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雯雯:“那就是玩咯。”
陈幼安被两面夹击,看到裴薄妍来了,立刻向她诉苦:“Ceci姐姐,你看她们呀,你不在的时候她们就这样欺负我!”
裴薄妍坐到她身侧,她立刻觉得有了靠山,说话声音都硬气了几分。
“反正以后联姻都要和不喜欢的人过一辈子,现在不玩,等进入婚姻的坟墓里再玩?”
说到联姻,这群港岛千金都陷入了沉默。
对于她们来说,联姻从来不是选择题,而是与生俱来的使命。爱情、婚姻乃至身体,从来都不完全属于自己,是用来维系家族财富,巩固地位,交换利益的筹码。
受到家族荫庇,衣食无忧在云端长大,必然也要走入那间早就建造在她们命运之上的囚笼。
第29章
陈幼安的话让气氛低迷了片刻,直到邓雯雯“哎”了一声,用下巴往裴薄妍的方向抬了抬,说:
“Ceci姐姐都没还没结婚,我们着什么急啊,先别自己吓自己了。”
裴薄妍在“仙女驻凡大使馆”的姐妹里是年纪最长的,也因为行事作风最果决成熟,大家成天姐姐长姐姐短,有什么疑难杂症都会来找她对症下药。
一向起表率作用的人都还没谈婚论嫁,那生命里最烦人的命题也彷佛被她挡在了暂时看不见的未来。
不想内耗,于是她们换了话题,烦人的联姻就等到以后再说,要进坟墓了再订棺材也不迟,在人间能快活几年是几年。
这就说起Vincy交了女朋友的事。
经过唐世昭劈腿嫩模事件,Vincy算是看透了这世界的男人,果然和妈咪说的一样,这世间无非只有两种男人,一种是在外面偷腥的男人,另一种是在外面偷腥还没有被发现的男人。
砸了唐世昭的车,两人很是不对付了一段时间,在各种晚宴聚会上遇到也都是冷眼相向。
前几天唐世昭突然来找她,送了999朵极地之夜给她,弯弯绕绕说了很多话,言下之意是想求和。
Vincy觉得奇怪,就去问了妈咪,果然唐家想和她们安家资源置换,觍着脸想把她重新追回去。
Vincy嫌他晦气,没给他机会,彻底把这个人拉黑,从此彻底滚出她的世界。
被唐世昭恶心得本来短时间内都不想再恋爱了,没想到会遇到一个让她心动的女生。
说到自家女朋友,Vincy两眼犯花痴。
“要知道女生这么好,我早就弃暗投明了!”
邓雯雯立刻说要看照片,Vincy大大方方把手机里两人的合影拿出来,传一整圈。
Vincy谦虚道:“虽说没有Ceci姐姐那个妹妹仔有型,不过正好美在我的审美上了。”
陈幼安这个重度颜控评价道:“各有各的风味嘛,你的也不错。哇,她是不是也比你小?”
Vincy脸蛋红红,手指绕在一起,“比我小四岁。”
听她这么说,一群人啧个没完,说她老牛食嫩草,不害臊。
Vincy不服气,立刻拉人下水,“Ceci姐姐那位妹妹仔也小很多好吧?”
一直慵懒靠在沙发里的裴薄妍喝着水说:“不,她比我小三岁。重申,她不是我的妹妹仔。”
裴薄妍在“我的”这两个字上下了重音。
说得言之凿凿,其实裴薄妍并不知道沈雾今年才二十二岁,实际年龄比她小五岁,她的确是食到了更嫩的草。
“不会吧?这么显小?”Vincy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对了,前几天我和我女朋友去游乐场的时候,看到一对情侣,好像你和那个妹妹仔!”
听到这么重磅新闻,姐妹们立刻兴奋。
“咩呀咩呀!Ceci姐姐居然去游乐场和妹妹仔约会?”
“哇,这么浪漫,还说不是你的妹妹仔?懂了,不是妹妹仔,是女朋友!”
“不是吧,什么时候谈上了也不给好闺闺说?这么见外?”
