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算是找到由头,林栀夏忙不迭回答,“她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那片矿山,不过这个时候?”
“你废什么话?还有本小姐不能去的地方吗?”孔良书叱了一声。
所以,三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往地下矿洞里走去,越走越深的地下光线昏暗,灵气也稀薄起来,只余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洞穴。
已经奄奄一息的土鸣听见脚步声开始疯狂挣扎,苦芽却皱着眉,他们三个这个样子被管事发现,土鸣这家伙,定会毫不犹豫地供出林栀夏,还会大肆渲染,但那个时候,才是她们真正的死期。
想到少女压迫的视线,苦芽一时间看土鸣的眼神有些些许杀意。
而感知到苦芽情绪的方元木讷地眨了眨眼,旋即也转向了疯狂挣扎嘶吼出生的土鸣。
可还未等两人出手,一张黄符携着巨力飞来,将土鸣打晕过去。
“聒噪。”崔雲崀冷脸斥责,旋即看向另外两个被钉在墙上的人。
林栀夏夸张地惊呼出声,“这?他们不就是欺负林栀夏的人吗?怎么在这?”
孔良书用指甲敲了敲覆魂钉,清脆的响动下,是苦芽痛苦的面色。
“虽然有些粗糙,但是效果不错,应该是那丫头的手笔,果然是个蔫坏的。”孔良书懒洋洋道。
林栀夏看了眼两人,“怎么处理?”
崔雲崀作壁上观,“林栀夏向来有主意,不用管了。”
那可不行。
好在孔良书将覆魂钉震开,“小夏还不知道被带去了哪,这三个家伙在这离死也不远了,既然她没动手,想来他们还有用,先带走吧。”
跟在两位贵人身后的王老眼侧首看了一眼身后,正对上苦芽的视线。
瞬间,一只眼熟的竹筒抛了过来,苦芽呆愣地接住,瞳孔放大,所以那顺着竹筒爬上来的三只蜘蛛钻进衣物里时,她也僵硬着没有挣扎。
而林栀夏从来没有在活物上练过手,哪怕自己的那只建木傀儡,也是王老眼咽气了之后才弄的。
可是眼前的蛟人静静地躺在地上,哪怕她还没下手,就已经感觉这人死掉了。
蚕鱼同头发一样颜色的眸子望了过来,雾意朦胧,似乎是在疑问,怎么还不动手?
当然是在等仍在地牢边缘徘徊的木矛,和面红耳赤拽着常鹤赶过来的血屠子。
“丢了蚕鱼心,我们还有林栀夏,我给她喂了你的虫子。”木矛站在洞口面无表情。
血屠子闻言顿时睁大双眼,“你说什么?我只给了你一只金蛊,你怎么会用在她身上!”
似乎是对血屠子的反应感到疑惑,木矛皱眉,“她很有用。”
可是血屠子只觉得脑袋嗡鸣,他喂给林栀夏的那只血蛊天生好斗,但有他约束着便也不会翻出什么风浪,所以就算是刚入体,也没让林栀夏有何不适。
但是遇到金蛊就不一样了。
“她吃了之后什么反应?”血屠子麻木发问。
“就和别的奴隶一样,初时很痛,但忍过去就好了。”
血屠子闭了闭眼,血蛊与金蛊相遇,便会陷入不死不休的缠斗,它们会在经脉里追逐,啃咬,直至分出胜负,而它们每一次交锋,被迫沦为战场的宿主,都会被反复折磨,痛不欲生。
血屠子指尖发抖,想到了木矛折磨人的那些手段,她就算知晓,也只会满心漠然,脑海里掠过初见时暖黄色光下怯怯的小姑娘,他只觉呼吸不畅。
落在后面的赤辰旸感觉不对,虽然他知道林栀夏是个手段玲珑的器修,但想到胸腔那阵蛊虫剧烈的痛意,还是忍不住皱起眉头。
只见血屠子挥开洞门,风一样掠过其他人,朝最底部的牢房奔去,木矛紧随其后,所有人向地下飞掠。
明亮的光由一只小铃铛散发而出,照亮了整片地底。
也照亮了所有人的视线,隔着一根根笼木,他们的眸子里倒映出少女跪坐在地的景象,她双手握着斧头,被蛟人的鲜血溅射满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天卜宗
林栀夏面无表情地看向惊扰的四人, 木矛在盯着不知死活的蚕鱼,而血屠子一脸欲言又止,赤辰旸则是直接发问, “你身体有什么不适吗?”独留常鹤缩在角落里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不适?”
血屠子向前一步,挥开地牢的锁扣, 浓郁的血腥味冲击鼻腔, 他蹲下身,割开手腕, 凑到林栀夏的面前, “喝。”
林栀夏颇为嫌弃地后撤一步,皱了皱鼻子, “干嘛?”
