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帮?”林栀夏颇为好奇。
“你有解开金铃的办法, 我来帮你掀翻赤焰山的统治。”
这可不够。
“既然办法是我的,又怎么能说是柔姐姐在帮我?同为奴隶,是我在帮你才是。”林栀夏轻声反驳。
“我会帮你拿到异火。”
“崔雲崀也会的。”
竟然是崔家那小子, 木矛感到些许棘手。
这时, 林栀夏笑了一声,“我要石魂海底的那缕异火。”
木矛面色微变, 脱口而出的拒绝被她咽了下去,“你想死吗?”语调是纯粹的疑问, 没有嘲讽。
林栀夏抚着蛟尾,“当然不想,所以才要你帮我啊。”她慢悠悠地加码, “我是青崖山沈宗主的亲传弟子,我的师兄是玄火剑主谢嵇泠,师姐是凌冰圣手郑清韵,出了赤焰山,上天入地,再也找不到比我更适合帮你的人了。”
她语气诚恳,眼神真诚,“血屠子拿了蚕鱼的手,除了对石魂海底的异火势在必得,也对你势在必得啊,你不会不知道。”
“而本来阵营就相对的崔雲崀和孔良书,先不说他们会不会出手,就算他们本人愿意,他们背后的家族牵扯不清,谁又能不管不顾地帮助你这位,玄天宗的大师姐呢?”
“只有我,也只有我有能力,帮你屏蔽掉蚕鱼手的追踪,不是吗?”
听见林栀夏直接说出的身份,木矛指尖陷进掌心,她可以继续用山灵术迷惑这位看似温软的女孩,可是眼前布满灵纹的长蛟横在身前,她早就明白,林栀夏哪里是什么需要血屠子那蠢货怜惜的单纯少女?
一想到血屠子心心念念多年,自以为已经半握在手里的异火,最后要被眼前的人摘了桃子t?,木矛阴暗的心就生出些许轻灵的快意。
这些年来,血屠子身为仙盟的看管者,几次三番想要调停她与顾氏的死仇,让那些杂碎有了求生的路,多可笑,他以这个身份来到赤焰山,就是为了石魂海底的那簇自混沌世以来便永不熄灭的,太初冥焰。
两人静默间,洞外的阴影处却陡然传来一丝轻响,林栀夏目光落了过去,而木矛直接出手,“谁?”
林栀夏瞧着一身冷汗,被木矛抓在手里的灵江,嘴角向上提了提,旋即语气平淡地问,“柔姐姐,要灭口吗?”
灵江的眼睛睁大,不可置信地看向林栀夏,他被吓得手脚发软,完全不能理解面前这位一句话就让他去死的人,是之前的那个安静柔软的女孩。
“我,我什么都没听到。”灵江磕巴着讨饶。
林栀夏被逗得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蠢货。”
想到自己之前靠在洪叔的窗户边,骂这位背景强大,手段通天的家伙是蠢货,他就恨不得回去打自己一巴掌,死嘴啊。
木矛把他放下,“别逗他了。”
林栀夏转过头,端详着乖巧跪坐在地上的灵江,“柔姐姐,他们都是真实生活在这片秘境的人吗?”
灵江听得摸不到头脑,但本能表示,“我,我不想听,我可以离开吗,我绝对一个字都不会说,包括我姐姐!”
“是。”木矛抬手一阵风将人送走。
没了?林栀夏不满意,“讲讲嘛柔姐姐,还涉及到什么大秘密不成?”
木矛叹气,沉甸甸的眼神落在空中,“你有没有感受到,这里是一个独立于修界的完整世界?”
林栀夏乖巧点头,“可是这里似乎又很不相同,是时间流速不一样还是因为此世隔离在外?”
木矛摇摇头,“都不是,这里和修界不在一个时间。”?
什么叫不在一个时间,林栀夏震惊地瞪大眼睛,“那我们是怎么进来的?”
