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嘉敏才不信什么一个月换二十个女朋友,那得是什么样的仙女下凡?
没想到今天看到了真人,一秒相信。
只不过不是仙女,实打实的妖精。
等容嘉敏反应过来,才意识到自己很没礼貌地盯着对方看了半天。
能在道上混,就算长得再漂亮脾气也都很差。生怕这位中西区的白纸扇一言不合,也给她喂点不明食物,容嘉敏轻轻咳嗽了一声,道了谢就要拉阿婆离开。
梁卓怡:“等阵(等一下)。”
容嘉敏警惕地回头,看梁卓怡向她招了招手,凤眼微眯:
“来。”
容嘉敏心里忐忑得要命,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可是这人不好招惹的,只能听话,慢慢挪过去。
梁卓怡还坐在台阶上,没起来,抬手握住容嘉敏的右手。
断了的地方被她轻轻一握,容嘉敏没忍住痛哼出来。
“想不想换个人管湾仔,带你们赚大钱,开新车,搬新楼?”
梁卓怡从下往上看容嘉敏,这是个仰视的姿态,让容嘉敏放下戒备的同时,又因为她的话心潮澎湃。
容嘉敏怔住,身后的丧狗他们也在惊诧中互相看彼此。
怎么不想,谁不想,做梦都想!
但头顶上那位不走,下面的人只有被压榨的份。
这是要让她们当叛徒,助她上位吗?
做这种事被发现,是要死无全尸的……
容嘉敏看着脑袋还在流血的外婆,喉咙不断地吞咽口水。
当叛徒是要死,可是现在被那冚家铲吸血,就算不被社团规矩弄死最后会被折磨至死。
横竖都要死,那还不如搏一把。
豁出去了。
容嘉敏:“你要我们怎么做?”
半年后。
推开湾仔堂口的大门,黑西装的下属黑压压地站成两排,对着走进来的新任湾仔揸fit人弯腰鞠躬,齐声口号震天响:
“怡姐——”
梁卓怡穿着深灰色无袖挂脖上衣,搭配垂坠的西装裤,墨镜架在高高的鼻梁上,红唇醒目,火辣的腰肢穿过人群,知道的是新话事人登基,不知道的还以为误入哪位当红电影明星走红毯。
梁卓怡坐到最前方,刚刚换了二手代步车的容嘉敏非常有眼力见给她点烟。
“我不需要谁为湾仔逞凶斗狠,我要的是大家跟着我一起赚钱。”
梁卓怡最擅长拿捏人心,知道这些出来混为的是什么,又贪什么,什么样的开场白最能吸引人。
提到“赚钱”这个词,所有人的表情果然都不一样了。
“要是不服我空降,门口就在那边,现在就可以走,没人会为难你。愿意留下来的,心向着我听我的话的,我保你捞得风生水起。只要有我梁卓怡一天,就有你们一天。不过,无论服不服气,有一点不会变了。”
火星渐明,烟雾在梁卓怡美艳的脸庞前弥漫。
“从今天起,湾仔改跟我姓梁。”
梁卓怡赶走了前任吸血鬼揸fit人,平息了和安顺堂之间的摩擦,不出两年,容嘉敏就带着阿婆从唐楼搬到了新房。
钱实实在在落进手里,还不用成天出去拼命,在湾仔烂仔飞女们心中,怡姐就是天,就是让人唯命是从的大家姐。
只不过,容嘉敏她们并不知道,为她们撑起一片天的怡姐,每天都在为了神不知鬼不觉从社团里窃取一些情报绞尽脑汁,偏头疼越来越严重。
经过这么多年的积累,她终于顺理成章地站上了湾仔话事人的位置,也渐渐接近和兴社最上面的决策层。
在出席某场A姐也出席的网络会议时,听到了A姐用变声器改变后的声音。
她应该是没见过A姐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A姐说话的方式让她觉得此人年纪应该不大,还莫名有些熟悉的感觉。
梁卓怡帮和兴社黑钱洗白,手段高超。A姐赏罚分明,奖励了她担任卓安发展的执行董事。
这家公司是专门为和兴社洗钱建立的。
一定藏了很多的线索。
在担任执行总董事的最初,梁卓怡依旧谨慎,没有直接对这些线索下手,继续不疾不徐当她的流氓头子,小心翼翼接近和兴社的核心生意——鲜货。
鲜货不是谁都能送的,得有耐心等,还得争。
与此同时,梁卓怡分出一些精力,通过某位对她非常信任的客户涂小姐,试图搭上那位退休的黄霆朗。
之前这位涂小姐家里人官司缠身,听说梁卓怡什么官司都接,特别为客户着想,便通过熟人和她牵上了线。官司赢了,涂小姐也迷上她,梁卓怡打算暗示让涂小姐安排她和黄廷朗见面,今天涂小姐约她一起看展的约会,她欣然赴约。
其实展示挺无聊的,中规中矩的现代艺术作品,是梁卓怡洗钱最熟悉又好用的领域。所以即便她对这些画作并不感兴趣,也能在约会的时候说上几句,反而让这位涂小姐觉得她是行家,仿佛找到了知己,更加倾心。
涂小姐去卫生间的时候,梁卓怡百无聊赖地靠在墙边,喝着主办方提供的香槟。
不小心听到墙后的表白。
听声音,表白的和被表白的两人都是很年轻的妹妹仔,一方借着画作的意境向另外一方表白。
被表白的女仔反问得过于直接。
“你喜欢我什么?”
