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去海里看看吗?”林栀夏实在是有些好奇。
“不可, 那是禁域。”无情哥一板一眼地回答。
林栀夏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有门,这家伙一定去过,“那何时能进?”
对方沉默片刻, “月圆之夜。”
林栀夏把人拽到一旁,“你是不是进去过?和我讲讲?”
这小古板拉回了自己的袖子, 不赞许地看了林栀夏一眼, “好好讲话,我是无情道。”
见林栀夏无语地瞪了他一眼, 这哥才施施然开讲, “今晚就是月圆之夜,你可以自己看。”
合着在这等着她呢, 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不由让她面露警惕, 只见这人在她压迫性的视线之下清了清嗓子, 压低声音,“这下面住着一只大妖,我与她约好, 每个月圆之夜在此相见。”
林栀夏不由咋舌,“你不是无情道吗?”
结果这人面容严肃,“当然, 休要作玩笑话。”
仔细看了看他的面色, 好像是没有说谎,只是住在水底?
不会是被关在水底吧?
可不想做什么被利用释放灭世大妖之类的蠢事, 她这么想的便也直白地问了,结果这人, 当面色踌躇!
“我可与你说好,想要闯祸,利用我的身份避责是不可能的, 我师尊待我一向严厉,如果真是如此,恕我不能奉陪。”林栀夏摆出一副可怜模样。
无情哥看起来颇为苦恼,“见一面你就知道了。”他这样说道。
“可以带别人吗?”
“事以密成。”
行叭,两个人站在山顶吹冷风,林栀夏受不了了,她拿出帐篷,“要不要进来喝茶?”
这位哥明显也在强撑,闻言轻轻颔首,迫不及待地应了。
一入帐篷,他的眼神便是一亮,“这和市面上的并不相同。”
“当然,这可是我给自己的做的加强版,等之后灵感落地,我要把这样的休息室和训练室结合在一起,那样的话,修士不管在哪,都和在自己的家里一样。”
对方颇为认同,“我们经常需要外出公干,帐篷已经人手必备。”
林栀夏开心地点点头,她盘腿坐下,小茶壶谄媚地飞起来为她斟满一杯清茶。
“还未正式自我介绍,我是器道院乙级弟子林栀夏。”
无情哥坐到林栀夏的对面,伸手接过清茶,双掌一伸,动作落拓,“我是无情道院甲级弟子宋念卿,幸会。”
林栀夏本还想调侃的神色一愣,“宋念卿?”
无情哥自顾自地饮了一口清茶,“想起来了?”
……
林栀夏记忆错乱,本想不起任何儿时的事,但是她在崔雲崀的记忆里翻看出了许多,而其中这位,便是她当年入道仙门大比的第一名。
当初她选择器修入道,却进了青崖剑派,是一桩为人津津乐道的趣事。
而当年的宋念卿,在全家灭门之后,拿下了仙门大比的魁首,拜入无情道,也是让人三缄其口的事。
宋氏乃仙门之首,这样的世家大族,却在一夜之内满门被灭,独独留下一个独子,在销声匿迹三年后于仙门大比横空出世,拜入了仙盟书院无情道掌院天灵子门下。
可这些消息,都只是只言片语。
林栀夏动摇,该怎么查看他的记忆男人?“若是我说,此训练室做出之后,我将休息室同它结合,这第一颗灵珠便送给你,不知宋兄,可否答应我一夜请求?”
宋念卿面露兴趣,“何事?”
“你我灵魂相交,让我看一看当年的记忆。”
宋念卿放下手中茶盏,语气呆滞,“我是无情道。”
“我知道,这有什么关系?只是看看记忆。”
宋念卿沉默片刻,真心发问,“我将记忆拓印一份给你不就好了?道灵仙尊难道没教过你拓印记忆之法?”?
林栀夏大骇,崔雲崀没说过还可以这样啊!师尊知道后也没有戳穿啊!
她只觉得十分丢脸,面色涨红,干笑了两声。
宋念卿抹开视线,拿出一颗空白的留影珠,闭上双目,片刻后,眉心涌动着缕缕灵气,他将珠子贴了上去,林栀夏只觉四周灵力波动如海似渊,眨眼间拓印完毕,他晃了晃发晕的头,递给林栀夏。
听人教给她使用的方法和口诀之后,林栀夏真的想去揍崔雲崀一顿了。
她迫不及待地贴住珠子,坠进了当年的梦里。
“何人在此?”小小的宋念卿声音凌厉,手里的短剑径直刺向了前面窸窸窣窣地草丛。
而里面传来“哎呦”一声,一个一身青衣麻布袍,梳着马尾,面色紧张的小姑娘就从里面跌了出来。
“大侠饶命。”林栀夏看着自己这样说道。
宋念卿也似乎无语片刻,“你为何跟着我?”
