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不跟我说啊?”纪寻看着她腿上渗血的绷带,声音很委屈,透着埋怨,“整整好几天都不理我,不跟我说话。”
梁婉声音也闷闷的,说他也没有跟她说话。
“那是你故意气我才那样的。”纪寻戳她的脑袋,“你以为我跟着大嫂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你的孤儿院啊?”
梁婉怔住。
过了会,她低声问孤儿院的情况怎么样了。
“嗯,还好吧,之前我不是答应过你吗?”纪寻得意地翘起嘴角。
他跟宁芙的谈判算是完成了,他要买下那座孤儿院,以非常高昂的价格,这将要花费他在集团全部的持股。
这些持股是父亲私下里转让给他的,纪老先生的病到了末期,在集团内部能动用的权力不多,而且要瞒过长子的监视,因此转让给纪寻的比例微乎其微,但是,这些也足以让他安稳度过余生了。
纪老先生严厉叮嘱幼子,这些股权是为了给他防备未来不测,永远不能出手转让,但纪寻却打算把它们全部花费在那座孤儿院上。
他觉得那很值得。
他将来可以和梁婉住在那里,她的身体一直不好,住在那里也许会开心。
然后他们可以平稳地度过余生。
纪寻这一生没什么大志向,也没有别的追求,他很小的时候就发现大人的一生都在竭力追求不可及之物,比如父亲深爱她的母亲却碍于世俗不能在一起,比如富可敌国的资本大鳄渴望永生却无法遏制生命的流速,曾经有数不清的世家政客来纪家拜访,他们追逐名望,站到权力的顶峰,却身败名裂难以善终。
纪寻有一次做梦,梦到小时候,梁婉跟他牵着手,她的掌心里湿湿的,握着海螺和贝壳,他们无忧无虑地在海边奔跑,他深夜醒来眼眶湿润,那一瞬他明白了,人类一生渴及的不过是朝花夕拾。
原来他要追求的在一开始就拥有了。
他一生要的只有梁婉。
如果将来梁婉身体不好早早死掉,那他就陪她殉情,如果他死的比她早,那他的骨灰就放在她的枕头下,做鬼也不放过她。
纪寻挺着脖子,态度蛮横对梁婉说明晚她不要去参加怀斯黛尔的杂志晚宴,要来他这边开Party。
明天晚上,在他的生日会上他要郑重把这个好消息亲自带给梁婉,孤儿院不会拆除,因为他会买下它。
“梁婉,我要跟你永远永远在一起。”纪寻认真看着梁婉的眼睛,眼中的光芒明亮跳动,“永远永远的意思就是像沙滩上的沙子那么多。”
梁婉的眼眶慢慢湿润了,原来他一直都记得。
“明天一定要来好不好?”
纪寻拉拉梁婉的手跟她和好,他们躺在床上,外面风声雨声,房间里金粉飞舞,两人静静地看着对方,目光朦胧,脸上都红红的。
“梁婉。”
“嗯?”
“能亲你一下吗?”纪寻很有礼貌地问道。
梁婉想了一会:“好吧。”她说就一下。
纪寻把她抱起来,他让她别出声,偷偷解开她的领口,喘着粗气跟她接吻。
他紧紧撕咬她的嘴唇,抓着她的手缓缓摸向自己的身体,然后向下,那里灼热滚烫,梁婉的手猛地哆嗦了下。
纪寻面色潮红,双眼迷离,他轻轻蹭着她求她,声音又软又奶:“梁婉,你帮帮我好不好?”——
梁婉起初不明白纪寻是什么意思,有些疑惑地皱起眉。
直到他一脸情泽地看着她,她终于懂了。
“可是”这种事她从来没做过。
纪寻难耐地拱了拱,仍然在用目光渴求她。
梁婉耳朵红得要滴血,她声音很小,发着颤音:“我不知道怎么做。”
“我教你。”纪寻咬住她的耳朵,低声引导她,他的大手将她包拢,让她轻轻动。
梁婉贴在他胸口,碰着他的肋骨,皮肤紧张地变成粉色。
“梁婉,梁婉”纪寻把头埋在她颈后,不断叫她的名字,他的头发湿湿的,冷汗滴落在她胸口。
梁婉手指僵住,不肯再动了。
她闻到纪寻的身体散发出了一阵气味,他的表情很痛苦的样子,但又夹杂着一丝丝愉悦与满足。
“你很疼吗?”梁婉以为那是疼。
纪寻笑了声,声音很好听,他用轻盈露骨的目光注视她,那种注视让梁婉感到危险。
她用力推开他,试图从他的怀抱里挣脱,纪寻慢条斯理地陪她玩了一会儿,每当她有希望跑开的时候,他又抓住她的脚踝把她拽回来,牢牢地圈在胸口。
然后他耐心耗尽。
“梁婉,我想要你。”纪寻贴着她耳朵轻声说,眼神中是禁忌的滋味。
梁婉害怕地摇头,说不行。
“不行也得行,你例假早就结束了。”
他的手指冷冷滑过她的腰肢,解开她的扣子,梁婉踹了他一下,他倒在她身上,呼出的热气扫过她大腿,目光黏糊糊顺着她的身体向下滑。
他的脸上闪过兴奋的神情,舔了舔嘴唇,让她不要再乱动了,他不想伤到她。
梁婉让他不要那么做。
纪寻犹豫了片刻,但他看着她鲜嫩的身体,意念无法控制,他跪下来,大腿绷紧,摸着她腰间的头发跟她说他要跟她结婚。
梁婉惊讶地看着他,以为他发烧了。
“先生和夫人不会同意的。”她又补了句,“大哥也不会同意的。”
纪寻眉毛间露出怒气:“谁管他们,就算大哥来了我也不怕,我就要跟你结婚,今晚你就要跟我在一起。”
他扯梁婉的腿,要像丈夫行使对妻子的权力那样对待她。
“咚咚!”