“驯化你体内的两只蛊虫。”
木矛闻言皱眉, “你也在她体内放了虫子?”旋即心中明了, “是她去送东西的那晚。”
血屠子的血液散发着浓郁的香气,比她之前闻到的那股似有似无的淡香更加令人迷醉,林栀夏想到了老管事身上相似的味道, 原来如此,看来王老眼身上也被放了虫子,那……
林栀夏皱起眉头, 那这家伙岂不是早就知道王老眼是个死人了?她垂下头, 思索那天的情形,真不知道这些奇特的蛊虫能做到什么地步。
递到眼前的血液, 味道香甜无比,连她都差点把持不住地直接开口啜饮, 更别提识海里被捆成粽子的那两只虫,它们奋力挣扎着,神思迷醉。
血屠子深深看了林栀夏一眼, “放心,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喝下血后,那两只虫便不会再斗来斗去。”
“我会上瘾吗?”林栀夏极力抵抗着那股欲望。
“不会。”只是我会对你上瘾,血屠子咽下后面这句话。
他旋即轻松一笑,“是我的失误,让你平白受了这么多罪,这是我给你的补偿。”
木矛挑了挑眉,林栀夏若是喝了这血,血契已成,那她受到的所有伤害,都会转移三分到血屠子的身上,更别提致命伤的完全转移,但这也意味着二人从此之后命理缠绕,纠缠不休。
真是好善良的人啊,木矛心里阴阳怪气了一句。
林栀夏握住血屠子的手腕,没再压抑这股渴望,大口啜饮起来,只觉这血入口滑润清甜,丰沛的灵力汩汩不绝地输送到她体内,而血屠子的脸却越来越苍白。
以二人为中心,地面上形成了一幅巨大的血契灵图,将他们圈绕在内,数不清难以辨认的古文字飘荡在灵图形成的罡风之内,像是一只只蠕动的字虫。
在把血屠子吸成老鼠干前,林栀夏停了口,她只觉身体轻盈,充满力量,确认身体无任何异常,甚至小青莲泡在识海的血池内颇为怡然自得后,她才彻底放下心来,在灵图彻底消失之前,努力记忆,还用灵解石拓印了几块 。
随后,她细致地用清水丸净嘴净手,还用帕子给血屠子的手腕绑了个结实的止血带。
做完这一切后,血屠子犹豫着问,“他还活着吗?”
“有点死了,所以我需要常鹤辅助,天卜宗吊人神魂最厉害不过。”林栀夏猝不及防开口,将在角落里缩着的独眼女人吓了一跳,常鹤趁旁人不注意,冲林栀夏龇了龇牙,可惜得到的只有一个漠视的眼神。
“材料不够,你们能不能帮我拿来五十只奴隶脚踝处的金铃?”林栀夏似是血气不稳,声音有些虚弱道。
木矛眼皮一跳,“要这个做什么?”
“闭气的鱼珠不够,想要搭载这些人,t?只能做蛟舟,可我没有灵金。”
“底下有灵金矿。”
林栀夏深吸口气,“可是来不及了,蚕鱼已经快死了。”
木矛还想张口,血屠子抢先回答,“五十只就可以是吗?”
林栀夏点了点头,心头一松,“东西送过来就好,明晚前,我会把蛟舟做好,之后还请你们放了我。”
木矛拢了拢发,“那恐怕要叫你失望了,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否则蛟舟半路出了问题,谁负责?”
血屠子这次没再帮腔,发白的脸上面无表情,看来也算认同。
几人离开后,这座地牢恢复安静,常鹤眉目间盈满戾气,“小东西,他们走了,你凭什么以为自己能拦住老娘?人还能让尿憋死,今个我就是要离开,你能奈我何?”
林栀夏双手忙碌地准备器具,闻言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凭混沌青莲。”
“什,什么?”常鹤闻言磕巴了一下。
当初天卜宗与擎天门的长老以命起卦,才得到混沌青莲的消息,而他们付出如此之大的代价,就是为了这传闻可洗筋伐髓,重塑根骨的至宝。
如林栀夏这样的器修,对混沌青莲并没有什么过分依赖,但是天卜宗不同。
天卜宗以物换卦,削气灵卜,每一卦都要付出同等的物和与之匹配的气,若是这些得不到补充,那接下来的每一卦,都是在透支自己的命。
所以在天卜宗,总是可以见到各种各样的残缺之人,比如常鹤,那只腐烂失去的眼睛。
但是混沌青莲可以重塑根骨,将卜卦之人透支的那些物与气,重新补充回来,无异于给了他们第二条,甚至第三条命。
林栀夏手腕轻抬,一缕淡青色的清气顺着她纤长的指尖,流向了呆愣的常鹤。
“这个理由够吗?”林栀夏漫不经心地问。
常鹤贪婪地深吸一口气,这位桀骜粗犷的女人低下了自己的头颅,“但凭主人吩咐。”
仍跪坐在地上忙碌的少女勾起嘴角,“我要你替我做一件事。”
……
蛟舟是灵器,却为死物,吊着一口气的蚕鱼安静地躺在地上,薰紫色的发丝变得黯淡无光,凌乱地散落着。
小青莲的清气源源不断地哺育着常鹤,而她则又一次拿出香炉,为林栀夏护法,哪怕有混沌青莲相助,她的额角仍不断沁出细密的冷汗。
林栀夏也不轻松,她几乎屏住呼吸,用匕首雕刻着已经熔炼在蚕鱼身上的灵金,金铃里面的阵法被她破开,灵金在蚕鱼身上流动着,带走他所剩不多的生气。
而常鹤在做的,便是与天争命,为林栀夏拖延时间。
可那能将整片地底映照得恍如白昼的光忽然扭曲一瞬,下一秒,拎着长刀的狼牙破空而至,直直朝林栀夏挥砍过去!
