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道灵的声音萦绕在耳边,“记住这种感觉,不要再好奇。”
而林栀夏已经飘忽忽地沉睡过去,而躺在云阁的少女浑身迸发着金色的光,窗外的阳光洒在她祥和的睡颜之上,连发丝都镀上了漂亮的光泽。
而在她一边,单手撑额的道灵仙尊,一身月色的躯体上出现了道道龟裂,他眉心微蹙,片刻后身形一闪t?,消失在了原地。
林栀夏再次醒来已经是两日后,她起身揉了揉眼睛,只觉得浑身上下从未这么轻快过。
想起自己的通梦香还没做,她一骨碌爬了起来,掏出仙灵镜,一直联系不上人,也见不到人的崔雲崀在其中疯狂轰炸!
崔家麒麟仙:【林栀夏!你再不回消息就死定了!】
记忆一片空白,只觉得睡了一场好觉的林栀夏看见这则消息,脑子里不由冒出来两个字,傻子。
嘶,她吸了口气,微微愧疚,【吸收阴物耗费了点时间,再等我一天!】
崔雲崀回得飞快,【今晚是器道院一年一度的讲经会,我想你一定不愿错过,谢天谢地,你终于回消息了,晚上见!】
讲经会?林栀夏眼神晶亮,【晚上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阴冥城
“别动。”撂下仙灵镜后, 林栀夏把到处乱翻乱戳的阴物拽了回来。
林栀夏简直接受不了他顶着师尊的这张脸做这些幼稚的事。
灵江直勾勾地瞪她,嗤笑道,“你是个蠢货, 道灵也是个蠢货,装什么呢?”
林栀夏捏住他的嘴巴, “有什么话等我让你说的时候再讲, 好吗?”
灵江冷笑一声挣脱她的手抱着胳膊,靠在窗棂上, “我倒是很好奇, 你恢复全部记忆的样子,一定很有趣。”
林栀夏没心情理他, 她全部的心神都用在手下的通梦香上, 那犀角的气息朦朦胧胧地将两人笼罩, 她屈膝坐在窗边,手边的玉碗内,本平和如镜的水面渐渐泛起阴冷的雾, 灵江倚坐一旁,右掌握住她的肩,轻轻一推, 二人共同跌进了水中。
小小的碗口被泛起的涟漪粘湿些许, 陡然出现的道灵伸出手指,慢慢抚净。
卷着黄沙的风将林栀夏整个人吹得栽倒, 她抓住干枯的槐树枝,整个人攀到高处, 缩在那密匝匝的树干内四处眺望。
灵江飘在她身边,“熟悉吗?”
林栀夏蹙着眉,这里阴风怒号, 黄沙漫天,无智的幽魂鬼物飘在这风里,被裹挟着四散拧转,像那被卷起的一丛丛枯萎的草。
“这还不是阴冥。”她叹了口气,“不行,还不够深,我们要彻底进入才行。”
灵江沉默,“不要命了?”他向前飘动些许,那些污浊的沙砾避开,形成一道风刃,直直朝林栀夏的脸扑了过来。
她在风里凌乱,鼓起护体罡风,跟在灵江身后。
他伸出半透明的指尖,任由那些沙砾在他手中飘过,“你知道这些是什么吗?”
林栀夏也学着他的样子抬起手掌,一颗颗黄沙打在手心刺痛,她仔细感受片刻,才意识到那是阴气低温形成的冻感。
“这是阴气?”
灵江摇头,“是无数凡人碎裂的灵魂。”
“这十里黄沙便是阴冥的外围,再往里走,便有一间茶寮渡口,穿过冥河,才算是进入到真正的冥界。”
他慢慢介绍着,“可你是生魂,此阴冥鬼界虽说独立于仙界之外,但也有天道设下的阴差在此,你这等生魂,对于鬼物而言是大补之物,只剩魂体的你在它们眼里,和一只会跑的糖人没什么两样。”
“且除了这些颇成气候的阴差,那阴冥之中的鬼物也是纯正的地头蛇,它们对你更是虎视眈眈,而除了这些外力,你在这冥界一旦迷失,没有在魂火燃尽之前离开,便要彻底留下了。”
他脚步停住,转身望过来的的眼睛早已没了当初的活力,只剩下一片枯寂,“你还要继续向前吗?”
