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得她在晕眩中挺直了背。
伤痛在此刻,被裴薄妍赋予了新的感受。
酥麻,痒热,又有种被治愈的痛快。
像藏不住的爱,也像挡不住的温柔。
沈雾这具破碎的身体,在裴薄妍的爱中炙热重生。
……
夜灯昏黄,晚色弥漫。
这张双人床寂寞了多久,床上用品也无需重新准备,沈雾发现属于自己的枕头一直都在。
裴薄妍侧卧在床上,还带这些水汽的黑色长卷发铺了一半在肩头,伸出一只手臂,对沈雾说:
“过来。”
沈雾看着虚位以待的胳膊,这是要抱她。
沈雾慢慢躺到她怀里,枕上她胳膊,脸埋入她脖颈间。前胸相贴的一瞬间,沈雾感觉自己的身体和灵魂缺失的空虚感全都消失了,舒服到喉咙里闷出低低的一声喟叹。
那些凌乱的破碎的梦里,她就是以这个姿势被裴薄妍一次次拥入怀中,被她抚着脑袋,被她保护着梦境。
裴薄妍的指尖压在沈雾的耳朵尖上,手法熟练地将它往下折。
好久没玩这只耳朵了,还是这样,一被她玩就会很快发红。
沈雾的目光则落在这只在视野侧前方晃的手腕上,注视着那道对她而言陌生的伤痕。
目光跟过去,没直接问。
裴薄妍发现了她隐晦的眼神,把手腕放到她面前,对着光给她看。
“我没有自残。你拼了命保护我,我怎么会刻意伤害自己?”
沈雾松了口气,指腹摸上那道伤痕,“那是怎么弄伤的?能不能跟我说?”
裴薄妍摸着沈雾重新留长的硬硬黑发,“能啊,我的事你都能知道。”
这一夜,她们继续交换分开的这九百多个日夜,彼此是如何度过。
和沈雾一样,裴薄妍对于自己受的苦楚会一语带过。
即便如此,某个爱哭鬼还是忍不住哭湿了枕头。
“难怪你瘦了这么多……那现在,述情障碍躯体化还很严重吗?”
“会好的。”
裴薄妍笑着抚她的后背,一下下地顺着。
“因为我的特效药回来了。”
一句话,又把沈雾的眼泪催下来。
裴薄妍不想她再哭了,吻她的泪,喉咙轻动,吞咽着。
将她的眼泪吞进去,想把她所有的难过都吞入身体里。
从眼睛吻到唇,沈雾扣着她的脸,深深地吻进去,滚烫的双唇不断交融着,深缠着。
裴薄妍带着轻喘的声音在沈雾的口中响起:
“好像不对……”
“……嗯?”
沈雾眼神明显涣散了。
裴薄妍捏她的下巴,“你是我的阿无吗?”
在沈雾的疑惑中,裴薄妍握住她的手腕,往自己的腰上贴,诱惑的声音在她耳畔轻轻流荡着。
“每次吻我的时候,我的阿无最喜欢握住我腰。”
睡袍之下逐渐滚烫的体温,灼着沈雾的掌心。
“然后呢……嗯?”
裴薄妍的眼眸也潮湿了,指引着沈雾的尾音,已经是克制不住的沙哑。
然后……
沈雾的动作下移,丝质的裙摆在她的腕间层层叠叠,掌心贴着曲线,抚出裴薄妍脊柱的战栗,用她完全无法抗拒的手法攀上她的后颈,在她的颤抖中又回到腰间。
掌心张开,一个握着的姿势,正好卡在腰肢的曲线深处。
她的手和裴薄妍的腰,就像是天生契合的齿轮。
被她这么握住,裴薄妍喉咙里发出一丝闷着的轻喘,满足的叹息。
“对……阿无就喜欢这样箍着我。”
无数个梦里,她都是这样被沈雾抱着,被不断占有至最深。
梦中情有多浓,醒来的清晨,热汗退潮之后,留在身体上冷意就有多蚀骨。
实在太想她的时候,也不是没试过模仿过她的手法。
但再模仿,都很奇怪的不得要领,总是不对。
只弄得自己很累很累,除了疲倦和疼痛毫无感觉。
只有阿无,只有她的吻她的触碰,能轻易将裴薄妍的身体染热。
长腿蹭上沈雾的腿侧,唇抵住沈雾的手背,双手扶着她的肩头。
一边吻着沈雾,一边挨在她的手指指背上,紧紧的,不留一丝缝隙。
沈雾望着裴薄妍越来越沉溺的眼神,一起变得水蒙蒙的。
沈雾单手压住她的后背,要她贴得更紧。
“感觉到了吗。”
裴薄妍的声音很轻,尾音一点点碎,在沈雾耳边说。
“你的裴薄妍多爱你……”
沈雾整个人浸在裴薄妍浓浓的香味里,指骨微微抬起。
裴薄妍说话间眼前蓦地发白,吻也停了,整个人紧紧环着沈雾。
沈雾发僵的后颈一片绯红,双唇微颤。
裴薄妍的气息在屋子里弥漫着,缓了片刻,问她:
“现在能完全确定我是你的裴薄妍了吗?”
