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他说着又拿出一袋装满银子的荷包,“这是这个月卖去京城话本的提成,虽远没有三百两,但也不少了。”

    谢婉宁接过写着三百两的银票和沉甸甸的荷包走出兰轩阁,直到李掌柜向她挥手道别才彻底缓回来神。

    她这是发财了?

    今天拿到的银子和她之前存下来的那部分加起来足足有四百多两,比王仁义骗走的那些还要多。这一大笔银子足够寻常一家四口生活一辈子了,更不用说她独自一人。

    谢婉宁紧紧抱着这笔银子,唇角忍不住上扬。

    她终于攒够了钱,这下就可以离开杨府生活了。

    三年的目标终于实现,谢婉宁浑身都松快了不少,她脚步轻快,朝着杨府走去。

    回院子的路上,她碰到了沈轻舟,他立在院门口,像是在专门等她,见她过来轻笑着问:“什么好事让你这么高兴?”

    被他问起,心中的雀跃更是藏不住,谢婉宁回给他一个灿烂的笑:“这可不能现在就告诉你。”

    沈轻舟看向她轻快的背影,轻笑出声。

    他知道谢婉宁今天去了兰轩阁,自然也猜得到他的那笔银子现在已经在她手上,看她这么高兴的样子兰轩阁的掌柜应该没有私下做手脚。

    虽然这样做麻烦了些,但只要能让婉婉高兴,再怎么麻烦也无所谓。

    他走回后院,没再打扰谢婉宁,毕竟她这般高兴,肯定也没心思再跟他绣帕子。

    沈轻舟摸透了谢婉宁的性子,回屋后谢婉宁把之前攒下的银子和今天得来的银子放在一起数了三遍,确认好数量后又小心地锁进柜子,彻底忘了要和沈轻舟绣帕子的事。

    她倒在床上打了个滚,想到刚才数出来的数字露出一个傻笑。

    四百七十九两银子,离五百两也差不了多少,这么多银子足够她在别处安家,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甚至再养个人也不在话下。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后谢婉宁悄悄红了脸,她想有了这笔钱就算让沈轻舟辞去杨府的这份工作应该也可以吧。

    毕竟这笔钱哪怕他们两个什么都不做,只要别太奢侈也能把日子过好,更何况她离开杨府后还能继续写话本赚钱,每月也有一笔不小的进账,不至于他们坐吃山空。

    他们可以买下一间两进两出的院子,在院子附近开垦一小块土地,或者再养些动物也不错。

    无数个幻想中的场景从脑袋里冒出来,令谢婉宁的脸越来越烫。她不禁觉得自己这样太无礼,沈轻舟答不答应还不一定,她怎么能现在就开始幻想他们以后生活的样子。

    不过,这笔银子也让谢婉宁终于愿意承认自己的心,她自然也是喜欢沈轻舟的,但顾虑太多才迟迟得不出一个准确的结论,如今有了一大笔银子,她也有勇气向他提出自己的想法。

    如果他不答应该怎么办呢?

    这个想法只在谢婉宁脑中停留了一瞬,就被她甩头丢了出去。

    她暗骂自己又想太多,还没开始就想着失败。她是一定要把所有事都向沈轻舟说清楚的,至于他答不答应那是另外一回事。

    谢婉宁下定了决心,满怀着期待等候十五那日的到来。

    十五的灯会一如往年的热闹,晌午过后街上的人便多了起来,外出许久的杨玉姝也这天清晨早早回了杨府。

    “娘,我们赶快走吧!”日暮时分,杨若兮拉着杨玉姝的手苦苦哀求。

    杨玉姝处理府中账本的手没停,对她道:“太阳还没落山,时候还早,你急什么。”

    韩子逸在另一边道:“玉姝,这可是难得的灯会,账本明天再看也不晚,这会儿街上可热闹了,咱们也去逛逛。”

    父女俩一心只想赶快出府玩耍,看着两人极为相似的脸露出如出一辙的可怜模样,杨玉姝最终还是点头答应。

    “那就去收拾收拾,我们马上就走。”

    杨若兮在杨玉姝背后悄悄与韩子逸合掌相拍,随后又欢快地跑向谢婉宁的院子。

    “宁宁快出来,我们要出去玩儿了!”

