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能和陌生人唇齿相缠,睡在一张床上,肌肤相贴……
一想到裴薄妍,思绪就容易被扯到奇怪的地方。
沈雾立刻让自己清醒些,别再想她的事了。
其实昨天把她气走,就是她们俩最好的结局。
她不可能听从裴薄妍的话离开和兴社,放弃已经近在咫尺的重要线索。
继续下去,等着她们俩的,只有裴薄妍对她越来越多的失望,她对裴薄妍越来越深的伤害。
本就不该认识的两个人,缘分断在昨天其实是最好的。
偏偏听到楼道里的动静,意识到裴薄妍可能出事,身体根本没跟脑子打招呼,立刻火急火燎去救她。
很担心裴薄妍。
裴薄妍脖子好像受了伤,不知道严不严重,伤在那里肯定很疼吧……
寂静的深夜,阿露靠在一旁的沙发上也睡了。
沈雾难受地动了一下身子,身上的伤口立刻千刀万剐地发作,疼得她咬紧牙关才能忍住痛吟。
该忘记那个人的。
只是卧底任务里的小小插曲,一个不该发生的意外。
沈雾看着窗外浓浓的夜色。
眼眸暗暗,脸色被月光照得苍白。
就在这里画下句号,是她俩最好的结局。
沈雾的胸膛深深地起伏,用力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克制不住微颤。
第52章 “abcdefg”深水加更
跑马地,某处僻静的私人医院内。
裴薄妍脖子上的伤口已经被可吸收的极细缝合线缝好。
护士过来交代她,每天涂两次药,下周回来做激光治疗,争取不要留下任何伤疤。
裴薄妍淡淡“嗯”了声。
裴振生坐在病床边,手里端着的甘菊茶到了正好入口的温度,递给女儿,忧心忡忡地说:
“这段时间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公司那边的事我会帮你处理。乖BB,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一定告诉爹地。”
裴薄妍接过甘菊茶缓缓地喝着。
菊花的清香入喉回甘,紧绷的情绪一点点在缓解。
裴薄妍神色淡淡,“不用,没什么事,我明天就能出院。”
裴振生知道自己女儿性格要强,说一不二,她决定的事情也不好再说什么。
裴振生轻叹道:“昨天晚上太吓人了,无法想象,如果你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向你妈咪交代……救你的人是谁?爹地一定要好好感谢她。”
裴薄妍眼神微微有些闪躲,慢吞吞地把甘菊茶全部喝完了,才说:
“我也不认识,唐楼里的住户吧。”
话说到这,裴振生趁势问:“唐楼?你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说起来也挺可笑,裴薄妍在很早之前就已经想好了,有朝一日被问及出入唐楼的原因,自己该怎么回答。
此时就像是排练了无数次的演员,终于要登台了。
裴薄妍语速不紧不慢,说得不多不少,让它完全不像一个谎。
“我公司有位员工经常在国外出差,家里母亲身体不太好,我就去看看。”
裴振生没对她的话有什么怀疑,只说:“赠送她一套中环的公寓怎么样?”
“不用。”
“怎么能不用呢?那是你的救命恩人,爹地一定要让她好人有好报的。”
阻拦父亲去感谢救命恩人的行为太奇怪,但她不想让父亲和沈雾见面。
裴振生在她面前总是一副大智若愚的模样,其实她知道这个男人最擅长扮猪吃老虎,能有今天的成就就不可能是个傻子,相反,他精明得很。
万一被他察觉自己和沈雾的关系,只会给沈雾招来麻烦。
裴薄妍:“答谢救命之恩这种事,当然得我由自己去感谢才有诚意,回头我自己会去找她。”
裴振生笑着说:“好好好,那就按你说的做。”
裴薄妍垂下眼,“你回去吧,我要睡了。”
“伤害你的人,爹地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裴振生临走前语重心长道,“年年,你也答应爹地一件事,以后无论如何不要让保镖离开你的左右。爹地的心脏无法承受你再出一次危险。”
裴薄妍对他的态度是一如既往的冷淡,没回应任何话。
裴振生没再多说,走出病房的时候,看见妹妹裴咏珊和裴薄妍的助理Aie站在走廊另一侧。
裴咏珊单手压在Aie肩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声音极低。
Aie脸色很不好看,紧张地低垂着脑袋,握在一起的手有些发抖。
听到身后的关门声,裴咏珊回头,看到憔悴的裴振生,对他说:
“今晚我在这里陪年年,你回去休息吧。”
裴振生留意了一眼Aie,没多问,离开了。