沈雾眼睛湿漉漉的,被勾走魂一样,声音都轻飘飘的。
“确定……”
裴薄妍捧住她的脸,有点艰难地支起还过分软热的身子。
“那你现在亲口告诉你的裴薄妍,你是谁?”
因为微微抬起上身的动作,裴薄妍挂在脖子上的吊坠从睡袍的领口落了下来,正好晃在沈雾眼前。
浓浓的绿,让沈雾恍惚。
家人留给她的无事牌,又被裴薄妍戴到了脖子上,染上她的体温,见证着她的心跳。
“你是谁?”
裴薄妍的眼里弥漫着暖黄的灯光,温柔地引导着,指引着她将曾经在静谧的深夜里,只能说给梦的表白亲口说出来。
“……我是朝笙。”
沈雾仰着头,凝视着欲望加身又充满神性的裴薄妍,动情地说:
“我是爱了你很久很久的朝笙。”
太久没有说过自己的真名,早就被埋葬的过往,此刻被裴薄妍亲手捧到了人间。
朝笙。
听到沈雾亲口说出“朝笙”这两个字,裴薄妍从内心深处长长舒出一口气。
不知道这口气沉在何年何月。
是和少女阿笙惊鸿一瞥却错过的那一年;是明明彼此深深吸引却总是言不由衷的那一年;又或许是终于能确认今生挚爱却被迫分离的那一年……
这份搅她心魂许多许多年的郁气,终于冲出了魂窍。
“你是朝笙。”
裴薄妍用微颤的手将她揽进怀里,压着她的脑袋重重揉入怀中,失神地重复她的话:
“你是爱了我很久很久的朝笙……”
那些分离、期盼、苦痛和思念,忽然就值了。
她和她的阿笙,此生没有错过。
【📢作者有话说】
我们年年姐姐先宠着,等阿笙恢复元气的……[让我康康]
第134章
这一夜梦是空的, 心是满的,怀中是软的。
好久没有这么安稳且没有心事地睡一场觉。
经历了漫长的睡眠,睁眼时, 裴薄妍有一瞬间同现实之间的抽离感。
依旧是熟悉安静的卧室, 眼前什么人都没有, 身边的枕头空空。
阿笙!
心下一阵强烈的踏空感, 裴薄妍身体发僵, 下意识用力收紧双臂。
结果双臂不仅结结实实地抱住了什么,还听到被子里一声被她抱出来的闷哼。
一颗头发被睡到乱糟糟的脑袋,顶开被子的一角, 探出来。
沈雾正睡得不知身在何方, 被裴薄妍这重重一抱,眼睛还没睁开, 手就被本能带着往腰间去摸枪。防御的动作都撑起来了,腰上没摸到枪,只摸到裴薄妍的长腿。
沈雾:?
一个慌张一个紧张,一上一下,在晨间的床上面面相觑。
看到对方近在咫尺的脸,昨日重逢的种种的真实感跃上心头,又看彼此红肿的眼和奇怪的动作,没忍住,一同笑出声。
紧绷之后再一笑,沈雾笑容凝在脸上,浑身都在痛, 无力地趴回裴薄妍的怀里。
裴薄妍看她重新留起来的头发已经不算短了, 被压了一整晚还是乱七八糟地炸毛, 果然发质硬就会这样。
用手指当梳子帮她梳一梳, 小心地避开头皮上的伤痕。
沈雾下巴搁在裴薄妍的怀里,圆脑袋偏过来,黑漆漆的眼珠看向她,“没关系,已经不疼了,随便摸。”
裴薄妍淡笑着,她知道,不过还是不忍心。
沈雾的手还贴在裴薄妍的长腿上,一时也没舍得离开。
这两年多她不在身边的时间里,裴薄妍肉眼可见地消瘦。
不仅原本就纤细的腰肢更窄,连腿都细了些。
肌肤还是如记忆中一样,绸缎般的光滑,手感舒服到让人沉醉……但是这也太瘦了。
沈雾心疼地用仔细的触碰来感受裴薄妍的消减程度。
裴薄妍却被她的手法弄到心口都在发热发紧。
抿起唇,喉咙难耐轻动。
沈雾正想说“你是不是每天都吃得很少”。
还没开口,耳朵尖先被拎住。
沈雾:?
