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更大了,

    她紧闭着双眼,眼睫颤抖着,说:“难受”。

    裴薄妍:……

    没有原谅她,却拿她没办法。

    指尖温柔地伸到她颈后,贴在发烫的肌肤上,往潮乎乎的发丝里伸。

    没嫌弃她的燥热和酒气,轻轻摸她的脑袋。

    裴薄妍的指尖从来都是凉凉的,此刻贴在沈雾的肌肤上,似滚热的岩浆里流入冰泉,舒服得她本能地轻轻呢喃,脸更深地埋进裴薄妍的怀中,眷恋万分。

    安抚很奏效,没再听她说难受。

    裴薄妍在心里冷哼。

    就这时候最会撒娇。

    裴薄妍维持着被沈雾抱着的姿势,对女保镖说:“在门口等我。医疗团队来了跟我说一声。”

    女保镖跟在大小姐身边也有三年了,从来没见过她谈恋爱,没有情人,连跟谁牵手调情都从来没有过,更没看过她被谁这样抱着。没直接让人拎一桶冰水过来把这个胡作非为的女人浇醒已经反常,更不用说温柔地抚摸对方的脑袋,任对方在自己怀里放肆。

    对温小姐都有很强的身体边界感,这个飞女……

    脑袋被摸得很舒服,沈雾意识里的妈妈和姐姐都消失了,觉得自己好像梦到了裴薄妍,不确定,凑近这具香软的身体,仔细地嗅。

    鼻尖从裴薄妍的脖子蹭过,激起裴薄妍后背的战栗。

    细细小小的酥麻感沿着脖子深入她肌肤之下,耳尖很快红了。

    不行……

    很不妙,裴薄妍意识到自己身体只要被沈雾触碰,就会有反应。

    余光里感觉一道发怔的目光正落在她们身上。

    裴薄妍脸色已经有点控制不住地微红,给过来一个疑惑的眼神。

    怎么还不出去?

    女保镖被这一瞪,终于回神。

    的确也不好留,太香艳,再待下去可能会被大小姐丢到公海。

    立刻出门,帮她们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安静的室内,沈雾鼻尖蹭到裴薄妍的耳朵,唇贴着她的下巴,像要把她整人的香气都吸入肺腑,挤得裴薄妍不得不仰起头。

    还在确定。

    真的很像裴薄妍的香味。

    沈雾一双发红的眼睛非常勉强地睁开,蒙着水雾,看到了裴薄妍模糊的轮廓。

    是梦。

    裴薄妍讨厌她,冷落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所以真的是梦。

    梦是自我的产物,是最冠冕堂皇的借口,在自己的梦境里没有理由不放纵。

    没有跟任何人说过,甚至面对清醒时的自己都在回避对裴薄妍的想念,此刻在模糊的醉意和梦境里被无限放大。

    轻嗅和磨蹭变成了吻,由轻至重,裴薄妍白皙的肌肤上很快留下她的痕迹。

    痛。

    裴薄妍皱眉,轻拽着她的头发,想把她从自己身上拉开。

    “姓沈的,别得寸进尺。”

    沈雾脑袋被拉起,双唇从裴薄妍的肌肤上离开,空虚感让她又哼了一声。

    “难受……”

    裴薄妍手指松动,她便再吻上来,平躺的身子渐渐坐直,两人姿势也变了,从交叠变成面对面坐着。

    裴薄妍被她拉到腿上抱住,脖子最脆弱处被吮咬在齿间,逃不开又避不了。

    想骂她,一开口声音发软,语调带颤,不像在骂人,像被她弄出的呻/吟。

    裴薄妍立刻咬住了唇,不让自己发出这么羞耻的声音。

    不想和她做这种事,内心在拒绝,身体的反应却说不清楚。

    意识到自己因为某处的空虚,双腿居然在不知不觉中张开,想要去攀沈雾的身子,裴薄妍心里一惊,立刻松开。

    沈雾的唇到了她的唇边。

    “裴薄妍……”沈雾醉时的眼神迷离着,像为她着迷,还在叫她的名字。

    裴薄妍心里一动,这是认出我了,没把我当成别人。

    即便醉成这样,也想和我接吻?

