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什么表兄弟或者堂兄弟。”太子依旧高傲,他始终与母亲站在同一边。

    慕容珩听后,心中一阵怒火,却知此时不是训儿子的时候,只得攥紧拳头,叹了口气,强行保持沉默。

    很快马车如约而至,太子望着缓缓靠近的马车,眼底燃起绝境逢生的光亮。

    就在此刻,变故陡生。

    被挟持的慕容决忽然剧烈咳喘起来,陈年旧疾骤然复发,很快一口口鲜血被他从口中吐出。

    他这病根由来已久,常年靠汤药续命,太医时刻看护,一旦发作,若是不能及时救治,性命堪忧。

    时锦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急声恳求:“舅母,祖父旧疾发作,求你暂且放他医治!我以项上人头担保,只要你们放了祖父,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们。你们放了他,我来做你们的人质!”

    皇后眼底满是不屑与嘲讽:“你只是个野种,你的担保一文不值,你的性命又算得了什么?少耍花招,立刻放我们离开!”

    她没有半分退让之意,慕容决的咳喘声却愈发急促猛烈,整张脸咳得通红。

    时锦缓缓闭上双眼,那一声声咳喘似是鼓槌,一下下敲击在时锦的心上,那些呕出的血似是伤在时锦身上般。等他再睁眼时,两指之间已然捏紧一枚寒光凛冽的寒冰针。

    这是他的独门绝技,一针落下,见血封喉,无人能在他冰针下生还。

    作者有话说:

    时锦宝宝在成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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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

    “舅母, 你当真不肯放过祖父?”时锦沉声问出最后一句。

    嘉蓝皇后全然不知时锦手中冰针的凶险,仗着掌心攥着人质,压根没将眼前的少年放在眼里。“少废话!立刻让我们离开, 不然,你就等着给这老东西收尸!”

    话音落罢,她手中的匕首又往前抵了三分, 锋利的刃口蹭过慕容决的脖颈, 皮肉顷刻被划破, 细密的血丝缓缓渗了出来。

    时锦再无半分迟疑, 指尖一松, 凛冽的寒冰针破空而出, 直取嘉蓝皇后死穴。

    彼时太子刚抬步踏上马车,正侧身回身, 欲招呼母后一同离去, 火光摇曳间, 恰好瞥见时锦指尖一道冷光闪烁不定。

    他心头骤警,瞬间反应过来凶险, 不顾一切纵身扑出, 死死挡在嘉蓝皇后身前,厉声急喝:“母后,小心!”

    下一瞬,冰冷的冰针精准刺入太子眉心。少年甚至来不及发出半点痛呼, 身躯便直直栽倒在地。不过刹那, 冰针在他眉心融化,刺骨剧毒顺着血脉瞬间蔓延全身。

    嘉蓝皇后眼睁睁看着自己唯一的孩儿双目圆睁, 漆黑的毒素纹路迅速爬满整张脸庞,腥黑的血液从他嘴角汩汩涌出。

    太子气息断绝前, 只艰难地挤出微弱一声:“母……亲……”

    “啊——!”

    撕心裂肺的嘶吼冲破喉咙,极致的痛苦与癫狂的恨意彻底吞噬了嘉蓝皇后,她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时锦,“你杀了我的孩子!你居然杀了我的孩子!”

    “研儿!”慕容珩也惊慌失措一个跨步想上前查看太子的情况,被嘉蓝皇后喝退:“滚开!不许靠近我的孩子。”

    太子是她早产所生,自幼体弱多病,是她耗费半生心血、万般呵护养大的命根。这些年,她始终将所有怨怼归咎于慕容皇室,偏执认定,是皇室忌惮她身上的异族血脉,暗中设计陷害,才害得孩儿先天孱弱、常年病痛缠身。