    早就收拾好在院里等待的谢婉宁笑了下,起身牵住她的手:“好,我们这便走吧。”

    杨若兮哼着小调,甩着手往前走。突然,她顿了一下,对谢婉宁严肃问:“宁宁,我们的面具你有带上吗?”

    十五灯会的这天,许多孩童都会戴上各式不同的面具,一些大人也会陪着自家孩子戴上一样款式的面具,方便孩子认出,以免在夜里走丢。在和谢婉宁约定好这天一起出门游玩时,杨若兮就开始为她们两人挑选要戴的面具,直到昨天才把挑好的面具交给谢婉宁。

    谢婉宁点头:“当然带了,都在马车上。”

    杨若兮仰着小脸,自豪道:“那可是我挑了好久的面具,就我们两个戴。”

    和谢婉宁一起上了马车后,杨若兮兴致勃勃地将准备好的面具为她戴上。

    软乎乎的小手在耳边折腾了许久,谢婉宁忍不住道:“小姐,需要我搭把手吗?”

    “不用,”杨若兮回答的斩钉截铁,手指小心地将面具后固定在谢婉宁的脸上,“我可以的!”

    又忙活了一会儿后,杨若兮终于帮谢婉宁戴好了这幅面具,她擦了把额上的汗,一脸骄傲:“戴好啦。”

    半边脸的白色面具上有许多红色的彩绘,鲜艳的红色中交织着耀眼的金色,一对长耳朵更是突出,令这幅面具显得生动可爱。

    谢婉宁笑了笑,拿起一旁小一些的面具也为杨若兮戴上。

    杨若兮晃了晃腿,笑得灿烂:“看,这下我们两个就一样了!”

    谢婉宁帮她理好耳边的碎发,柔声道:“小姐,我只能陪你到戌时,之后还有事情要做,到时候你就和夫人老爷一起好不好?”

    “你要去做什么呀?”

    虽然对谢婉宁的离开感到难过,但杨若兮对她要去做的事更加感到好奇。

    谢婉宁捏了把她的脸,一字一顿道:“秘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十五的街道热闹非凡, 头顶的天才刚刚微黑街道两旁便挂起了彩灯,各式各样的花灯映衬着五颜六色的灯火,许多摊贩也趁此机会卖力吆喝, 引来街上百姓的关注。

    “我要这个!还有那个!这个我也想要!”

    好不容易能和谢婉宁一起出门,杨若兮今日的兴致格外高涨,就连往日见惯了的小玩意儿都觉得新奇。

    韩子逸一把将她扛在肩上,揉了把她的脑袋:“这也想要,那也想要, 你怎么不直接把整条街都给买下来。”

    “阿爹,这话就是你说的不对了。”杨若兮小小的脸一本正经,“就算我们家有钱, 但做人是不能如此奢靡的。”

    韩子逸被她这一番大道理堵得一哽, 那她买那么多东西就不算奢靡吗?

    杨若兮咬了口手里的糕点,揽着韩子逸的脖子指向不远处的小摊:“阿爹,我要那个。”

    杨玉姝跟在他们后面直摇头:“若兮这个性子也不知道像谁。”

    她虽然嘴上嫌弃,脸上却带着笑, 谢婉宁也抿唇轻笑:“小姐还小呢,这样多可爱啊。”

    杨玉姝无奈地看向她:“真不知道我不在府里的时候,你和子风能把她宠成什么样子。”

    谢婉宁看了眼彻底落下的太阳, 对杨玉姝道:“夫人, 我稍后还有事,想去别处逛逛,你和老爷小姐就先走吧。”

    杨玉姝皱眉:“你要去哪儿?”

