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她的温柔,想她的脆弱,想她抱着自己生怕掉下沙发抱了一整夜时,担心的是朗宝疏还是那件白色T恤的主人。

    想她后来无数次在自己怀中无法克制时,那份快乐因谁而起。

    在叫她“宝宝”的时候,看到的也是另一个吗?

    朗宝疏心事重重地走着,完全没注意到从身后的草丛里蹿出来两道黑影。

    忽然嘴和口被人从后方重重捂住,一股甜腻的气息冲入她的嗅觉。

    朗宝疏奋力挣扎,意识却在飞速抽离。

    很快身体软了下去,被那两个人丢上车,悄无声息地带走-

    医生刚刚离开,阿琨坐在梁卓怡的病床前观察着梁卓怡的状态,去拿口袋里一直在响的手机。

    是社团里某位白纸扇打来的,阿琨听了一会儿,说:

    【应该跟我们没有关系。嗯……我知道,行,我去问问。】

    阿琨挂了电话之后,再打出去问自己手底下的人。

    【你们有动朗家的人吗?】

    听到“朗家”两个字,梁卓怡睁开了疲倦的眼睛,看向阿琨的方向。

    阿琨:【嗯,没有就行,那没事了。】

    阿琨挂掉电话,梁卓怡用虚弱的声音问他:“朗家怎么了?”

    阿琨说:“最小的女儿被绑架,现在朗家到处在找人,怀疑是社团人干的,问到我们这边。”

    之前开车的小弟为梁卓怡削着苹果,冷笑一声说:

    “四大豪门之一的朗家啊,谁敢绑架,不是找死吗?”

    阿琨:“估计又是豪门的内斗,找几个不怕死的干脏活,回头钱到手了再撕票,全都赖在社团头上,两头的好处都……”

    阿琨还没说完,梁卓怡一把拽住了他的衣领,输液针管都被扯飞,勒得阿琨呼吸一顿。

    没想到重伤的怡姐还有这么大的力气,阿琨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对上她一双被焦灼和痛楚激到发狠的眼。

    梁卓怡:“去查……我要立刻知道朗家小女儿的下落!”

    凌晨,正是集友麻雀馆最热闹的时候。

    安顺堂九龙城区的揸 fit人太子明今天手气好得要命,上一把清一色,这一把大四喜。

    太子明在烟雾缭绕中把手里的牌用力砸在桌上,大叫着跳起来,嘴里叼着的烟头都飞到隔壁人头上。

    “大四喜!通杀啊!”

    同桌的手下心里唉声叹气脸上却堆着笑,钱给出去了还要恭维老大。

    太子明拎起手里的酒瓶,一个个指过去。

    “今日真系掂过碌蔗,摸乜中乜!我自己都惊(今天真是顺到爆,摸什么中什么,我自己都怕)!给钱!统统上缴!”

    太子明兴奋收钱,感觉今天手气爆棚是个再好不过的预兆。他已经安排好了,等朗家那头的赎金到手,第一时间去买梦寐以求的游艇,回头带着马子和手下出海的时候那叫一个风光。

    钱刚收了一半,听到门口传来桌椅倾倒和惨叫声。

    这里可是安顺堂的堂口,有人敢上门搞事?

    眨眼间麻雀馆被搅得人仰马翻,不知道从哪里杀出来的人暴力开出条直通太子明的路,一个高挑的女人披着西装外套,在血沫横飞的冲突中裹着杀气,只盯着他一个人,大步走来。

    是和兴社那个姓梁的臭女人!

    太子明骂了句“扑你个街啊”,从后腰抽出刀。

    刀还握在手上,脑袋就被一把西格绍尔抵住。

    刀对枪,太子明动作顿住,也不敢说话了,被梁卓怡的西格绍尔指着头,抵回了椅子上。

    “人在哪?”

    梁卓怡浑身笼罩着想要撕碎一切的暴戾之气,平日里一丝不苟从容的淡定被浓浓的锋利杀意取代,发丝凌乱,仔细看能发现她的发梢上沾着不少的血,手背上还有留置针。完全是恐怖的疯子,能做出任何不计后果的疯事。

    太子明手下已经被阿琨等人控制,都在看着自己的老大,等着老大发话。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他向死对头服软,那以后一辈子就别想再抬起头来。

    太子明梗着脖子对梁卓怡叫嚣着:“姓梁的,这是我们安顺堂的地盘,你带着一帮手下过来闹事,是不是太不给面……”

    话才说一半,梁卓怡手里的枪狠狠砸在他的脑袋上。

    太子明惨叫的同时,他的头马从旁边大叫着要冲上来。梁卓怡抄起太子明手里的酒瓶,反手狠狠砸在头马的脑袋上。头马捂着脑袋倒在地上,血很快顺着指缝往外喷。

    梁卓怡的枪用力顶在太子明的脸上,把他一张脸顶到变形,力气大到几乎要戳穿他的面皮。

    梁卓怡眼里几乎射出火星。

    “人,在哪?”