裴薄妍眼中已经被弄得蒙上一层水光,脸色不自然的红,垂下眼眸,看怀里为所欲为的人。
“一醒就乱来?你最好是能负责。”
沈雾看到她此刻的模样,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缺德事。
真不是在故意欺负人……
耳朵还在裴薄妍的指尖,沈雾理亏,不敢狡辩,只能先把手移开。
看沈雾这样,裴薄妍又有点心软,叹了一声,握住她的手,拉回来,压在自己腿上。
“好啦,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裴薄妍这么宠她,她也不好让裴薄妍不舒服的,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沈雾没继续造次,反手握住裴薄妍的手。
咬着牙,忍着浑身扯她后腿的疼痛,匍匐着挪到裴薄妍面前,扬起下巴,艰难地在裴薄妍的唇上轻轻一啄。
沈雾承诺道:“我会努力康复,争取早日能负责,一天负责好几次,十好几次,好几十次!”
裴薄妍被她逗笑,弹她的耳朵,脸色微红着说:
“黐线,你顶得顺,我唔一定顶得顺?,朝小姐(神经,你吃得消,我不一定吃得消啊,朝小姐)。”
裴薄妍好少在她面前说港岛话。
没想到用港岛话调情,是这种感觉。
被弹了耳朵,被称为“朝小姐”的人还是很开心。
沈雾回味着裴薄妍的语调,环住裴薄妍的腰,换了个姿势,继续躺回她的怀中,整个人扒在她身上。
裴薄妍揽着沈雾,特意把她的脸贴在自己胸口,这份重量让人安心。
“裴薄妍。”
沈雾的耳朵贴在裴薄妍的心口,听着她胸膛中清晰的心跳,唤她的名字,再听到自己的声音透过她的身躯传回耳中。
很真实,很特别的安全感。
“嗯?”
裴薄妍眼睛没睁开,又有点昏昏欲睡,弯起手臂,手指在她的脸上慢悠悠地刮着。
“裴薄妍。”沈雾还在轻轻地、慢慢地念她的名字。
裴薄妍依旧闭着眼,嘴角边是浓浓的笑意。
她叫多少声,裴薄妍就应多少声。
沈雾每一次唤的“裴薄妍”,都有裴薄妍回应。
原来这么简单的事,也会让她这么幸福。
环住裴薄妍腰的手臂缩紧,在亲密的拥抱中,两人又一次睡着了。
这就是沈雾曾经期盼过无数次无所事事,不需要揪紧神经奔波,可以肆意浪费时间的日子。
原来时光也可以这么舒缓、绵长。
回笼觉睡起来格外舒服,再醒来时,沈雾想起自己在休假,可裴薄妍还有工作啊。
揉着眼睛看了一眼手表,提醒裴薄妍:
“都十点多了,你是不是迟到了?”
裴薄妍醒了,懒洋洋地不想睁眼,已经不记得上次自己睡到十点是什么时候了,轻声说:
“今天周末。也正好,我早就想给自己放个假了,明天……”
还没说完,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嗡嗡地震了起来。
裴薄妍:……
沈雾笑着,手臂伸长,帮她把手机拿过来。
“Aie的电话。”
这个点钟Aie给她打电话,应该是有比较重要的事。
裴薄妍只能睁眼接听。
沈雾:“你接,我去刷牙洗脸。”
躺太久了,起床的时候身体疼得很。
裴薄妍一边接电话,一边扶她。
沈雾在裴薄妍的帮助下坐起来,拿过拐杖,示意自己没事。
慢慢往洗漱台挪,沈雾才想起,自己离开这么久,是不是已经没有牙刷了?
想着浴室里应该有备用的,结果到了洗漱台前,看到一把和以前用过一摸一样的电动牙刷。同裴薄妍的并排放着,就像她从来都没离开过。
沈雾拿起来看了眼,是新的。
裴薄妍什么时候帮她准备的?
电动牙刷嗡嗡地响,沈雾眼角眉梢挂着愉悦,忍不住探头往卧室里看,去看裴薄妍。
裴薄妍正靠在床头,用港岛话和Aie说工作的事。
余光看到玻璃门后伸出个脑袋,头发还乱糟糟地翘起一边。
裴薄妍一看,这脑袋还往里缩。
漱完口,沈雾在洗脸之前又忍不住再探头。
明明就在一个屋子里,相隔这么近,可没能挨着裴薄妍的身体就莫名地空虚。
裴薄妍已经从床上下来了,站在窗边的橄榄树下。
看那颗脑袋又伸出来偷看她。
裴薄妍:?
好了好了,沈雾在心里数落自己适可而止。
不要表现得像个粘人精。
单手洗脸她已经很熟练,还顺手把头顶翘起的头发压了回去。
用毛巾擦脸的时候,腰肢被突然搂住。
裴薄妍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一手搂着人,一手还拿着手机说工作的事,听Aie说话的间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