这几天裴振生都在新加坡。裴家的新加坡家族办公室重仓投资的镍矿项目,因为环保问题引发冲突,甚至闹出了暴力互殴事件。这件事不仅在本地引起轰动,更是捅到了国际媒体面前,在国际上大规模曝光,导致合作的新加坡主权基金面临巨大的舆论压力,要求撤资。
裴振生当然知道,任何一件事能引发广泛的舆论关注,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这段时间他亲自去新加坡,就是在处理这档棘手事。
三天前,裴振生落地新加坡的时候,GIC(新加坡政府投资公司)风控部正好发来第三轮质询,要求裴家的家族办公室必须在48小时内,就镍矿项目的环保丑闻提供令人信服的解决方案。
裴振生跟家族办公室的 CEO 、总法律顾问和跟随了他三十多年的两位私人助理,跟新加坡的监管机构斗智斗勇。
在新加坡的这三天时间,他基本上没怎么睡觉。相同的工作量,放在年轻的时候根本不足挂齿,熬夜个夜而已,打个盹就又能生龙活虎。不服老不行,体力不支,到最后血压都上来了。
老下属们笑说他一把年纪还这么拼命,裴振生说:“我只想在真正退休之前,把家里的所有生意都打点好,顺顺利利地交接到女儿手里。回头年年就可以不必在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耗损心力了。”
众人笑称他是个女儿奴,可惜老婆去世得太早,不然肯定也是个老婆奴。
这句话遭到裴振生助理的一记眼光,对方立刻意识到自己开错玩笑。
当年裴振生夫人的去世,对裴家而言是场天大的悲剧,导致独女裴薄妍一度心魔缠身,甚至在精神疗养院待过一整年的时间,时至今日还经常去心理门诊复查。
这句玩笑话太不不合时宜,对方只能不好意思地道歉。
裴振生没对此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只是陷入了短暂的出神。
吃了降压药,裴振生本想要好好休息,突然得知裴薄妍在港岛遇刺,住院了,吓得他心脏差点骤停,放下手头所有工作,立刻返港。
幸好女儿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和惊吓。
离开医院的时候,裴振生身上的那种疲累到极点的感觉又让他精神不济。
坐上车,司机茂叔问他是否回浅水湾。
裴振生撑着脑袋,说:“去渣甸山。”
医院病房内。
裴薄妍躺在病床上,看到门口晃动的影子,知道保镖们都在外面。
上网搜索,没搜到任何有关她唐楼遇刺的新闻。
仙女驻凡大使馆群里在约这周末的下午茶,显然也没人知道她险些丢了性命。
看来这次依旧掩盖得很好。
关于她的一切,只要不是她故意想在公众面前直接曝光的,比如当着无数媒体的面泼唐宝琳一脸红酒,都会被掩盖得密不透风。
以前她觉得方便,可现在,沈雾为她差点送命,那一夜的搏命相护居然没能留下半丝痕迹。
两个人肌肤相贴过,深吻相缠过,险些送命过。
在众生眼里,她们竟是没有任何一丝关联的陌生人。
仿佛天地都被蒙上了眼睛-
沈雾昏昏沉沉不知道睡到几点,被想上厕所的感觉憋醒。
阿露在旁边的小床上睡着了,这会儿正好没在输液,沈雾撑起身子,下床的动静让阿露睁开眼睛。
“想上厕所吗?”阿露立刻站起来。
沈雾“嗯”了声,“没事,你继续睡。”
阿露让她别下来,去床下拿尿壶。
“Mo姐,你就用这个吧,用完我帮你清理。”
说着就要往沈雾的床上塞。
沈雾差点被她吓死。
别说阿露就比自己的真实年龄小三岁,怎么算都不可能是无痛得女。
而且沈雾也跟她不熟,更没法说服年纪轻轻的自己在床上如厕。
“不用,我去卫生间。”
下床的动作牵连到伤口,沈雾都没敢表现出来,生怕阿露又跟她倔强,非要把她绑上床让她用尿壶,现在的她可能真不是阿露的对手。
幸好阿露最终选择放下尿壶,来扶沈雾。
“那我带你进去。”
沈雾:“……你扶我到门口就好,我自己去。”
阿露:“Mo姐,没事的,我陪你进去,不看你。不然你摔到马桶上起不来怎么办,我还要进去救你。”
沈雾:……
这是个问题,其实沈雾也怕。
以她现在走路都迈不开腿,抽纸都抬不起手的程度,一旦坐到马桶上没人帮忙的话可能就得坐一夜。
就是阿露这孩子太陌生,只见过几面,还轴,沈雾怕她跟进去会要给自己脱裤子,那现在的她实在抵挡不了。
这时门口路过一位戴口罩的护工,看到房间里的病人想去卫生间,主动上来扶她。
“我来带你去。”
看到口罩上熟悉的一双眼睛,沈雾立刻答应。
这位护工腿脚实在太利索,几乎是把沈雾从阿露手里夺过来,让沈雾体验了一把什么叫扶老奶奶闯红灯。
只不过她不是扶老奶奶的那位,她是老奶奶本人。
闯进卫生间,护工谨慎地反手把门锁了。
百变小颖真有点神出鬼没的本事,完全没想到在医院也能顺利跟她接头。
还变了声线,带了点内地口音,更难认出她。
陈家颖打开水龙头,制造声响,能压过她们刻意压低声音的谈话。
随后打量着沈雾身上包扎的地方,眉心微蹙。
“你还行么?”