    像只主动求和的小宠物。

    裴薄妍轻笑着,勾起沈雾的下巴。

    都是让人不喜欢的酒味,但她这张脸足以弥补气味的不足。

    正要赐下一吻,沈雾脸色突变。

    忍了许久想要呕吐的感觉,因为坐起来的动作终于爆发。

    她一把推开裴薄妍,捂着欲吐的嘴,跌跌撞撞地寻找卫生间,一头撞进去。

    跌坐在床上的裴薄妍:……

    第38章

    这一整夜,沈雾都陷在一种失重的晕眩中。

    意识像艘破烂不堪漏水的船,在黑沉沉的海面上上下颠簸。

    恶心的浪头从胃底一次次顶上来,喉咙里灌满了不存在的咸腥,肺叶像浸透了水的海绵,沉甸甸地压着胸腔。

    无数的海水灌入身体里,她在拼命往外吐。

    每次吐都感觉五脏六腑都要随着一起吐出来,那种恶心的痛苦前所未有。

    要不是有人抱着,她不知道会栽到海里多少次。

    痛苦的时候,会本能地寻找可以依赖的母性。

    想妈妈抱她,想姐姐摸她的脑袋安抚她,脑袋不由自主地往她们的怀里靠。

    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好像有点抗拒,沈雾难受,贪恋软热的温暖,就想要埋入那团馨香中。

    最后还是让她得逞了。

    她蜷缩着躺在温柔中,那份温柔对她很纵容,怎么躺都可以。

    又很强大,能把所有的风浪隔绝在外。

    肚子里的“海水”终于吐完,风浪总算平息了一点,她终于能休息了。

    夜空浩瀚无星,墨黑、静谧又安稳,连意识都完全消失了。

    深睡了不知多久,沈雾费力地睁开疲惫的眼。

    眼皮格外沉重,双眼干涩得像用眼珠子在砂地里磨了一整晚,脑袋的剧痛仿佛裂开后被人重新缝合。

    完全不能动,一动就浑身发痛。

    沈雾眯着眼看周围。

    很陌生的房间,简约但很有设计感,类似酒店的风格。

    电动窗帘降下一大半,体贴地隔绝了白天强烈的光线,也不至于不能视物。

    她躺在一张两米宽的大床上,手背上还有留置针,床头放着静音运作的监护仪。

    往下看,衣服也换成了那种酒店里会准备的浴袍。

    这是什么地方?

    沈雾一时迷茫。

    好渴,喉头轻轻滚了滚,换回来的是嗓子被刀片割过一般剧痛。

    记忆渐渐复苏,想起昨晚在Glow被黑仔城一群人堵在包厢里的事。

    记忆断在斗殴爆发前的一瞬。

    后来发生了什么?

    只有兵荒马乱,各种人声和气味交织的印象。

    具体事件像雾里的影子,有个形,一走近就消散无踪。

    现在能完好无缺醒过来,证明后续有人来摆平黑仔城,救了她们。

    应该是梁卓怡来了。

    但是……

    沈雾的鼻尖在这个空间里嗅到一丝丝熟悉的香味。

    不是梁卓怡的晚香玉。

    是杏仁可可,以及尾调的一点鸢尾。

    独特的香味不属于裴薄妍之外的任何人。

    裴薄妍?

    沈雾眉心拧起一小团的疑惑。

    为什么会有裴薄妍的气息?

    门开了,进来一位戴着眼镜的年轻女医生,看到沈雾醒了,走过来询问了一下她的状况。

    跟她说她度过了危险期,暂时没事了,以后不要喝这么多的酒,不然呼吸抑制还是急性胰腺炎都有可能要她的命。

    沈雾:“请问你是?”

    “我姓黄,是裴小姐私人医疗团队的医生。”

    裴小姐。

    沈雾眼睛微微发亮。

    果然是裴薄妍,昨晚她来了?

    她怎么会来呢?

    沈雾脑子里冒出无数个疑问,其中有个问题率先在她的意识里脱颖而出。

    那,衣服也是裴薄妍换的?

    下意识捏住自己的衣角,脸庞上浮起一丝热意。

    随后很快否认。

    不会是裴薄妍,千金大小姐怎么会干这种伺候人的事。

    有医生,那医疗团队里应该也有护士或者护工,应该是她们换的。

    沈雾:“裴小姐人呢?”

    黄医生说:“今天一早裴小姐就离开了,应该是有重要的工作。她私人行程我不便过问。”

    沈雾点点头,道谢。

    黄医生离开之前拿出一张黑色的卡片给她。

    “介于您身体状况,裴小姐已经为您开通了这间房的权限,您想休息到什么时候离开都行。”

    沈雾接过卡片,上面印着“Glow”的LOGO。

    以及比这个LOGO还大的“Cecilia”。

    裴薄妍在Glow的专属卡,也就是说自己没在医院,还在Glow。

    Glow的楼上。

    黄医生:“后续一周需要吃的药我已经开好,放在茶几上了。里面还有我的名片。回头身体再有不适随时可以联系我。”

    沈雾:“多谢。”

    黄医生和蔼地笑道:“不客气,这是我的工作。”