“你听说过仙盟的开山祖师,道灵仙尊吗?”
崔雲崀的声音浮现在林栀夏的耳畔,“仙盟的那位开山祖师,道灵仙尊苏醒了,传言天启灵授,道灵一脉的传承者已经现世,这一次他醒来,就是为了收徒。”
“道灵仙尊沉睡其实并不是在闭关,而是在镇守此界与修界的相交入口,这千百年来,赤焰山不知道开了多少次,但每一次,打开的都是不同时间线的赤焰山。”
“时间完全随机的吗?”林栀夏愣愣开口。
“对,大部分的时间都不会太远,可能是三年前,也可能是五年后,所以差别并不会很大,但我们现在所处的赤焰山不同,它属于,混沌世刚刚结束不久后,万物枯寂,遍地焦土的太初纪。”
太初纪
林栀夏的识海翻腾,脑中的记忆混乱,让她头痛欲裂,瞬间支撑不住跪在地上,而那识海中漂浮的陶俑迸出光亮,顷刻间将她的神识全部吸收。
“喂,和你说话呢,别以为你教了我怎么打猎,我就会听你的话!”
林栀夏迷蒙地睁开眼睛,面前又是一片焦土,不同的是,那截枯死的树根已经彻底消失。
不对,她为什么说又?
“唔。”海量的记忆瞬间涌入脑海,林栀夏晃了晃头,看向了身后喋喋不休的人。
坐在枯枝上的少年颈佩璎珞,一身红袍,面庞犹显稚嫩,神色疑惑,“你怎么了?”
林栀夏闭了闭眼,重新睁开后,才看清了眼前的人,她呆愣着,“阿珩。”
叫做阿珩的少年歪着头,“你怎么好像,认识我?”少年声音轻了下来,因为面前的女孩已经泪流满面。
识海中的陶俑倏地碎裂,林栀夏知道自己就要离开,她扑到少年怀里,哭诉着,“阿珩,不要去,不要去石魂海。”
阿珩双臂张开,被扑过来的女孩吓得呆在原地。
最后一句话音落下,眼前的少年连带周围的景象定格后如同镜子般碎裂开来,林栀夏心口钝痛,又一次昏了过去。
“她怎么样?”影影绰绰的声音在耳畔低声嗡鸣,“好像受了魂伤。”
林栀夏睁开眼睛,大口喘息,她眉心紧皱,只觉得胸口处堵满了棉花,里面浸满了浓得已经化成水雾的痛苦。
“你怎么了?”赤辰旸见到林栀夏陡然醒来后的痛苦神色,忙问询出声。
不知道,她不知道。
林栀夏捂着头,上一瞬还在地牢内同木矛说话,下一秒便在此处醒来,中间昏迷缺失的记忆让她心焦,徒留满心无源之水般的情绪无处宣泄。
识海中碎成几片的古陶俑告诉她这一切不是错觉,这东西为什么出现在识海,她分明将陶俑拿了出来。
小青莲摇曳着枝叶,表示不知道,林栀夏若是昏迷,它也会一同沉睡。
如潮水般的情绪缓缓褪去,林栀夏只剩下一个念头,她要去石魂海,拿到那缕异火,她一定要拿到。
“我们今晚出发石魂海。”林栀夏抓着赤辰旸,顶着对方担忧的视线坚定地说道。
“可是,现在就已经是晚上了。”常鹤弱弱地说。
心虚的血屠子以为林栀夏的魂伤是蛊虫所致,闻言附和,“对,已经很晚了,我们需要准备。”
木矛看着情绪波动不平的人,山灵术-清心发动后,她空灵的声音似乎抚平了林栀夏内心的狂风骤雨,“休息一下吧,好吗?我们明晚出发。”
林栀夏只觉得那股压抑不住的躁意稍缓,回归的理智占了上风,沉默片刻后小声说道,“对不起。”
她顺着赤辰旸的力度躺了下去,拉上被子前,小蜘蛛爬进了他的袖口,片刻后,赤辰旸一惊,只觉得胸口处的那只蛊虫悄然消散。
而血屠子同时愣住,一转头正对上林栀夏警告的眼神,白发的高大男人抿了抿嘴唇,垂下了眼睛,没再用蛊虫控制赤辰旸。
血屠子内心焦躁,克制着蛊虫血契的本能,但仍旧止不住泄出了一丝怨,为何本该陌生的其他人,似乎都比他更亲近林栀夏。
一身青色衣袍的少女闭上了眼睛,意识沉浸到了老管事的身体里,正对上孔良书探究凑近的眼睛。
吓得她一抖。
见人恢复正常,孔良书心里也只是有些疑惑,这老东西身上并没有傀儡灵精那股混浊之气,只有纯粹的,人味。
孔良书指尖遮住鼻子,为自己方才的靠近后悔。
林栀夏呆呆的,旋即拎起衣服的领口闻了闻,是干净的啊。
崔雲崀站在前面不耐地回过头,“你俩有完没完?”
