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鹿鸣鹤归 > 30-40
明拿着平板,电话不断,都是关于投资啊项目之类的工作电话,他抬头看了几眼,“奶奶到底搞什么名堂,大家都等着呢。”

    “接电话去书房。”顾琦明小声提醒。

    顾松明冷哼一声,不愿意搭理她。

    顾家的气氛怪怪的。

    鹿聆呦半垂着眼睫,余光感觉到阴影,稍稍掀了下眼皮,江鹤白站到她身边。

    “昨晚没睡好吗?”他问。

    鹿聆呦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唇角牵了牵,“比不上您日理万机。”

    两人的声音都很轻,坐得也较远,顾琦明往这边看了看,鹿聆呦微微一笑,又看了眼江鹤白。

    如果说之前,一切还只是鹿聆呦在胡思乱想,那在顾琦明一召唤,江鹤白就出手让顾家起死回生,她就该清醒。

    这几天就该去办手续。

    外婆卧室门打开。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从里面走出来,鹿聆呦见过,他是外婆的私人律师陈晨,顾家其他人面色各异,顾琦明起身与同行打招呼。

    林淮推着外婆的轮椅紧随其后。

    “奶奶今天的血压正常,精神头不错。”他似乎扮演了家庭医生的角色。

    所有人都看着老人,她抬起头,认真扫视过客厅内每一个人的脸,而后朝着陈晨点头示意,“开始吧,陈律师。”

    陈晨先是与离的最近的顾言书点头,随即又与江鹤白遥遥点头。

    “妈,什么事呀?”刘素珍微笑着问。

    老人掀起厚重的眼皮,“素珍,陈律师正要说,你听着。”

    刘素珍指甲掐着掌心,心里头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顾言书同样一头雾水。

    陈晨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顾总,我受林女士委托,将您代持鹿闻声和顾秋书夫妇的遗产文书重新整理了一遍,这是清单,请您过目。”

    “什么意思?什么遗产?”刘素珍最先跳起来,先是震惊地盯了眼老太太,又恶狠狠瞪着鹿聆呦。

    鹿聆呦同样很震惊,遗产……难道是指他们家的房子?

    那是一幢带阁楼和院子的别墅,妈妈死在那里,同一天,她在那里等来了爸爸的死讯,以及……

    小时候顾松明问她为什么不回自己家,她说有鬼。

    许多年,她将那幢房子连同噩梦一同封存,后来渐渐忘记了,还以为舅舅已经处理了。

    小时候对此没概念,长大了,心里头想过她爸爸妈妈的钱去哪了,但已经无从追查,无法开口。

    顾言书拿过清单,除了那幢房子,还有药厂及鹿闻声的私人财产。

    所有文书有正式的法律文书,刘素珍亦是知情者。

    “妈,药厂,呃……”顾言书十分为难,“当时小妹和…他走的突然,等事情结束,药厂一片混乱,我,”

    老太太点头,“清楚,药厂经营不善,你早就抵押出去了。”

    顾言书老脸一黑,有点不敢看鹿聆呦。倒不是说他从一开始就打算故意侵吞外甥女的财产,而是当时事发突然,他接手时,不管是药厂,还是其他投资,都被折腾的差不多了,他是想着弄好,等将来再还给鹿聆呦。

    只是,只是后来部分经营不善,部分与顾家的生意混了,部分做了商业置换……

    刘素珍完全不吃压力,“妈,您什么意思?要帮着外孙女和我们算账?”

    “我没几天活头了,想趁着还有口气,把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老太太示意,“鹤白,琦明,你们都看清楚。”

    陈晨律师将两份复印件交到两人手里。

    江鹤白随意翻了几页,与他调查的相差无几。

    顾琦明越看越吃惊,姑姑姑父给呦呦留了这么大一笔财产,她不该过那样的日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鹿聆呦看着递过来的财产清单。

    首先就是爸爸的音乐版权收益, 其次就是两页固定资产,包括存储的实物黄金、现金、房产商铺,以及收藏的名表、珠宝等藏品, 第三类才是投资的基金、股权等。

    她所知道的药厂和小时候住的那幢别墅在其中, 并不起眼。

    “奶奶,这些怎么可能是他们家的?”顾松明看着比他将来能继承的资产还要多的遗产,有些早就在他名下了, 根本无法相信。

    刘素珍在桌子底下拉住顾松明,儿子不清楚, 她却一清二楚。

    “你放开我,”顾松明当众甩开母亲,“你帮我顾琦明掏空我们顾家, 现在连那个外人也要帮?”

    刘素珍满脸震惊,乌青肿胀的嘴唇颤抖着,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松明, 你怎么跟妈说话,”顾琦明温言提醒,“妈是为你好。”

    “嘴上一直说着为我好,实际上好处全都给你拿了。”顾松明大声吼道。

    鹿聆呦看向外婆, 老人面色灰败,一脸木然。

    外婆一生要强,却经历了晚年丧女,暮年看着子孙几乎毁掉了她半生基业,眼下再见他们母子吵嚷,神情麻木。

    他们母子争吵,鹿聆呦少见,刘素珍对顾松明几乎百依百顺, 顾松明也很依赖母亲,这是怎么了?