    她隐忍筹谋数十年,只为护着孩子安稳立足,可转眼之间,她精心呵护、视若珍宝的孩儿,便在她眼前骤然殒命,永远断绝了生机。

    最后一丝求生的执念彻底崩塌,嘉蓝皇后心中只剩下疯狂的报复欲。她攥紧手中匕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朝着慕容决的胸口刺去,执意要让时锦痛失至亲,也尝尝她的锥心之痛。

    时锦尚陷在误杀太子的恍惚怔忡里。这是他平生第一次,失手错杀无辜之人,心底翻涌着无尽的酸涩与愧疚。可容不得他半分迟疑,眼见嘉蓝皇后狠戾发难,第二根寒冰针已然脱手,精准射向她握刀的右臂。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嘉蓝皇后手腕一麻,匕首应声脱手,在慕容决胸口留下一道刺伤。她死死抱着剧痛难忍的手臂,只觉刺骨的寒凉从针孔创口迸发,顺着经脉四肢不断蔓延游走,刺骨寒意裹挟着阴毒药力,在体内疯狂窜动,四肢百骸皆被冰封般的剧痛占据。

    匕首已然落地,再无伤及太上皇的可能。可这样还不够,慕容决竟借着嘉蓝皇后的身形遮挡,主动挺身撞上匕首,让匕首进的更深了些,他要用他的性命让时锦彻底清醒,让他明白一味替他人着想,委屈自己的代价到底有多大。

    利刃入肉,鲜血瞬间汹涌而出,染红了老者周身衣袍,触目惊心。

    时锦不敢有半分耽搁,运起毕生轻功,瞬息掠至近前,伸手稳稳将摇摇欲坠的祖父揽入怀中,指尖飞速起落,封住他周身关键大穴,勉强止住汹涌的血势。

    慕容决喉间一痒,接连咳出两口热血。每一次微弱的咳喘,胸口的伤口便会再次崩裂,鲜血源源不断地往外涌出。时锦紧紧将人护在怀里,声音发颤,拼尽全力高声呼喊御医。

    可此刻宫变未平、战火纷乱,宫中御医早已四散奔逃,不见踪影。情急之下,时锦只得狠狠撕下自己的衣襟,胡乱裹住祖父狰狞的伤口,笨拙地为他包扎止血。

    “祖父,您再忍一忍,太医很快就会赶来的。”时锦轻声安抚,语调藏不住的慌乱与颤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穷途末路的嘉蓝皇后依旧不死心。她俯身用左手捡起落地的匕首,强忍疼痛自断中针的另一臂,又借着时锦全心牵挂祖父、无暇他顾的间隙,悄无声息绕至他身后,携着玉石俱焚的狠厉,狠狠刺出利刃。

    时锦满心满眼皆是怀中气息渐弱的祖父,一时未曾察觉身后的致命杀机。

    可这拼死一搏的绝杀,终究未能得逞。

    嘉蓝皇后僵硬低头,难以置信地望着贯穿自己腹部的锋利长剑,鲜血顺着剑刃源源不断滴落。她缓缓抬眸,视线模糊,最终落在了持剑而立的慕容珩身上,眼底盛满了不甘与错愕。

    “这场闹剧,该落幕了。”

    慕容珩音色平淡,语调清冷无波,一剑终结了这段纠缠数十年的孽缘。

    “馨儿,也许这份感情是我强求了,这么多年也无法让你信任我,落了今日不死不休的结局。也许那年我们知道彼此隔着国仇家恨之时,便该分开。”

    嘉蓝皇后身躯重重向后倒去,双目圆睁,带着无尽的怨恨与不甘,彻底闭上了双眼。

    时锦已然无暇顾及身后的生死纠葛。他颤抖着伸出手,徒劳地想要捂住祖父不断渗血的伤口,温热的鲜血源源不断从指缝流淌而出,怎么也止不住。

    慕容决虚弱地靠在他怀里,望着眼前隐忍泣音的孙儿,神色淡然通透,仿佛身受重伤、命悬一线的人从不是他。

    “不必费力气了。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活了八十三载,早已活够了。”

