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禁忌线 > 30-40
“会很顺利的,孩子。”见她脸色惨白,夫人的眼尾甚至露出一点笑意。

    纪临站在身侧,示意梁婉等葬礼仪式结束跟着夫人走。

    他挽起她的手,她的手在发抖,但他决定的事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两人手挽手一起来见父亲最后一面。

    葬礼布置得肃穆庄重,亲友们在棺椁前默哀站立,每个人的脸上像蒙了一层黑纱,露出沉重与悲痛。

    宁芙没有来,只是送了花和悼文,说明她与纪临之间确实分手了,两人的结束整洁体面,只是带着太多谜团。

    梁婉把花放上去,对着棺椁低下头,涌出的眼泪像细流。

    纪临沉默地注视她,他的手伸进口袋里,那里有一个戒指盒。

    在今天他与周家对媒体公布声明后,这个会送给她,他会亲手把里面的东西戴在她的手指上,不管她愿不愿意。

    如果父亲还活着这件事情在名义上会更棘手,但父亲已经去世了,不会再有人阻拦他了。

    纪临站在华丽的棺椁前,鲜花的味道烂漫飘出来,他想着里面那个男人作为他的父亲,曾经带给他的荣耀与屈辱,父亲把一生全部的爱给了情人和纪寻,甚至在死前都在护纪寻周全。

    他是喊着情人的名字离世的,就在夫人和他的注视下。

    有时候爱真是一种无法解释的东西。

    “嗨,父亲。”

    葬礼的尾声,纪寻对着棺椁打了声招呼,他是最后一个来的,伤还没好,却坚持不用拐杖自己走路,他最后看了眼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父亲,眼眶湿润,明白属于自己的庇护已经结束了。

    他环视大厅,人影憧憧,女宾黑色的裙子、男宾灰暗的裤脚,齐刷刷在地面轻扫,每个人的脸上展现出过多的熟练感,悲伤,眼泪,一气呵成。

    这些繁冗的葬礼仪式令他厌烦,人在活着时大家都在等待他死去,等这个人一死后世人又开始发表对他的各种赞美与评价。

    纪寻看向人群深处,他的眼神变得动荡,缓慢走过去,步伐摇晃不稳,对女孩说:“好久不见。”

    梁婉穿着黑色丧服,脸上挂着泪滴,看到他脚步不住往后退,直到一只大手有力抵在了腰后。

    纪临站在弟弟和妹妹面前,俯视着他们,将他们自然隔开。

    “葬礼结束后好好回去养伤吧。”纪临对弟弟说道,旋即带着梁婉离开。

    纪寻看到哥哥把手搭在梁婉腰间,动作优美自然。

    他们这段时间一直在一起吗?

    一直这样吗?

    可他看到随着哥哥的手指轻轻扫过,梁婉的身体在颤栗着躲避。

    纪寻很熟悉她的身体,她这样是在说她很害怕。

    哥哥对她不好,哥哥让她不快乐。

    纪寻的脚有些跛,走路很慢,他一直跟着他们,看到哥哥带梁婉来到了楼上一间隐秘的房间,关上门,梁婉低低哀求的声音传出来。

    她说她不想认周家的人做父母,她想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

    “你的亲生父母在你出生第二天将你遗弃,他们不要你。”纪临冷静地为她指出事实。

    梁婉的声音里漏出了哭声,她说那是她的事。

    “主宰你的是我。”纪临提醒她。

    纪寻抱着手臂靠在门外,他的拳头攥起,呼气急促,珐琅窗透出几缕晃动的剪影,屋内男人高大的身体压下来,揽住女孩的腰。

    她惊慌地推他胸口,他把她的丧服剥下来。

    “砰”的剧烈一声,纪寻撞开了门。

    “梁婉,哥哥对你不好吗?他欺负你?”他问梁婉,一束日光透过玻璃窗映在他英俊深邃的脸上,他的眼睛在烈日下蓝得逼人。

    他没有等来梁婉的回答,于是对她笑了笑,让她接下来不要看。

    然后他挥出拳头嘶吼着对着哥哥扑了过去-

    两个男人滚在地上肉搏,摆件掉落一地,到处都是鲜血。

    纪寻的伤口裂开,最后倒在地上,紧紧咬住牙,嘴里的血不断往外流,他的衣服变成了深红色,散发着浓重的冷腥味。

    “哥哥,不许您欺负她。”他的头发被血水打湿,缭乱地垂在额前,重重咳嗽着,带出一股血浆。

    纪临站起身,冷漠地望着地上的弟弟,把他一脚踢开,门已经关上了,几个保镖守在门前,他想也许梁婉正在外面等她,她会很担心他被纪寻这样丑陋的疯狗咬到。

    他径直往外走,理了理领口,准备带她离开这里。

    纪寻的手抓住了他的脚——

    “哥哥,求求您了,不要再折磨她了,把孤儿院还给她吧。”

    纪临脚步停下了,缓缓低下头,注视着满脸鲜血,表情狼狈的弟弟。

    纪寻仰起头,声音颤抖乞求:“哥哥,都是我的错,我拿股份来跟您换,我拿我的信托,我拿我所有的跟你换,只要您愿意把孤儿院还给她。”

