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置信。
不可思议。
无法理解。
沈雾撑着腰,把裴薄妍从坍塌的废墟中护出来,上上下下地看,担忧地问她:“有没有事?”
有事,很大的事,人生最丢脸的事。
沈雾怎么能想到,这是她来港岛睡塌的第二张床了,还是说塌就塌。
果然便宜没好货……
如果早知道这张床会被大小姐临幸,还会和大小姐在上面发生这么多事,就应该提前换一张大一点,结实一点的。
裴薄妍脸上血红。
幸好只有她和沈雾两个人,要是被邓雯雯那帮人知道,她和姓沈的在床上做这种事的时候把床弄塌了,不知道会笑到何年何月。
沈雾仔细检查,看裴薄妍身上没有受伤的痕迹,安心了,再揉揉自己承受了两个人体重,痛得要命的屁股。
裴薄妍无语地也帮她揉,同时看向从中间塌陷的床。
“怎么办?”
沈雾目光扫过去,确定没有一些不可描述的生物挣扎着涌出来逃命,松了一口气。
“我找回收公司上门回收就好。”
裴薄妍:“我是说,床塌了,你今晚睡哪?”
小小的屋子里就一张床,外面的沙发小得像个铅笔盒,沈雾这双大长腿要是睡上去,得是蜷缩的状态,得多难受。
沈雾:“随便找个地方睡,那么多酒店。”
裴薄妍那双清冷的眼斜挑着看向她。
“所以你可以随便找个地方睡,也没想过去我那里,对吗?”
沈雾一时无言。
的确没想过。
沈雾独立惯了,遇到问题第一想法就是自己解决,从来没有投奔谁,想依赖别人的习惯。
最重要的是,卧底需要和上线保持联系,独身一人的时候反而会有种安全感。
如果住到裴薄妍那边,跟陈家颖联系起来就会更困难。
所以潜意识里她的第一选择不是去向裴薄妍求助,而是找个能继续独处的空间。
当然,还有一点。
沈雾:“有点不好意思嘛……”
的确有点不好意思,出于彼此心照不宣的原因,她们还没有正面表白,也没有正面提及彼此的关系。
裴薄妍睨她,冷冷道:“哦?分开我腿的时候怎么不会不好意思?”
沈雾差点被空气呛死。
原来裴薄妍也会面不改色说这种荤话。
裴薄妍懒得理她,走到衣柜前,开始挑选衣服。
裴薄妍的气场沈雾已经很熟悉了,虽然语气和表情上都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可她就是能感觉到裴薄妍不高兴了。
沈雾闷不吭声地走到裴薄妍身后,轻轻拉住她的衣角。
还只敢拉一点点。
裴薄妍没回头,“干嘛?”
沈雾:“可以抱抱你吗?”
裴薄妍还是没回头,轻哼了一声。
得到默许,沈雾立刻环住她的腰,整个人赖在她身后。
裴薄妍:“有没有人说过你很重?”
沈雾:“我很重吗?没人说过啊。”
裴薄妍:“那些说你吻技很好的女朋友们也没说过吗?”
沈雾:……
两人刚刚认识,沈雾还在装浪荡飞女的时候,说过很多癫言癫语。
说自己交过很多女朋友就是其中之一。
要怎么做裴薄妍才能忘记……
记性怎么会这么好啊。
沈雾不敢说话了,怕自己继续说下去裴薄妍会有无数句回怼的话,就环着裴薄妍的腰,双臂带着她的腰左左右右轻轻摇摆。
像一只大宠物挂在身后,无声地撒娇。
裴薄妍在心里白了她一眼。
真是知道怎么可爱。
裴薄妍就被她抱着,转回头,正好对上沈雾一双纯纯的眼。
不得不承认,姓沈的长得真好。
她这种长相,越素越美。
上了妆美虽然精致,却也容易遮住她那种纯然的灵气,反而比不上素颜时这种撩人心脾的滋味。
在她唇上轻轻一吻,算放过她了。
沈雾把她搂更紧。
被沈雾抱着的感觉让她骨头都在酥软,怕继续待下去,又会情不自禁和她做。
“别撒娇。”
裴薄妍让自己回神,点点她的下巴。
“下午有重要的会,再不走来不及了。”
“哦……”
沈雾只好放开她。
裴薄妍到沈雾衣柜前挑选衣服。
衣柜里都是她塞给沈雾的衣服,让沈雾头疼了好一阵子,今天倒是派上用场。
除了秀场款外,还有挺正式的款式,可以出席会议。
她和沈雾身高有点差距,但衣服的尺寸没太大差别。
裴薄妍拿出一条裙子,问沈雾:“这件你穿过没?”