    黄医生帮她取掉留置针,关闭监护仪后就离开了。

    沈雾试着下床。

    脑袋还是非常痛,喉咙在喝过水之后疼痛感略有缓解,双腿无力胃里发酸,没有任何胃口。

    打开电动窗帘,一半的港岛交通网络都在眼下,远处还能看到港口穿梭的游轮。

    云舒云卷,视野非常开阔。

    的确在Glow,起码二十楼往上。

    从这里往下看,还能看到以前送货的后门。

    那些不可说的隐秘,原来是这样供身居高处的人随意观赏。

    她现在就身处容姐所说的“有钱都未必能去”的另一个世界。

    这张来自裴薄妍的薄薄卡片,轻而易举划开了无数人肖想的入口。

    沈雾揉着剧痛的脑袋,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祸得福。

    裴薄妍怎么会来呢?她应该对Glow这个地方深恶痛绝,不会主动出现。有可能是朋友看到包厢里发生的事告诉她了。

    卡片在指缝里不停翻转着,沈雾推开所有的门,在房间里走了一整圈。

    这间房间只有一张床。

    刚才黄医生说裴薄妍一大早就走了,也就是说,她在这里过了夜。

    那,昨晚她们是不是睡在同一张床上?

    昨晚喝得那么多,偏偏还残存了一丝意识,感觉咬了什么,又抱了什么,还整个人贴在了什么地方。

    沈雾抿了抿唇。

    没对裴薄妍做什么过分的事吧……-

    太平山别墅,裴薄妍的私宅。

    站在镜子前的女人指尖掠过脖子上深深浅浅的红痕,脸色很不好。

    从耳后到脖子,再到喉咙正中,全都是沈雾留下的痕迹。

    因为她皮肤太白,这些或浅或深的吻痕像洒在雪山深处无人之境的鲜血,一眼夺目,难以忽略。甚至有点恐怖,像被人虐待了。

    裴薄妍有点恼,姓沈的可这会选地方。

    在她喉咙正中间反复轻咬、吸吮留下的痕迹太清晰了,不小的一块,遮瑕都无能为力。

    只能穿高领,用物理遮挡,才能彻底隔绝被别人发现的可能性。

    今天最高气温快四十度,还得去公司出席重要的会议,裴薄妍挑出了一件高领穿上。

    看镜子里的自己,领子几乎遮到下巴。

    谁会在这个季节穿高领?欲盖弥彰。

    让她头疼的是,她得欲盖弥彰好几天,接下来一段时间需要她处理的事情还很多。

    打着呵欠到公司,喝了两杯Espresso才算勉强提起点精神,穿过走廊,出席早间的会议。

    两位新入职的小员工发现了老板今天反常穿了高领,躲在角落用咖啡杯挡着脸,用只有她们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

    “穿高领,眼下青黑,精神也不太好的样子,裴总不会是恋爱了吧?”

    马上就被否定。

    “怎么可能,我们裴总只有不给大明星面子当众泼酒,从来都没有私生活的花边新闻。上次开会我汇报的时候,不小心和裴总对视,哇,那感觉终身难忘,被双冷冰冰的眼睛盯着看,感觉自己都不像活物了,吓得我当场忘词。”

    对方对她深表同情后琢磨道:

    “裴总今天的造型很适合禁欲风。”

    “能不能以后都走禁欲风?好适合她。”

    公司的下属们虽然都因为裴薄妍过于冷淡和利落的气场有点害怕她,却都是她铁杆颜粉和事业粉。

    没人能够否认裴薄妍这张脸长得有多完美,比当红的明星要美多了。

    偏偏冷而不欲,没有媚气,只有冷气。

    港岛的公子哥,甚至是四大家族的继承人往她身边一站,都像是来给她倒酒递菜单的。

    恋爱?谁配啊?

    如果说这世上能让她费神到容颜有损,怕只有俄国女皇的传奇珠宝。

    会议室内。

    今天的会议重点讨论市场反馈。

    市场部总监正在汇报新季度的企划,分析家族亲密关系的溢价蓝海,激光笔圈着PPT上的图表。

    “从上个月的销售热力图来看,以‘为母亲购买’和‘为姐妹庆生’为动机的消费,在客单价三万至十万的区间增长最快……”

    裴薄妍听着,难得走神。

    想起昨晚沈雾拉着她的手,意识不清,一会儿喊“妈妈”,一会儿又叫“姐姐”,脸色因为难受而惨白,唇红得鲜艳欲滴,脆弱的样子让裴薄妍心软了。

    本来想带她到楼上,叫来医疗团队就离开的。

    后来吐了,还是在撩拨完她之后突然去吐,弄得裴薄妍上也不是下也不是,身体里被不太好说的感觉填满,潮湿,浮热。

    气这人胡来,又看她实在难受,跪都跪不住,想起进包厢时看到满地的血,她的人好像还被强行控制着,所以不要命地喝酒是为了救自己人。

    裴薄妍不吃飞女那一套,但无法否认她这么做也是有情有义,倒不算反感了。

    去卫生间里扶了她,帮她把头发撩起来,没弄脏。

    后来架回床上,递水、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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