深夜,外面传来敲门声。
纪寻跟梁婉在床上较着劲,互相咬着对方的脖子,一开始谁都没听清。
直到门外传来纪临低冷的声音——
“梁婉,你的东西忘带了。”-
他们都一惊,动作促然而止。
纪寻反应飞快,他给梁婉飞速扣好扣子,把她的裙摆抚平,用力擦了擦手,然后自己滚下床,裹紧腰带躲进了卧室窗帘后。
“快去开门啊!”纪寻张大嘴,用唇语对着梁婉狂喊。
梁婉犹豫着来到门前,她的心脏砰砰跳,在慌乱中打开了一点缝隙。
纪临站在门前,冷风中他的眼睛像夜晚一样黑。
“大哥。”她弱弱地叫了声。
“这是你的?”
纪临摊开手掌,手里放着一只手串,这是梁婉用森林里的干果编的,她把它们捡来,然后用绳子编好,贴身放着。
梁婉接过了手串,想了想应该是今晚放在口袋里,然后涂药时它滑了出来。
她很感动,同时也很愧疚,下了这么大的雨,大哥居然亲自把它送过来。
“谢谢大哥。”她很感激地对大哥说。
纪临静静望着她,她的身上带着某种不属于她的味道,一阵淡淡的湿冷的腥气。
他抬手指了指:“你的窗户开了。”
梁婉回过头,窗帘在夜幕下翻滚飞舞,地毯上,刚刚纪寻翻窗落下的水渍还未清理。
纪临的目光沿着那些水渍慢慢延伸,他的眼睛望向窗帘后。
梁婉心脏揪紧。
如果大哥看到纪寻在这里她不敢想那样的后果。
但纪临只是淡淡扫了眼:“把窗户关好,注意安全。”然后他转身对她说了晚安。
见到大哥走了,纪临从窗帘后爬出来,支着长腿瘫倒在地上,他的额前都是冷汗,大喘着粗气,表情心有余悸。
梁婉坐在床上低头端详手串,她把它戴到手上,上面的每一个干果她都认得。
纪寻从地上横倒到床上,他年轻精壮的身体上传来一股让梁婉感到安全的气息,梁婉知道他今晚罢休了,纪寻歪过头,用蓝色的眼珠望着她:“梁婉,你这是戴的什么?
他摸到了她手腕上的果核,硬硬的,不好摸。
“这是你做的?大哥就是来给你送这个的?”
梁婉点点头。
“大哥对你倒是挺在意的,这么个小东西还特意来给你送啊。”纪寻吐槽,不像对他,总是冷脸训他。
他忽然支起身子,一个激灵爬起来,就像野兽在陷阱前猛竖起耳朵那样。
“你的手串为什么会落在大哥那里?”