对方噎了一下,没能回答上来。
“喜欢朗家下个月国际学术论坛的邀请函,还是喜欢刚立项的研究经费?”朗宝疏帮她回答。
对方轻叹一声,想装作若无其事,但是被戳破了心思的急躁,多少还是夹杂进了语气中。
“别人都说你性格孤僻,没想到还擅长破坏气氛。我只是喜欢你而已,有必要扯到这些吗?”
“原来是我小人之心了。也就是说,邀请函和经费你们家都不想要,对吗?”
对方被堵得开不了口,最后“哼”一声,不悦地离开。
朗宝疏将“巧遇”的人气走,终于可以安静地看会儿展。
一墙之隔的梁卓怡双臂抱在身前,淡笑着。
很对味的性格,冷情又聪明。
不过,小小年纪就活得这么清醒,以后不开心的机会可能会有很多-
在不断接近黄霆朗的过程中,一贯审慎的梁卓怡没想到另一头会出事。
东区那个黑仔城仗着干爹撑腰,背地里坑她还不够她忙,容嘉敏不知道从哪收来的小飞女,居然一上来就想碰鲜货。
无论为什么瞄准了鲜货,是想抢她生意还是哪路派来的二五仔,梁卓怡都必须给个教训。
她慷慨会散财,御下的手段也不少。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飞女被堵在卫生间,被她踢到说不出话,还敢用那种眼神瞪她。
梁卓怡被这小飞女瞪着,反而有种心旷神怡的微妙滋味。
眼神凶,做事狠,虽说找了个无可挑剔的挡箭牌了,但目的不纯是板上钉钉的。
如果是敌人,自然很危险。
可如果是警方派来的卧底,那孤军奋战这么久快要过劳死的梁卓怡算是能松一口气了。
就是这小飞女的黑色长直发有点碍眼,却没办法避免和她的接触。
在此之前的一段时间,梁卓怡把所有的心力都放在坑走湾仔前任话事人身上,连约会的频率都降低了。自我厌弃的情绪被疲倦感压制着,有阵子没有明显冒头了。
如今这黑发小飞女到了湾仔,梁卓怡不可能不去试她,提醒她,见面无法回避。
那双沉静清正的眼,总是会撩拨她心里某根弦。
晚上睡得很难,被酒精浸透太久的身体也开始有了些免疫,就算如法炮制把自己灌到烂醉,梦却变多了。
梦中,漫天的黑色发丝坠落在她的身体上,变成两只有形的手,箍住她的腰肢,缠紧她的身体。
她被太熟悉的气息缠绕着,完全无法抵抗,任那些黑色的长发卷住她的躯体,在肌肤上肆意蔓延。
做这种梦的后果就是第二天醒来时非常疲倦,难受,洗了很久的澡。
加上饮酒过量,那段时间梁卓怡的精神状态是几年来最差的。
偏偏今晚终于约到黄霆朗。
黄霆朗是她要追查的重要线索,极有可能和周家背后的保护伞紧密相连,不可能不去。
梁卓怡没让任何人看出她和平日里有什么不同,强撑着纸一样脆弱的身体,出席了晚宴。
这是一场号称司法界的聚会,退休的黄霆朗依旧是宴会的核心人物。
此人生性多疑,又极其好酒,梁卓怡在那位涂小姐的牵线下,和他聊起自己私藏的几款酒。
黄霆朗当场让人上了几瓶好酒,说难得碰到梁小姐这样的知己,今晚不醉不归。
其实以梁卓怡现在的身体状态,这一夜是不能喝酒的,不然再多的止疼药恐怕都没办法帮明天的她免受大罪。
换成别人,或者是别的情况下,可能都不会再饮酒。
梁卓怡对自己是最无所谓的,为了接近目标,她的宗旨是任何事都先去做,再面对后果。
涂小姐被另外一拨人叫走,临走前在梁卓怡耳边轻声提醒她,不要喝这么多,这酒容易入口但其实很容易醉的。
梁卓怡淡笑着,眼神已经有几分微醺,不知道听到没有。
涂小姐离开,梁卓怡继续与黄霆朗以及身边人闲叙着,慢慢把话题引到西九路那块地皮上。
梁卓怡说她可以拿下这块地皮。
黄庭朗有些意外又意味深长地看向她时,三个女人从梁卓怡身边走过。
朗宝疏和其他的两位同伴一同路过梁卓怡,忽然在浓郁的酒味中闻到了一抹熟悉的味道。
朗宝疏心尖上微震。
好熟悉的气息,是她念念不忘那一抹晚香玉。
心上泛起层层涟漪,在意外中停下脚步,回头,想看看让一直挂住的香味主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
