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江时殊亲嘴了。”林郁说完停了一下,面上浮现一丝纠结, “我没太想明白。”
“嗯,没想明白。”方宜道, 片刻后声音倏然大了一些, “你说什么?你和江时殊,亲了?我靠?我靠!没想明白什么啊?你俩是谈上了吗?”
“没有。”林郁道。
他忽然有些不知道该怎样去解释他和江时殊现在的一个状况,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因为自己也有些弄不明白。
“没谈就能亲?没谈可以亲吗?没谈亲嘴算什么?”方宜连续道,“怎么不给个名分什么的。”
“其实我觉得他挺讨厌我的,一直都。”林郁抓了把头发,“算了,挂了。”
林郁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了一旁,躺倒到了床上。
电话铃声响了起来,响起又挂断,挂断又再次响起。
第三次响起的时候,林郁才翻了个身,拿到手机按下了接通键。
“林郁,你他妈给我死啊!”方宜难得的叫了他的全名,急言急语,“你有病是不?给我吵醒,挑起我兴趣,又特么话说一半给挂了。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打车来你家啊?”
林郁叹了口气:“信。”
“给我说清楚。”
“你得让我想想。”林郁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就陈述好了,怎么亲上的?”
“展望杯成绩出了,我和他打了个赌,他比我低0.5分,然后亲了我。”林郁平铺直述道。
“我靠?你俩都打这种赌了,还说没点什么?”方宜笑了起来,言语中都带上了一丝打趣,“反正我是不会因为赌约乱亲人。”
“可如果我输了,他的条件是,”林郁说着,嗓子口又像是堵住了什么东西,后续的话说的都有些费力,“让我别再出现在他面前。”
方宜的笑声戛然而止,良久后才道:“……啊?”
其实挺好解释的,林郁忽然想。
什么讨厌不讨厌的,什么感觉不感觉的,这话一说,关系如此分明。
“我只是想不明白,”林郁抽了一张纸巾盖在了眼睛上,“他为什么会这么讨厌我呢。”
“在展望杯之前,我和他关系一直不算好,我总是去挑衅他,我不在乎他怎么想,我知道我目的不纯,他也知道。所以这都没什么的。”话开了一道口子,说的就有些停不下来,“后来我们去培训,你和我说要放放,我也放了,我好几天没有理他,好几天没有看他,可他却在我生气的时候,安抚我。在我心情糟糕的时候,摸我的头。”
林郁说着,忽然就觉得有些可笑。
他主动了这么久,对江时殊和颜悦色这么久,被恶语中伤时都装作若无其事,这么多次啊,这么多次。
对方做了什么呢。不过是解释一下资料的使用权,不过是喝醉后语言温柔一些。前者可以被看做是礼貌,后者则更简单,因为醉酒。
仅此而已。他就自以为关系好了,自以为算得上是朋友。
可笑。
更可笑的是,他竟然变得有些受不了对方再像以前那样对他,哪怕只是沉默。
“方宜。”林郁再次开口时,声音都有些发颤,“你说我是不是……玩过头了。”
“林林……”方宜的声音也焦灼起来,她重复叫了几次对方的名字,可隔着电话,她什么都做不了,“是他不好,是他混蛋,你别难过……你看你多厉害啊,展望杯那么难呢,你都能考过他,所以他这人也没什么好的,咱不理他了行不行。”
如果不考虑任何的情绪因素,林郁今晚该开心才是。
毕竟他的初衷就只是为了再亲对方一次而已。他的目的达成了,他该开心才是。
虽然达成的方式挺钻空子的。
“我没难过。”林郁将纸巾从眼睛上拿开,看向灯时有些模糊,“我想了想,应该是我最近生病了,人比较矫情。你知道吧,人在生病的时候老是容易想的乱七八糟。我还是胃病,胃是人的情绪器官,我想应该只是这个原因而已。”
“是……胃是情绪器官,之前我减肥的时候脾气还老是很暴躁呢。”方宜不停的说着,“是这个原因,你只是生病状态不好。不过怎么还忽然生病了,是去北城水土不服吗?”
“估计是。”林郁笑了笑,从床上坐了起来,走到浴室打开了水龙头,拿水往脸上搓着,“你睡觉吧,别管了。”
方宜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最后只道:“快两点了,你也赶快睡。”
“嗯。”
冷水扑在脸上的感觉让他舒服了很多,他开始回想今晚到底有喝多少,回想了一番又确实觉得自己没喝太多,难不成是因为胃的原因,让他酒量也变差了?
不过回想,他又似乎觉得是自己赚到了的,毕竟就这个赌约来说,满意是一个非常主观的东西。这又何尝不算是一个陷阱呢?