林栀夏捞起一只被卷在树枝上的小鬼,“当然。”她回答得毫不犹豫,却不会让人觉得此话有鬼,因为站在风里被吹得面色发青的人独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执着。
等林栀夏终于走到了渡口,已面皮发紧,浑身痛得厉害,灵江看了看她的肩膀,“你的魂火快灭了,要是你真的死在这,我会吃掉你。”
林栀夏坐在灰石做的凳子上,闻言愣了愣,露出一个不太适应的表情。
旋即她实在按捺不住好奇,“你怎么吃?一口吞吗还是需要烹饪?”
……灵江闭了闭眼,往不远处飘去,一句话也没说。
林栀夏顺着他的身影看向坐在冥河边一身草衣竹帽的纤弱女人,她手里握着一根鱼竿,身旁一缸清水,此时正不满地看向扰她清净的灵江,露出一张瘦削地侧脸。
不多时,灵江飘了过来,“走吧。”声音很轻,听着快要散了。
林栀夏跟在他的身后,状似无意地瞥了眼前面撑杆摇橹的女人,看见了她身后背着的那根鱼竿上,刻着的脆嫩柳叶。
四下的“河水”泛着令人不适的,格外油润的光,外面肆虐的风在河上偃旗息鼓,所以船身划过的地方,只有一阵阵轻微的涟漪,林栀夏的眼睛看着,只觉得眼前的水似是一丛丛发丝。
被自己的想象吓了一跳,旋即定了定神,收回了视线,不再做无谓地研究。
这女人全程同他们没有任何交流,只有林栀夏发现灵江时不时投去的视线,和周身愈发孤寂的气息。
船身一晃,触上浅滩,林栀夏轻轻一跳,只觉来到了寒冬腊月,她抖了抖身子,两只脚蹦了几下,才重新活动了周身血液。
而一回头,那载客渡河的女人早已消失不见。
灵江站在岸边,凑到她的耳边,幽幽地说,“就不怕我把你卖了?你这一身灵骨神肉,不知道能卖多少。”
林栀夏被冻地舌头发颤,“怕啊。”她抖了抖,“但是没关系,在你身上用了些小手段。”
灵江本邪肆鬼魅的神情一滞,旋即身上灵光四现,看来是在检查身体的毛病。
林栀夏缩着脑袋揣着手,朝着那面乌黑暗沉的城墙跑去,“别找了。”她启了唇,无声念了句什么,灵江的魂体顿时被一股剧烈的吸力撕扯。
他目眦欲裂,“你做了什么?”旋即咬牙切齿,“林栀夏,你竟然不信任我。”
师兄没有同她讲过阴冥客栈顶层的那只鬼,但却讲了所有阴物的弱点。
它们终其一生被困在原地,那鬼域便是它们的栖身之所,鬼域在哪,那它们就在哪。
而道灵一脉是以何立世?
镇守赤焰同现实通道的道灵仙尊有话说,道灵的传承,便是那极致的时空之力。
林栀夏穿梭其中不知多少次,哪怕无法彻底掌握,手拿界灵珠的她,定住原就在此的一方鬼域,还是能够做到的。
而苍崀守在那阴冥客栈的顶层入口,蜿蜒的骨尾上雷光闪烁,一下一下地甩在地上,将所有闻风而来的阴物挡在楼下。
“我该信你?”林栀夏捂着耳朵向前冲,“灵江,我可不是有记忆的林栀夏,也不是你的朋友。”
灵江冷笑,“谁和你是朋友,要不是看在姐姐的份上,你那顺水推舟的恩情落在我的脑袋上,真能当帽子使?”
