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般地活了下来,还把双胞胎打得头破血流。

    在场的这些混混们都在想,如果Mo姐能主动去杀七刀豪就好了,就算同归于尽,对于和兴社来说也是大好事。

    可惜,她居然在这时候去送鲜货,逃过一劫。

    那剩下的还有谁?谁去都是送死的…

    不止是七刀豪,安顺堂的所有话事人都以狠辣著称。

    要比做生意,他们没和兴社有头脑,能活到现在完全是靠他们手段凶残。

    无论抽到谁,恐怕都有去无回。

    察觉到众人的怯意,峰叔厉声道:“看你们一个个害怕的样子,是不是不敢?平时拿分红的时候欢天喜地,现在要你们为社团分忧,一个个都哭丧着脸什么意思?不敢去的也行,自己去领罚,一人剁一只手!反正你们手留着也没用!”

    拿着青龙棍的峰叔都这么说了,谁还敢忤逆?

    只能硬着头皮等着看老天是赏是罚。

    容嘉敏双手扣在身前,一个劲抠指甲边缘,抠到见血了也停不下来。

    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在想,什么也想不出来。

    直到她听到了“沈无”的名字。

    容嘉敏抬头,第一个抽就抽到了阿无…可是阿无没在,是不是就能逃过一劫?

    下一刻,就看到峰叔身边的头马指着容嘉敏说:

    “沈无不在,你跟她平时不是最好吗?上来帮你的姐抽吧。”

    容嘉敏:“我?”

    所有的叔公和上层都盯着她,那头马喊道:“滚上来!”

    容嘉敏心里大骂脏话,深呼吸好几下才上去。

    别抽到七刀豪,别抽到七刀豪……

    容嘉敏走过去的全过程都在心里默默祈祷着。

    峰叔的头马手里拿着一把写好了安顺堂话事人名字的签,捏着,另一端递到了容嘉敏面前。

    容嘉敏在心里向四面八方知道名字的神仙佛祖全求了一遍,捏住了某张签,想要往外拽的时候,那头马突然握紧。

    搞咩嘢?

    容嘉敏皱眉,对方越不给她她越是往后拽。

    等她终于抽出来的时候,那头马突然笑了一下。

    容嘉敏的心“咯噔”下落,一瞬沉到底。

    弊啦弊啦(糟了糟了),中计了!

    容嘉敏捏着纸张没敢展开,峰叔睨着她,催促道:“快点打开!”容嘉敏还在犹豫,头马抢过去,展开。

    就是安顺堂那个最恐怖难搞的七刀豪!

    容嘉敏脑子里嗡嗡作响,她怎么会替阿无抽到这种死签!

    峰叔看着容嘉敏惶恐的样子,火上浇油。

    “做掉对方,回来有赏。如果没完成任务自己去领罚。一样,就砍一只手。如果你怕,就等沈无回来再让她去!”

    周围全是笑声,笑得容嘉敏太阳穴一直跳,跳到发痛。

    容嘉敏回忆自己的人生,好像永远倒霉。

    喜欢的人永远不喜欢她,直接拒绝都算好,更过分的是把她当备胎,把她当提款机,把她当傻子。

    想做的事永远做不成,霉运却如影随形。

    她这辈子到底能做什么呢?

    站在梁卓怡家的小花园里,被港岛岁末的寒风吹得瑟瑟发抖。

    想起阿无对她说,容嘉敏,别觉得自己没本事,我觉得你特好,真的。

    别人把她当垃圾,这辈子,除了阿婆,只有阿无对她说过这么暖心的话。

    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好像也没白活。

    “不能让阿无去,不能.….”

    容嘉敏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坚定。

    “签是我抽到的,当然是我自己去。”

    她这辈子到底能做什么呢?

    或许,只有这一件了。

    容嘉敏还是对梁卓怡重复着那句话。

    “怡姐,能不能给我一把枪?什么型号都可以,能杀人就行。”

    第112章

    “你傻咗(你傻了)?”

    梁卓怡将被风吹到歪斜的花拢到掌心里。

    “邓衍峰嗰条老嘢明?系想帮黑仔城报仇,无论今日边个替阿无抽,抽到嘅都会系七刀豪,唔关你事(邓衍峰那老东西明显是为了给黑仔城报仇。无论今天是谁去替阿无抽,抽到的都会是七刀豪,跟你没关系)。”

    梁卓怡走到屋里,把自己的签拿出来,丢在圆桌上。

    她抽到的是安顺堂另外一位同样狠辣,所有人避之不及的红棍。

    “邓行峰就是要我和阿无死而已。如果我们没死,铲除了安顺堂两大红棍的功劳也会算在他头上。他算计好的,还有幕后老顶在支持他,这次我和阿无都躲不过。”

    容嘉敏:“所以我才要问你要把枪啊。”

    梁卓怡的桃花眼斜挑,“就算我给你枪,你要怎么做?替阿无去杀七刀豪?”