金石相击,一个身着空荡白袍的女人侧身相迎,瞬间挡住了狼牙的攻击!
而一旁毫无余力,已经准备拿自己身体去挡的常鹤愣在原地。
方元?
方元一张脸隐没在黑色的发里,薄如纸片的身体看起来一推就倒,但那接住狼牙长刀的竹筒上,却传来一股巨力!
狼牙旋身后退,却被洞外冒出来的王老眼一脚踹翻在地。
可是狼牙身手敏捷至极,她就势翻滚一圈,敌人势众,打不过就先退下,她扫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蚕鱼,咬了咬牙就要吞入影子内直接遁走。
可耳边却传来少女轻飘飘的一句,“定。”
旋即狼牙周身凝固,她瞬间被钉在原地,只这一瞬间,便足以让方元和王老眼将狼牙摁倒在地。
苦芽走上前来,“主人,狼牙是蚕鱼的妹妹。”
竟然是这样的吗?
蚕鱼已经进入这赤焰山不知道多少年,但狼牙明显是和自己一起进来的新人,当时通过小蜘蛛,林栀夏瞧见了狼牙在血屠子面前,对蚕鱼那几乎掩饰不住的关切。
没人管栽在一旁护着香炉,一脸目瞪口呆的常鹤。
常鹤挣扎片刻,朝王老眼恶狠狠地说,“你怎么在这?”
林栀夏挑了挑眉,一人一傀儡异口同声地说道,“嗯?”
少女和老者的声音重叠在一起,说不出的诡异,听清楚的常鹤顿时吓出一身冷汗。
“主人……”她颤颤巍巍地喊了一声。
林栀夏没管,“看好你的香,若是断了,你的脑袋也不必要了。”
这一番话忙让常鹤严肃跪坐在地,只是那张状似平静的脸泛着青白,无人能知她在心里是如何哀嚎的了。
苦芽走到面色涨红,死死挣扎的狼牙面前,蹲下身来,“你不必怕,狼牙,我同蚕鱼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主人不会让他死。”
狼牙粗喘一口气,“可是他已经要死了。”
一旁的常鹤闻言不乐意了,“这不是没死呢吗?有老娘在,哪那么容易死。”
狼牙咬了咬牙,“你们都要把他大卸八块了,我怎么相信你们?”
王老眼也就是林栀夏,还有心情回她一句,“第一,把他大卸八块的不是我,第二,不是你要相信我们,而是你没得选,必须相信我们。”
苦芽笑了一声,“主人会带我们离开,蚕鱼不会有事,你瞧?”
她晃了晃自己的脚踝,那里本来控制着所有奴隶的金铃已经消失不见,“相信主人吧,蚕鱼是主动和主人合作的。”
而此时的林栀夏已经彻底进入了刻画阵符的阶段,她手里的刀似乎变成了极其顺滑灵动的一支笔,在那一条条极细的灵金上翻转,每一下过后,蚕鱼的面色都会更加红润一分。
她全神贯注,只要刻错一下,蛟舟必毁,蚕鱼也会命丧当场。
而随着灵金慢慢延展到那条泛着光泽的蛟尾之上时,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夺魂摄魄的天罚之力。
常鹤面色青白,豆大的汗珠滴落下来,她在与天争命。
林栀夏似乎完全不受这股威慑的影响,一笔又一笔,直至最后一笔落下,常鹤倒地昏厥,香炉翻转在地,混沌青莲现身,淡淡的华光笼罩住了独眼女人,护住她的神魂心脉过后,将她浑身上下洗涤一清,包括那只,腐烂的眼睛。
终于,天罚之气在片刻后彻底消逝,常鹤安详地睡着,所有人跪在地上大口喘息,林栀夏躺在泥里,掏出帕子擦干自己被汗液浸湿的双手,而蚕鱼睁开了那双雾紫的双眸。
王老眼上前掏出胸腔里的极品补气丹,送入了蚕鱼的口中。
第29章 石魂海
等感知到天罚匆匆赶来的木矛出现时, 看见的只有蹲在地上清理自己一身狼藉血渍的林栀夏,一旁常鹤昏厥在地,而那条金光闪闪的蛟, 是蚕鱼?
林栀夏仰起头,“姐姐?”
“你做好了?他还活着吗?”
“能听懂话也会动, 算是活着吗?”女孩抬头问询。
“算。”出了赤焰山, 她有办法能治好他,但前提是, 蚕鱼心在自己手里。
“你认识赤焰山来的那两位少爷小姐?”木矛直接问了出来, “他们在找你。”
“那你会放我离开吗?”
“不会,我们是敌人, 阵营既然不同, 你和他们也是敌人, 你若是想去找他们,能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