梁婉面对纪寻狐疑的目光很从容,她说是去拿腿伤药的时候落下的。
“大哥那里的药箱药物更齐全。”
“哦,这样啊。”纪寻觉得很合理。
“这个串串你就这一个吗?还有别的吗?”他对着手串捏了捏,让那些干果在掌心里转圈滚了滚,觉得挺有意思的。
梁婉说她就做了这一个。
“你也想要吗?”她见纪寻很想要的样子。
“对啊,你有了我也要有。”纪寻说想跟她要一模一样的。
“没有一模一样的。”梁婉跟他说树干上有很多果子,但只有一个是这样子,它们每一个都长得不一样。
但她说会给他编一个,于是纪寻不再吵闹了,依偎着她表情十分甜蜜。
“梁婉,我想一直跟你这样子,我们不吵架,谁也阻止不了我们。”
纪寻对梁婉说全世界没有什么能把他们分开,他抱住她的腰,植物的味道在雨夜中飘了进来,对她轻声说她该睡觉了。
“明天一定要来我的Party.”纪寻没有说那是自己的生日,但他知道梁婉一定会记得的。
他希望她能准备好礼物跟他求婚。
他亲了亲她的手,捡起地上的衣服,精神抖擞,然后走到了雨中-
梁婉第二天早起去森林里捡一模一样的果子,她对照着手串上的每一粒果实,捡起很多个又重新放回去,最后给纪寻也编了一个,他的手腕更粗一些,她用荨麻搓了一条长长的细绳,干果们摇摇晃晃地被串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梁婉知道今晚是纪寻的生日,她已经准备了他的生日礼物,这条手串可以先送给他,纪寻没有耐心,喜欢提前享受,昨天她见他很喜欢的样子,他可以戴着它吹蛋糕蜡烛。
男生的房间在中心大厅的方向,因为酒店停电,交通设施暂停,梁婉步行走了过去,早晨是蓝色的,路上没有太阳,一路上她走的飞快,鼻尖冒出晶莹汗珠。
电梯也暂停运行了,梁婉爬到了楼上,她的喉咙变得干哑,心脏狂跳不停,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自己会猝死。
纪寻的房间在次顶楼的位置,他跟她反复说起过,梁婉花费了很长时间,终于爬了上来,她扶着墙站立了一会儿,感觉膝盖和心脏的痛苦在慢慢消退。
走廊上有一扇门打开了,宁芙从里面走了出来,身上只穿着浴衣,她向着那边的方向走去,没有看到梁婉。
梁婉准备向前走。
纪寻也从那扇门里走了出来,他跟在宁芙身后,匆匆忙忙地扣着胸口的扣子,发丝缭乱。
“千万不要跟哥哥说我睡在你房间。”
“放心,他不会知道的。”
他们的对话仿佛窃窃私语,谁都没来看这边。
梁婉一步步倒退着,双手紧紧捂住嘴巴,她的眼睛里流出一道长长的眼泪,泪珠不断从面颊滚落,像一条细碎闪亮的瀑布。
下楼时她的一条腿已经瘸了,头发凌乱地披在身后,脸上的泪渍早已干涸。
她发现自己走到了森林里,手串还缠绕在她的指尖,比她自己的更长,她一瘸一拐,淌过一缕缕潮湿的蕨草,把它奋力丢到地上,抱着树大哭。
在一望无际的树木后,一轮新日正在涌出。
作者有话说:
欢迎宝子们收藏新文《骨及所有》兄弟战争,强取豪夺,撬墙角。昏暗的郊区别墅里。纪昀叼着烟,眼梢直直望着楼上。楼上住着哥哥的女人。但是哥哥已经整整半天没来了。很可能是死了。他把领带扯了扯,眼神晦暗,往楼上走去。
第19章
早餐时猴群堵在餐厅入口处, 它们张牙舞爪,面目凶光。
美术班饿的肚子干瘪,他们用了很多种方法试图把猴子驱赶走, 均以失败告终。
“我要饿死啦, 你们这群臭猴子没人性啊!”
“猴子叔叔,猴子阿姨们, 让一让吧,放我们进去吃饭吧,求你们了。”
他们跟猴群大眼瞪小眼, 把叶子文叫过来,指着他缠满绷带的脑袋跟猴子们讲道理:“我们知道这些天对你们有些过分, 但是我们这边也有伤亡啊,停战吧好不好?”
“就是啊,冤冤相报何时了, 大度点不好吗?”
猴群蔑视地看着他们, 啃着果子摇头晃脑, 无动于衷。
“我觉得它们听不懂我们的话。”美术班表情沉重地协商了一会儿, 认为语言不通是个大问题。
“要是有人能听懂猴子讲话就好了。”
叶子文忽然福至心灵了,晃着脑袋猛眨眼睛:“梁婉, 梁婉呢, 她会外语, 派她去跟猴子讲话。”
“梁婉?啊,对对!梁婉!”
平常他们都有看到她在那里喂猴子,跟猴子说话。
“梁婉跟猴子有建交的,快,梁婉上。”
他们顿时像找到了救星,把梁婉找了过来, 给她塞了一根香蕉派她出使猴域。
“这样真的能行吗?”
他们蹲在大后方观察,看到梁婉来到猴群前,她的腿有点瘸,跟猴子们咕哝咕哝说了些什么,猴群一开始围着她哈气,把它递过的香蕉丢在地上,后来有只金色小猴子跳到了她肩膀上,它们也开始对她叽里咕噜说什么。
梁婉回头对大家翻译,她说因为猴群这些天遭受的无故身体及精神损伤,它们想要一些补偿。
“敲诈我们是吧!”叶子文头上包着绷带,十分硬气,“好,给它们,它们要什么都给它们。”
“对,给它们。”大家都异口同声。
工作人员带了十几筐吃的,让客人们分给猴子安抚,一边分一边说好话,彼得则搬了一箱药物,他说猴子太聪明了,管不住嘴,它们也会得高血压和焦虑病,之前就有一些猴子去偷岛上居民的药,这些药是给它们自己治病用的。
猴群得了物资,发出一阵阵鸣叫声,随即在人类的注目中,所有猴子迅速离去,只剩一只孤零零的成年雌性还守在那里,睁着硕大的眼睛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