    顾言书目光严厉,“坐下。”

    “爸?”顾松明委屈又不解,“这些什么时候都成别人的了?”他抖着文件,声音急切,“奶奶,您不能这么偏心,家里的一切都让姐姐们拿走,那我呢?”

    老太太看着孙儿,苍老干瘪的脸上划过一抹痛楚,从前盼着孙辈有出息,后来盼着孙子像儿子就好了。

    顾言书资质平庸,勉强能守成,可是他的儿子,能力平平,好高骛远,私心甚重,眼界狭隘,偏偏他又不像其他富二代三代的纨绔子弟,不出去吃喝玩乐,一心扑在工作上,这反而给了顾言书希望。

    顾家这场危局,看似是顾松明和江雅婷联姻,顾家以为彻底搭上了江家这艘巨轮,放开手脚却摸到了电门,实则他们父子早已蠢蠢欲动,联姻只是在心里加了道自以为的保险。

    老太太清醒的时候劝过,顾言书耳根子软,愿意听老母的唠叨,又抵受不了“成就商业帝国”的诱惑,始终左摇右摆。

    老太太还劝过,让琦明进入公司核心,可是他们夫妻坚决反对。

    老太太慈爱地看着孙儿,轻轻摇头,“那本来就不是你的。”

    “不,不,”顾松明情绪非常激动,他深知这些资产多数已经融入顾家,要想剥离,干脆把顾家直接送出去来的直接。

    刘素珍推着顾言书,“你说句话呀。”

    “我让人尽快处理。”顾言书冷冷说道,脸下意识往鹿聆呦这边转了下,又硬生生忍住。

    “什么意思?”

    顾琦明抬眸,目光与江鹤白接触,两人都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鹿闻声和顾秋书的遗产由顾言书代持,且代持人是继承人的监护人,而部分资产盈亏属于正常市场波动,换言之,代持人可以合法吃掉这笔遗产。

    已经吃掉了。

    然而新的问题出现,老太太为监督人,且拿出了有效的法律文件,股票药厂等之类的资产可以与市场波动挂钩,而大额现金房产等资产却是清楚明白。

    刘素珍虽然横行霸道,从来不把鹿聆呦放在眼里,可她到底参与过公司管理,非常清楚这份文件的威慑力。

    即使双方打官司,顾家不死也得脱层皮。

    她求助似的看了一圈,忽然抓住顾琦明的手臂,紧紧盯着她。

    “妈,根据《民法典》条款,遗产继承人成年,原代持人的权利自动终止,必须即刻返还资产,如果资产存在纠纷,继承人有权起诉,提出冻结,”

    刘素珍猛地掐了一把顾琦明,目光警惕地扫了下,“你在胡说什么?”

    “我只是根据这份文件提醒双方,”顾琦明看向鹿聆呦,“呦呦,如果你相信我,我可以做你的代理律师,从陈律师拿出的现有证据来看,这笔遗产你是唯一合法继承人。”

    “啪!”

    刘素珍猛地甩了顾琦明一个耳光,从头至尾躲得最远的林淮快步冲过来,揽住妻子。

    鹿聆呦坐在顾琦明对面,却是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表姐竟然愿意站在她这边?

    江鹤白看向鹿聆呦,她被亲情裹挟得太深,成年后不知道拿回自己的东西,再一想,当年的小女孩只有八岁,很难清楚家里的财产状况。

    顾琦明捂着脸没有说话。

    顾松明出言讥讽,“妈,看到了吗,你帮着她挖我们家的墙脚,到头来自家人却要帮着外人和你打官司。”

    刘素珍浑身颤抖,难以相信自己的女儿要帮着她最憎恨的人和她打官司,又被疼爱的儿子嘲讽,一时承受不住,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客厅顿时乱成一团。

    鹿聆呦和林淮紧急施救,鹿聆呦问道:“她乳腺结节,失眠有段时间了,最近吃的药呢?”

    “乳腺结节?”

    “我妈乳腺结节?”顾家姐弟异口同声。

    顾言书:“医院开了头疼的药,我去拿。”他疾步回卧室,拿了几包药。

    救护车很快赶来,顾家三口和林淮都跟去医院。

    客厅顿时安静下来,老太太垂头叹气,鹿聆呦握着外婆的手,“外婆,您又何苦。”

    外婆低声呢喃,“我早该拿出来,早拿出来,事情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老人又朝着江鹤白伸手。

    “鹤白,后面的事我有心无力,交给你了。”老人将江鹤白的手和鹿聆呦的手放一起,这一次,他紧握住她的手,郑重承诺:“好。”

