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是沈轻舟因为谢婉宁跑去南风馆对她小小的惩罚,如今他却越发期待明日谢婉宁的反应,不知道那么害羞的她脸上会出现什么样的表情。
也许会自欺欺人地捂着耳朵闭上眼睛装作什么也没听到吧。
一想到谢婉宁那可爱的样子,回杨府的路上沈轻舟扬起的唇角便没有落下,一直到他们下了马车,他又对谢婉宁问:“明日要看的书需要我提前准备吗?”
他的语气像是在讨论明日吃什么一样,却让谢婉宁差点脚下一绊。
“不用了!”
脸上的热度还没降下来,又因为他的话升了上去,谢婉宁抓紧帷帽,头也不回地匆匆赶向自己的院子。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沈轻舟不禁失笑。
他的婉婉可真不经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翌日, 将杨若兮送上马车后,谢婉宁心情忐忑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小姐去了学堂,老爷因为昨天太累还没起来, 夫人也还没有回杨府,下人们也因此不在院儿里忙活。昨天答应沈轻舟的话仍在耳边,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从书柜里把话本拿了出来。
书柜里的《牡丹情》是之前兰轩阁的掌柜给她的,今天正好派上用场。考虑到她要和沈轻舟一起, 谢婉宁专门挑选了一本合适的,里面没有太多的香艳场面。
话本被她放在桌上,“牡丹情”这三个字大咧咧地裸露在外, 心里的那股羞耻又冒了出来, 谢婉宁红着脸把书倒扣在桌上。
人来没过来她就害羞的睁不开眼,不敢想待会儿沈轻舟过来她要怎么办。
谢婉宁睁眼将视线从桌上的话本移开,她昨晚已经想好了,等沈轻舟看话本的时候和现在一样把眼睛移开, 或者干脆闭上,这样也不算违约吧。
她看了眼屋外,现在时候尚早, 不如趁沈轻舟来之前先练习一番。
谢婉宁深吸一口气, 分外郑重地打开桌上的《牡丹情》,因为她特意挑选过,所以除了有些尴尬外感觉还好, 不过即便这样里面仍有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地方。
她一目十行地往下看, 紧闭的房门突然在这时被人敲响。
她被吓得一颤,手里的书也跟着掉了下去,手忙脚乱地从地上捡起来放回桌上, 又急忙去开门。
门外赫然是穿戴整齐的沈轻舟,自然也听到了刚才屋内的声响,见谢婉宁红着脸过来,挑眉问:“刚才是怎么了?”
谢婉宁轻咳一声,没有回他:“先进来吧。”
谢婉宁关上门将人邀进堂屋,她对沈轻舟道:“你先坐着,我去拿些东西。”
因为沈轻舟来得太早她除了话本外什么没准备,匆匆沏了壶茶,又端来一盘糕点,过来便看见沈轻舟正拿着话本翻看。
他做的端正,神色认真,彷佛手里拿着的是什么大家经典,可书封上《牡丹情》三个字又将人的想象打碎。
见谢婉宁过来,沈轻舟放下手里的话本,问她:“我是不是来的太早了?”
自昨夜他便开始期待,既能和婉婉两人单独呆在一起,又能借此机会看到她脸上不一样的神色,所以便看准时候才过来找她。不过听刚才那道声响,估计是婉婉自己正看着话本,被他的突然到来吓了一跳。
想到开门时谢婉宁脸上的红,沈轻舟不由得想笑。他的婉婉这么害羞,待会儿可该怎么办呢?
谢婉宁摇头:“没关系。”
来得早点也好,尽快把话本看完她也不用一直担心这件事了。
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后,谢婉宁局促地坐在一旁的软榻上,捏了捏指尖,像是终于下定决心般开口道:“我们开始吧。”
她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让沈轻舟更想笑了,他压下上扬的嘴角,将话本翻开摊在桌上。
沈轻舟:“好啊,我们一起看。”
谢婉宁特意挑选过的这一册讲的是牡丹生病发热,慕容笙前来看望的桥段,慕容笙照顾牡丹的场景,内容温馨,没有太多让人脸热的地方。所以,谢婉宁还能和沈轻舟坐在一起慢慢看。
书页上都是自己亲自写过的文字,尽管距离写出这一册的时间已经不短,但谢婉宁对这些内容还算熟悉,她的目光不知不觉间便从话本上的内容移到一旁的那只手上。
沈轻舟的手对比她的来说格外大,虽然手掌宽大,手指却十分修长,修剪过的指甲平滑圆润,透着浅淡的粉色,指尖的皮肤因为压着书页也微微泛红,整只手的皮肤如白玉般莹润,光洁的手背上盘踞着青色的经络,为这只莹润的手平添几分力量。
谢婉宁默默地想:他的手好大啊,人看起来温温柔柔的,手掌却感觉十分有力气,干起活来肯定很方便吧。
沙拉——
视线内的那只手突然翻了页书,谢婉宁眼睫轻颤,收住脑中的胡思乱想,将自己的注意落在书上的文字上,熟悉的内容总令人分神,没过多久她的目光又落在了那只手上。
白皙的手指指节分明,放在话本上显得手掌下的书都变小了,谢婉宁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手指纤细,看起来只有沈轻舟的一半粗,手背上交错的经络也不是很明显。
有些羡慕,如果她的手也那么宽大有力,平日里做事一定很轻松。
“谢姑娘。”
耳旁轻缓的声音让谢婉宁一颤,她有些心虚地看向他:“怎么了?”