    纪临寂寂垂着眼:“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纪寻的脸上混合血水与泪水,已经看不清面容,一遍遍哀求着,“我的继承权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求您把孤儿院给她。”

    他艰难撑起身,最后跪在地上。

    这意味着他放弃了一切。

    纪临居高临下望着弟弟,不明白纪寻为什么总是如此愚蠢,丑陋又愚蠢。

    他总是在追寻他无法得到的东西。

    可是那些东西注定不会属于他。

    纪临冷哧:“就算你愿意这么做,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她永远不会喜欢你。”

    “她也不喜欢您。”纪寻话音刚落,被踹了一脚,重重倒在地上。

    纪临打开门,命令保镖把弟弟拖走。

    他看到梁婉站在门前,她一直在等他,她紧张地蹙起眉,表情忧伤,很关系他的安危。

    “没事了。”他擦了擦手上的血迹对她说,准备带她下楼去找夫人。

    他的胸口溅满血滴,袖口挽起,强硬地拽起她的手,在身后,两兄弟的血液混在一起,鲜艳得如同血泊。

    梁婉被他扯着身体前行,听到身后房间里发出的微弱声音,纪寻在地上喃喃喊着她的名字。

    “不许回头看。”

    纪临腰身笔挺,让她不许回头。

    下楼时大厅起了喧哗,纪寻被十几个保镖围堵,他在人流中挣扎着,撞翻了棺前高高隆起的花堆,花枝在地上被践踏着,因为混乱,一些媒体趁机涌了进来,在大厅外按着快门狂拍。

    父亲刚刚去世,兄弟两人就手足相残,这是绝对的世家丑闻,但纪临此刻对这些表现得十分淡漠,他对梁婉说夫人已经在等她了,跟周家的会面也会非常顺利,她会有新的家人,新的家庭,不会再有人抛弃她。

    他的声音冷静,优雅,像一只美丽的冷血动物,大厅里,纪寻在嘶吼,空气中带着绚烂花束的味道,混有血水和防腐剂的腥冷,保镖们在驱逐他,将他赶出宅邸。

    媒体蜂拥而至,聚集在大厅外蹲守,准备将这一幕世家公子的落魄载入史册,以后纪寻会沦为港岛的笑料,身败名裂。

    梁婉看着那里,脚步停了下来。

    纪临感到掌心里她的手指开始松动。

    “梁婉。”纪临重重道。

    回答他的是近乎坚忍的安静。

    “你刚刚听到他的话了?”

    纪临意识到刚刚梁婉站在门外或许不是为了自己,那她是为了谁,她为什么?

    纪临阻止自己去想,但是——有时候就是那么一点点但是,微不足道,却迫使他去在意。

    他把她的手攥紧:“你要他?要他有什么用?他什么都没有,他长得那么丑。”

    梁婉低着头,一声不吭。

    纪临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梁婉把手缓缓从他的掌间抽出,他站在原地看着她,她的眼神安静又刚烈。

    梁婉像一只蝴蝶迎风跑到了大厅外,挡在了纪寻身前,瞬间,全部的闪光灯对准了她,她微微一愣,看到纪寻头破血流,身上的西装在风中飞舞着,就在距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她看到他流血的手,那双曾经紧握她对着天空与大海许下誓言的手,如今在因为悲伤而紧握颤抖,然后她看向黑压压的媒体与镜头,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她看到自己的手向前,像他曾经无数次牵过她那样,牵起了他的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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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梁婉牵住了纪寻的手。

    他的手指凉凉的, 隔着薄薄的血管和筋膜,两人血液震颤的声音碰到了一起。

    纪寻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刹那间, 他的不安与躁动全部平息了。

    他用手颤颤地勾她的手, 近乎渴求贪婪地攀附着她的手指,身体剧烈发抖, 害怕她会像从前一样将他甩开。

    但没有。

    这一次,纪寻浑身是血,一无所有, 梁婉一直抓着他的手,平静地跟他十指相扣, 他们共同站在闪亮的镁光灯下,她带着他穿过拥挤的人流,一直往前走, 走过闪闪发光的金色海湾, 天空蔚蓝宁静, 身侧海鸥划过阵阵微风, 他们的手指像青藤缠绕,紧紧不分开。

    在路上, 纪寻哭了。

    他对梁婉说以为她不会再要他了, 这段时间他被绵长的悔恨占据, 整日买醉,尝试过药物治疗,赛车寻求刺激,可是思念无法抑制。

    她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灰色的聊天框里永远不会再回消息,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回到他们曾经租住的公寓, 跪在床上无限地忏悔,当然,他也会在床上闻着她留下的味道做些别的。

    梁婉皱着眉安慰他:“没关系了。”

    她用手帕给纪寻擦了擦身上的鲜血和眼泪:“疼吗?”

    纪寻摇头,说都习惯了:“梁婉,我的卫生巾和颜料你收到了吗?”