    见她一脸严肃, 谢婉宁急忙解释:“我就在这条街上逛逛, 不去别处的。”

    杨玉姝紧皱的眉头依旧没有散开,但见谢婉宁坚持,还是点头答应, 嘱咐道:“你可要千万小心。”

    她说着递给谢婉宁一个钱袋。

    知道拒绝不了杨玉姝给的银子,谢婉宁只好接受。怀里沉甸甸的钱袋比韩子逸曾经给她的还要重些,谢婉宁不由得轻笑,夫人和老爷在某些地方真的很像呢。

    天已经彻底黑透了,但街上五彩斑斓的灯火却将扬州城照得明亮,谢婉宁穿过人流涌动的街道,来到和沈轻舟约定好的地方,青石砌成的拱桥上挂着一串灯笼,即便相隔甚远也能一眼看到,以至于谢婉宁没费多大工夫就看到了沈轻舟。

    青色的身影立在高处,恰好与她对上了眼,他的脸上好像也戴着面具,见她过来朝她挥了挥手。

    谢婉宁心里突然一紧,迈开的步子不知不觉快了起来,提起裙摆向沈轻舟所在的地方跑去。

    索性这里的人不是很多,只是几息的功夫谢婉宁便到了沈轻舟身前。

    她缓了口气,对立在这里等她的人笑着说:“我来了。”

    “嗯。”沈轻舟点头,帮她理好散乱的鬓发,“你来找我了。”

    晚间的风吹动桥下的流水,带来一阵清凉,谢婉宁抬头看向沈轻舟,同样红白相间的面具上有一对狐狸耳朵,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露出唇角扬起的微笑,好看的桃花眼在面具之下微弯,温柔地看着她。

    谢婉宁轻咳一声,移开视线:“你怎么来这么早?”

    现在距离戌时还有些时候,她还以为自己会先到,没想到沈轻舟来得比她还要早。

    沈轻舟轻笑着解释:“街上人多,怕你找不到我才早早在这里等你。”

    他提议道:“难得出府,我们也去逛一逛吧。”

    谢婉宁缓缓点头:“好。”

    她与沈轻舟并肩而行,自出府后她心里一直想着和沈轻舟见面的事,也没心思逛,这会儿有沈轻舟陪着反倒安心了些。

    紧张的心情随着街边热闹的场景渐渐消散,她一一打量街边挂着的彩灯,莲花的,螃蟹的,小马的……各式各样什么都有,被人提在手里还会跟着一起动,看上去精巧极了。

    谢婉宁看着那些精妙的彩灯喃喃道:“真漂亮啊……”

    身侧的人突然附身,在她耳旁问:“哪一个?”

    哪怕谢婉宁与他比这更近的距离也体验过,但仍让她红了耳朵,她悄悄侧过身子,躲开那阵温热的吐息,指着挂在最高处的一盏兔子模样的花灯道:“那个。”

    兔子模样的花灯被涂上了一层浅淡的鹅黄,耳尖也被上了些柔和的粉了,圆墩墩的兔子怀里抱着块月饼,黑溜溜的眼睛配上弯起来的嘴巴可爱极了。

    一旁的摊主见他们感兴趣,主动介绍:“姑娘好眼光,这盏花灯可是我这摊位上最好看的一个,花钱都买不了。”

    他拿出五支箭矢,侧身向他们展示地上的一座铜壶:“想要我这盏花灯,需将这五支箭矢全部投中,才能将其带走。”

    摊主伸开十根手指:“只要十枚铜板,姑娘和公子要不要试一试?”