沈轻舟向她凑近了些,看向谢婉宁的眼神似乎要将她看穿:“你看得好像不是很认真。”
谢婉宁轻咳一声,老实道歉:“因为上面写的内容我很熟悉,所以才……抱歉,我会认真看的。”
沈轻舟挑眉:“那我们继续?”
谢婉宁重重点头,这次她一定不能再分神了。
谢婉宁全神贯注地看着话本,没能注意身侧的沈轻舟正微眯起眼看着她。
沈轻舟故意坐在谢婉宁的左侧,借着她看不到的角度将她的所有反应尽收眼底,自然也没错过她刚才落在自己手上的视线。
为了不被外人诟病苛待私生子,他的母亲在他的衣着外貌上很是注意,将他打扮得光鲜亮丽,还能得一个宽厚主母的好名声,但没人知道他的身体内里已被他的好母亲折腾得不像样。
他的这双手被仔细养过,光洁无伤,曾经和婉婉在一起的时候她也对这双手感兴趣,她捧着自己的其中一只手,指尖在他的手指上缓缓划过,轻柔的触感总让他忍不住想要将手缩回去,但一看到她发亮的眼睛便无奈地任由她触碰。
眼里的笑意深了一分,他又翻了一页,继续端详着谢婉宁。
眼前的人眉眼低垂,神色认真,纤长的眼睫突然一颤,樱色的唇瓣轻抿了下,看向话本的视线也移向前面的地面。
嗯?
沈轻舟感到奇怪,不禁也看向桌上的话本,在看到上面的所写的内容后心中了然。
艳情俗本再怎么温馨平常,也总会有只适合一人看的场面,哪怕这一册是谢婉宁精心挑选的一本,里面也出现了让她不得不移开眼的内容。
身体发热的牡丹看到慕容笙后因生病而生出的郁气便散了,慕容笙坐在床边与她说了好些话,情难自己的牡丹便开口让慕容笙抱住她。两情相悦的两人相拥着,耳鬓厮磨。
之后的内容谢婉宁更是不敢继续往下想,难为情地将眼睛从话本上移开。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没关系,只要自己不去看就不会尴尬,这一册话本马上也要结束了,等沈轻舟把它看完了就好了。
谢婉宁自欺欺人地不去看桌上的话本,以为自己不看就没事,却不知道身侧的人今天来是对她那天前去扶风馆的小小惩罚,她要是不看可就没意思了。
“谢姑娘。”
又是一声轻唤,谢婉宁急忙将视线又落回话本上,假装自己还在认真看,低着头说:“马上就要看完了,你也快些看。”
见她不愿承认,沈轻舟也没有戳破,继续翻了一页,便看到谢婉宁的脸腾的一下红了起来。
摊开的话本上赫然是一张插图,极细的线条很是精细,画上的牡丹倒在慕容笙的怀里,两人衣襟散乱,脖颈相交,褪去的衣物堆积在腰胯,他们在做什么显而易见。
沈轻舟挑眉轻笑,看到一旁的谢婉宁红着脸,眼神又移向前方的地面上,便想出了个念头。
他这次没有唤她,侧身向她凑近。
“慕郎,妾的身子好烫,像着了火一样。”
沈轻舟的声音一出,谢婉宁的眼睛都睁大了。
——那是话本里牡丹对慕容笙说的话。
沈轻舟的声音还在继续。
“当真还烫?不如我再为你打盆水来。”
“不用去打水,要慕郎的手给妾的身子凉一凉。”
“这样如何?还烫吗?”
“还是烫的,要换个地方。”
再熟悉不过的温柔嗓音正在自己耳边说着风流的话,一字不差地传进耳朵,哪怕闭上眼脑中也随之浮现相应的场景,而画面中的人也换成了她和沈轻舟。
“是这里吗?还是这里?”
修长有力的手掌轻轻掠过她的身体,带着滚烫,一路撩起点点星火。
“是这里,慕郎再多碰一碰。”
酥麻的快意顺着脊骨向上,彷佛那只手正从那里轻缓带过。
那道声音始终在耳边,似乎是为了让她听得更清楚离她越来越近,谢婉宁甚至能够感受到属于沈轻舟的吐息。
谢婉宁紧抿着唇,攥着衣袖,颤声道:“停下……不要再念了……”
她的脸颊已经红透,耳尖更是烫的不行,羞赧地看向沈轻舟,乞求他不要再继续念下去。
沈轻舟弯了弯眼,手里的话本被他拿起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对狐狸似的眼睛。
哪怕看不全他的脸,谢婉宁也能猜到被挡在话本下的一定是个得逞的笑。
她抿了抿唇,红着脸道:“你是故意的。”
为了报复她没有陪他好好看话本,才故意把里面的内容念出来。
谢婉宁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她之前怎么就没发现他这么坏呢?