沈雾闷闷地说:“不行也得行啊。”
“真要上厕所?”
“是啊,不然我干嘛,半身不遂了还大晚上遛弯?”
“还以为你要到卫生间来给我发信息,想说我人都在这了,就直接进来跟你当面谈好了。原来是我想太多。”
“一整天都在医院,没什么新消息。”
陈家颖点点头,伸手向沈雾的病号服裤子。
沈雾被阿露吓到的心又被弄得抖了抖,挡住她的手说:“干嘛你干嘛?”
“不是要上厕所,帮你啊。”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陈家颖“哦”了声,收回手,双臂抱在身前跟她说调查到的情况。
那晚在唐楼袭击裴薄妍的两个之中,持刀的叫蔡明哲。
蔡家之前是做珠宝生意的,蔡明哲是蔡家最小的儿子,曾经是珠宝设计师,之前也有自己的珠宝品牌,后来因为抄袭裴薄妍的设计,名声一落千丈。品牌业绩也完全被裴薄妍的Hestia碾压。公司倒了,他算是被家族半放弃状态,后来去澳门赌输了大几千万,被媒体曝光之后蔡家把他踢出了家族信托,有一段时间不知所踪,再出现就是昨晚。
陈家颖说:“所以他是恨上了裴薄妍,以为是裴薄妍的关系他才会身败名裂。是有这种爱钻牛角尖的可能性,但……总感觉有点反直觉。”
沈雾:“你转过去。”
陈家颖:……
陈家颖无奈地转身,“我才不看你。”
沈雾扶着一旁的扶手,忍着浑身的剧痛哆哆嗦嗦地坐到马桶上,紧咬着牙关说:“那也要转过去……”
陈家颖继续说:“逃走的光头资料也查到了一些,暹罗人,在港岛有前科,曾经因为入室抢劫被捕,坐了几年牢,出来之后一直在某家放贷公司当保镖。”
沈雾:“放贷公司是什么背景?”
陈家颖:“周家的产业。”
沈雾:“周家?港岛四大豪门的周家?”
陈家颖点点头。
沈雾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周志豪。
难道这周志豪还在对裴薄妍怀恨在心,丧心病狂到找杀手杀她?
沈雾还是觉得有可查的地方,说:“回头把资料都发给我看看。”
“好。”
“你现在,先出去。”
“我出去?你不怕坐这起不来?”
“你在这,我方便不出来……”
陈家颖无语,只好先出去,“那你解决完叫我。”
沈雾现在的确站不起来了,有扶手也站不起来,她胳膊也疼得要命,能撑着坐下去已经耗费自己所有的力气了。
陈家颖退出了卫生间,站在门口等待,和阿露对视,眼睛弯弯的,礼貌地笑一笑。
阿露回了个笑容,没睡,一边玩手机一边等沈雾。
沈雾声音从卫生间里传来:“好了。”
陈家颖推门进来扶沈雾。
沈雾被她扶起来,病号服宽松,正好露出一截腰。雪白的腰肢紧致得没有一丝多余的肉,连多余的曲线都没有,大概是太白净了,落在上面猩红的伤和淤青都格外醒目。
陈家颖识货,知道腰要练成这样非常不容易,她在警校时无数同学想要练成这种漂亮紧致的薄肌,很难的。
沈雾非常吝啬,立刻把病号服扯下去盖好,脸上隐约有红晕。
“你不是不看!”
陈家颖:“不小心看到的,谁让你不好好穿衣服。”
沈雾:?
没人知道她自己穿好裤子费了多大的力气,没想到衣服还是被扯了起来。
沈雾无言以对,就算有人扶,她多少还是得靠自己的腿站起来,伤口又被牵动,所有的伤口都在抗议,疼得她脑袋嗡嗡作响,脸色更红,这回是疼出来的涨红。
陈家颖看她疼得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帮她把不小心掖到裤腰里的衣角抽出来。
“下次遇到危险别自己硬上,给我打个电话,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