    鹿聆呦垂下眼睫,外婆想让江鹤白帮她从顾家夺回属于她的一切。

    之后几天像梦一样,乱得毫无逻辑。

    刘素珍住院,顾家四人,夫妻、父子、母子、母女之间气氛错综诡异。

    公司危局,顾家三口四处求人,齐心协力,顾琦明冷眼旁观,直到破产的临界点,江鹤白和顾琦明同时出手,两人不费吹灰之力将顾家父子先前扩张的几个大项目收入囊中。

    原本顾家宁可破产都不愿放手,但是刘素珍却配合了顾琦明,导致夫妻、母子离心。

    刘素珍没想到她如此对待的女儿会给她致命一击。

    她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女儿,顾琦明放下汤碗,“不管你们信不信,我这么做是为了顾家。”

    顾松明骂了几句,顾言书一言不发。

    刘素珍闭着眼睛,流下两行浊泪,她已无力争辩,之前女儿说服她配合时也是这么说的。

    “奶奶手里的那份文件你们一清二楚,鹤白和呦呦也清楚,我要是也像你们一样,那等于立刻撕破脸,公司还能经得起官司吗?”

    顾琦明冷静分析:“那些财产本来就是姑姑他们留给呦呦的,我们家占了这么多年,迟早是要归还。”

    “你说得轻巧,你还啊,反正你拿了我们顾家的。”

    “我当然会还,但是还不够,”顾琦明看了眼父母,“爸,妈,奶奶拿出文件的那一刻,你们就该认清现实。”

    顾松明抓着头发,忽然抓到关键:“奶奶为什么要这么做?”

    刘素珍心里恨毒了老虔婆,疯了这么多年,没想到还留了一手,敢情这些年都是装的,她瞪着顾言书,讥讽道:“看到了吧,你妈这么多年装疯卖傻,口口声声恨姓鹿的,结果就是我们全家不但给姓鹿的养孩子,还给人家挣钱,你帮着你妈折磨了我这么多年,报应。”

    顾言书猛地盯着她。

    刘素珍无视顾言书,越说越起劲,“鹿闻声要死就去死好了,偏偏和素琬死在一起,哈哈……你们家把疯子的死算我头上,我们家把素琬的死也算我头上,我是凶手好了,哈哈……”

    江鹤白从外婆那里拿到原始文件,立即着手办理。

    第一份便是带阁楼的花园别墅,鹿聆呦看着房产过户文件,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她低着头,声音低低的,像受伤呜咽的小动物,“我爸爸妈妈的事情。”

    江鹤白说“是”,见她一下子垂下脑袋,他半蹲在她眼下,将自己放在更低的位置上,“我了解那些事是为了了解你。”

    “我爸,他,他出轨,很多次……”鹿聆呦第一次在人前提到父母,眼眶里急速地蓄满泪水,又被她暴力镇压。

    江鹤白握着她的拳头,一点一点搓开她深陷掌心的指甲。

    “很多人都说我妈妈是阁楼上的疯女人,她是被我爸气的,最后妈妈抱着我,她……”或许是他的安抚起了作用,鹿聆呦竟能完整地说出父母的死和积年恩怨:

    “我爸听到我妈自杀的消息,……雪天路滑,出了车祸,车上还有他的情人,刘素琬。”

    刘素琬,刘素珍的亲妹妹。

    顾秋书自杀,刘素琬出意外,失去女儿的父母统统将矛头对准刘素珍,因为罪魁祸首鹿闻声也死了。他们无法向死人讨债,只能将所有怨恨发泄到始作俑者头上,因为刘素琬是刘素珍介绍给鹿闻声的。

    “我应该早点把你抱走自己养。”他仰着头,忽然说道,不该把你留给恶人抚养。

    鹿聆呦轻轻眨着湿漉漉的睫毛,“你说过,你要出我的抚养费。”

    “我不知道你这么有钱,说了大话,”江鹤白坐在靠枕上,“以后你养我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鹿聆呦忽然抽回手。

    一不小心差点又叫他迷惑了。鹿聆呦拿起笔, 停顿了下,在房产过户文件上签上名字。

    江鹤白的手僵在半空,随即低头一笑, 无奈般坐在地毯上, “这套房子没有变更过产权,手续简单,其他的我需要再沟通。”

    再沟通的意思是顾言书并没有配合返还。

    鹿聆呦神情怔怔, 翕唇,瞳孔颤动, 好半天,才开口,“我不想和舅舅走到打官司这一步。”

    看着她至今还天真的以为这么大笔遗产, 所谓至亲拿在手里这么多年,会愿意轻易还给她。

    江鹤白不想粉饰太平,趁早戳破不切实际的幻想, 为将来对簿公堂做好心理预期。

    “按照外婆给的这份法律文件,你舅舅他只是代持遗产,并没有投资转让处置权,可是他从拿到遗产就擅自操作, 大额现金直接用于顾家企业的日常经营,这些都是越权行为。”

    见她一知半解,或者不愿意深想,他干脆说的更直白些:

    “你舅舅从一开始就打算私吞你父母留给你的钱,收养你,只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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