沈雾摇摇头。
裴薄妍反而放回去了。
又拿了两件,问沈雾,沈雾都说没穿过。
裴薄妍皱眉。
沈雾解释说:“不是不喜欢,是我平时要干活,裙子都不太方便。喏,你右手边上那套我有穿的。”
沈雾说的是那套月光黄华夫格纹上衣和铅灰色长裤。
那确定了,就穿这套。
裴薄妍转身要换衣服,说:“闭上眼。”
什么都看过了,抚过,亲过了,但大多数的时间里都是趁着夜色。
说起来她们只认识了几个月,相处的时间还短,都不算很熟悉的关系。
到了日光之下,而且还不是正处于情浓之时,自然多了一层羞耻感。
沈雾乖乖闭眼,抠抠衣柜边角。
衣料摩擦的声响从耳边划过,因为看不到,反而感官更敏锐。
脑海中自然而然浮现出裴薄妍脱下T恤的画面。
看到不,但沈雾的手记得她身体的轮廓。
美妙躯体在昏暗的唐楼里浮着若隐若现,带着神性的莹白浅光,还有撩人的体香。
想象更要命,沈雾喉咙轻轻滚动。
就非要选她穿过的衣服,带着她的气息出门,走入人群,出席会议么……
沈雾还闭着眼,听见裴薄妍说:“姓沈的,你过来。”
沈雾:……
幻想的气泡一下子被戳破。
这语气,怎么感觉有点凶?
睁开眼,看裴薄妍站在家里唯一的全身镜前,正等着她过去。
沈雾小心翼翼走到她身后,裴薄妍歪了歪脑袋,把脖子上夸张的吻痕给罪魁祸首看。
沈雾:。
不能怪她,实在是裴薄妍的脖子太诱人。
特别是那条美人筋,做的时候微微侧过脸,总是会伴随的呼吸起起伏伏,沈雾完全控制不住对它的着迷,一吃再吃。
裴薄妍透过镜子,用“你说怎么办”的眼神看身后的衰人。
沈雾:“……要不然你换件高领?”
又穿高领,还是在两人绯闻发酵得如火如荼的时候穿,不是在告诉所有人她昨晚的夜生活很精彩么?
裴薄妍:“去拿我手包。”
“哦。”
沈雾乖乖去拿,双手奉上。
裴薄妍从手包里拿出遮瑕,手指勾着沈雾的衣领,把她勾到面前,遮瑕递过去,说:“你帮我遮。”
沈雾挤出一大坨遮瑕,不好直接往裴薄妍的脖子上抹,就先弄在自己的手背上,然后用手指一点点沾着,帮裴薄妍遮去痕迹。
沾了遮瑕的手凉凉的,贴上裴薄妍脖子动脉附近的位置,让她轻轻颤了一下。
“别动哦……很快。”
沈雾仔细帮她遮瑕,鼻息呼上她的鼻尖,痒痒的。
早上的阳光将沈雾的瞳仁染成了琥珀色,她专注时眉心会微微往上抬,和平时阴郁沉默的模样不太一样。
裴薄妍觉得心上有个地方在往下陷,陷入沈雾的眉眼,她的呼吸,她的温柔中……
其实不想走,就算这破旧逼仄的小屋一开始很让她嫌弃,现在也成了避风港,一处让她难以言喻的行宫。
沈雾在这,她很想留下。
但今天有重要的事要做。
遮瑕将吻痕都覆盖,时间有点紧张。
收拾完后,出发前垫垫肚子,裴薄妍把昨天从超市买回来的牛奶拿出来。
裴薄妍喝奶糖蓝那盒,要沈雾喝草莓粉。
沈雾帮裴薄妍打开,自己也乖乖喝。
裴薄妍:“上次游乐场买的兔耳朵呢?”
沈雾有不好的预感,警觉道:“干嘛?”
“不会丢了吧?”
怎么可能丢了,裴薄妍这么说,沈雾只好从衣柜里侧把兔耳朵拿出来。
裴薄妍果然给她戴上,让她戴着兔耳朵喝着粉牛奶,还刮她下巴。
“哪来的可爱妹妹仔。”
沈雾才不觉得自己能用“可爱”来形容,但裴薄妍这么说,她又不是很想反对。
一起喝完牛奶,裴薄妍就要走了。
沈雾:“等一下,我有东西要给你。”
裴薄妍有些意外:“礼物?”
