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我走了,怡姐。”

    靠在沙发上的梁卓怡闭着眼,“今天麻烦你了。”

    这种事算什么麻烦呢,何况她约等于什么都没做。

    阿漫笑着说:“阿姐还有需要的话,随时发话。”

    梁卓怡嘴角抬了抬。

    阿漫走了之后,梁卓怡一动不动,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再次睁开眼,晚霞已经从窗户外漫进来。

    在梁卓怡没戴眼镜的视野里,是一片融在一起的橙,将要归于灰烬的晚色。

    叮咚。

    每天这个时间点,物业都会把快递带上来,放在门口的快递箱里。

    无论业主在不在家,都会按一下门铃提醒,然后就会离开。

    梁卓怡又躺了一会儿,才站起来,慢悠悠地走到门口。

    一开门,对上朗宝疏那双沁着寒意的眼。

    梁卓怡眼睑微抬,很快又落下去。

    “现在再来已经晚了,她……”

    朗宝疏一步踏进门,扣着梁卓怡的脸就吻。

    梁卓怡避开她的唇,却被她推到墙边,睡袍的腰带被她抽出来,绕上梁卓怡的手腕。

    倒是没想到搞学术的朗大小姐,这种动作也做得纯熟。

    “走了正好,你也不想被手下看到现在这个样子。”

    朗宝疏去而复返,或许根本都没有离开过。

    “朗宝疏。”

    梁卓怡挣了一下没挣开,叫朗宝疏名字的语气里已经带上警告的意味。

    朗宝疏完全不在乎了,还在咬她的脖子。

    “不是柔术高手?怎么不绞我?不反抗?”

    梁卓怡眼皮轻轻抽动。

    朗宝疏拎着她的双手,把她整个人压到沙发上。

    “舍不得?”

    朗宝疏骑在她身上,晚霞染红她的脸,一片压抑到极限的怒意和赤红。

    梁卓怡双手被控在头顶,睡袍敞开,晚霞染了她一身性感的红。

    被压制在人身下,眼角还是媚的,妩媚的笑意还在勾人,还在挑衅。

    “你应该知道吧,我最喜欢刺激。”

    朗宝疏太阳穴一紧紧地疼,气到发笑,握住梁卓怡的腿。

    抚上最让她受不了的地方。

    梁卓怡眼波很快被她搅出涟漪。

    “不止知道你喜欢刺激。”

    朗宝疏五指扣住她的腿弯。

    “我对你身体的了解程度,可能比你想的还深。”

    热度从此刻起,就一直没降过。

    梁卓怡的脖颈被咬了又咬,脊柱那倒沟壑最最有感觉的地方也被一道道一吻再吻。

    惯常的笑容早就软成了难以自控的迷离。

    “朗宝疏……”

    梁卓怡的睡袍已经被身上人和自己弄得一片狼藉,脸被吻得挤向另一侧,控着声音里的软意,用轻佻的语气说:

    “你也记得,我们第一次那夜是我喝得太多了,认错人罢了。你……这种较真的人果然不能碰,很麻烦。”

    “是吗,那你把我当成了谁?”

    朗宝疏就任她口中怎么说,低着头没停下对她的占有。

    梁卓怡的腿根很快又泛出绯红。

    绯红染上被随意折合的腰肢,染得她说不出完整的话。

    朗宝疏:“那个人有这样对你吗?”

    因为这句话,没有言语回应的房间里水声更甚。

    才刚刚结束,朗宝疏又从后面过来抱她。

    这个姿势能一边的同时继续折磨她的脊柱的沟壑。

    “我是长得像她,还是声音像她?”

    身后人贴着她已经热透的耳朵继续问她。

    “都像?”

    朗宝疏根本不给她休息的时间,将她抱回来。

    “朗宝疏……”

    梁卓怡的后腰已经没了知觉,被束着的手腕磨得发红。

    “一直在叫我的名字,是想提醒自己现在是在和我做?别太沉溺?”

    朗宝疏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平日里她是不喜欢说这些讥讽话的。

    可是眼下她眼圈血红,无法自控。

    “其实你身体根本不适合滥情,你没发现吗?这么多敏感的地方,又这么脆弱。”

    轻轻的一声笑,格外像她。

    难以遏制的眷恋一瞬间席卷了梁卓怡的心。

    越是压抑的情绪,在崩塌的一瞬间会将人埋得更深。

    浓烈到几乎要将她撕裂的思念操控着梁卓怡已经太轻贱的身体,情不自禁地抬高,索性闭起眼,纵容自己不断迎合朗宝疏。

    朗宝疏的眼泪落在梁卓怡滚烫的肌肤上,无声碎开。

    “那今晚你就把我当成她。”