林栀夏只眼睛一搭,就知道自己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那副装乖卖巧的样子,她再熟悉不过。
果不其然,小女孩如同一只小雀儿,跟在小少年的身边,叽叽喳喳说了一整路。
莫不是只给自己找了个保安?林栀夏面露怀疑。
可是仙门大比到底是个颇为残酷的试炼之地,里面的孩子们虽然年幼,但已经深知何为弱肉强食。
宋念卿虽然身法矫健,剑术凌厉,也还是不免受了伤。
而这一次在他艰难脱困后,却迎面撞上了顾家的人。
彼时顾浩春如日中天,顾家一脉水涨船高,仙门一众氏族,他们顾氏正是嚣张肆意之时。
而这一队人里,不乏儿时见过锦衣玉食的宋念卿之人。
迎面相撞,顾家为首的一个小少年往前一走,语气傲然,“宋念卿,看在你曾经送过我一颗糖的面子上,只要你放下自己手里全部的灵物,我可以放你离开。”
闻言,顾家一众人有不满的,“二哥,一颗糖而已,还能买他的命?”
这些曾经的顾氏旁支,小时候是如何为了一颗糖争锋,每个人心里都再清楚不过,但现在时移世易,是他们在放宋念卿一条生路。
“要我说,落魄的老虎不如狗,就该给兄弟们跪下磕一个,才好放人离开不是?”
就在众人哄笑之时,里面一个小姑娘出声反驳,“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呦顾银铃,你小时候连宋家的门都进不去,这会倒是要仗义执言了,怎么,你瞧上这小子的脸了?”
那小姑娘被气得t?面色涨红,一帮人污言秽语,完全没有仙门名族该有的气质。
就在他们几个争论不休之时,林栀夏看见了蹲在一旁草丛里的自己,面露兴奋的眸光,然后小小的十指快速结印,悄声念了一句什么,这群人站着的地面轰然塌陷,让他们所有人都猝不及防地掉下深坑。
宋念卿这时才开始睁眼看了看这个小姑娘,“你如何做到?”他的语气仍有些生硬,哪怕已经默许人跟了一路。
林栀夏叉着腰,往里面扔石头块,“这不简单?只要一些小小的灵物罢了。”年幼的青衣小姑娘已经颇有之后恶劣的模样,她蹲在坑口,“看在你们儿时吃过宋念卿糖的份上,只要你们交出身上的灵物,我就可以饶你们一命。”
旋即朝宋念卿挤眉弄眼,示意他一起来说台词。
宋念卿踏前一步,“不可,需得下跪道歉才行。”
林栀夏目露赞许,结果下一刻,以为还是玩笑话的少女眼睁睁看着面前的古板小少年一剑挥出,除了那个顾家的小姑娘之外,所有人都在这道剑压之下,倒跪在地。
林栀夏不由面露惊叹,一副学到了样子,眼神无比晶亮,尤其瞧着他手里的那把剑,嘴里不知道念叨什么十四州啊的。
而此时已经彻底成熟的林栀夏,透过宋念卿的眼睛,看完只觉得面皮发热。
总不能自己选择青崖剑派的理由,会是如此的朴素无华吧?
顾氏一脉在此折戟,除了那个小姑娘被林栀夏默许,其他没有一个人能从那个深坑里爬出来,但故事还在继续。
林栀夏仍旧跟在小少年的身边,过得还不快活,别人提心吊胆的几天里,因为她跟在宋念卿的身后,几乎没有什么出手的机会,只是摘些灵草,再吃一点灵果,偶尔帮力竭的宋念卿出手,或者给他包扎伤口。
二人合作的日子过得飞快,他们脚程迅速,已经到了仙门大比试炼秘境的森林终点。
这才是秘境该有的样子嘛,林栀夏不由感叹。
森林的终点,是由一片沼泽地构成,面前俱是无处不在的藏在泥里的妖物,趁人不便之际,就会伸出枯爪匠人拉下。
林栀夏被这些小东西搞得有点烦,不知道在哪抽出两块木板,给了宋念卿一个,两个人就像是滑沙一样,朝前极速而行。
而泥沼尽头,就是此次秘境的最终boss。
宋念卿主攻,林栀夏在旁辅助,终于拿下这个皮糙肉厚的东西之后,一颗灵珠从那轰然倒塌的妖物身上析了出来。
林栀夏见到自己拿了那颗珠子,用袖子擦了个干净,然后回过头说,“这珠子我要了,就当是陪你一程的报酬吧,我先走一步,拿个第二不过分吧,我还要以此进入青崖剑派,届时我们仙界相遇,还要一起出门冒险啊!”
好不要脸的一番话,林栀夏不由沉默。
面前的宋念卿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看着那个青衣小姑娘越走越远。
林栀夏被弹出了留影珠,抬起头来讪讪一笑,面前古板沉默的少年启唇,“我们何时一起出门冒险?就今晚吧。”
……
作者有话说:
晚了10分钟可恶!
第52章 山灵
林栀夏盯着手里的问心海水, 手指穿过,一片沁凉,能感受到其中浓郁的冰灵气, 还有,妖气。
她凑近嗅闻, 有一股淡淡的梅香, 她以为这住在海里的,怎么着也该是蚕鱼的同类, 结果居然是个木系?