    容嘉敏用力点头。

    梁卓怡笑了:“杀人同你以前做的那些睇场、收账完全不同,不是你开一枪,崩一地血就完事的。在港岛非法持枪都会重判,加上谋杀两罪并罚,你将面临的是终生监禁。都不说这些,就说最基本的,阿敏,你会用枪吗?真有胆杀人吗?”

    容嘉敏愣怔着。

    梁卓怡:“告诉阿无,让她来摆平。”

    梁卓怡和容嘉敏认识的时间不短了,容嘉敏也一直在自己手下做事,她知道这人其实很简单,胆子也很小,吓唬一下就会退缩,很听话。

    可今晚的容嘉敏有点不太一样。

    依旧恐惧,胆子依旧小到不停发抖。

    但她眼神却不同,笃定,明亮,就像两枚针,硬是把一贯怯懦的自己定在了这里,定在了阻挡命运列车碾向沈无的锚点上。

    “是啊,阿无很厉害,可是七刀豪那么凶,凭什么要让阿无去闯这龙潭?就因为她比别人能干,她就要吃这苦?边有咁嘅道理?(哪有这样的道理啊)!”

    容嘉敏越说越生气,把自己手里的纸签撕了,连梁卓怡的签也给撕成了碎片,散在桌上。

    “阿无和裴小姐经历了那么多事,吃了这么多苦,好不容易在一起了,就算A姐想用她,想把她继续留在社团里,如果裴小姐开口要人,很可能会放她走的。阿无好日子就在前方了,她快要盼到了,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出事?她杀人也是要一辈子在牢里的,不是吗?说不定还会影响裴小姐,引起比上次她们裴家股价大跌还要严重的事情…那她们之间的关系可能就完了!不行,我不同意!”

    梁卓怡凝视着容嘉敏,认真道:“你要是出事,阿婆怎么办?”“阿婆…

    提到阿婆,提到她最深的牵绊,容嘉敏恍惚了一下,双眼发直看向花园外浓浓的夜色。

    “阿婆现在都不记得我了,如果阿无活着,能帮我照顾她,阿婆也会觉得那是她的敏敏在疼她,会开心的吧?”梁卓怡抚着花瓣的动作什么时候凝滞了,她自己也没发现。

    这么多年,梁卓怡好像第一次真正认识容嘉敏。

    小花园一墙之隔的阳台,朗宝疏整个人缩在梁卓怡的贝壳摇椅中,双手捧着梁卓怡给她倒的热水水杯,烧到晕乎乎,强打精神听她们的对话。

    看梁卓恰半天没有开口,容嘉敏知道她的回答了。

    “那不打扰了,我走先。”

    “容嘉敏。”

    梁卓怡停顿了片刻,才说:

    “除了每个月的月底去找花姨的时候,七刀豪身边永远都有一群马仔跟着,他们都有枪,你去只是送死。”容嘉敏攥紧了拳头,回头刚想再说什么,对上梁卓怡那双意有所指的眼,忽然明白了。

    花姨?那不是郭山海的老婆?

    这个扑街的七刀豪去找郭山海的老婆是什么意思,尽在不言中了。

    偷情的时候马仔不在身边,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月底,月底……不就是现在吗?

    容嘉敏走回来,紧紧拽住梁卓怡的手,眼眶都发红。

    “怡姐,看在我这么多年为湾仔效力的份上,如果以后阿婆有什么事,你能不能帮个手?”很多话堆到了喉咙口,最后都被梁卓怡压了回去。

    “你自己的阿婆,自己活着回来照顾。”

    容嘉敏低看头,眼泪滴滴答答地洛。

    屋里“咣当”一声,似乎是水杯落地的声响。

    梁卓怡皱眉,往里面看了一眼,随后对容嘉敏说:

    “我最后说一次,你去只是送死,无论是被七刀豪弄死,还是坐穿牢底。把七刀豪的事告诉阿无,她会有办法。”说完就快步进去了。

    梁卓怡最后的警告也没改变她的想法。

    无论是违法持枪还是杀人剁手,容嘉敏都不希望阿无去承受。

    离开前,容嘉敏看到了梁卓怡挂在衣架上的外套,和藏在外套里的某个东西。

    注意力完全被那个东西吸引过去,呼吸沉重,慢慢靠近,握住了那把西格绍尔。

    枪身冰冷的触感让容嘉敏浑身发毛。

    她这辈子没什么出息,唯一的志向就是赚钱,赚多多的钱。

    可当她越来越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才明白有多大能耐才能赚到多少钱。

    这个世道想要捞钱,除了脑子够用,还得心细胆大。

    这两样她都缺,也看开了,自己就没有那个大富大贵的命。

    三十岁之后就没了往上爬的心思,当个没什么出息的小头目也挺好。手里管着几家车行,平日里睇睇场吹吹水,按时交帐拿点分红,钱赚的少但胜在安安稳稳。她只想踏踏实实供完楼,陪着阿婆安度晚年,最后风风光光把阿婆送走,那她的人生就没有遗憾了。

    可是,她再没用也是个人,会要脸,有感情。

    东京湾的时候明知道很有可能死,阿无还跟看她一起跳下去,拼了命去救她。

    还为她存钱,想保她的后半辈子。

    她这样的人,除了阿无,还有谁愿意对她这么好?

