

    姜绾心头微颤,不知名的慌乱与羞涩涌上来,她忙抬手扣在他脸上,把他的脸叉开:“不许用这张脸亲我!”

    她不敢去看他的眼神,胡乱找借口:“满脸印章,丑……丑死了!”

    “啧……”陆凛无奈地抹了把脸:“也罢。”

    两人各自起身,穿好衣服后,唤了冬藏打水进来洗漱。

    姜绾想到什么似的,又问他:“你怎么会突然想当市舶司的官?”

    放着好好的皇帝不当,来江南当这种小官。

    陆凛正低头系腰带:“你要在江南做生意,我自然便在江南当官。”

    “妇唱夫随你没学过?”

    他神色淡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极为寻常之事:“有本官罩着,你在江南只管随意做买卖,便是杀人放火我都能兜得住你。”

    姜绾却怔愣住。

    她没想到陆凛在发现她还活着以后,第一件事竟然是去领了市舶司的官,只为支持她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诚然如他所言,他似乎确实变了许多。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紧张。

    陆凛洗漱完,穿戴整齐坐到旁边看她梳妆:“不是你在本子里说的么?”

    她在本子里说,他满心满眼都说在乎她,要把她留在身边,可做出的事没一件是在取悦她,让她得到好处的。

    这不是爱。

    他不会爱人,所以她不会留在他身边。

    这三年,陆凛走访了许多地方,见过无数寻常夫妻。

    观察过他们的相处,日常。

    她说他不会爱,他便去学。

    左右他也并非什么蠢人,有心去学,总能会的。

    也幸好苍天给了他重新来过的弥补机会。

    姜绾都不记得自己写了些什么:“我还在本子里写过让你支持我开医馆做生意?”

    陆凛囫囵应了声:“写过吧,我也忘了。”

    两人沉默一阵。

    冬藏给她梳好头发,簪了个天青色的花冠,正配她身上颜色极浅的竹纹立领裙。

    姜绾感觉旁边人存在感极强,也不出去,就一直盯着她梳妆。

    眼神仿佛带着滚烫的温度,烫得她面皮发紧,极为不自在。

    好不容易梳妆完,她找了个借口,饭也没用,仓皇逃走。

    契书得了市舶司的盖章,事儿就已经板上钉钉了。

    况且她如今背后有这样大的一个靠山,还有什么好怕的?

    她可并非是那等清高之人,杵着那么大个背景不用,凡事都想要靠自己。

    她先去兵马司将药膏过了明户,最终的定价是一盒十五两银子。

    而后,又顶着脑门上的官印,将她名下所有宅院、芙蓉医馆、她开的授课学堂、医馆里售卖的各类美容药用品等全部重新拟定了契书,过了明面。

    头顶着免死金牌,谁也不敢拦她。

    甚至她前往府衙,那些人还将她奉为上宾,给她落座看茶,鞍前马后扇风纳凉伺候着。

    还真让陆凛说中,脑门上盖个印,太好使了。

    最近忙活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药膏顺利上铺子售卖,宅契商铺的问题也彻底解决。

    她心头的大石被挪去,整个人别提多松快。

    这一切还要多谢陆凛,若没有他,或许她也能自己解决,但不会这般轻松高效。

    姜绾心中有了计较。

    做出来的药膏放在林家医馆与芙蓉医馆同步售卖,几乎是一上便被抢空。

    有钱人还是太多了。

    芙蓉医馆和林家医馆忙得脚不沾地,开始加紧赶制药膏。

    不到一个月,他们便靠着这药膏赚了上千两银子。

    对于芙蓉医馆而言,这些自然算不上很有看头。

    但对林家医馆而言,却是一剂救命良方。

    趁着八月十五中秋佳节,姜绾决定趁着过节摆宴庆贺。

    顺便将药膏的生意都移交给林松泽打理。

    她的芙蓉医馆本就是以治病主,赚钱为辅。

    她也并不缺钱。

    需要钱的是林家。

    她忙了一个月,先前两人合作中她许诺过林松泽会助他改善林家医馆亏损情况,如今也已兑现,剩下的他自己去忙活便是。

    为了庆祝药膏卖得好,两个医馆的人还是决定一起庆贺。

    商议时,姜绾正在书房,云禾将此事告知给她,询问在何处庆贺比较好。

    “我们想在如意楼庆祝,不过林大夫那边说想去朴素些的馆子,如意楼太奢侈了点。”云禾说着,将几个备选都递到姜绾面前。

    她见陆凛瞟了一眼她递过去的单子,便很有眼力见地补充道:“师母也可以一同参考参考。”

    陆凛唇角弯了弯,心情一瞬变好:“一个庆功宴而已,能吃掉多少银子?只管去便是,师母给你们掏银子。”

    常姝眼睛一亮:“真的吗?”

    姜绾瞥他一眼:“?”

    陆凛随手丢了包钱放到桌上。

    常姝打开一瞧,竟是一包金锭子!

    她哪儿见过这场面,捧着金子脚下都开始飘了。

    云禾见状,凑过去瞧了一眼,脸上露出惶然之色:“师母,这未免也太多了!我们哪儿吃得了这些?”