    “祖父!您素来有神明庇佑,一定能化险为夷、逢凶化吉的!”时锦急急劝慰,可眼底迅速泛红的眼眶、微微哽咽的语调,早已彻底出卖了他强忍的悲痛。

    “别哭。”慕容决艰难抬起颤抖枯瘦的手,轻轻拭去时锦眼角滚落的热泪,语气温柔又郑重,“不必为我伤心,我自己从未遗憾。生死皆有天命,我活至这般年岁,早已看透世事无常。只是,心中尚有几分牵挂,未能放下。”

    “祖父您尽管吩咐!无论何事,只要锦儿能办到,就算豁出这条性命,也一定替您完成!”时锦紧紧攥着他微凉的手,字字铿锵,立下重诺。

    慕容决轻轻捂住他的嘴,气息微弱,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傻孩子,净说傻话。什么性命不性命的,没那般沉重。”

    他稍稍喘息,缓过几分气力,望着时锦,语重心长地叮嘱,字字皆是肺腑:“我们慕容家,代代皆生痴情人。你的母亲,为了你父亲,舍弃一切离家远去,此生不归;你的舅舅,痴心错付,爱上了一个满心恨意之人,眼睁睁纵容嘉蓝一族谋逆作乱、祸乱朝纲。”

    “我不求你权倾天下,不求你名扬四海,只求你,莫要重蹈他们的覆辙。往后余生,好好爱自己,切莫再动辄以性命护人、换旁人半分认同。我要你自私一点,永远把自己放在心上,放在第一位。你可答应我?”

    “我答应!孙儿全都答应!”时锦用力点头,泪水终是克制不住簌簌滑落,“从今往后,锦儿只为自己而活,再也不会为任何人倾尽性命、以身相护。”

    “我还要你发誓,莫要因我的离去心生愧疚。”慕容决凝着他,眼神恳切,“我要你此生岁岁无忧、喜乐顺遂。你若终日为我伤心愧疚,便是辜负了我的一片心意。记住了吗?”

    “孙儿记住了,牢牢记住了。”时锦重重应声,哽咽出声,“祖父,您别再说话耗费气力了,好好歇息,御医马上就到,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可慕容决依旧固执地撑着最后一丝神志,轻声叮嘱:“还有,切莫对世人皆存善意。你的宽容大度、心地仁善,从来不是软肋,却最容易成为旁人伤害你的利器。”

    “嗯,我明白。”时锦含泪点头。

    恰在此时,一众御医匆匆赶赴殿中。时锦连忙侧身让位,眼底燃起最后一丝希冀:“祖父,御医来了!您一定会痊愈的,有什么话,等您好了,再慢慢告诉孙儿。”

    慕容决却轻轻抬手,无力地挥退上前诊治的御医。他气息奄奄,眼底却无比清明:“我一身伤病缠身,半生苟延残喘,活着本就是煎熬。今日这般落幕,已是我最好的结局。我还有最后一桩心愿,若是不能亲口/交代妥当,方才是真的含恨九泉、死难瞑目。”

    时锦转头看向一旁垂首叹息的御医,见对方轻轻摇头,眼底满是无力,心中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碎裂。

    他十指紧紧攥住祖父冰冷枯槁的手,声音嘶哑坚定:“祖父尽管道来,无论何种心愿,孙儿定拼尽全力,替您一一达成。”

    “我执掌临国数十载,一生叱咤风云、权倾朝野,此生唯一憾事,便是没能护住我唯一的女儿。”提及早逝的爱女,这位一生铁血的帝王,眼底终究泛起湿意,弥留之际,眼角缓缓落下一滴浊泪,“你母亲蒙冤受屈,惨遭极刑,含恨而终。我毕生心愿,便是踏平渊国,为爱女报仇雪恨。可待我练兵蓄粮、万事俱备,却已是垂垂老矣,无力亲征。又逢嘉蓝一族狼子野心、祸乱朝纲,内忧外患,终身未能如愿。”

    “如今内乱已定,嘉蓝一族覆灭。我只求你,日后横扫渊国,踏平敌疆,为你母亲洗刷冤屈,也为你自己,报尽血海深仇。”

    时锦眼眶赤红,字字铿锵,掷地有声:“孙儿定让渊国之人血债血偿,不负祖父所托!”