    太子明心跳大乱,喉咙在不安地快速吞咽,目光看向某个地方。

    梁卓怡察觉到了太子明的视线,透过窗户玻璃看到几个人急急忙忙搬了什么上车。

    梁卓怡一脚把太子明踢到在地,转身狂追直后巷,看到一台黑色的宝马M3飞速往外面的主路开。

    阿琨等手下杀出来时,梁卓怡已经上了他们来时开的白色奔驰,油门踩到底,路边的垃圾桶被撞得在空中高速旋转,摔在地上时已经彻底变形。轮胎摩擦地面刺耳的声响中,急追出去的奔驰已经快要消失在主路的拐角。

    阿琨他们都愣住了。

    怡姐受了三十鞭,到医院时已经在昏迷的边缘,结果听到朗家小千金被绑架,火速纠集所有人马连夜杀到安顺堂的地盘,现在命都不要去追车。

    想起怡姐那晚心疼护着不让看血腥场面的那一幕,难道当时那位就是……

    没时间多想,阿琨他们速速上车,紧跟在梁卓怡车后。

    港岛这座繁忙拥挤的都市中心地带,即便是午夜的街道上车也不算少。

    两台车呼啸着从闹市飞过,吓得路人纷纷避让。

    黑色的宝马冲进小巷子里,挂了一身的脏水钻出来,被奔驰撵着拐上高架桥,逼得在车流中左摇右摆。奔驰几乎是贴着一台又一台的车车身不断超车,像索命的鬼,紧跟在宝马车后。

    开着宝马的烂仔嘴里骂个不停,不能

    梁卓怡无数次想开枪,她有把握射爆对方汽车的轮胎。可一旦这么做,高速行驶的车即便不翻也会在瞬间失控,车里的人性命难保。

    不能开枪,不能有万分之一可能让朗宝疏陷入危险。

    梁卓怡的注意力从来没有如此高度集中,后背一道道的伤像被反复点燃的火线,攥着方向盘的手指骨几乎要凸出皮肤,痛楚在她身体上尖锐地割着,她那双不知道多久没眨的眼依旧紧紧锁死在宝马的后备箱上。

    宝马副驾上的同伙指着山道,让司机把车开到山路上去。

    山上地势

    梁卓怡看出了他们的意图,踩死了油门逼上来,在山道入口处直接并到他们侧面,车速是不要命的快。

    安顺堂的人被她这恐怖的行径惊出一身白毛汗。

    山路何其狭窄,但凡现在迎面下来一台车,三台车都得在高速中撞成废铁,车里的所有人都没命活。

    梁卓怡还越贴越近,将他们逼到山壁边。

    手下只有阿琨车技高超,能跟得上梁卓怡,其他人都已经被远远甩在身后。

    阿琨挤上来,跟梁卓怡的车配合,两台车从侧边和后方同时夹击,终于将安顺堂的车给逼停。

    安顺堂的副驾看旁边那台车里就是个独身的女人,抽了匕首气势汹汹地下车。

    “丢你——”刚骂了两个字,梁卓怡的右臂快速从他的颈侧穿过,左手扣住自己的手腕,卡住对方脖子的同时身体向侧面旋转,猛地发力。这招忍者绞绞对方的脖子如同拧毛巾,意识瞬间被她拧没。

    开车的安顺堂小弟看到同伴居然被一绞就晕了,谨慎地绕到后方,想要从梁卓怡后侧偷袭。

    梁卓怡反身侧踹,她身高腿长,重重一脚正中对方脸部,对方被踹得整个人飞出去,在山坡上滚了好几圈,两颗沾血的牙留在地面上。

    阿琨打开了宝马的后备箱,发现了里面被蒙眼堵嘴、绑住手脚,意识不太清醒的朗宝疏。

    阿琨想把朗宝疏抱出来。

    梁卓怡:“别碰她!”