看她眼睛亮起来,分明是很惊喜的。
裴薄妍送了沈雾那么多衣服,帮了她那么多次,可惜沈雾这趟东京之行太凶险,来去匆匆的,时间也不归她管,没机会准备什么像样的礼物。
在裴薄妍期待的目光中,有点尴尬地拿了个文件夹给她。
裴薄妍打开看,是阿麦的资料。
快速翻看,有点意外地抬眸看沈雾:“Mo姐这么厉害,能这么快查到这么多。”
裴薄妍的下属也有去查,预计等她从巴黎回来应该会有结果,没想到沈雾提前给了她答案。
文件夹里内容详尽,所有她想知道的里面都写得清清楚楚,还有些是超出她想象的。
沈雾被裴薄妍夸了,有点开心也有点不好意思,下意识抓了抓耳朵,说:“有别人帮我一起查的。”
自己调查的部分和阿露收尾的部分,沈雾按照时间顺序全部重新整理过。
有些结论是有绝对证据支持的,有些则是沈雾推测的。
不同的结论沈雾还用两种颜色的笔标注好。
这份文件比裴薄妍见过很多职场专业人士做的资料都要齐整,突出重点,一目了然。
姓沈的当飞女真是屈才了。
裴薄妍摸摸沈雾的脑袋,喜欢她这份细心和认真。
与此同时,越看资料神色越冷。
虽然大部分都在意料之中,可事实真的摆到面前的时候,还是让她恶心。
合上文件夹,压下不悦的心情,裴薄妍不要让主动帮她分忧的沈雾承受这份差情绪。
恶劣的脾气应该留给恶劣的人。
裴薄妍用文件夹拍拍沈雾的胳膊,问:
“这么能干,想要什么奖励?”
“没想要奖励。”
只想在自己能做到的范围内帮裴薄妍解开忧思和疑虑,不留任何猜忌和遗憾。
单纯想为她做点什么,再小的事都好。
裴薄妍安静地凝视她片刻,目光最后落在她的唇上。
那个血口不是因为她而起,不属于她,甚至不知道是如何留上去的。
沈雾察觉到她的目光,没等裴薄妍开口,她率先垂低脑袋,送上双唇。
做好了裴薄妍把唇上的伤口弄破,留下她专属痕迹的准备。
裴薄妍却没这么做。
双唇的唇缝轻轻压在伤口上,一点都不疼,伤口像是被软唇呵护住,只有一点微痒。
和刺激的热吻不同,蜻蜓点水的吻像软绵绵的绳,一圈又一圈圈住沈雾的心,是一种令人心动的温柔。
“但是我想给你……”
裴薄妍指腹在沈雾下巴上摩挲着,撩人的声音不是从耳朵进去的,是从唇缝。
这个吻一触即离,吻过伤口,没有下一步,弄得沈雾的心更痒。
好想用力把她抱入怀中,摁回来深吻。
但是她要走了,已经耽误她很多时间了,沈雾没有任性的理由。
自从上次裴薄妍在楼道里遭遇暗杀危险后,每一次再来唐楼,沈雾都会确定她安全到楼下,今天则是陪她下楼。
沈雾单手背在身后,送她到楼下的时候,两台劳斯莱斯幻影已经停在路边等着她了。
裴薄妍坐上车,没立刻走,对沈雾说:“你身后的东西打算什么时候给我?”
原来裴薄妍早就注意到了啊。
沈雾想了想,还是把那只黑脸小猫递给裴薄妍。
“不算礼物,就是觉得像你,刚好又从娃娃机里抓出来了,就……我家太小,放你那吧。”
怕裴薄妍觉得送玩偶什么的实在太幼稚,抓的时候没多想,只觉得一眼就让她联想到裴薄妍。
带回来之后再看到裴薄妍,发现她从上到下没有任何玩偶配饰,家里好像也没有,而且她是做珠宝设计的,应该更喜欢那些华贵成熟的饰品吧?
弄得沈雾重新审视了一下自己,不知道送这样的礼物是否会被嫌弃没戒奶。
所以一开始没拿出来,这会儿也送得忐忐忑忑。
裴薄妍把玩偶拿过来,和那只黑脸凶凶小猫对视一眼,抬眸看沈雾:“在你心里我就这么凶?”
是反问,字面意思还带着些质问的意味,可清冷的眉眼里是藏着笑意的。
沈雾十分大胆:“嗯,就这么凶。”
裴薄妍在她的小腹上拧了一下。
沈雾能躲过刀光剑影,躲不过裴薄妍的纤柔细指,吃疼地往后退,“怎么拧人?”
“就拧你。”
裴薄妍单手搂住黑脸小猫,把它稳稳压在胸前。
看上去没嫌弃玩偶幼稚了,沈雾松了口气,心里被说不清的开心占据。
目光落在裴薄妍空荡荡的手腕上,忽然怔住,欲言又止。
裴薄妍的注意力跟着沈雾的视线一起落在自己的腕间。
情绪手环被沈雾昨晚暴力的入侵崩断了。
也不知道和手环较什么劲,指骨一再地探进来。
本来很结实也很有弹性的手环生生被她弄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