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研开始在脑内回放自己看过的电影,看到第二部的时候,赵悉的声音传了进来。
【你还好吗?】
郁研惊喜,【你出来了?我没事啊,我现在是娃娃的身体,不用担心缺氧的。】
得到回应,赵悉回去了。
又是两部电影放完,天色暗了下来,郁研打开特制手环看时间:下午六点四十二。
宁贺梁很快就下来了,脸上带着疲惫,也透着一点亢奋,像是终于结束受苦,只期待接下来的好事。
郁研冷冷地想,这么蠢的人是斗不过宁霜的,他母亲和宁霜父亲结婚了也斗不过,除非,那个老头亲自下场,但这可能吗?
他再怎么偏爱这个私生的男人,也不至于把偌大的宁氏交给一个蠢货手里。
跑车轰鸣着出了地库,越来越远,郁研彻底听不到赵悉的声音了。
接下来只能找机会用手环联系乌玉成。
宁贺梁没有先回乔山公馆,而是开向凯莉回廊,他在自家产业里有优待,有一幢欧式小院专为他留。
感谢特权,郁研不需要另外想办法,直接呆在原位就可以放出灰影观察到整座小院。
在宁贺梁之前早有人到了,听声音是他上午在办公室打出的第一通电话。
郁研抢先穿门而入,看到了一张半生不熟的脸,回想了好一会才对上号,这人三年前就入行了,没想到今天还是不温不火,怪不得要攀附宁贺梁。
又观察了一会,郁研突然发现这人有点像死去的黄洲洲。
“还有替身的事?”
宁贺梁床伴的那张脸就是最大的情报,郁研忽略掉灰影背后两个人激烈的战况,无奈地回了车上。
希望以后能少点这种让人偶尴尬的场面。
新床伴的脸很像黄洲洲,这是个很重要的信息,黄洲洲这三年来一直占据着行星传媒一哥的位置,和宁贺梁的任职时间是重合的,他肯定跟宁贺梁这个新任总监脸熟。
再加上郁研先是撞到黄洲洲和男保安上床,再追到宁贺梁和新男床伴的现场,这两个人连性趣都对上了,没联系才不正常吧。
不管怎么说,这是个新情报。
郁研通过手环给乌玉成发了过去,没一会,乌玉成回复:【对上了,原来那个账号是宁贺梁。】
接着乌玉成通过先前的信息确认,宁贺梁确实和黄洲洲有一腿。
【郁研:前情人尸骨未寒,现在又有新欢……看不懂。】
【乌玉成:把手环关机,别费电。】
“啧啧啧,关心手环大于关心我,心寒啊……”郁研一边吐槽,一边听话地关机。
没多久,宁贺梁揽着他的新情人出来,几句话把人打发走,终于启动车子回乔山公馆。
路上很无聊,但半路碰到了宁霜的车,算是弥补了这份无聊。
郁研放出灰影,到隔壁车看了一眼,宁霜坐在后座正在看方案,在灰影进来的第一时间,她打了个冷颤,摸出一张毯子披上,前方的司机心领神会地把空调温度提高了一点。
“这么敏锐?”郁研凑在宁霜后面,一起看方案。
宁贺梁的跑车很快,距离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拉开,因此时间不多,郁研快速扫阅宁霜手上的文件。
还是今天的《雪刃》项目,但是从上面密密麻麻的修改痕迹来看,往下推进还有许多困难。
宁霜点开另一个文件,是人事部的。
让郁研感到意外的是,行星传媒值此危急存亡之秋,宁霜不仅没有裁员精简结构,反而大肆招聘有关新项目的员工,看来她真的很想把行星盘活。
宁霜知道自己的父亲把行星传媒当工具,给弟弟练手吗?