沈轻舟笑弯了眼:“谁让谢姑娘看都不看这话本一眼,我这才好心把上面的字一一念出来给你听。”
被他当面戳穿,谢婉宁心里也隐隐多了丝愧疚,本来就是自己答应要和他一起看话本,现在她却没好好看,也不知道这个条件还做不做数。
她眨巴着眼道:“话本也基本看完了,你可要答应我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别人。”
沈轻舟也不再难为她,将话本合上:“当然。”
谢婉宁刚松了口气,又听他带着笑说:“至于昨天的约定,你可以慢慢考虑,我会一直等着你,但不要让我等太久。”
沈轻舟歪头看向她,语气轻松:“下月十五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下月十五是扬州城的灯会, 每年那个时候府里的所有下人都会有一天假,到了夜晚扬州城更是热闹非凡,哪怕谢婉宁不出府, 也能从院子的上空看到天上绚烂的烟火。
不过她也答应了小姐,要在那天和她一起出去玩耍。
“戌时我们见面,用不了太长时间,你只需要告诉我答复便好。”
轻柔的语气让谢婉宁点头答应,十五那天她只需陪伴小姐到戌时, 时辰到了再去找沈轻舟,这样谁也不耽误。
两人又一次做了约定,沈轻舟心满意足地离开谢婉宁的院子, 将剩下的时间都交给她。
关上门后, 谢婉宁捂着脸倒在床上。发烫的脸颊被埋在枕头上,只露出一对红透的耳尖。
和沈轻舟一起看话本的事情算是过去了,可对他昨天的答复她至今都没有想清楚,心里被某人搅成一团乱麻, 罪魁祸首今天还顽劣地对她做了恶作剧。
回想沈轻舟刚才的行为,谢婉宁有一瞬觉得他那些温柔的笑都变得恶劣起来。他昨天主动向她表明心意,之后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好像因这件事感到烦恼的只有她一人。
“唔……”
闷声叹了口气, 谢婉宁从枕头里抬起发烫的脸颊,翻了个身看向头顶的帷幔。
反正她还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在下月十五之前她应该能够想清楚答案吧。
可一个月的时间过得比谢婉宁想象的要快, 一眨眼距离下月十五便只剩下五天时间。
“嗐……”
谢婉宁抬头望天, 抱着怀里写好的书稿叹了口气。
这段时间她和沈轻舟依旧每日见面,并且和往常一样在他的教导下绣帕子,他们每日聊的也只是些寻常小事, 但谢婉宁心里知道距离给他答复的日子越来越近,她必须要尽快找到自己的答案。
可她脑袋里仍是一团乱麻,理不清也斩不断,纠结了将近一月拖拖拉拉直到现在。
就连谢婉宁都拿自己这犹豫不决的态度没办法,而今日又到了前往兰轩阁交稿的日子,正好趁机出门转转,理一下烦乱的思绪。
抱着书稿来到兰轩阁,早早在店里等候的李掌柜一见她过来便热情地将她迎进里屋。
李掌柜接过书稿,恭维道:“谢姑娘这个月也这么准时。”
谢婉宁点头:“时候到了我就过来了。”
隔着一层轻纱,谢婉宁看见李掌柜脸上的神情突然变得激动,眼里好像还含着泪水,她还以为自己是自己看花了眼。
她关切问:“掌柜,你没事吧?”
“我没事。”李掌柜抹了把鼻子,向她解释,“你还记不记得前不久有人要来买你的原稿?”
谢婉宁:“记得的。”
这消息还是李掌柜告诉她的,她虽然对有人出钱买话本子的原稿不太理解,但答应了李掌柜可以卖出去,也不知道李掌柜和那人谈的价格怎么样。
李掌柜激动地直拍大腿:“那人出了有三百多两银子。”
他还记得那位公子的模样,容貌惊艳,气度不凡,更重要的是出手阔绰。他经营书肆几十年,也见过有人因为喜爱来买话本子的原稿,但出价这么高的他还是头一次见,这让他越来越欣赏谢婉宁这棵摇钱树了。
谢婉宁瞪大了眼,吃惊道:“三百多两?!”
那人竟然出了三百多两银子来买话本的原稿?!
李掌柜看她惊讶的样子感同身受,他当时听到这数字的时候也是这个反应。
他拿出一张银票递给她:“兰轩阁抽取其中三成,剩下的正好三百两,我帮你兑成银票,你也方便带回去。”
“对了,还有这些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