    没戴眼镜,天光渐沉,不用蒙上眼梁卓怡也看不清眼前人了。

    夜色也是同谋。

    梁卓怡知道不该再揭开残肢的断口,像她的人,如朗宝疏,如沈无,都不该靠近,不然自己只有深深沉沦这一种可能。

    可又有什么办法。

    一旦被相似的气息握住,她没有任何挣脱的能力。

    这具身体也只能心甘情愿被揉捏成任何形状。

    ……-

    这是沈雾第一次和裴咏珊近距离面对面。

    裴咏珊本人比新闻图片和各种视频里的模样还要年轻,苔绿刺绣的长裙上身,有种恰如其分的古典美。胸前祖母绿灵蛇胸针非常夺目,灵蛇的造型和她古典的美感之间,带着微妙的反差。

    她的眉眼和裴薄妍有同一种趋势,但少了一份清冷,多了一份岁月给予的平静。

    裴咏珊给沈雾的感觉像深海。

    越是平静的海面,水面之下的尺度就越莫测。

    “姑姑。”

    沈雾听从裴薄妍的话,随她的辈分称呼裴咏珊。

    “之前沈小姐救了年年,我还没有当面谢谢你。”裴咏珊向她伸出手。

    沈雾伸出手的时候,身子微微前倾,发现她受伤了,额前的头发后面有一处明显还未痊愈的伤口。

    沈雾看向那道伤的眼神很明显,裴薄妍的注意力也被带过去,皱起眉,问她:“姑姑,你在新加坡受了伤?”

    裴咏珊目光还留在沈雾面庞上。

    “一点小意外。”

    “所以之前说换季感冒,果然是骗我。”

    裴咏珊被她噎了一下,无法反驳。

    裴薄妍用手隔起裴咏珊的头发,仔细观察,伤口缝了三针,已经拆线了。

    此刻她们慢慢走到了小花园,站在台阶上,周围的人很少,沈雾还非常贴心地站在大厅过来的必经之路,帮姑侄两人挡下有可能打扰她们的不速之客。

    裴薄妍让姑姑一五一十说清楚,在新加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裴咏珊本来想瞒着年年直到自己痊愈,忘了还有集团周年宴会,不可能不见面的。

    她对年年向来有求必应的,现在年年一双愠怒的眼盯着自己,只能说实话。

    去新加坡之前裴咏珊就想好了对策,GIC那头强势,她手段要更硬。集团风控部和家族办公室联手调查出了裴氏内部泄密的源头,裴氏新加坡分公司的财务副总监已经被锁定。

    泄露内部报告属于商业犯罪,如果GIC以违法的不完整信息做撤资决策,裴咏珊将会立刻启动仲裁。

    听到裴咏珊的威胁,GIC部长面露难色,还想周旋,裴咏珊当着他的面拨通了一个电话,直接公放出来,用英语说:

    【施密特先生,请你告诉GIC的李先生,如果裴氏镍矿三个月内拿到绿色认证,你会怎么做?】

    电话那头的施密特毫不犹豫地承诺,只要认证落地,未来五年裴氏的电池级镍,力拓集团会优先采购。如果一切谈拢,尽职调查团队下个月就可以进场。

    GIC的部长神色微动,这声音他认得,对面是力拓集团的采购总裁。

    如果这项合作能成功,GIC将得到巨额订单。

    GIC部长刚才还阴沉的脸,此刻没有不放晴的理由。

    亲自倒了杯咖啡过来。

    “还请裴女士理解我们的难处,我们也是迫不得已。”

    事情能解决就好,裴薄妍没有穷追猛打让谁都下不了台的嗜好。

    只要证书到手,足以推翻ESG评级垫底的指控。

    加上年年在港已经出色地控制了裴氏的股价,这次风波算是暂时化解。

    裴咏珊在新加坡的出行都很谨慎,毕竟涉及内部调查,能闹出这么大的风波,对面肯定有应对的策略。

    没想到这策略居然是想要她命。

    在那位财务副总监涉险犯罪的证据就要到手之际,裴咏珊的车在回酒店的路上被一辆工程车强行冲撞。

    额头上的伤,就是撞车的时候弄伤的。

    肋骨骨折,脖子也有挥鞭伤。

    裴薄妍听着,眉心拧出了一道明显的皱褶。

    裴咏珊轻松地笑着,“没伤到内脏,医生说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不用担心。”

    说到这件事时,周明澜赶到新加坡,看到她身上伤时那双含着眼泪血红的眼,在裴咏珊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沈雾一边听着她们俩的谈话,一边看裴薄妍担忧的侧颜。

    以前知道她和姑姑的感情很好,都没怎么在她面前提过自己的父亲裴振生,倒是和姑姑更近。今天看裴薄妍的反应,恐怕她俩的关系比想象中还要亲厚。

    裴薄妍:“我记得那位财务总监是裴振雄的亲信。”

    先前裴薄妍只是集团的执行董事,大多数的精力都放在发展自己的珠宝品牌上,裴咏珊没想到她对新加坡分公司这个职位上的人所属派系都有了解。加上这次年年展现出的决策能力,裴咏珊对她更加欣赏,心中也更加欣慰。