跑车驶远了,郁研不得不收回灰影,暗自思考。她要重新考虑宁霜究竟是敌是友。
乔山公馆的风景大概比乌玉成的庄园还要华丽漂亮,但不巧,郁研又是晚上到达,只能遗憾没能欣赏美景。
郁研已经习惯了安静、不发出任何声音,现在就连红外探测仪都不能测出这车里还有一个奇异的生命体。
宁贺梁下车,有侍者上来把车开回地库,郁研耐心等待着。
车回到地库后,侍者打开车门做简单保养,郁研趁着工作人员不注意化成人形,悄无声息地钻进她拉来的工具小推车里。
保养完毕,郁研跟着小推车被放回了工具房。
乔山公馆的建筑更大,但好在彼此坐落的比乌玉成的庄园紧密,郁研藏在工具房内也能放出灰影看到很大一部分地形和人员布局。
她今晚的目标有两个,一个是宁霜,一个是宁家的老头。
至于宁贺梁,他已经没有任何情报价值了。
工具房外有不少餐车,郁研知道这是为家宴做的准备,想到宁霜还不知道自己父亲再婚的消息,鸿门宴还差不多。
工具房的位置还不足以让郁研的灰影覆盖全场,她需要换一个落脚点。
餐车是个很好的隐蔽工具,郁研集中注意力看餐车前进的时间规律,经过观察,郁研选中了一辆最适合搭载的餐车,这时她听到一声狗叫。
郁研现在是玩偶状态,她不担心自己被狗鼻子嗅到。
工具房的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郁研没管狗叫声,计算着出去的时机。
“嘎吱——”
郁研用力挤出去,借助餐车的白布遮掩,登上了底层,她刚缓过一口气,抬头就看到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第29章 宁翩然
一只巴掌大小的,白色的,可爱比熊犬。
但出现在此时此地就太不可爱了,郁研悚然一惊,然后不假思索地化为灰影碰了一下小狗。
只要她想,她的灰影就能穿过任何物体,但只有碰到活物时才会消融,以前她吓的对象都是人,今天还是第一次吓狗。
不出她预料,小狗比人类更胆小更好吓,只轻轻一碰,白色小狗就夹着尾巴一边嘤嘤叫一边撒腿跑了。
餐车外面一阵混乱,工作人员有的去捉狗,有的在护着餐车里的餐食。
郁研趁乱前进,她提前以灰影形态探明了公馆内的摄像头,现在一心二用也算应付得来。
一阵兵荒马乱中郁研从工作人员脚边溜过,最后一转身,进入了提前探好的房间。
因为宁霜要回来,所以侍者开了她的房间提前打扫,这正好给了郁研机会,而且在这里还能用灰影监控到楼下家宴。
郁研进入房间后躲在了柜子底下,感谢侍者的用心工作,柜子底下也很干净。
房间里还有人在打扫,郁研没有第一时间放出灰影去楼下家宴,因为放出灰影后本体无法及时移动,所以她要等待一段时间,等人全部出去,这个房间里彻底安全后再放出灰影监视楼下。
郁研趴在地上,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经过刚才小狗的一番折腾,家宴估计又要推迟,郁研低头从柜子缝隙里观察这间房子。
刚刚通过工作人员的对话得知这是宁霜的房间时,郁研还惊讶了一下,这间房子实在是太复古了。
而且不是欧式或中式的复古风格,而是像几十年前的过时设计,一进来像穿越进年代剧了似的。
如果这间房子是现代风格设计,柜子底下根本没有空隙给她钻的。
一墙之外的混乱结束了,宁霜的房间清扫完毕,想必家宴也快要开始,郁研放出灰影,看到了那个一通电话就叫回宁霜和宁贺梁的老男人。
他真的很老了,尤其是和身旁依偎着的温柔女人对比。
饭桌上一共就四个人,女人的身份不难猜,她不是艳光四射的大美人,反而气质柔和温软,是某种群体最爱的宜室宜家类型。
宁霜也不装温柔和善了,板着脸那眼神扫视对面三人,颇有种剑拔弩张的气势。
“其实我从没说过反对的话,何必这样呢?”宁霜没看别人,眼神锁定着那个保养得当的女人,复杂的情绪在内里翻涌。
“宁继宗,我叫你一声父亲。燕瑕,我也叫你一声母亲。”她双手离开桌面,“这样可以了吗?”
饭桌安静了好几秒,似乎在等主位上的男人说话。
宁继宗抬眼,沉声道:“你给我坐着,一回来就走,像什么样子!”
“够了,我,没,意,见。”宁霜垂眸不去看他,“这句话还要我说多少次?”
宁贺梁终于找到了表现机会,对宁继宗说:“爸,您消消气,我姐就是一时半会转不过弯。姐!你态度好一点,别惹爸妈生气了!”
态度是个无解的指控,宁霜轻轻晃了一下,似乎在笑:“父亲,你要接这两个人到家里来,我没意见,你要娶她,我没意见,你要宁贺梁进公司,我还是照做。还不够吗,还想我怎样?”
到了吃饭的时间了,侍者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上。
“你们要什么都无所谓,我都给,但没有更多的笑脸给你们了。”宁霜疲惫地站起来,转身上楼。
宁继宗拍桌子:“你给我站住。”
宁霜真的站住了,她祝福道:“吃得开心。”
二楼房间内,郁研火速归位检查自己有没有被发现的风险,还好,她爬的很深,除非宁霜趴下撅着腚使劲看,否则不会被发现。
在宁霜进来后关上门的第一时间,郁研听到一声深沉的叹息。
很理解,毕竟谁亲身经历一场针对性满满的鸿门宴能开心呢?
