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天做的完吗?”来人欠呼呼地问了一句。
林栀夏瞪了他一眼,扭过头不理人。
“你叫声崔哥哥,我来帮你啊。”这欠揍的语气,林栀夏最熟悉不过,她眯起眼睛,“别以为我不知道,代写课业的惩罚!”所有的灵器身上都与生俱来带着器主的气息,还想作弊?
崔雲崀笑了起来,拿出仙灵镜从左手扔到右手,“诶呀,某人炼的少,怕是不知道,这备材,梳理,控火等等杂活,若是都自己来做不知道有多繁琐,你当那些器道大家收那么多弟子干嘛?”
这倒是实话,但林栀夏可不好糊弄,“崔大少爷来给我打下手?说吧,还有什么要求?”
这个木头,崔雲崀盯着面前人远山长眉下那双沁水透亮的眼,在其中看见了自己勾起的嘴角,他语气漫不经心,“近来新学了一则道法。”
林栀夏仍旧警惕,“什么法?”
“是个能让人快速恢复精力的疗愈术法,只是……”
“只是?”莫不是什么禁术,这么吞吞吐吐地,定是要自己帮他试试威力还要保密!
“只是需要你来同我一起试试。”
果然,“是禁术吧!”
“是神魂双修术法。”
二人的声音一同落下,崔雲崀本来微微泛红的脸色僵硬起来,他合起扇子,敲在了木头的脑门上。
非常清脆的一声,林栀夏“诶呦”一声,“不是禁术就不是呗,干嘛打我,痛死了。”
崔雲崀板着脸,夹起一只蟹球塞进面前人的嘴里,“闭嘴吧你。”
林栀夏嚼嚼嚼,嘟嘟囔囔地,“师尊说神魂相交耗空了我的身体。”
崔雲崀轻咳一声,“那次是我不好,第一次做没有经验,就是因为此,我才特意去学了可以为你温养精神的术法。”
林栀夏撩起眼角瞧他,“拿我当傻子不成?”
“不不不。”崔雲崀说得急,呛咳了几声,“不是那等淫术艳法,战场上也会有同袍互相合作,只是会温养二人心神,快速恢复精力而已,你不要想得太离谱。”
“噢……”林栀夏长长地应了一声,“还有这种好东西?那我哪天喊孔良书试一试,正好我俩天天都忙得厉害。”
“不许!”崔雲崀抬起眼睛,看见这人噙着笑逗他,拿出帕子擦拭她的手,“你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江湖风声
林栀夏推开石封的大门, 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她扔进去几个冰灵扇,四周的温度顿时凉了下来。
崔雲崀用扇子挥了挥烟气, “走吧,里面环境堪忧, 但设施非常完善, 而且材料齐全,一些稀缺的也都有准备。”
林栀夏踏入石洞之内, 顿时耳目一新, 只见入内的长廊那宽广的石壁上,是开凿而出的整齐壁龛, 壁龛内则是各种于炼器堂出世的天级宝器, 只要你驻足在其中一个, 指尖轻轻一点,那宝器的投影便会散发出灵性光辉讲你笼罩在内,可以感受其中的器韵。
器之一道, 所有的作品都是有灵性的活物,没有人会将自己的心血当做刻板的死物,就如林栀夏的陪伴娃娃, 每个人的都是独一无二的, 哪怕再有一只可以变成小狗的灵剑,也不会是宋念卿的那个性格。
越往里走, 倒是越发简朴,林栀夏推开一道门, 最里面的小房子,只有一个石床,一只石桌和一个小石墩子, 其余便是摆了整面墙的工具,这就是林栀夏接下来要生活的地方了。
她拍了拍手,此处虽然杂乱,但是器材一个个油光瓦亮,一看就是常有人在用的样子,林栀夏把自己的小帐篷放到了石床上,转过头问,“崔雲崀,你要不要看看我的珠子?”
“就是你说的那个避难所?”他唇角勾着笑,摩挲着青绿色的圆珠,“看来我是第一个见到的。”
林栀夏把东西抛出去后,便开始整理自己的本子,上面都是她对各个课题做出的对应灵器手稿,她在上面将它们分门别类,哪一种可以一起做,如何分先后,控灵火,力求最快地将一切完成。
时间过得很快,崔雲崀观摩完那个避难所后,就开始了和林栀夏一起备材,炼器的日子,两个人分出各自的守夜时间,每天就是修炼,炼器,双修补充灵力,再以此为循环,他们的修为在飞速增长着。
林栀夏炼器的基本功已经无比扎实,她再一次体会到了题海战术的可靠。
再一次推开炼器堂的大门时,她用手掌挡住外面的日光,她一身灰扑扑的,脸上还残留着被灵火烤炙而出的红晕。
“天气越来越凉了。”崔雲崀仍旧是端方如玉的模样,丝毫不见狼狈,林栀夏一直佩服这种在忙碌之余还会花费心神打理形象的人。
她盯着漫山如画一般的秋色,启唇想要吟诗一首,“啊!”她叹了一声,引得崔雲崀不由侧目。
林栀夏酝酿着,“好山好水好美啊!”