林栀夏笑了一声,灵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套了话。
“怎么进去?”林栀夏瞧着城门,疑惑地问。
“你的魂火快灭了。”灵江在后说。
林栀夏根本看不见自己肩膀上的魂火,她抖了抖,旋即看见了灵江瞪大的双眼。
她笑了下,浑身温暖许多,“居然真的有用。”
“太初冥焰?”灵江绕着她的肩膀左看右看,“这东西不是烧了个干净?”
林栀夏定定地盯着他,看得灵江后背发凉,但其实她只是在压抑着心绪,那种一切秘密快要揭开的快意。
“我是火种,太初冥焰永不熄灭,如何能烧干净。”她说得轻描淡写。
灵江未再用那副凉薄的态度回答,只是默不作声,片刻后,“阴差拦路,生魂扣门,你猜你会遇到什么?”
林栀夏皱眉,“我要是知道还带你来干什么?别废话。”
灵江闻言一噎,“用你的魂火。”
人有三把火,双肩头顶各一把,可护人的心神不灭,火烧的越旺,人的精气神就越旺,而太初冥焰作为林栀夏的本命异火,早就同她神魂相融。
她打了个响指,指尖冒出一簇火苗,朝前伸去。
只见城墙门楼上的站着的玄铁甲士,本来死物一般的面容,登时变得活泛起来,朝高墙下仅如一青色墨点的林栀夏看去!
那巍峨如山岳的阴冥巨门,由门轴处挤压出令人牙酸的闷响,随后缓缓打开一道缝隙,由内溢出缕缕浓重的阴气。
她侧首看了灵江一眼,见他率先由那缝隙朝前飘去,她抬起脚,踱步跟在身后。
一长舌阴差拖着锁链拦在路中央,空洞的眼眶见到迎面而来的大鬼,不由其中魂火一颤,旋即错开脚步,默不作声地让开了。
林栀夏走在这犹如人间长街的古朴道路中,除了四处俱是无声的阴森鬼气外,还真的颇有意趣。
尤其此处建筑不知道是此界何时的风貌,均是黑砖青瓦,错落有致地坐落在水畔,溪旁,除却无法直视四处的死水,远远一观t?,倒是十足的古趣。
可这阴冥城内一片寂静,除却她一人的脚步声外,再无其他的声音,只这一会,林栀夏便觉得周身骨骼僵硬,神识模糊不清,是灵魄离体的征兆。
灵江朝她眉心渡了一丝阴气,“你的尸泥呢?拿出来抹一点。”
林栀夏晃了晃稍稍清明的脑袋,指尖抹上一点尸泥,朝眉心轻轻一触,旋即她愣了两秒,拿了下来,随后不死心地又是一碰。
五感犹如断了电的音响,尸泥碰上眉心,就通了电,她眼前登时一亮,街上俱是散步吆喝的鬼魂,连这鬼城也变成了张灯结彩的热闹模样,而手一拿下来,就断了电,眼前也重新变成了此般寂寥景象。
灵江在一旁看得抿唇发笑。
可随即林栀夏觉得不对,疑惑地挖了一大块尸泥抹在眉心,而她眼前的画面猝不及防怼在了她的脸上,一通怼上来的,还有那只泼皮鬼的唾沫星子!
“啷个睁眼瞎,给老子滚开!”
林栀夏不由往旁边一躲,那泼皮走过还要回头啐上一口,“啷个软骨头,我呸!”
……
林栀夏瞪了灵江一眼,旋即一人一鬼不约而同地朝不远处的安静巷尾跑去。
她可没忘了正事,只见一片昏暗中,她从心口抽出几缕柔韧的银丝,梦香一燃,淡淡的香味萦绕四周。
而疾步走向器道院的崔雲崀,在云阁忙碌后小憩的郑清韵,坐在地脉深处幽暗墨狱中擦剑的谢嵇泠,还有端坐于林栀夏窗前的道灵,眉心均是一蹙。
淡淡的雾气将他们身形笼罩,旋即身形消散在了空中。
而这处不显眼的巷子深处,传来了让所有鬼物惊诧的动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筑基
林栀夏的境, 破了!