宁霜的生活习惯郁研很熟悉,不会这么早就休息,她肯定还会再工作一会。
果然,宁霜从随身的包里拿出电脑,坐在小书桌上开始办公。郁研在柜子底下抽了抽嘴角,老年人熬夜小心猝死啊。
灰影凑近看了几眼,还是那个项目的事,没有新情报。
于是郁研转而监视楼下的三人。
在宁霜走后,那里的气压更低了,宁贺梁埋头吃饭,不敢说话,宁继宗皱着眉,吃一口停一下,看得人胃口全无。
倒是燕瑕女士脸上还挂着温柔的甜笑,轻声安抚着宁继宗,手上不停地为他夹菜。
郁研看了一会就归位了,打算恢复一下体力,等晚饭结束再重点跟一下宁继宗。
这个老头绝对是个比宁贺梁更重要的角色。
这时,宁霜站了起来,在只有她一人的房子里散步,时不时挪动一下房间布局,不是闲的没事乱摆,更像是在凭记忆在恢复什么。
在闯入私人空间之前,郁研就知道自己会看到宁霜不为人知的一面,只是现在她还不明白宁霜为什么要这样。
算了,没有理解的义务,宁霜现在还是她的怀疑对象呢。
另一边,家宴草草结束,宁贺梁被宁继宗叫去书房,沉重的门关上,燕瑕被留在外面。
“你进不去,我帮你看看吧。”郁研和燕瑕错身而过,钻进书房。
进去后却傻了眼,书房里除了基本的陈设外空无一人,刚刚进来的两个男人哪里去了?
郁研四周搜查一圈,很快想到是有暗道之类的结构,于是她开始试探墙壁和柜子后方。
四面都查了一遍,没有,郁研往天花板探,也没有,最后在书桌底下找到了暗道入口。
想着那两个在外面拽得二五八万似的男人,进暗道也要撅着腚爬下去,郁研心中一阵暖意,太好了,世界是平等的。
灰影比人类适合爬暗道,她很快追上两男。
书房暗道通向的是另一个书房,看到此情此景的郁研一个大白眼翻到天上,她恨形式主义。
两个男人在她身后赶到,宁继宗慢腾腾坐到皮革座椅上,高深莫测地开口:“自己说说吧,这两年我把你放在你姐姐公司里,都学到什么了?”
一句话说完差点给郁研听困了,抖了抖灰影,郁研打起精神到处查看。
另一边正在上演严父嗲男,郁研留了半个耳朵听他们什么时候结束,另外的精力用来分辨眼前的东西。
看了半天,郁研想这个地方确实需要用暗道保护起来。
她发现了一具小小的骨架,组合起来只有人类巴掌大。
郁研看不出这是什么,人类,或者猴子,还是小狗?可说一千道一万,暗道里有小型动物骨架,并且发现后不拿出去就是很奇怪啊。
那副骨架被装进一口玻璃展柜里,全身骨头被平摊开,只能依稀分辨ta有一个头一个身子,两条上肢两条下肢。
郁研发现骨架身体旁边还有几块小骨头组成的第五肢。
看来不是人,郁研松了一口气,人没有尾巴。
但宁继宗究竟是什么心理,要把一个不知物种的动物骨架放在密室里,收藏炫耀?
这里和入口的书房是同样的布局,只是外面用来装书的柜子,在这里都装了些莫名其妙的东西,郁研真的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其中最吸睛的是那副骨架,除此之外,有肾上腺素贴片、沐浴球、润滑油、助兴的药、老式直板手机、甚至还有一页字迹工整的情书。
郁研怀着来都来了的心态,逐字逐句看完了情书内容。
这是一个叫王顺的男人写给宁翩然的,他通篇都在表达自己炙热的爱如何要将他烧毁,见不到宁翩然的日子他万分痛苦,他思念得快要死掉了。
郁研还注意到,王顺透露了自己优越的外形如何招周围的女人觊觎,以及自己的兄弟们如何对他马首是瞻。
最后,王顺写道:翩然,我知道自己和你的距离有云泥之别,但唯有这颗爱你的心此生不变,不管你以后选择了哪个男人,我永远在你身后。
郁研读完后沉默了,她开始头脑风暴,宁翩然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但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算了,待会回归本体后让乌玉成来查吧。
郁研的文学素养一般,堪堪能背台词,因此她放弃了对这封情书文笔的评价。
算了算时间,灰影在外飘荡的时间也差不多到了极限,郁研扫了一眼旁边的两个男人,忍不住叹气。
本来还指望他们说点什么有用的呢,结果一直在讲废话。
郁研回归本体,首先关注了一下宁霜的状态,她在浴室里,听水声,她正在洗澡。
趁着这个时间,郁研又谨慎地往里靠,打开手环给乌玉成发信息,包括那个神秘的暗道,第二个书房,还有情书和那两个名字。
那边一直实时注意着郁研的消息,几乎是秒回。
【乌玉成:收到,等5分钟。】
这个手环为了配合郁研的尺寸,做的非常小,电量也非常宝贵,撑不了多久,郁研关闭了手环,默默数三百个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