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入了监听器。

    这件礼物因为包装繁琐,拆开的过程麻烦,在周伯尧回来的时候还没有完全拆完包装。之后拆好后,自然而然被搬进了新的办公室,摆在了周伯尧

    的办公桌边。

    当一个人觉得自己拆穿了别人的诡计时,会格外信任此刻的判断,从而对自己选择的结果充满安全感。

    特别是周伯尧这种聪明又自信的人。

    与此同时,他又是一个非常喜欢在外人面前展现自己夫麦恩爱的人。像这样的男人,办公室里必然会摆上妻子和孩子们的照片,处处用恩爱的细节

    来装点自己好男人的形象。

    双重因素加持下,来自妻子的礼物很有可能在一段时间内不会被他怀疑。

    登入加密的云端,陈家颖:“有了!”

    云端收到了一些监听记录,是周伯尧在用英语打电话,谈生意,声音还挺清晰。

    沈雾开心地呼出一口气。

    希望这次能顺利得到周伯尧和周明澜的对话。

    “黑尔那边呢?”

    陈家颖去冰箱里给沈雾拿了瓶汽水,启开瓶盖后看了眼手表。

    “黑尔已经答应转做我们的合作证人。手术将在十个小时之后进行,他会携带反侦察隐蔽摄像头进去,拍摄杨嘉聪儿子的手术画面。”

    沈雾拿来汽水,精神一振。

    “Wing姐你是怎么威逼利诱他的?”

    陈家颖推了她脑袋一下,说:“这个黑尔被FBI通缉很多年了,当初他离开A国就是畏罪潜逃,后来一直在当黑市医生。”陈家颖把他带回警署,告诉他现在他面前有几条可选的路。

    第一条路,直接把他押回A国,一落地就会被FBl送进监狱,之前那个案子够他坐十五年的牢。

    另外一条,因为和兴社的案子涉及到多个国家和地区,而黑尔之前做的那台移植手术,受体是大陆的某位富豪。港岛警方这边完全可以将他移交给大陆。

    当时的陈家颖站在桌前,居高临下地盯着黑尔。

    “如果我们决定将你的案件移交,那你将面临的不只是牢狱之灾。港岛没有死刑,不代表别的地方也没有。”黑尔被铐着的双手微微发颤,“那,还有别的路可走吗?”陈家颖:“配合警方办案,法庭量刑时会考虑你的合作态度。”黑尔:“我,考虑考虑。”

    陈家颖忽然将文件砸在桌上,让黑尔双眼猛地一眨。

    “你没有考虑的时间,要么立刻点头,要么我现在就联系内地警方让他们来提人。到时候你连为自己减刑的机会都没有。”

    权衡利弊,黑尔只好答应下来。

    看黑尔眼睛在转,陈家颖警告他:“别想着逃跑,你被警方重点怀疑过,这足让和兴社杀你灭口。”沈雾最喜欢听审讯嫌疑人时斗智斗勇的故事,听得眼睛亮亮的。

    陈家颖:“这个黑尔是个非常好的突破口,我之前就在想,从他的踪迹判断,肯定不止在港岛当黑市医生,需要移植非法器官的肯定也不止这一个地点。所以继续问他,他受不住压力交代了东南亚几处窝点,还有几名他知晓的医生。现在港岛和大陆警方开始追查整个东南亚的网络,有可能延伸到北美,这是个非常重大的进展。

    沈雾双唇动了动,一时说不出话。

    陈家颖:“还有一个好消息,东京养老院那边的卧底已经安排进去了,那头情况不复杂,情报收集速度不会很慢。估计那个养老院除了是个据点,还有可能是制造违禁品的地下工厂。东京警视厅已经同意与港岛警方合作,一起打掉东京的社团。如果再得到周伯尧那边和周明澜的录音,我就能向上面申请搜查令,准备收网。”

    听到“收网”这两个字,沈雾有些不敢相信。

    承载了太多期盼的心情在翻涌,沈雾努力克制着。

    越是到最后时刻越是要保持绝对的清醒和冷静。

    “希望如此。”沈雾平淡地说。

    陈家颖看沈雾一张尚留稚气的脸总是被超越年龄的愁容笼罩,和她手里一口都没喝的汽水碰了碰。

    玻璃瓶清脆的碰撞声很悦耳,让沈雾沉甸甸的心思也晃了晃。

    陈家颖:“才几岁啊,成天这么严肃。回去好好睡一觉,什么也别想。晚上还要盯鲜货和黑尔的手术。我说这些只是想让你看到希望,但现在最重要

    的是走好眼前的这一步。

    是啊,什么都别想,任何时候最重要的就是走好眼前的这一步。

    离开陈家颖的屋子,想回去睡个觉,拿出手机看到阿婆给她打电话了。

    这段时间实在太忙,躲暗花之后就是一直在查案,各种事情忙得她晕头转向,有段时间没有见到容姐和阿婆了。

    突然看到阿婆打来电话,吓了一跳。

    拨回去,是容姐接的。

    【没事啊,有什么事,估计又是阿婆老年痴呆乱摁手机不小心摁到的吧。上次还叫着想吃芬妹的干炒牛河啊,也是乱打电话,打到她老情人那边去。给你打还打得挺准。】

    沈雾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背景里阿婆在叫:【敏敏啊,我孙女去哪里啦!我要我的敏敏啊!】