    她能给阿无的太少了,就只有这么点,只有这么一点点了。

    这座城市的很多面沈雾都见过了。

    浮华或贫瘠,炎热或微冷,喧闹或寂静。

    初初来港的时候,沈雾看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观察的状态。

    如今客观的视角里有多了一种情绪。

    这是裴薄妍长大的地方,属于她的城市,车开过任何一个转角,沈雾都会想象裴薄妍曾经因为任何原因在这里驻足的样子。

    沈雾很想和裴薄妍牵着手,悠闲地逛过港岛所有的角落。

    可时间对她而言太吝啬,她总是马不停蹄地从一个地点奔赴下一个地点。

    一身风雨,满眼霜寒。

    黑尔已经进入Glow地下的手术室。

    沈雾和陈家颖在Glow对面的楼里,查看实时传输回来的画面。

    谁都没说话,就怕多说一点就会吓跑即将到手的证据。

    终于有画面了。

    摄像头做了特殊的保护,一般的安检仪器扫描不到它,也正因如此,镜头会有部分的遮挡,拍摄镜头摇摇晃晃。

    但清晰拍到了待移植的心脏和杨嘉聪儿子的脸,手术的过程也拍摄到了部分。

    这些画面足以证实Glow正在进行着非法人体器官移植手术。

    陈家颖兴奋到骂脏活,一下子跳起来抱住沈雾,直接把她拎离地面。

    “太好了!阿雾!阿雾!我们拿到证据了!”

    沈雾都要被她拎断气,有些难以置信的晕眩感。

    追寻了太久的东西忽然来到眼前的不真实,让她有点发懵。

    谁能想到,Glow这个最开始想要进入的起点,也是最后的目的地。

    有种被命运揪着后颈,戏耍着绕了好大一个圈的荒谬感。

    等陈家颖冷静了一点,沈雾跟她说了自己对于那艘货船的推测。

    “我之前推测货船是从日本海过来的,但这些需要移植的器官非常脆弱,特别是心脏,承受不住漫长的海运。刚才的视频里也很明显拍到了新鲜的心脏,上面标注了时间,从人体中取出来就在几个小时之前。被取出器官的受害者很有可能就在货轮上,进入港岛水域之前在公海上取下器官,到岸之后立刻运输,这才能赶得上手术的时间。”

    陈家颖头皮麻了一层,“也就是说,只要下次鲜货再运来,在公海上拦截,很有可能人赃并获。再顺着这条线往上挖,整个上游据点都有可能连根拔起!”

    沈雾:“没错!”

    货轮在公海之上,港岛的海关没有执法权,无法拦截。

    陈家颖立刻报告给钟子欣,让她联系内地海警,联合执法。

    终于走到这一步,希望这回能将这条犯罪链彻底摧毁,把那些失踪的人带回家。

    亲朋好友们总是在望眼欲穿地等着他们的消息,无论生死,对等待的人来说都是一种解脱。

    只有一点遗憾,时至今日,沈雾也没能找到那个叫九哥的男人。

    当初沈雾的父亲与和兴社的罪犯同归于尽,九哥为同伙复仇,杀害了沈雾的母亲和姐姐,还焚烧了她们的家。

    要不是亲人拼死相护,十二岁的沈雾也会死在那场屠杀之下。

    沈雾在查案的同时,一直都想找到这个九哥,将他绳之以法。

    可在港岛卧底的这段日子,接触了不少和兴社的人,甚至是刻意打听过,完全没有消息。

    沈雾怀疑,因为这个人当年杀害大陆警察的家属,和兴社怕引火烧身,让他隐姓埋名,甚至离开了港岛。

    只要一眼,如果老天能给一次机会,即便只有一面,沈雾看到他也一定能够认出来。

    当初躲在柜子里的沈雾从缝隙里看过他侧脸,发了狠要记住这个人的体型和样貌。

    而且九哥在纵火时将自己的左脸烧伤了,烧伤的痕迹即便整形也未必能完全遮盖,那是最最明显的记号。

    如果在彻底铲除和兴社的时候没能抓住这个人,会是个巨大的遗憾。

    但沈雾不会放弃的,会一直一直追查下去,无论是以警方的名义还是以自己的名义。

    陈家颖把兴奋过头被自己抓乱的头发理好,对沈雾说:“阿雾,我要回一趟警署,把证据交上去,申请逮捕令,找子欣姐开会!周伯尧那头的监听你

    来盯一下,有什么进展及时联系!”

    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陈家颖的人已经飞出了门外。

    陈家颖风风火火地走了,沈雾依旧在这间房间待着,调整了一下过热的心情,用陈家颖留给她的秘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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