……
二人顶着明亮温暖的阳光朝器道院走去,不过是一个月的时间,林栀夏已经稳稳步入了筑基中期,而器道更是直接破了一境,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更加浑厚凝实起来。
忽然,整间学院传来一声尖锐的空鸣!
林栀夏转过头,看向崔雲崀。
“糟了。”他面色凛冽,眉心朱砂下压,“这是仙盟书院的护山大阵,如何会惊动它?”
只见空中俱是飞起登高观察情况的弟子们,可很快,便不再需要好奇了。
因为所有人都能看见护山大阵因为受袭而形成的灵光天幕,裂了!
仙盟书院的护山大阵乃是上古神兽和樊身躯为基而制成的,哪怕是那些绵延千年的修仙大族,若想攻破,也得花大力气才行。
可此时,它裂了!
几乎在这一瞬间,整间学院都变得沸腾起来,林栀夏和崔雲崀在疯狂朝着学院飞掠,炼器堂地处山顶,但二人速度很快,林栀夏走到了维护秩序的孔良书身旁,“师姐,发什么什么?”
她心中焦急,仙盟书院说是道灵仙尊的半身也不为过,可此时,她竟然完全感知不到师尊的神念。
孔良书摇了摇头,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很快,林栀夏便不必猜了,浓郁的梅香气袭上所有人的鼻尖,漫山遍野的秋色顷刻间覆盖上了皑皑白雪,所有的梅花树盛放开来,每一个弟子耳畔都响起了一个声音,“走。”
林栀夏心头一跳,同所有人一同抬头看去,只见白衣染血,道灵仙尊持剑而立,仰首看着天际,而仙盟书院的护山大阵在这一瞬间碎裂开来!
所有人在闪烁消失的传送光幕消失前,都看见了道灵仙尊,被一道光箭,直直钉在了那雪山之上。
而他们,连敌人是谁都未能看见。
一道光珠没进了林栀夏的体内,她顷刻间失去了意识。
……
“啷个好娃敢要那个?”一歪嘴汉子在酒铺里大喊大嚷,“我儿勇猛,她不相配!”
“她还克亲!”这汉子见人沉默,又大声地说着,“无父无母,吓人倒怪!t?”
“老丈说的可是那巷尾的林家铺子?”一面生的外乡人好奇问了一嘴。
这可让老汉有了倾诉的地方,只见这老头子剔了剔牙花子,“对头!就是那林家铺子的娃儿!啷个倒霉货,还要同我儿说亲,晦气晦气!”
“可我怎么听说,是你家想要抢占林家铺子,被打了出来?”一红衣女子倚靠在酒铺的旗杆上,淡声问道。
这老汉一听便恼羞成怒,“外乡人懂个屁!”他狠狠啐了一口,“那林家阴气太重,坏了风水!只能骗骗你们这些,闯荡江湖的嫩娃儿!”
这话说出口,酒铺里的这些少侠们可都不太乐意,这林家镇在江湖上颇有名气,就是因为此地有一家人称鬼斧圣手的林家铺子,传闻只有林家子,才可做出这天下第一剑的剑鞘!
而他们此次结伴而来,便是因为江湖上近来有些风声,那天下第一神剑泠云的剑主,要来这林家镇,找林家铺子的主人,定制一把剑鞘,而他们,便是为了一睹那天下第一神剑的风采!
外面如何风云变幻,都和这木匠铺子里的少女没有任何关系,她坐在光滑的小木墩上,正在对着模型敲敲打打,而她身后,俱是各种形色生动的木制品。
这铺子的空间不大,被各种东西填满,木色充斥了整个空间,连木门上都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小玩意,一些木制的小动物在门框上左摇右晃,栩栩如生。
但因为这东西太多,导致此间主人只能委屈巴巴地找了个小木墩,坐在其间削木头,那双骨节分明的纤长手指,轻轻一转,利落清晰的线条便展现出来,少女轻轻吹气,木屑纷飞,原是一尊神色悲悯的观音像。
终于做的差不多,她站起身来抻了个懒腰,懒洋洋道,“这位少侠,你还要蹲在墙头看多久?”
话音落下,那本隐蔽在墙头角落处的黑衣剑士眉心一皱,持剑袭来!
一个等身高的木制傀儡陡然出现在少女身前,替她挡了这一剑,青色衣裤的姑娘从傀儡身后探出头来,语气有些恼,“少侠?江湖上可没有见面就打的规矩!”
“为我做一只剑鞘,或死在我的剑下。”黑衣剑士无波无澜地威胁。
喷薄而出的内力让这间繁复的小屋登时变得一团乱,各种小东西叽里咕噜地往下掉,林栀夏气得脑袋发晕,“无礼之人,休想!”
一贯的做法此次居然失了效,让剑主纯粹的眼睛有些疑惑,“为何不可?”???
这是挑衅!
林栀夏冷笑一声,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只棋盘,她指尖落子,“落子无悔!动!”
