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嗯……”
裴薄妍意识到刚才沈雾听到了自己说的话。
叠着腿坐到沙发上,喝口冰水。
“我该感谢你没有一声不吭离开,不然会显得我像个白痴。”
沈雾拄着拐杖,慢慢走向她。
“我是想走,只是,想在离开前跟你道声谢。”
裴咏珊的车就在楼下,裴薄妍知道。
也知道姑姑的位置能清晰地看到坐在窗台边的自己。
她受够压抑内心的本能,受够了想得到却不能去拥有。
受够了想要放下却一再遇见,一再心软,一再看不得她受伤。
如果切断了联系,这个人还是要被追杀,那为什么要切断,为什么要压抑?
一蓬蓬的欲望挤压着裴薄妍的心脏,压得她更想狠狠得到。
“想谢我?”
裴薄妍目光从水杯之上掠过来。
沈雾被她惊人的美貌和魅力震慑,想起被救的那晚,被裴薄妍抱在怀中的感觉,神色不太自然地说:
“嗯,谢谢你让我上车,谢谢你救我……”
沈雾还没说完,裴薄妍就打断了她的话。
“过来吻我。”
要拥有。
她就要得到。
她有能力保护身边所有人,她就是要享受她想要的一切。
微微一怔,沈雾以为自己说错了。
“……什么?”
裴薄妍向她伸出手,揪住她的衣领,将她拉到面前。
檀口幽香,用气音一字字地说:
“想感谢我,就吻我。”
阳光在裴薄妍的瞳孔里融成了明亮的金,沈雾的心被一团滚烫的情绪紧紧包裹,不断强劲地收缩。
她不该这样的。
不该受不了裴薄妍给予的任何一点诱惑。
可她的确没有这个能力。
没有抗拒裴薄妍的能力。
等她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将裴薄妍摁在沙发上,吻住了裴薄妍的唇,舌侵入得轻轻松松,完全没受到任何抵抗。
沈雾心中乱成一团时,感受到了裴薄妍的回吻,香软的触感一瞬间卷走了她仅存的理智。
透过窗户,裴咏珊看到那个飞女捧着裴薄妍的脸狠吻着。
从唇吻到脖子,裴薄妍被她吻得扬起下巴,舒展的身体供她拥抱,双唇任她侵入纠缠。
眼底是几乎冻成了冰碴的冷意,裴咏珊收回目光,驱车离开。
……
这栋别墅的主人喜静,本身性格使然,也是因为在家里很多时候她也要继续处理工作,需要一个安静供她思考的环境,所以主楼的所有门窗和墙壁都用了隔音材料,任何时候都能保持绝对的安静。
而这份安静,此刻让唇齿相缠时轻轻的水声显得格外清晰。
每一次双唇碾转拉扯的粘腻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听到自己被沈雾吻出的声响,裴薄妍耳尖渐渐发烫。
匆匆一瞥,窗户玻璃上倒映出自己被沈雾抱着亲吻的样子,后背窜起一阵燥热。
那颗心也像是被沈雾用力揉弄着,揉出一汪汪热潮。
压抑太久的两颗心猛然灌入彼此带来的甘霖,所有的感官都在失控地贪婪汲取渴求的养料,身体像干涸太久的干柴,烈焰一燃,烧得理智瞬间成渣。
拐杖被丢到一边,压抑太久的单薄身体紧紧相贴,每一道起伏都和对方柔软相触。
裴薄妍穿的是睡裙,裙摆被沈雾挤得全部堆叠在腿根处。
白到发光的腿根正好卡在沈雾腰线最细的地方。
独属于女人的修长润韧的两双长腿在沙发上交缠。
沈雾穿的是病号服,薄薄的很亲肤。
裴薄妍在摩擦相抵中逐渐升高的体温,透过布料轻易染上她的肌肤。
原先根本不懂怎么接吻的沈雾,在和裴薄妍一次次的唇齿相贴中已经参悟了一些技法。
只不过这些技法独独对裴薄妍有效,全是根据裴薄妍的偏好练就的。
裴薄妍喜欢被人从唇面吻上去,逐渐侵占她的齿,卷她的舌。
吻得越深她越兴奋。
如果在适当的时候轻咬她的唇,很有可能得到她无声的颤抖。
裴薄妍整个人都被沈雾吻热了,吻软了。
没有任何的对话,只有越来越重的喘息和相磨的水声,沈雾能清晰地感受到裴薄妍被她吻弄出的变化,腰肢完全化了。
意识被怀中香软的躯体给予的反馈一层层消减。
吻还能更深。
深吻到身下人双唇被弄成了难堪的形状,手捧住裴薄妍的脑袋,深入她柔滑如绸缎的黑色长发中揉摁着。