不怪妹妹们激动,裴薄妍快三十岁的人生没有谈过恋爱,连绯闻都没有过,只有苦苦追在她身后的男男女女,她从没给过任何人机会,单独见面不是商业宴请就是合作谈判,清心寡欲的不像红尘中人。
去年跨年陈幼安提议一起去游乐场玩,裴薄妍说人太多太闹太幼稚,三个“太”表达强烈否定。
最后大家只能各玩各的,零点钟声时,一群人在游乐场放烟火,裴薄妍则在家里独自拆解刚拍下来的一枚古董胸针。
没情趣已经成为裴薄妍的招牌标志,没想到,有人不愿意和姐妹去游乐场跨年,却在背地里偷偷和妹妹仔去约会。
一连串的追问过后,裴薄妍也没有任何羞恼,就淡淡地说:
“不是,你认错人了。”
很直接的否认,大家哪有不懂的。
那妹妹仔靓是靓,但一看就知道不是港岛富豪圈里的人。
听Vincy说这位妹妹仔在车房打工,那天给唐世昭送车来的,内陆人。
最致命的一点,疑似不务正业的飞女。
这样的身份,是不可能和港岛豪门沾上关系的。
别说是裴薄妍,就是Vincy她们这些四大家族之外的千金,结婚之前玩玩也不可能玩到飞女头上,不然就看对头控股的港媒怎么编排,家族股票怎么跌吧。
裴薄妍没承认她俩的关系也很正常,估计就是一时兴起,不会真的有太深的关系,她一直都是个非常节制,非常有分寸的人。
其实,此时的裴薄妍只是不想把自己的私事拿到台面上来说。
对于自己被一个比自己小的女人扣着下巴,吻到不会呼吸的事,她不想被任何人知道。
大家再次把话题转回去说Vincy的新女友。
Vincy那位新女友还在读书,在爱丁堡大学读比较文学,硕士想攻读王牌专业文学与创意写作。
听到这么不实用的专业,就知道她这位女朋友家里不缺钱,不需要她读一些实用的专业去赚钱。
在场的不是没正经恋爱过,就是没交过女朋友,对“女朋友”这个身份非常好奇,旁敲侧击了半天。
Vincy嫌弃道:“收收埋埋(遮遮掩掩),知道你们最想问的不就是那个……”
陈幼安:“知道就好,快点主动坦白。喂,和女仔拍拖,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啊?”
Vincy手里端着红茶杯,一边回味和女友相处的细节,一边抿着茶满脸痴笑,慢悠悠地说:
“同女仔拍拖呢,感觉完全不同的。女人最懂女人的嘛,你同男人讲‘我没事’,他真以为你没事,激到你生烟。但同女仔,你眉头皱一皱,女仔就知你发边炉火(女孩就知道你在生哪门子的气)。”
等了半天,陈幼安没等到想听的,掐了她一把,“最想知道的你不说?”
Vincy假装听不懂,“最想知道的是什么?你不说我怎么懂?”
就是,女仔和女仔在床上该怎么做。
陈幼安又不好意思直接说,手抬起来想比划,又放下。
裴薄妍在一旁安静得像个悠闲的局外人,其实心里也很想知道,替陈幼安着急,恨不能一脚把她踹起来当自己的嘴替,大声提问。
邓雯雯谈过恋爱的次数最多,脸皮最厚,替陈幼安问了:
“她想问你和女仔点样‘砌’啊(怎么做啊)。”
裴薄妍和陈幼安都嫌弃地“咦”了一声,粗俗。
邓雯雯完全不在意,她也想知道。
Vincy迎着姐妹们或直接期待或暗暗期待的目光,轻咳了一声,抬起手,比了个手势。
作为成年人,大家瞬间秒懂,一阵低低的恍然大悟声。
邓雯雯大惊小怪,“哗,那不是想多粗就多粗,想多深就多深?”
Vincy:“岂止啊,还能想多久就多久,顶级享受。得未啊(行了没),八婆们?”
没羞没臊的对话太劲爆,裴薄妍一口茶刚刚喝进去,险些呛出来。
放下茶杯,闭上眼,冷静一下。
警告自己,脑海中不许生成和姓沈的相关画面。
嘴炮第一名,实则完全零经验的陈幼安听得面红心跳。
因为她那多年未见的联姻对象也是女人。
她拉着裴薄妍的衣角,绯红着脸问Vincy:
“那岂不是手指越长的女仔,越厉害?”
Vincy好似得道高僧,漫不经心地点拨着。
“硬件条件当然重要,不过嘛,也要看体力好不好咯。”
裴薄妍倒是没有刻意观察过沈无的手长不长,看她那身高,估计短不了……
至于体力,无端联想到摸过的腹部,微微起伏的薄肌轮廓加上能将她抱住的力量,核心很强大,她记得一清二楚。
成天修车,抱起人来胳膊紧紧的,根本挣不开她,无论是体力还是气力都弱不了。
暗暗深吸一口气,怎么这里冷气开得不够足,后背上都出了些汗。
闺蜜之间话一旦敞开了聊,越聊越私密。
Vincy脸红红,说得停不下来,什么一晚做七次,次次都能到。
一晚上好似腾云驾雾,爽到起飞,床单都换到断货。
众人惊叹混合娇笑声此起彼伏,脸色一个比一个红。
裴薄妍则越听喉咙越干燥,热得耳朵滚烫,喝了四杯茶也难压下去。
“仲有(还有)啊,女仔的‘售后服务’一流。”Vincy拍拍邓雯雯的胳膊说,“你知啦,男人成日觉得件事完咗就完咗。但女仔不同啊,事后揽住倾偈(说说话),摸摸头各种温存,才是重点啊嘛!这种贴心的感觉,你同男人讲他都不明白的。”
邓雯雯像受害者被说中心事一样,拼命点头。
“被你说的好心动,正好空窗期,有没有优质女仔介绍给我?”