    梁婉说她收到了。

    纪寻点点头,后怕地看向私邸的方向,担心哥哥随时会派人追来。

    “他不会追来的。”

    梁婉静静说,他那样骄傲的人,永远不会回头。

    而她伤害了他的骄傲。

    纪寻还在担忧:“哥哥如果伤害孤儿院怎么办?”

    梁婉想了想,说没关系了。

    她看着纪寻的眼睛,那双饱含思念的蓝眼睛湿漉漉的,她已经找到自己的家了。

    她拉着纪寻继续向前走,纪寻抹着豆大泪珠:“梁婉我身败名裂了。”

    “嗯,我陪你啊。”

    “那我们以后怎么办?”

    “我养你。”

    “哦,你养我。”

    纪寻默默跟在她身后,渐渐的声音哽咽,哭得梨花带雨。

    这一刻他变成了脆弱的孤儿,流泪,哭泣,梁婉想他们终于平等了。

    两人手牵手一起坐上公交车,一路上,沿途的景色由繁华变得萧条,纪寻安静地坐在座位上,用舌头舔着手上的血。

    他对梁婉说:“梁婉,我可以给你我的爱,我的爱很珍贵的。”

    虽然梁婉说养他,但是作为一个独立的男人,被女人养着他总会有点别扭的。

    他要给梁婉最宝贵的爱,那这样就不是白白被包养了。

    “嗯,知道了。”梁婉又给他擦了擦脖子上的血,避免他吓到路人。

    下车后他们又走了一段山路,最后来到了近乎废弃的居民楼,楼已经很老了,经过了许多天的下雨,墙面被雨水淋湿,一片片斑驳脱落。

    纪寻乖乖坐在沙发上,他的身体高大壮硕,显得房间圆润狭小,梁婉给他清理伤口重新包扎,血水凝结成血痂,跟他的皮肤黏在一起,她不得不用剪刀把他的衣服剪下来,纪寻被弄疼了就舔着她的耳朵用力喘。

    怀斯黛尔回家看到这一幕,拿起沙发上的枕头冲纪寻丢过去:“干嘛啊,梁婉,他怎么来了?”

    “你好,怀斯黛尔。”纪寻用上了十几年来积攒的全部礼貌,冲怀斯黛尔点点下巴。

    梁婉跟怀斯黛尔解释,纪寻也要住进来。

    怀斯黛尔脑袋要炸了。

    “他住哪?”怀斯黛尔把梁婉扯到一边,让她自己看,房间就这么大,哪里有他住的地方了。

    纪寻眼尖地发现了怀斯黛尔的小狗,他质问为什么狗都可以在这里住,他却不可以。

    怀斯黛尔冲他吼:“因为这是我的狗。”

    纪寻乖巧点头,理直气壮:“我是梁婉的狗。”

    他说自己可以住地铺,就挨着小狗的狗窝。

    “啊!你们啊!”怀斯黛尔咬牙切齿,最后看着梁婉眼神里的请求,勉强同意了-

    媒体铺天盖地报道,纪家公子纪寻在父亲葬礼上被逐出纪家,跟自己的养妹谈起恋爱,毒舌辛辣的港媒讥讽他是丧家之犬,指责他们两个是豪门边角料,败坏家族名誉。

    纪寻看了新闻怒不可遏,说这群死狗仔是胡说八道,怀斯黛尔看得津津有味,说记者也没写错,现在整座港岛谁不知道你们这一对私生子和养女在一起。

    “你们昭告天下了。”

    纪寻想了想,这跟对着媒体官宣谈恋爱也没什么区别嘛,他又觉得可以接受了。

    就是这些照片给他拍得不够漂亮,脸上还流着血,衣服也皱皱的。

    不过梁婉的拍得很好看,纪寻把照片上自己的那部分折起来放到下面,把梁婉的那部分对着自己,一遍遍亲吻。

    梁婉每天去学校里上课,纪寻就在家里抱着小狗等她回来,她跟怀斯黛尔总是一起上完课回家,回家后怀斯黛尔就喊梁婉去煮面。

    纪寻支着耳朵不乐意了:“怀斯黛尔你怎么不去啊?”

    怀斯黛尔把狗夺过去跟他吵架,纪寻状态神勇,容光焕发,能同时跟对面一人一狗对战。

    吃饭时因为没有位子了,纪寻坐在地上吃饭,旁边是小狗的狗盆,小狗偷偷看他,他把碗里的鸡蛋丢给它。

    纪寻伤好的很快,开始学着干活,承担所有的家务。

    他最喜欢的事是洗床单,塌下腰跪在床上,疯狂贪婪地吸食床单上梁婉的味道,然后是给她洗内衣,洗袜子,有一次他在梁婉洗澡的时候把脑袋探进去,说他也可以帮她洗澡,结果被梁婉捂住胸口赶了出去。

    此外纪寻还学会了做饭和刷碗,做饭他最擅长的是给土豆削皮,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削好五个土豆,速度快到怀斯黛尔都咋舌。

    “你这么快啊。”

    “我还可以更快。”纪寻十分得意。

    总之他现在生活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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