    阿琨立刻缩回手,不敢动了。

    梁卓怡身子前倾就要向朗宝疏的方向走来,腿却完全没力气了,一下子跪在地上,“咚”一声极响。

    此刻陆陆续续赶到的和兴社手下们这一幕,牙都软了。

    梁卓怡就像浑然感觉不到任何痛处,摇摇晃晃站起来,眼神发直,挪到朗宝疏面前。

    这一整夜她根本顾不上自己的状况,眼里心里只有这一个人。

    仔仔细细查看,只有一些皮外伤,意识不清醒可能是轻度缺氧和脱水导致的。

    还好、还好……

    梁卓怡喘着气,将朗宝疏用力抱进怀里,感受到怀里人被她这一碰惊到发颤。

    梁卓怡没说话,不想让她知道是谁救了她。

    只是温柔地抚过朗宝疏的脑袋,一遍遍地安抚她。

    强撑了一整晚的精神,在终于失而复得的庆幸中支离破碎,梁卓怡用最后一点力气把朗宝疏抱上车,和她一起坐在后排,用手机发给阿琨一个地址,那是朗家控股的私人医院。

    帮朗宝疏解开束缚,唯独没有解放眼睛。

    她不需要知道谁救了她,只需要平安归家。

    是不是梁卓怡没关系,谁救她都是一样的。

    拥着朗宝疏,让她枕在自己的肩头。

    说过好几次“最后一次”,这回一定是最后一次了。

    解放了双手,朗宝疏在浑噩和黑暗中感受到了身边人的气息,很熟悉。

    指尖在梁卓怡的鼻尖和脸庞上无力地摸索着,想确定救她之人的轮廓。

    梁卓怡想阻止,可此时的她已经没有任何一丝反对的力气。

    带着血腥气和极端痛楚的午夜,铺了满身清冷光斑的梁卓怡被朗宝疏触碰的这一刻,热泪在坠落,嘴角却在微颤中上扬。

    某种热烈的感受在她死去多年的心头安静地沸腾。

    【📢作者有话说】

    [托腮][托腮][托腮]

    第157章 梁卓怡and朗宝疏(13)

    ◎所以,现在和你接吻的人是朗宝疏哦。◎

    醒来时, 朗宝疏头痛欲裂。

    意识还没有完全恢复,身边是家人正在说话的声音。

    看到她睁眼,妈妈立刻过来握住她的手, 双唇一张一合, 担忧地在说着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

    对了, 她被人绑架了。

    “宝宝, 你怎么样啊,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跟妈咪说啊。”妈妈的声音逐渐清晰。

    朗宝疏轻轻地摇了摇头,上一段清醒时的记忆还在大脑中漂浮着,指尖的触感, 鼻尖的气息, 都在等待她确认。

    朗宝疏用沙哑的声音问:“是谁救了我?”

    爸爸拍拍身边堂哥Marcus的后背,“多亏Marcus发现了你。这次能有惊无险, 真的要好好感谢Marcus。”

    听说朗宝疏醒了,Marcus和其他几房的亲戚、家里的长辈都过来了。

    朗老太太手里握着拐杖,坐在人群之外的沙发上,大家自动让出一条路,老太太坐着也能直接看到孙女的状况。

    听到父亲这么说,朗宝疏目光转向Marcus。

    Marcus笑着说:“我之前就说过,宝疏年纪还小,得以学业为重,不要到处玩。跑步嘛,可以就在健身房里跑,我们这样的身份怎么还会跑到没有人的山路上去?太危险了。不过得了教训也好, 以后宝疏就该知道哪里能去, 哪里不能去了。”

    Marcus的话不太好听, 朗宝疏父母都不舍得对刚刚脱离危险的女儿说句重话, 这位堂哥倒是先教育起人来。

    不过的确是他为意识不清的朗宝疏办理住院的,朗宝疏父母都不好当面拆他的台,否则就要被人说不知感恩了。

    “原来是你救了我。”

    朗宝疏对Marcus温和地笑着。

    Marcus双手抄兜,心里松了口气。

    他原本的计划是拿到赎金就撕票,可安顺堂那帮废物吹得天花乱坠,说肯定万无一失,还做了好几个方案,结果赎金还没见着一蚊人就被救走了。

    幸好他反应够快,得到消息之后想到会送去朗家的医院,提前让人盯着。那帮不知来路的人把朗宝疏送到医院的急诊处后,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什么也没说就走了,让Marcus捡了个大便宜。看来万事还得靠自己。

    Marcus还想继续说几句,却见朗宝疏保持着笑意说:

    “不过我记得救我的是个女人,你什么时候变性了?”

    这句话一出,整间病房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你!”

    Marcus没想到朗宝疏会当众戳穿他,让他下不来台。

    “楼下急诊都看到是我帮你找的医生,要不是我救了你,你现在已经……”

    朗老太太出声阻止道:“吵什么。宝疏才刚刚醒,全部都出去,让她好好休息。”

    在朗家,朗老太太一言九鼎,没人敢反对。

    走出病房后,朗老太太私下给Marcus留下一句话。

    “你想好了就来找我。”

    结果第二天,朗老太太等了一整天也没能等到Marcus的人影,忍无可忍,亲自打电话命令他过来。

    本以为已经提点得这么明显了,他总该坦白承认,没想到Marcus被叫来之后还是在抱怨。

    “嫲嫲,您也看到了,宝疏真是被惯坏了,被绑架这么危险的事她还不知轻重。如果不是我救了她……”

    朗老太太一巴掌抽在他脸上,把他抽得发懵,嘴里的话戛然而止。

    朗老太太:“我们朗家的孩子可以不聪明可以没成就,也可以做错事。只有一点,绝对不能手足相残!Marcus,我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老老实实回答我,是不是你让人绑的宝疏?”

    Marcus还想狡辩,但被这比他矮了一个头的老太太那双犀利眼睛盯着,仿佛灵魂都被赤裸裸地剖出来,没有再说谎的胆量。

    他避开了对方的视线,摸着火辣辣的脸说:

    “宝疏不是……也没事吗?”

    朗老太太往前一步,难以置信:

    “你还要她出什么事?”

    Marcus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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