顷刻间,整间小屋连带着前面封闭的小院子出现了一阵轰隆声,黑衣持剑的青年低头看了看脚下,发现木地板不知何时出现了些许变化,而此时他的脚下,是一个望不见底的深洞!
可他反应很快,掌心泄出一缕气力,让他借力瞬间移动到了不远处。
林栀夏哼了一声,手心撒下棋子,“攻!”
话音落下,几个等人高的木制傀儡从不同的方向奔跑而来,它们分明只是木头,但一动一跳竟然灵活得同常人没有任何区别!
黑衣青年持着剑护身,他似乎也有些好奇,攻击间还在端详这些围攻他的木头到底是怎么动的。
很快,他就发现了其中关窍,这一只只傀儡都由一只只不起眼的丝线控制着,而这些丝线的源头又都攥在那少女手里,可要做到这种程度,对内里需要掌控到何种精细的程度,而且,同时控制这么多,看来这林家铺子的主人,不容小觑!
两个人打了一通,林栀夏憋屈得很,束手束脚得厉害,这不速之客不会心疼打斗间碎掉的东西,但是她心疼啊!
所以很快,黑衣青年的动作变得迟缓起来,那随着他飘扬的蓝色发带也落在了肩颈,发现自己真气凝滞得厉害,并且眼前愈发昏暗的时候,他确信自己中了毒。
可是,他面前不是一个木匠吗?
黑衣青年的身体越来越无力,甚至连手里的人剑都握不稳乐,林栀夏操纵着傀儡朝他的脸狠狠喷了一口毒气,这人终于支撑不住,晕倒在了地上。
林栀夏拍了拍手心里的毒粉,背着手走了过去,“诶呀呀,还好有姐姐给的毒粉。”
黑衣剑士昏迷前的最后一眼,看见的便是青衣少女蹲在了他的面前,狠狠给了他一拳!
作者有话说:
换地图啦!开始第二个副本……
第57章 师承何位?
谢嵇泠是在一阵头痛中醒来的, 他迷蒙着睁开眼,本能地要去握剑,可是被紧紧束缚着的双手让他没能成功, 迟钝了一会他才彻底清醒。
他是一名剑客,来到这镇子上, 是来做一把剑鞘。
然后, 他被毒晕了。
忽然,一声口哨轻佻地响在耳边, 他闻声而望, 发现毒倒他的罪魁祸首正单腿翘在窗边,靠在窗棂上看了他不知道多久了。
他的内力怎么消失了?
“醒了。”林栀夏从窗子上跳了下来, “来我这找事的人很多, 但像你这么难搞的倒是很少, 说吧,什么来路?”
谢嵇泠侧过脸,束起的马尾和那蓝色的发带自侧颈垂下, 他的语气无波无澜,“太常剑客,谢嵇泠。”
林栀夏登时倒吸一口凉气, 忍不住背着手绕着这位江湖闻名的大剑客来来回回转了三圈!
“你的社会化是真没做好。”她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没听懂的谢嵇泠蹙了蹙眉,没有回答。
没错, 林栀夏是一个从遥远的二十一世纪穿越到此间江湖的少女,而她曾经的手艺到这里也没落下, 经过了几年的经营,已经在江湖上小有名气,这不?
她忙乐呵呵地去把绑着大剑客的绳子解开, 温和地笑着,“唉原来您就是那天下第一剑啊,请恕小女子眼拙,您瞧这事闹的!”
不过她有些疑惑,“我们江湖上不是有条规矩,打架之前先报名号吗?为何你方才不说自己是谁?”
谢嵇泠冷漠着脸,“师父说,这些都是繁文缛节,下了山想要什么就打一架,不行就打两架。”?
“额,冒昧问一句,少侠,你师承何位?”
谢嵇泠扬了扬下巴,“太常山主,沈青珩。”
……好吧,也情有可原。
这位太常山主也是个有名有姓的家伙,听说当年崔家以武林盟主令,召天下英雄,前往京都商议共抗拓跋一事,可人家沈门主直接广发英雄令,言太常弟子如云,不涉朝堂之事,不做朝堂走狗,若有百姓寻求庇护,他太常山一剑庇之。
说白了,保护百姓的事,他做,但帮朝廷保护河山的事,他不做!
原是这位沈门主,同大灵王朝有着无解世仇,而今上,又是个说一不二的君主,这仇,是越结越深。
可这当然和她这位江湖上的小虾米没什么关系啦。
她把人扶到桌前坐下,还斟了一杯茶,半点不提帮人解药的茬,只是一味问自己的单子,“诶,谢大侠,您对剑鞘可是有什么具体要求啊?”
谢嵇泠避开面前人的殷勤,不冷不热地说,“姑娘,请自重。”
林栀夏咬了咬牙,忍了,“您有什么要求呢,尽管提,我们林家铺子向来是有求必应的,从我这订制的东西,所有人都说好!”
这话倒是不假,谢嵇泠点了点头,抿了一口茶,发现居然是甜滋滋的凉茶,他蹙了蹙眉,放下杯子,“泠云性烈如火,扰我清眠,值此炎炎夏日,更是难捱,我需要可平衡泠云灼烈内力的剑鞘。”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