出于谨慎, 林栀夏拿出自己的小烧杯,没错, 她自己做的, 往里面倒了一些海水, 然后掌心的异火开始灼烧,很快,蒸腾的水汽里, 又一些更多的线索。
先是水质,看似清冽的湖水里面含有大量的共生噬灵菌,看样子以后她做噬灵阵的原材料不缺了。
而和噬灵菌可以共生的树木, 仅有那寥寥几种, 而梅树恰在其中。
然后便是里面包含的细小触肢,在被异火灼烧时发出了嘶哑的声音, 这让一直静默观察的宋念卿眉梢微挑,“这是什么?”
林栀夏似笑非笑地夹出一只, “你的好朋友啊。”
这些触肢几乎无处不在,被灼烧时散发出大量的妖气,梅香自古以清冷闻名, 可此时浓郁的气息让二人不约而同皱起了眉头。
“真是个好东西啊。”她不由感叹,已经迫不及待要见见这位藏在海底的大妖,并向她借一些无用的触肢做点香薰。
二人就这样窝在帐篷里,林栀夏将里面的东西分析得差不多,时间过得飞快,此时外面寒风凛冽,夜晚的雪山温度不是常人可以忍受,林栀夏撩开帐篷的一角,冻得忙将手缩了回来。
怎么想也没琢磨明白这东西为何可以问心,莫不是水中拥有问心阵法?但是师尊已经帮她画了重点。
林栀夏摩挲着一小节已经被烧得有些焦黑的树木触肢,今晚是非去不可了。
“这么冷?你每次都这么出去?”林栀夏烤着火问。
宋念卿颔首,拢了拢袍袖,“足以护体。”
看来这些常年生活在雪山的家伙是真的抗冻,林栀夏掏出怀表,“要出发了。”
“这是何物?”宋念卿盯着她手里的怀表。
“喏。”她抛了过去,“看时间的,偷个懒,省得还要算日月星轨。”
“你要喜欢就送你了,我这还有很多。”作为器修的林栀夏对自己的大客户十分大方地说道。
宋念卿瞧着手里精巧的小东西,上面嵌着闪烁的星月石,随着阵法慢慢旋转,一缕光辉指针随着时间的流动,让星月石呈现出美轮美奂的阴晴圆缺。
他五指合拢,轻轻颔首,“谢了。”
林栀夏套上崭新的衣裤,自己做的防护衣最起码能减少水底的寒意和那些无处不在的噬灵菌和触肢。
宋念卿瞧见她换了一身衣物,也没表露出多余的好奇,这人身上的小东西层出不穷,这大概就是器修吧。
他浑身上下除了弟子法袍,只有林栀夏出品的一应灵器,和自己的一只本命灵剑,凛冽的寒风吹得他衣角翻飞,宋念卿踏上剑,转眼间就消失不见。
林栀夏坐在崔雲崀同款的灵舟上,没有逞能用苍崀,她不觉得这有什么丢人的,毕竟,她转头瞧着面皮泛红的可怜剑修,她向后一仰,身姿舒展,任你是多烈的风,也吹不到她一丝鬓发。
两人下落的速度很快,转眼间已经踏上浅滩,林栀夏从灵舟上跳了下来,一身青色衣裤,格外利落。
“怎么进去?”她站在遍地黑色的硬石上,足尖碾了碾,发现这东西应该是较为罕见的水磨石,其硬度堪比灵金。
只见宋念卿朝前走了几步,那奔涌而来的湖水距离他的足尖不到一米,剑修拔出了自己的灵剑,滚滚剑气汇成巨刃,将那湖水生生劈开一道缝隙。
水竟然没有合拢,林栀夏目露惊奇,感觉自己好像在看小时候动画片里才会有的景象,她的指尖轻轻碰了下仍在上下流动的湖水,发现这水被一道劲力隔绝开来,形成了一道水下长廊。
“好厉害,能坚持多久?”林栀夏不由感叹,剑修确实适合耍帅。
宋念卿眨了眨眼,“这是海底那位朋友的手法,与我无关。”
合着您只是用剑敲了个门?
“你有同这位朋友说,要带新的朋友上门拜访吗?”林栀夏吸了口气,侧脸问。
宋念卿疑惑,“为何?”?
她只觉得四周布满了监控的触肢,她干笑了两声,“您也听到了,贸然来访,是弟子冒昧了。”
“无妨。”一道空灵的声音在四周响起,林栀夏听之迷醉,好悦耳的声音。
小青莲扇了她一巴掌,林栀夏才清醒过来,怎么回事?好熟悉的感觉,木柔的那股惑心之力,如何会出现在这?
她侧首看了看宋念卿,发现这家伙面色如常,看来自己被考验了。
果不其然,这下过后,那股若有若无的窥伺之感淡了很多。
二人不过跨了几步,面前豁然开朗,一株巨树之下,一位素衣女子端坐于石桌之前,正在自顾自地下棋。
“你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