    闻言,慕容决紧绷半生的心弦终于彻底松弛,攥着时锦的手缓缓松开,唇角艰难牵起一抹虚弱释然的笑意。

    “珩儿,过来。”

    慕容珩快步上前,垂首应声:“父皇。”

    “往后,好好护着自己,也护好时锦。”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听见这句应答,慕容决眼中最后一点光亮缓缓消散,双目轻轻阖上,彻底没了气息。

    这位执掌临国数十年的帝王,筹谋半生、隐忍半生,直至生命最后一刻,仍在算计布局。以自己油尽灯枯的残躯,平息了绵延数年的临国隐患,换来了山河暂稳,更逼得时锦挣脱执念、学会自爱、彻底觉醒。

    时锦死死咬紧牙关,将所有崩溃与恸哭尽数压在心底。他答应过祖父,绝不伤心、绝不难过,要岁岁欢愉、平安顺遂。

    他俯身,小心翼翼抱起老者冰冷的身躯,一步步缓步走回寝殿,轻轻将人安放于床榻,细心盖好锦被,温柔妥帖,一如他只是沉沉安睡,从未离去。

    殿外,慕容珩留下处置所有残局。

    他当即下旨,废黜嘉蓝皇后后位、太子储君之位,判定二人伙同嘉蓝一族谋逆叛国、祸乱宫闱,罪无可赦。嘉蓝全族尽数论罪处斩,所有叛乱逝者的尸身,统一迁至城郊荒岭,掘坑合葬。

    他亲自立于荒芜墓坑前,亲手撒下最后一捧黄土,风沙拂衣,语调淡漠无温:“从今往后,你与你的族人永世相伴,该得偿所愿了。不用背负敌国后位的枷锁,不用与我这所谓灭国仇人的后裔同穴而眠,想来,你该是称心如意的。”

    清风卷走掌心最后一缕沙尘,慕容珩转身离去,斩断过往所有纠葛。

    慕容珩此生,仅有嘉蓝废后一妻、太子慕容研一子。如今妻死子亡,后位悬空、储位空缺,朝中百官纷纷上奏,恳请陛下广开选秀、充盈后宫,推举各家适龄贵女入宫。

    朝野上下皆以为,陛下定会择名门贵女立新后、选新储,稳固江山根基。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慕容珩驳回了所有选秀、立妃、择储的奏折,当庭下旨,将时锦过继至自己名下,正式册立为大临储君。

    作者有话说:

    好,我宝完成进化,现在是钮祜禄锦锦了,准备迎接审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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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当慕容决的棺木缓缓葬入他早已备好的陵墓, 时锦亲手封上了墓穴。

    前来吊唁的人,无论真心悲恸还是假意逢迎,都渐渐散去。声势浩大的丧仪过后, 周遭喧嚣尽数褪去,只剩时锦孤身静立在墓前。

    慕容珩走到他身侧,一同望着那座恢宏巨大却冰冷的墓上封土, 温声劝慰:“若是伤心, 便哭出来吧。有舅舅在, 还能为你撑起一片天, 不必强行隐忍。”

    时锦却轻轻笑了笑:“舅舅, 我不会哭的。我答应过祖父, 要活得快活。”

    “这便好。”慕容珩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舅舅有件事, 想同你说。”

    “舅舅请讲。”

    “我想立你为储君, 你意下如何?”

    “好啊。”时锦依旧目视前方, 语调平淡无波,仿佛只是在回答一顿饭吃了什么这样的寻常小事。

    他这般干脆利落的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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