发丝从沈雾的指缝里像水一样倾泻,也像饱满绽放的香花,一摇曳,洗发水残留的香味从发丝间流荡而出,满室清香。
第63章
裴薄妍被她吻得这么深,还空虚得很。
太生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不满足。
想沈雾离她更近些,难耐地扭了一下动作,曲起腿。
恰好蹭到沈雾腿间。
蹭得沈雾呼吸都停了几拍,吻彻底失去了章法。
越来越加深的吻让裴薄妍喘不上气。
她的生活从来都是舒心惬意的,众星捧月,谁都敬她一分,怕她一分。
被人侵入口唇到这个地步,从未有过。
更不用说被吮到呼吸凌乱,下巴被迫高高抬起,脖子往后折出受控的优美角度。
眼角翻出泪光,唇边都快要溢出失控的水痕。
只有这沈雾敢这样对她。
她也只心甘情愿被沈雾这样对待。
更深的空虚感在一抽抽地渴望着,裴薄妍想让沈雾对她更浓烈些,更深一些。
身上人却迟迟不这么做,反而残忍地结束了这个吻。
还滚烫的双唇抽离,勾起一丝不舍的银丝。
身下的女人气息还很不稳,被她吻得脸色已经醺红,原本冷淡微吊的眼梢此刻沾满了欲色,被磨得发肿的双唇上覆盖着和沈雾唇面上一样的发亮的液体。总是打理得很齐整的长发被揉得有点毛躁。白玉似的长颈上几处醒目的红痕,也是沈雾在她身上胡作非为的证据。
沈雾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下唇,也用指背轻轻抹去裴薄妍嘴角的痕迹。
一向光风霁月又矜贵自持的裴大小姐,被自己弄得这么乱,沈雾有点心虚,却无法骗自己,心底深处有一丝又和她建立了隐秘连接的欢愉和欣喜。
但她知道,自己该回神了。
该让理智回来了。
“怎么不继续?”
裴薄妍湿漉漉的眼神还有点失焦,声音的尾调也哑哑的,很好听。
她靠在苔藓绿沙发背上,身后一株茂盛的橄榄树的树枝微微摇晃着,革质的叶片洒下斑驳的光影,在她和沈雾之间摇晃,美得像一场梦境。
沈雾:“你姑姑走了。”
原来沈雾也发现了刚才楼下的目光,还知道那是她姑姑,更知道她刚才为什么要求接吻。
裴薄妍一向喜欢聪明人,可眼下又宁愿沈雾没这么聪明。
沈雾稳了稳情绪,撑着沙发扶手,费劲地把自己的身子撑起来。
太疼了,浑身的伤口都在叫嚣,尖锐的痛处在她身体上不断爆破,紧咬着牙关才没让自己因为疼痛喊出声。
想捡拐杖,弯腰的动作实在够她受的。
裴薄妍帮她捡起来,一言不发,递到她手中。
沈雾接过拐杖,心情有点复杂。
“这次多谢裴小姐搭救,回头有什么要我效劳的,随时恭候。”
刚刚接吻接到差点控制不住的人,又开始客客气气。
裴薄妍挑起眼。
听这意思,还想避着。
这飞女,有今天没明天,心里的顾忌倒是比她还多。
裴薄妍:“你都把我拉黑了,还怎么恭候?”
沈雾:……
裴薄妍垂眸,把叠在大腿上方的裙摆往下拉,越过被沈雾的腰肢蹭出绯红的大腿肌肤,盖住膝盖。
“手机拿来。”
沈雾上交自己的手机。
裴薄妍看到是锁屏,“密码。”
沈雾努努嘴,说:“100001。”
“这数字有什么意义吗?”
“我生日,10月1日。”
其实是“沈无”这个身份的生日,身份证上的生日是10月1日。
裴薄妍输入密码,“刚过完。”
的确刚过完生日,容姐帮她过的,还因为喝了可怕的女儿红,生日当天惨烈住院。
不知道是不是沈雾的错觉,怎么觉得裴薄妍语气有点酸?
沈雾的手机在自己的手中解锁,一览无余,裴薄妍心里油然而生一种莫名的快慰。
打开聊天软件,也没刻意看沈雾的隐私,只把自己从黑名单里放出来,顺手置了顶,备注改回了“姐姐”。
沈雾早就谨慎地把不该给别人看的信息都删了,这是她多年卧底生涯养成的习惯。
沈雾目光追在裴薄妍的手指上,很难发现不了她食指上一圈红印。
“你手指怎么了?”
裴薄妍掀起眼皮看她。
居然不记得了。
“被狗咬的。”裴薄妍淡淡地说。
沈雾:……
分明是人的齿痕,为什么要说是狗?