    常姝迷迷糊糊,也跟着点头:“师姐说得对……”

    陆凛轻哼一声:“多的钱你们这些小孩拿去分就是了。”

    常姝眼睛差点儿瞪出来:“我们拿去分?”

    陆凛无所谓地应了声:“嗯。”

    常姝俩腿止不住地软成面条,当即五体投地给陆凛行了个大礼。

    陆凛挑了挑眉,心情不错,又喊了暗卫出俩,从他嫁妆箱子里随意淘了点小玩意,丢给两人去玩。

    这下云禾也跟着软了膝盖,五体投地:“师母……这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要!”

    这哪是给人玩的小玩意儿?

    南海稀有红宝打的银镯子,一颗宝石珠子上万两,这镯子上镶了一排……

    买她全村的命也绰绰有余。

    常姝也被吓到,“师母,这这……”

    陆凛心情颇好,啜了口茶才继续歪在旁边看书:“只当补上给你们的见面礼。绾绾的徒弟,便是我的徒弟。”

    顿了顿,他又道:“不过呢,我这人有点小气,既唤了我师母,可不能再唤旁人了。”

    俩小姑娘对视一眼,如捣蒜般点头。

    但镯子实在太贵重了,她们还是有点不敢要,眼巴巴地望向旁边的趴在长案上写写画画的姜绾。

    姜绾嘴角微抽:“行了你俩,得了钱赶紧出去,别打扰我写教案。”

    常姝兴奋地欢呼出声,行了礼,拉着云禾扭头就跑。

    “常姝你等会,咱们不能要……”云禾的声音在门外断断续续响起。

    姜绾想到什么似的,抬头去看陆凛:“说起来……”

    陆凛瞟向她。

    姜绾:“这次的药膏能够顺利售卖,你的功劳也不小,我给你准备了礼物,晚点给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别扭 她写完教案

    她写完教案, 收拾了东西离开书房。

    陆凛面上不显,待人走后,却止不住地勾起唇角, 眼底漫出止不住的期待与兴奋。

    姜绾离开, 还带走了府上的部分人手,整个府邸一下冷清下来。

    陆凛摸了摸铁头的脑袋,唤了暗卫进来,将桌上刚批改好的公文送出去。

    铁头带着来福在院子里玩, 两狼实在无聊,叼着玩具去找陆凛。

    陆凛随手将玩具丢出去:“别烦, 我在等人。”

    及至快到晌午, 姜府还是一片冷清,他又招了暗卫来问:“她在回来的路上了吗?”

    暗卫摇头:“并未。”

    “知道了, 退下吧。”

    陆凛坐在书房里,处理完事情,无事可做,干脆拿了书架上姜绾常看的话本子来翻阅。

    刚过午时,陆凛又招了人来问:“她还没有要回来么?”

    暗卫再次摇头。

    他抿了抿唇, 又问:“也没有遣人递个话或是带什么东西?”

    暗卫缩了缩脖子,再次摇头。

    “滚。”

    他烦躁起身,去了花园,将院子里晒的草药都翻了面。

    姜绾平日总格外宝贝这些玩意儿, 今日倒好, 将东西扔这晒,撒手不管。

    若是下雨当如何?

    若是晒伤了当如何?

    若是招蜂引蝶,惹来虫蚁给啃光了又该如何?

    也不见有多上心。

    陆凛黑沉着脸,扫了一眼天色, 瞧着似是要下雨。

    他抬手招来暗卫。

    暗卫单膝跪下:“回主子,夫人还未归来。”

    “啧……谁问你了?”陆凛眼尾上扬,眸色不耐。

    暗卫被问住了,僵着跪姿进退两难。

    陆凛冷哼一声,“带俩人,将这些药都收回去。”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分开装,莫要弄混了。”

    “是!”

    几个暗卫手脚麻利地将东西都给收起来。

    来福和铁头在院子里玩拔河游戏。

    厨房采购的人从院门口经过,扛着一头小羊羔。

    陆凛挑眉,让暗卫将他们带过来。

    “陆姨娘。”几人恭敬地跪下,面上都有些惶恐。

    陆凛睨了一眼他们扛着的羊羔:“可是夫人快要归家了?”

    几人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小的们整日在厨房忙碌,哪儿能知晓夫人的动向?都是崔管家在得了夫人的信儿,再吩咐我们开始备菜。”

    陆凛抿了抿唇:“那你们抬着羊羔做什么?”

    为首的大厨嘿嘿笑了下,讨巧道:“是夫人早间吩咐下来的,说您用不惯南方甜口的蜜菜,让小的们日日备着些北方菜。”

    陆凛挑眉:“她觉得我一日能吃掉一头羊?”

    南方天气闷热,这暑夏的七八月,正是最炎热的时候。

    羊羔杀了自然留存不了多久。

    为首大厨挠挠头:“这咱们就不太清楚了。”

    府上的女主人平日里忙起来两脚生风。

    他们大多是直接听命于崔管家。

    陆凛冷哼一声,摆摆手让他们下去。

    算她还有点良心,知晓给他准备吃的。

    其实他于膳食一事上并不多挑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