    容姐对着阿婆:【哎呀,别叫啦,我不就是你的敏敏!】

    沈雾知道,阿婆这是想她了。

    回家拿了个东西,开车往容姐家去,正好见一面,有件东西要给她。

    去容姐家的路上,路过一家糖水铺,看到好多街坊排队,这家招牌还是核桃糊。

    核桃糊,容嘉敏的最爱。

    沈雾在路边找了个地方停车,在队尾排了大半个小时才排到,差点站着睡着。

    买了三碗核桃糊,打包带走。

    到了容姐家,阿婆看到她来了,一张老脸笑成了花,拉着她的手就不放开,敏敏长敏敏短,看到她买核桃糊,“哎哟”地拍了她一下,明明很开心,

    还絮絮叨叨地说:

    “唔好成日喺出面买嘢食啦,银纸唔係大风吹嚟?。想食啲咩同阿婆讲,我亲手整畀你啊。”(不要买外面的东西啦,钱不是大风吹来的,想吃什么

    跟阿婆讲,我给你做啊)。

    容姐在旁边拆台,“你做,上次忘记关火,差点把整栋楼都送走啊你做。”

    阿婆:“你是谁啊!怎么一直在我家,敏敏,她到底是谁啊?”

    沈雾一边把核桃糊的包装拆开,一边笑呵呵地听她俩斗嘴。

    容姐看沈雾给她买了核桃糊,还是最近最红的那家,“哗”了一声,笑得见牙不见眼。

    “我怎么就没能生出你这么孝顺的女啊。”

    沈雾一如既往嫌弃道:“我才不要你这样的妈。”

    两人又差点拧在一起拧成风火轮。

    拧完了坐在一起边看电视边吃核桃糊。

    “阿无啊,别怪阿姐多事。”容姐拍拍她的大腿说,“上次你被安顺堂那群扑街追杀,又惹上千万的暗花,没事算你命大,A姐嘴上说得再好也不会把

    你当人看的。这条路不好走,趁早抽身吧。”

    沈雾知道容姐这是把她当妹妹,才会语重心长地劝她。

    但是卧底任务就差最后一步了,怎么可能抽身?

    沈雾也拍回去,“说我,你怎么不抽身?”

    容姐自嘲,“我哪有退路,供楼都压死我啊。”

    沈雾还在看电视,把一张银行卡拍到她手上。

    容姐:“这什么?”

    沈雾:“我存的一点钱,先放你这。回头咱们一起开个小公司,怎么不是退路。”

    这是之前沈雾替容姐存的钱,不管她未来怎么样,回大陆还是留港,是生是死,有这笔钱,容姐就能在完成她应有的刑期之后,和阿婆重新开始,

    好好度过余生。

    容嘉敏不会判很久的,她这么胆小,大恶事肯定不敢做。

    容姐没想到阿无还给她准备了这个,眼睛都红了,推了回去。

    “干嘛放我这啊,你的钱你自己拿着。

    沈雾:“和我分彼此?这是不把我当姐妹咯?”

    这个阿无,固执起来真的拗不过,但她也的的确确让容嘉敏看到了另一种人生的希望。

    本来还想在容姐这多待一会儿,但陈家颖随时会联系。

    沈雾也的确是太累,太困了,晚上还得干活,一起吃完糖水又聊了会儿天,沈雾就回去唐楼。

    到家先冲个澡,定了个时间,头发没干就瘫倒在床上。

    彻底睡着前还在脑海中分析着案子,思考着如果监听器被周伯尧发现下一步该怎么做。

    不知不觉,日照西斜。

    沈雾还在梦中,一只白皙精致的手轻轻捏住她的鼻尖。

    捏了一下,没反应。

    再捏,沈雾含糊地嗯呢了一声,用撒娇的语调说:“困别.”

    裴薄妍侧身躺在沈雾身边,单手撑着脑袋,看着眼前人。

    白天晚上马不停蹄地偷偷“做贼”,能不困吗?

    看沈雾是真的困到醒不过来,在梦里求饶的样子实在惹人怜爱,裴薄妍就没再弄她。

    躺到她身侧,把她抱进怀里。

    用沈雾喜欢的姿势,将她的脑袋轻轻压进自己的胸前。

    沈雾舒服地哼了一声,低低地唤:“裴薄妍?”

    裴薄妍垂眸看,人没醒,还在做梦呢。

    “裴薄妍…”沈雾下巴微微扬起,双臂和腿往她身上挂,用最粘人的姿势,钻入最最喜欢的怀中。

    行,没喊妈妈,也没喊姐姐,喊了她的名字。

    长进了,这次没认错人。

    裴薄妍心里哼一声,笑了,手指伸进沈雾的头发里,放松同样累了一天的神经,试着和她一起进入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