青袍少女眉心一丝血痕,单手掐诀,眉头紧皱压抑着境界, 周身涌动的灵气将衣袖吹得猎猎翻飞,阴冥鬼域灵气稀薄, 四周天地中所有的灵都在疯狂朝她流动而来, 行成一道道触目的光带,将这方巷尾映得亮如白昼。
这无疑相当于一块美味的点心正在散发着五彩光波, 涌动着令人食指大动, 欲罢不能的极致香气,在朝所有的生物说, “快来吃我啊。”
可是境界压抑已久, 此时就如同满溢的陶罐, 再也无法自控,林栀夏的识海此时也如风暴降临,搅得汪洋天翻地覆。
她压不住了。
刹那间, 此方如人间乐景的长街,时间仿佛被悄悄抽走般全部静止,旋即, 统领此方外城的鬼王陡然降临, 石子落水,那些被冻住的鬼物们才开始惊惶奔逃。
林栀夏睁开眼睛, 看向了那位排场颇大的鬼王。
青面獠牙鬼脸面具扣在她的脸上,曲起的一条长腿罗袜雪白, 四只小鬼抬着莲花轿,向这里踏步而来。
一时间,天地二气在灵江他们二鬼间流转, 四周的温度猛降,在街上摆摊的商户们手脚麻利,整片城区眨眼间空无一物。
“灵江。”身后传来林栀夏痛苦的声音,“跑!”
一声令下,灵江没有任何同眼前鬼王较量的心思,听她的命令已经刻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灵江脚底抹油,瞬间消失,出现在林栀夏的识海中后。
整片暗黑如墨的阴冥天空外仿佛出现了几声雷音,那大鬼也诧异地抬头仰望,但不过片刻后,她面色不由大变。
可怖的金紫天雷携着滚滚威势撕裂这片阴冥世界而来,那天像是被捅了个巨大的窟窿,天柱一般粗壮的雷电,直直冲林栀夏劈了过来。
她拿起苍崀,顶在头顶,不过瞬间,浑身便似是被剐成了无数碎片,让她一口鲜血由喉口涌动而出!
她一抬头,那本端坐在莲花轿上的大鬼,左右两手加上后背伸出的两只血淋淋的爪子,拎着四只抬轿小鬼,正疯了一样往远处逃窜而去。
这片区域,已经彻底变成了林栀夏的雷劫域,只是第一下,便让她彻底回忆起曾经恐怖的痛意,但这一切,只能咬牙强撑,嘴里衔着一口灵丹,她仰头看向蓄势而发的第二道天雷!
筑基雷劫恐怖太多,只是第二下,就差点将她的灵识打散!
灵江在她识海里沉声说,“阴冥界灵气太少,身体的修复速度太慢,更别说你此时身魂相离,灵魄虚弱,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林栀夏抹干净嘴角的血,不由苦笑,她真的没想到,只是在通梦香成功召唤的下一瞬,她浑身灵气居然直接彻底失控。
她此时没有别的办法,掏出佩有灵环的帐篷,不再抵抗,静坐于地,将身体里的全部灵力,都尽数灌进混沌青莲的身体,她有预感,小青莲,终于要醒了。
而太初冥焰悬在她的头顶,在雷光下烧得滋滋作响,浓郁的神魂之火反哺了林栀夏的灵魄,让她有了片刻喘息。
可那第三道雷劫,已经近在咫尺!
她抬起双目,何为器道,身为器修,林栀夏该做的不是如同剑修一般,拿起自己的本命武器硬抗,她挥出几只铃铛,一颗六芒星阵将她紧紧护佑在内,也一时间让她的气息消失在了这片天地之中。
此时,她是这阴冥界的黄沙,或是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