而林栀夏这才收回心思,看见了四周完全陌生的场景。
阴冷的气息顺着皮肉往骨头里钻,但偏偏四周都是燃烧跃动的火苗,各色各异的石中火形成了一片石滩,而他们三个,正站在三只扇子上悬空向前飞去。
林栀夏脑子转动,什么,这是在石魂海吧!
作者有话说:
本文感情线是有占比的哦,而且很多单箭头,除了爱情也有亲情,友情,小夏是个感情充沛的女孩子。
第30章 各凭本事
林栀夏刚躺下不久, “嗖”地一下又蹿了起来,赤辰旸坐在一边擦自己的刀,被吓得刀把叮铃一响, 他疑惑,“怎么了?”
“他们去石魂海了, 我们也出发。”林栀夏忙从石床上跳了下来。
赤辰旸一直在挂机, 好像做什么都可以,闻言慢悠悠地问, “那我去叫人?”
林栀夏收拾着自己的装备, 头也没回,“不用。”
苦芽走在去偷矿的路上, 悄摸摸的时候那只蜘蛛却在她的袖口里挣扎起来, 惊得她差一点就被不远处的管事发现行踪, 她忙让方元拉起音障,“主人。”
“准备好了吗?”
只这一句,让苦芽那张总是畏畏缩缩的脸颊瞬间变得神采飞扬起来, 她兴奋地抓住方元的手,伤还没好,只能在一旁望风的土鸣不明所以, 但也被情绪浸染挂上了笑。
摩挲着流云水剑的木矛盯着自己剑柄处的那两颗小字, 木柔,她有多久没叫回这个名字了, 旋即手腕处的印记发烫,灵音慌张的声音传来, “柔姐姐,灵江说林栀夏要去石魂海了!”
木柔错愕后温柔一笑,冲灵音说, “不必慌张,去配合洪叔,将南街的奴隶们聚在一起,会有人来救你们的。”
而在地蠹堂内的血屠子,单膝跪在一面水镜面前,镜面一片涟漪后,他垂下头,“弟子明白。”
旋即,他心口一痛,从胸膛爬出的母蛊双翅震鸣,“这就要出发了吗?”他喃喃自语。
至于溜进王老眼的屋子里,正在搜刮宝物的常鹤,听见蜘蛛传来的少女声音时,差点吓得魂飞魄散,林栀夏沉默两秒,语气阴森,“你在做什么?”
狼牙和蚕鱼拥有血缘镶嵌的同魂铃,若是蚕鱼醒来,狼牙自会知道,她会自己想办法混入血屠子的队伍里。
这边的人齐了,那边?