林郁后来是什么时候再回的床上,什么时候再睡着,他已经有些记不清了。
有时候他这人也挺奇怪,他经常会失眠,可似乎也在思绪多到正常人会睡不着的时候,他反而能很快的入睡。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记不太清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做,又或是为什么会说这样多。总之还有点尴尬。
好在方宜是附中的学生,他们并不能那么快的见面。
又到了上学的日子,林郁虽睡了一个好觉,但还有些没睡醒,起床后整个人都有些蔫巴。出门的时候,他从置物箱里拿了瓶牛奶放到了兜里,很快就步行前往了学校。
今天是周一,学校门口处不少执勤的学生会在检查,林郁很远的就看到了江时殊的身影。他拆开牛奶,咬住吸管,埋头走了进去。
第一节课由升旗改为了自习,林郁百无聊赖的撑在桌面上抄着假期的英语作业。马上就到第三次月考,考完便是最后的期末,最近班里的学习氛围挺浓厚的,周一自习课睡觉的人都少了很多。
林郁才抄到一半,背后忽然有人问他:“在做什么呢?”
“忙着呢。”林郁道,说完这句话才转身,发现身后站着的人竟是卫国。
林郁:“……”
他默默将另一份英语作业收了起来,佯装无事的去假装做题,刚在阅读理解上划出一道重点,卫国又道:“行了,别装了,今天不是来抓你的,把作业还给别人吧。来一趟我的办公室。”
“哦。”林郁接话,默默将作业本合了起来,站起来跟着对方走了出去。
展望杯的成绩昨天才出,今天卫国叫他估计还是为这事。
当好学生怎么这么麻烦呢,他都因为这件事去过不少次对方的办公室了,比他以前交检讨和挨骂,频率还要高。
下到二楼后,没过一会,江时殊和楚延果然也后一步过来。
经历了昨晚那一遭事,林郁暂时并不想见到江时殊,早上见到了也只是埋头路过,自然也不能看到,对方的嘴角破了挺明显一个口。
不止是他,早上路过校门口的那许多学生,估计都应该看到了。
江时殊连口罩都没戴。
林郁内心想了一大堆,但面上挺沉默的,好像做这件事的不是他一样。他看了对方一眼,视线便转移到了楚延的身上。
“昨晚我查了分数忘记告诉你了。”林郁朝对方笑了笑,“楚哥。”
“老师叫我们来应该就是说这件事的,不着急,一起说。”楚延道,“不过我想你应该考的很不错,培训的时候每天都在认真做题。”
“是挺不错的。”林郁继续笑。
卫国咳嗽了一声,将他们的注意力拉了回来:“做人要谦虚,某些同学一次考的不错,尾巴就要翘到天上去了。”
“某些同学”视线移了回来,径直道:“我是第一吗?”
“是。”卫国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挺不错的,下次努力。”
“那我这尾巴翘翘也没啥。”林郁道,“我不止要翘到天上去,我还要捅破天,去月球玩耍一圈呢。”
卫国看着他,脸上也难得的露出了肯定的神色,继续说:“你们三个考的都挺不错的,也有和其他学校学生同分数,估摸着每个人拿个将回来没问题。我今天叫你们来是想说,这不马上要月考了吗?下周的升旗仪式,你们选两个人去讲话一下,激励一下其他同学。怎么样?”
“他俩去吧。”没等其他人说话,林郁便道。
江时殊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按道理来说,应该你和江时殊去。”楚延道,“特别是你,小林。”
卫国中途有说他们三人的成绩,除去林郁和江时殊外,楚延考的也很不错,不过比他们要低上两分。
“为什么”林郁无奈的笑了笑,“这不为难我呢嘛,我好像还欠一份检讨没上去念来着。不然干脆一起办了,我念完检讨再发表讲话,让大家看看坏学生也有春天?”