Vincy:“有是有,但你不够优质啊,不要祸害人家。”
邓雯雯和Vincy两人闹起来,陈幼安在一旁笑得东倒西歪。
谁也没想到,这顿下午茶最受益匪浅的是全程没说两句话的裴薄妍。
让她对女人和女人怎么做这件事,有了初步的理论基础。
虽然用不上吧。
嗯,裴薄妍对自己说,肯定用不上。
只是偶尔压力大的时候去找那谁接吻,放松放松,跟使用情绪手环调整压力没有区别,还不会弄伤手腕。
喝完下午茶,裴薄妍回到车上回了几封邮件,处理了非她不可的公司事务后,又想起Vincy的话,想起那些和女人欢愉的滋味。
原本用工作压下去的燥热又开始冒头。
一只蚂蚁、两只蚂蚁、三只蚂蚁……越来越多的蚂蚁在她心尖上爬行,酥麻发痒的感觉积攒得越来越多,脖子后面热得很。
将头发盘起来,呼一口热气,从储物格里摸出一根棒棒糖,波子汽水味的。
熟悉的口感刺激着舌尖,裴薄妍忽然想,为什么她还要用棒棒糖来解闷?上次去唐楼,姓沈的对接吻这件事不也没有异议吗?
从拿起手机,打开WhatsApp。
她和沈雾加了WhatsApp,很少联系。
裴薄妍蹙眉。
这个人当飞女很忙吗,连动态都没发过。
虽说裴薄妍自己也一年也发不了一次吧,可她不发,姓沈的也就不发了吗?
还是说,沈无其实发过了,只是把她屏蔽了,所以没看到。
莫名其妙变得多疑,裴薄妍指尖磨着手机的边缘,打电话过去。
对面慢吞吞过了很久才接。
裴薄妍直接说:【今晚八点,有没时间?】
沈雾那头不太安静,像在餐厅,能听到餐具的动响,还有人声。
一口面还没咽下去,沈雾含糊道:【今晚八点?那不就是……一小时后?】
裴薄妍:【嗯。】
沈雾居然在犹豫,没有立刻答应。
有温柔的女声传来。
【去拍拖啊?】
听这声音的距离感,不远不近,应该是坐在沈雾对面,是和她一起吃饭的人。
清越知性的腔调,让她一下子想到那天给沈雾买衣服,解扣子的眼镜女。
裴薄妍在心里冷笑。
行,没空发动态,有空和别的女人吃饭。
裴薄妍的直觉很准,沈雾的确在跟梁卓怡吃饭,还是梁卓怡单独请她。
自从沈雾敲了黑仔城闷棍后,黑仔城脑袋上的伤时不时痛一下,不知道是不是脑子被敲坏了,睡不好觉,整个人很暴躁,一暴躁就容易出错。
鲜货不定时需要运送,轮到黑仔城那边送鲜货时他怕出错,亲自去送的。
路上想起自己上次换走梁卓怡的货,疑心车上的货已经被调包,非要开箱查看。
迄今为止,鲜货在和兴社内部都是机密中的机密。
货从哪上的岸都不能让下面送货的人知道,何况鲜货箱里装着的东西。
货箱安装特殊仪器,一被撬开A姐那头就知道了,黑仔城还没看清里面的东西,A姐的电话打过来。半小时后,脑袋上被蒙了黑袋的黑仔城被A姐拎到海边,要丢他到海里喂鱼。
最后还是黑仔城的干爹过来求情,为他担保,力证他不是叛徒,A姐才勉强放过他,警告他下次再犯,天王老子来了都没用。
梁卓怡听说了这件喜事,开了一箱酒宴请手下,通宵庆祝。
之后梁卓怡又为A姐解决了个大官司,A姐很高兴,邀请她去家里打麻将。
能被A姐邀请进家门上牌桌的人没几个,梁卓怡这便是越来越得A姐赏识,气得黑仔城大半夜犯头疼,开车撞进绿化带,还上了新闻。
梁卓怡特意录了黑仔城翻车的新闻在公司播放,当做反面典型教育下属,把他丢脸的事迹传播得更广一些。
据说黑仔城知道后,头伤发作,住院了。
运送鲜货的竞争中,梁卓怡渐渐占据上风,心情很好。
路过新景车行,看到沈雾躺在溜地车上,整个人钻在车底,将睇灯吸在金属部件上,认认真真地修车。
梁卓怡的目光透过车窗,安静地落在沈雾一头黑色的长发,思绪不知被带到何年何月。
习惯了散漫虚伪的一双眼缓缓被温情浸透,竟透出了几分晶莹。
直到沈雾一滑,滑出车底,发现了她。
温情很快从眼里消散,梁卓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