    “的确是裴振雄的亲信,我会把他带回港岛继续调查。这次风波是造成了一些损失,不过能肃清整个集团内部,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说到此处,裴咏珊意识到,即便是她俩私下说话,裴薄妍也在同她说普通话,以前她们都是很自然说港岛话的。

    目光微微转向站在裴薄妍身后的沈雾。

    是为了方便这个内陆人能轻松听懂。

    裴氏内部的丑闻、要事对她也毫不遮掩,不让她觉得自己是个需要提防的局外人。

    在裴咏珊的印象里,性子冷淡的裴薄妍从前没有对任何人这样体贴过。

    身形是过目难忘的优越,听说在日本救了周明澜,这飞女除了好看的皮囊倒是还有些其他的魅力。

    感受到裴咏珊的注视,沈雾也看回去。

    两人的目光,在小花园昏黄的庭院灯中暗暗交汇。

    “这次风波在舆论上发力的,大多数都是周家控股的媒体。”

    裴薄妍的话拉回裴咏珊的注意力。

    “周家”两个字,让裴咏珊神色微有凝滞。

    裴薄妍:“还有,裴振雄好像失踪了。”

    裴咏珊:“他不是去了加拿大?”

    裴薄妍轻摇着头,“我有让人盯着他,确保他遵循承诺离开港岛。但是现在人不见了,载着他的车都没了踪迹,现在二婶和Ryan他们都在找她。”

    Ryan是裴振雄的大儿子。

    裴咏珊:“看来裴振雄这些年做了不少阴损的事,想趁机要他命的人不少。”

    沈雾双手背在身后,硬币在指缝里来回穿梭。

    她注意到,一直对裴家大小事无所不知,手段强硬的裴咏珊,在裴振雄的事情上忽然变得含糊其辞。

    如果不知道裴咏珊曾经在那晚出现在栃木的养老院,沈雾恐怕也会遗漏她此刻细微的异常。

    那晚裴咏珊是去看受伤的A姐吗?

    如果真是这样,结合裴咏珊自己也受伤这件事来看,A姐对她应该很重要。

    毕竟无论是肋骨骨折,还是脖颈的挥鞭伤,都足以让人寝食难安。作为病患,裴咏珊还连夜从新加坡飞往东京,且于清晨时分离开,这是一趟非常匆忙的行程,对伤患很不友好,可裴咏珊还是这么做了。

    当初还怀疑过裴咏珊是A姐,如今再看,这条思路有所偏颇,却也不算完全错误。

    裴振雄有可能是裴咏珊自己处理的,也有可能是A姐下的手。

    沈雾更倾向于后一种可能。

    是A姐在为裴咏珊处理这些裴家不好处理的脏事,所以这些年ICAC(廉政公署)一直盯着裴家,却也什么都查不到。

    顺着这个思路去想,当初A姐得力的红棍霍氏双胞胎突然来杀她,正是她和裴薄妍的关系拧巴又切不断的时候。

    大概是裴咏珊不想裴薄妍被一个社团的飞女玷污,让A姐帮她除掉。

    和除掉裴振雄一样。

    和弄死钟俊辉也一样。

    沈雾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都串起来了。

    沈雾还注意到一件事。

    无论是裴薄妍还是裴咏珊,她们都没有提及重病未愈,被港媒形容成“生死未卜”的裴振生。

    似乎是一种彼此都知道答案所以不用讨论,心照不宣的默契。

    沈雾猜测,裴振生重病也是假象,为的是引出裴振雄这些藏在暗处的祸害,一网打尽。

    这一局,裴家长房大获全胜。

    苦苦追寻多年,沈雾在这个微冷的夜晚,终于走进了真相所在的房间。

    心情却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亢奋和痛苦交融,拧巴出了一种迷茫的闷痛,沉甸甸地灌满沈雾的心。

    站在晚风中,一阵浓郁的花香扑上沈雾的鼻尖。

    番石榴混合雪利酒的甜香气息非常浓郁,馨香撩人。

    她看到了在花园中摇曳的杏黄色月季,这是为了今晚的宴会专门空运来港的。

    沈雾不知道这花的名字,老玫瑰的经典香味短暂地给予了她类似镇痛剂的安抚。

    姑侄俩还在说唐宝琳和阿麦的关系,说与裴振雄的勾连,说唐宝琳现在已经被警方控制,以及周家再此事中推波助澜的手段。

    沈雾不知自己走神了多久,直到有人轻轻唤她:“阿无。”

    沈雾抬眸,在宝蓝色的夜空下看到裴薄妍在对她淡淡地笑。

    瓷白的皮肤透着薄薄的光,像一道只为她而来的明晖,更像一碰就碎的水中月。

    沈雾也提起笑容,裴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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