人影绰绰间,梁卓怡那双被酒精浸透,生理性微湿且泛红的眼,已经先她一步凝视住她。
在这座不大的城市里,不断擦肩而过的两人,终于在这一刻同时感受到了某种气息,被不知名的情绪牵引着,在流荡着酒气的夜晚,驻足回眸,将彼此的身影刻映入瞳。
朗宝疏被梁卓怡那破碎的美感弄得神情恍惚。
让她着迷的人却很快冷下了眉眼,冷淡地转开了视线。
【📢作者有话说】
朗宝成年啦,也相遇啦,然后是……[让我康康]
最近这两章分量都蛮足的,是不是可以算我日更[垂耳兔头]
第148章 梁卓怡and朗宝疏(5)
◎“带我回家。”◎
那晚, 朗宝疏第一次体会到魂不守舍是什么滋味。
黄霆朗的确是今晚的主角,很多人都是冲着他来的。连朗宝疏朋友们想让她引荐的金融圈大佬,都是为了在黄霆朗面前露个脸才出现此地。
但很奇怪, 大家都知道核心人物是谁, 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有意无意地被那个女人吸引, 目光灼热, 借机搭话, 仿佛她才是主角。
朗宝疏的朋友也注意到梁卓怡,问更懂行的人:
“那位是哪所大学的教授吗?”
不怪这么问,不熟悉梁卓怡的人, 对她第一印象通常是沉冷理性, 智性恋的天菜。
朗宝疏原本的计划是带着朋友们过来,引荐到她们想见的人之后就找个理由离开。
人已经见到, 朗宝疏却一反常态,没有提前思考离开的借口,反而竖起耳朵,认真听关于那女人的事。
说不上什么心态,她也很好奇。
那女人从容又禁欲的模样,的确像年轻的教授。
懂行的人笑了声,意味深长地说:“倒也算位教授。”
不太尖酸甚至带着点暧昧感的嘲讽。
用这种语气说那个人,让朗宝疏有点反感。
话语里带着的暗示让朋友更来劲了,继续追问。
懂行人还要说什么,被朗宝疏打断。
“在背后说人是非,是不是有点不礼貌?”
朗大小姐都发话了, 大家很自觉闭了嘴。
朗宝疏在私下主动为梁卓怡出头, 可人群中最瞩目的那抹亮色, 对谁都能笑, 唯独全程避开朗宝疏的视线。
金融圈的大佬同朗宝疏她们一起过来,和黄霆朗打个招呼。
一直和黄霆朗在谈生意的梁卓怡却很快转身离开。
朗宝疏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的背影。
只有当事人才能察觉到微妙的避之不及。
朗宝疏不太明白为什么。
明明刚才擦肩而过的时候,她也用那么炙热的目光望向自己的。
为什么回视之后,反而冷若冰霜了?
曾经在哪里见过面吗?
朗宝疏对自己的记性还是很有信心的,她们没有见过,起码没有正式见过。
所以,是在不知不觉间得罪了她而不自知?
涂小姐回来了,发现梁卓怡没有在意她刚才的提醒,手里不知道第几杯酒已经空了,还要去拿下一杯,面上看上去好像没什么事,其实已经有了七分醉意。
怕她摔倒,涂小姐揽住她的肩。
“和黄生谈好了吧?要不要送你回去。”
朗宝疏的目光凝聚在梁卓怡肩头的那只手上。
拥揽的姿势,是在宣告主权。
原来有女友了。
很正常吧……她看上去比自己年长不少,成熟得多,有女友很正常的。
在心中自我宽慰,用所有合情合理来解释与自己不想干的事。
可清清冷冷的女人心甘情愿被人搂住的画面,却一直在朗宝疏的脑海里晃着。
无论她愿不愿意去多想,都没办法把这个画面赶出去。
朗宝疏察觉到自己的思绪在不受控地乱飘,莫名其妙的,很不像自己。放下半口没喝的酒杯,打算去化妆室冷静一下。
梁卓怡婉拒了涂小姐的好意,淡笑道谢。
“助理会来接我。”
与此同时,肩膀不着痕迹地轻动,是划清界限的动作。
涂小姐识趣地放开了她。
刚才是在暗示她共度良宵。
但梁卓怡今晚不想任何人碰自己。
刚才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