林栀夏揣着手站在两人身后,孔良书身为神器门的一山之t?主,人称孔大家,实力自是不必多说,而崔雲崀,她想起自己那日使出浑身解数,也只是稍稍让他有些恼意,犹如小虫嗡鸣,完全伤害不到他。
哪怕她笼络了几个同伙,对上这两位,还是没有丝毫把握,更别提,还有位仙盟的看管者。
石魂海地处赤焰山中心地底,要先跨过千丈悬崖,才能到达这一片散落着各种石中火的浅滩,随后的浅海区是潮汐般的烈火,只能待退潮之时,人们才能勉强忍受那股烈焰焚身的痛意进入到灵矿回廊,再往下,异火遍布,灵矿连绵,奇象环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孔良书双手背在身后,不断有莹莹缕缕的异火飘到她身前,跃动着火苗展示自己的独特灵性,崔雲崀亦是如此,作为道家这一辈的天之骄子,他天生金仙道体,身侧此时萦绕着无数的金色火光,叫他烦不胜烦。
而她,林栀夏尴尬地落在后面,心中郁郁,一定是傀儡身的原因,一定是。
她侧耳听着前面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木柔不必多说,自是个不好相与的,血屠子我早些年听过他的恶名,没想到这些年销声匿迹,是藏在了赤焰山。”
“林栀夏落到他们两个手里,咱们只能快点从石魂海找到钥匙,开门结束这次试炼才行。”
“他们抓林栀夏是要做蛟舟,蚕鱼心在我们手里,可以牵制一二。”孔良书皱眉,“蚕鱼心能不能换回林栀夏?”
“他们不会放手的。”崔雲崀又挥开一缕异火,“血屠子对太初冥焰势在必得,一定去石魂海底,而蛟舟必不可缺,他不会放任林栀夏这个制作者离开。”
“那你呢?太初冥焰,你不想要吗?”孔良书美目流转,语气戏谑。
“那就各凭本事了。”崔大少爷说得漫不经心。
得想办法让两拨人遇到一起,他们不在蛟舟上,林栀夏不能放心,天道机缘,能者得之,有所较量无所谓,但她不能坐视他们陷入危险不管。
“诶呦喂。”王老眼在后边掉进了一块石头里,那簇异火立刻就要上去将他吞噬。
崔雲崀颇为不耐地挥出一道黄符,将那缕异火驱散,“你搞什么花样?”
崔雲崀出手很快,异火只灼到了林栀夏一点指尖,她正要苦思冥想拿点什么理由来拖延时间,却发现顷刻间,周围的异火似乎是一条条闻到肉味的狗,疯了一样朝林栀夏扑了过来。?
崔雲崀震惊地看着四周,空气温度忽然变得难以忍受起来。
孔良书若有所思,“搞什么?”她捉过林栀夏那只被烧到的手指,发现除了有两颗水泡之外,没有异常,只能又按捺住自己的警惕。
“要是不老实,等下去后就拿他去引怪,看起来很好用。”崔雲崀冷声说着,却挥出三只阵旗,金色的流光形成一个圈,将他们三人笼罩在内。
林栀夏躲在后面讨好地笑了笑,“少爷,许是因为这个。”
她掏出袖子里塞的一只小蜘蛛,递到崔雲崀面前,那蜘蛛被烧了一半,露出蠕动的噬灵菌。
“这是什么?”孔良书好奇地拿起端详。
崔雲崀立刻抢了回来,“哪来的?”
林栀夏谄媚地笑了笑,“无非是血屠子养的小宠物罢了,放在身上总有发挥作用的时候。”说完暗自腹诽,异火感受到建木竟然就这么想烧吗?她得小心一点。
崔雲崀盯着她那张皱巴巴的脸,却感觉一双鼠眼里亮着光,不由嘴角抽搐,觉得自己疯了。
孔良书明显感觉这位龟毛的大少爷态度有所缓和,不由眯起双眼,眸光在老管事和崔雲崀之间流转。
“我在前面开路,你跟在我身后。”崔雲崀掏出一沓黄符,不要钱似地往外扔,打得那些异火“嗤嗤”地冒着火星子,让出一条路来。
也就是这么一会,成功让林栀夏一行人,赶上了崔雲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