    小小的铜壶壶颈狭窄,距离又远,投中一支就十分困难,更不用说五支全部投中。

    谢婉宁是个知难而退的,她不会投壶,也不想让沈轻舟为她去做这么困难的事,十枚铜板更是能再买个其他花灯,她拉着沈轻舟的袖子便打算走,却听沈轻舟道:“那便让我来试试吧。”

    他安抚似的拍了拍谢婉宁的手,轻声道:“没关系,试一试罢了,权当玩一次投壶。”

    将十枚铜板交给摊主,沈轻舟把五支箭矢握在掌心,右手抽取一根对着远处的壶口瞄准。

    尽管沈轻舟的架势看上去是会投壶的,但摊主对此毫不在意,这盏兔子花灯是他吸引客人的手段,自然不会让人轻易就将那盏兔子花灯拿走,所以他刻意将铜壶的壶口做的格外小,也就堪堪能够容纳五支箭矢。

    每年都有不少人来他的摊位上试一试,至今为止还没人能从他这儿拿走最好看的那盏,想来这位公子也是不行的。

    摊主认定沈轻舟会失败,对他鼓励道:“要是觉得不行,公子还能站得再近些。”

    “不用了。”

    轻飘飘的话语随着一支箭矢的飞射落下,“咕咚”一声,箭矢便精准投进了窄细的壶口。

    摊主愣了一瞬,有些尴尬地夸道:“公子准头真好。”

    沈轻舟没有回他,视线不变,拿了支箭矢抬手继续。

    又是一声沉闷的“咕咚”,第二支箭矢也精准地落入壶中。

    接连投中两次,周围的路人也被沈轻舟这厉害的手法频频驻足,嘈杂的人声拥塞,沈轻舟却彷佛没有听见,他依旧站在原地,又拿了支箭矢向前一投。

    咕咚——

    第三支箭矢在众人的注视下投进壶口。

    “哇——!”

    “这位公子好生厉害。”

    “这壶口这么小也不知道怎么投得进去。”

    周围人的议论让一旁的摊主额上直冒冷汗,他在这儿支摊子的年头也不少了,能投中三支箭矢的人少之又少,而眼前的这位公子竟然能连中三支,实在是可怕。

    手中只剩下两只箭矢,沈轻舟保持原来的姿势不动,两只手各自拿起其中一支,手腕翻动,一前一后将最后两支箭矢投了出去。

    “咚咚”两声,这两支箭矢先后落入壶中。周围静了一瞬,随后爆发出一阵轰动的声响。

    “天呐,五支箭矢竟然都投中了!”

    “这灯会我逛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能在刘老头的摊位连中五支箭矢。”

    “这么厉害的准头,整个扬州城都少有吧。”

    “不过那么子是谁啊,我好像没在扬州城见过。”

    无视周围人的议论,沈轻舟来到摊主面前:“那盏花灯我们可以拿走了吧?”

    摊主欲哭无泪,和他商量道:“公子,这花灯自然归你了,但能不能晚会儿再来拿?要是这么早就把我这摊位上最好看的一盏灯给拿走了,我还怎么做生意啊。”

    见沈轻舟皱眉,他急忙补充道:“公子你放心,我刘老头在这儿卖花灯多年,肯定不会出尔反尔,再说了,周围这么多人也都看见了,我也不至于砸自己的招牌不是?”

    谢婉宁在一旁轻轻拉了下沈轻舟的衣袖,轻声道:“没关系,我们回府的时候再来拿也可以。”

    她抬眼看向他,未说出口的赞叹从眼中溢了出来,她亲眼看着他从第一支箭矢开始,将五支尽数投进那口窄小的铜壶,惊呼声差点脱口而出,但为了不打扰他,她只在一旁默默为他加油打气。

    “嗯。”沈轻舟看了眼周围越来越多的路人,牵住她的手,“这里人太多了,我拉着你走。”

    宽大的手掌松松圈住纤细的手腕,隔开拥堵的人群带着谢婉宁向前。相触的那圈肌肤越发烫人,谢婉宁抿了抿唇,压住上扬的唇角跟在沈轻舟身后。

    两人一路向前,远离人声鼎沸的摊位,来到街尾的一角。

    “我之前从未出府,没想到十五灯会这天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