楚延摇头,一本正经道:“因为你很优秀,你的优秀足以让大家看见。”
林郁哦了一声。
这话挺难接的。
第35章
卫国并没有让他们第一时间就做决定, 而是给了他们三个工作日的时间,到周三前再给出答复就行。尽管如此,林郁却表示不需要, 他并不想上台演讲什么展望杯的心得,更不想做什么其他学生的表率。
无论是哪件事,对他来说都很消耗精力,很烦。
不过楚延却接下了卫国的话, 说完后也没再给林郁继续拒绝的机会, 很快就走出了门。
于他相反的是江时殊, 他是学生会干部, 是稳妥的年级第一, 一直是学生表率的存在。这件事无论是哪个选择,他都有一席之地, 并且他也习惯了做这件事情。于是谈话的全程, 他并没有发表太多的看法。
林郁回到教室的时候已经下了课,他抄到一半的作业也被不知道是课代表还是谁给收了上去,桌上什么杂物都没有。林郁对此表示有些沉默。
第三节课就是英语, 老师应该来不及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批阅作业, 怎样交上去的就怎样发下来也说不定。
林郁想了想, 没再继续管这件事,也没想着去把未完成的作业拿回来。赌一赌吧。
不过可能是他最近赌运有些太好,运气被均衡了一下, 第三节课走进来的并不是英语老师,而是化学。英语课则被临时换到了最后一节课。
“有些同学吧, 上课睡觉就算了, 作业还交了个空白。”英语老师叹气道,“完了从一中毕业, 和外国人聊天还只能说一句How are you Ifine thanks and you?”
“唉。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教的不好了,明明其他学科很正常在学的,就这样对我的课。”英语老师说完,还假装摸了一把泪,期期艾艾的看向讲台下的学生。
一中学生成绩都挺均衡的,这话一出口,不少人跟着她的目光看向了后排,最终落到了林郁的身上。
林郁:“……”
不至于。真不至于。
他虽然英语考48,但真不至于只会一句How are you。
楚柯为这事,从上课就一直在座位上偷笑,眼神时不时往后排瞟着,一直到下课,还在笑个不停。
“吃什么啊?有的同学。”楚柯和他一同往外走着,拍着林郁的背道。
林郁:“……”
“你不借礼哥作业抄了么,抄都没抄明白啊,还交个空白。”楚柯笑道,“我要去借,你还不给我。”
“你是想吃点巴掌吧?”林郁道,“嘴痒了?”
不知道楚柯是不是嘴痒,反正还是在笑个不停。走出西门后看了眼路边,道:“那边有个妹子真像宜姐啊,远看身形一模一样,简直就双胞胎来的。”
楚柯话落,林郁朝他指的方向看了过来,他又道:“我靠,那特么的就是宜姐吧?今天不是周一么,她来这边做什么?”
林郁看清了那边站着的人,果然是方宜。
林郁内心咯噔了一下,心里有些说不出的复杂。
他自然知道方宜过来这边是为什么。可今天是周一。
楚柯松开了他的肩膀,朝那边走了过去,很快便带着方宜一起走了回来。
“见到我意外吧!开心吧!我要吃你们一中附近最贵的饭。”
方宜还穿着附中的校服,头发扎了起来,拢到了脑后,脸上干干净净,一点粉没有擦。
易礼看到她也有些惊讶,立刻将对方打量了一圈,道:“有急事吗?怎么没在微信上说,这要不是柯儿看到,可能就错过了。”
“……想说来着,但手机没电关机了。”方宜道,“要这会没见着你们,估摸着得去林林楼下等了。”
“有急事吗?”易礼又道。
“就……那什么……”方宜有些含糊,“想和朋友吃饭了,不行啊?”
易礼看了她一眼,没再继续问。
方宜走到了林郁身边,不动声色的捏了下他的手,转头又和楚柯讨论起了今晚吃什么。
林郁想要说什么,可一口气又顶上了喉咙,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最近喉咙被气顶的频率挺高的,让他老觉得不上不下,欲言又止,欲止却又说多太多。
“要不吃我们之前常吃的那家火锅吧,上次你过来这边不是说之前在北城吃腻了,现在过好一段时间了,火锅劲儿缓过来呢没?”
“我说要吃最贵的,你就拿这个打发我啊?”方宜道,“吃上次那个椰子□□,我最近减肥呢,吃不了太重油重辣的东西。不然你们也和我一起减肥好了,之后呢每天发一日三餐打卡,要是吃油辣的,你们就死定了。”
“滚蛋,已所不欲勿施于人。”楚柯道。
“己所不欲才要施于人啊,所谓独苦苦不如众苦苦。”方宜笑道。
“这样吧,你跟我先回一中,去一趟教学楼,教学楼的中间有一座孔夫子的雕像,你跟他说道说道去。”楚柯接话道。
走出几步,林郁总算缓过劲来,他并没有加入这段话题,而是道:“方宜,陪我去买瓶水吧。”
方宜看向他,点了点头。
“我也去,我想买点饮料,干脆大家一起呗。”
“你和礼哥一起在这等车吧,他刚打呢。”林郁道,“你要喝什么,我给你带。”
“忽然善心大发啊,郁哥。”楚柯道,“给我带个椰子水吧,八块钱一瓶那种。”
“成。”
走出一段距离,确定身后两人听不到后,林郁才道:“怎么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