虽然没证据,但沈雾就是觉得裴薄妍在骂她。
而且,好熟悉的对话,好像不久前也曾经发生过。
可……自己咬了裴薄妍吗?
什么时候?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感觉不太可能,这个齿痕看上去是咬了一段时间才留下的痕迹,不尖锐,有点磨碾的感觉。裴薄妍怎么会允许别人咬自己咬那么久?
裴薄妍把手机还回去,说:
“那以后你随叫随到。”
她昨晚就已经把沈雾的号码添加了回去。
被切断的联系,再次打通。
察觉到话里暗含的意味,沈雾很警觉,先问:“需要我做什么吗?”
“刚才不还说随时恭候?这么快反悔了?”
沈雾没说话,就咬咬唇。
“现在没想到,什么都有可能。继续当人体模特,继续当替身。或者……”裴薄妍上身前倾,目光落在沈雾的唇上,“做点别的。”
沈雾后颈热热的汗还没下去,“……我先回去了。”
裴薄妍:“不怕再被追杀?”
沈雾:“我有能力应付。”
那对双胞胎是什么来头,刚刚苏醒的沈雾暂时没有方向,可无论如何不想再连累裴薄妍卷入危险。
而且她在有防备的情况下,不会再吃那么大的亏了。
裴薄妍垂眸看了眼她手里的拐杖,“能应付?拿拐杖应付?”
沈雾被她堵了一下,想说自己实际情况没有表面看起来的严重,遇到危险大不了就跑。
但裴薄妍压根不给她开口的机会,拎着她的胳膊把人拎回床上。
裴薄妍:“等你走路不用拐杖再说。”
沈雾积攒的那点儿电量刚才一下子用完,被裴薄妍按回床上后,起身都困难,刚好黄医生和团队过来,老老实实接受检查。
裴薄妍摁着沈雾摁了三天。
第三天沈雾就丢了拐杖,硬说自己没事,要回去。
看着她那张脸小了一圈,明明还是很疼,却装作一副云淡风轻。
没再继续强留这人。
姓沈的长得清清秀秀,其实脾气倔得很,也有要做的事,不可能像养金丝雀一样把她养在身边,每天就供人接吻。
倒也不是不行,裴薄妍还没养过这样的小宠,何况对方还是沈雾。
只是不愿磨了沈雾的骄傲。
这飞女身份是很碍眼,也让裴薄妍很不喜欢,可实话实说,沈雾要真是服服帖帖任她摆布,就没有现在的滋味了。
那和殷勤奉承她的人有什么不同?无趣的要命。
打定注意派些保镖暗中保护沈雾,裴薄妍随便她去任何地方,两人都有自己要忙碌的事。
裴薄妍得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心里已经有了计划,裴薄妍更从容了。
“行,你走吧。”
这么简单就放自己走,沈雾心里有点打鼓。
更担忧裴薄妍先前说的那句“随叫随到”了-
港岛四大家族以裴家为首,周家常年屈居第二。
但每年一年到头社交季的各种晚宴,就数周家办得最频繁,最盛大。
周明澜走到外面的露台,透口气。
对面小白楼是周家本家在宴客,周明澜迎着夜风拿出瓷白的烟盒,想抽一根烟。
想起裴咏珊不喜欢烟味,每次闻到她嘴里有烟味就不想和她接吻,得哄好久。
想了想,还是把烟放了回去。
单手扣上烟盒的时候,发现身边多了个人。
露台上只有她们两人,来者和周明澜并排站在栏杆前,看着同一个方向,脸色沉沉。
周明澜看看她,又看看身后包厢里的男男女女,笑道:
“姑姑,你单独和我待在这,会被人误会我们有交情的。”
裴咏珊背对着光,五官和表情完全被黑暗吞噬。
“你不该让杀手去杀她。”
周明澜:“你不是不喜欢她接近你的宝贝侄女吗?你不喜欢的人,我就帮你除掉了。”
裴咏珊依旧看向前方,“我只想警告她离年年远点。你总这样造杀孽,迟早会被反噬,到时候死在街边都冇人埋。”
知道裴咏珊不喜欢她事事做绝的狠戾风格,更不喜欢一屋子腌臢货的周家,在外面一直和她装不认识。
正因如此,周明澜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在裴咏珊愤怒的底线上来回横跳。
想得到她的在意,一顿怒气都好,明知故问的虚伪也好,只要是裴咏珊,她都喜欢。
品味着裴咏珊此刻的语气,感觉生气之中更多的是对她的关心,周明澜偷偷往裴咏珊的方向挪了一步,笑着说:
“就算烧香拜佛,人也都是要死的。怎么,我行善积德就能活一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