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鹿鸣鹤归 > 30-40
了合法拥有这笔钱。”

    不可能。

    “任何投资或者资产处置,都要经过你的同意,即使你是未成年人, 也有知情权,可你知道吗?”

    什么都不知道。

    “但凡他们有过一丝想归还的念头,都不会和一个小孩子提抚养费,让你从小就认为是你欠了他们的。”

    鹿聆呦蹭一下站起来,眼前一黑。

    江鹤白在身体晃悠的瞬间拽住她手腕,两人一同栽进沙发里,他托着她后颈,她挣扎了下,没挣脱。

    “我不要听你说这些,我舅舅说他会尽快处理,我姐为了我还挨了一巴掌,你凭什么这么说他,松手,你放开……”

    她下颌吃痛,两只手腕被他一只手钳制着,挣脱不开,一咬牙,直接用脑袋撞了向他面门。

    江鹤白下意识抬头后闪,下巴还是被她额头撞上。

    “好痛!江鹤白,你也欺负我。”

    江鹤白捂着自己下巴,伸手去摸她额头,“明明是你撞我。”

    “是你讲话太难听。”

    “我是想让你早点认清现实。”

    鹿聆呦胸口起伏,“我在顾家生活了十年,我比你更了解我的亲人,除了舅妈说话刻薄之外,所有人都对我很好。”

    “对你很好?你表弟明知道你有黑暗恐惧症,还是把你骗出去,关在黑暗的房间里,几个小时,他一点都不担心你出事。”

    “你舅舅拿走你父母留给你的遗产,至今都没有归还。”

    “你外婆,”

    “不许你说我外婆。”鹿聆呦猛地推了他一把。

    江鹤白没再说下去,她在医院,见过太多人性的黑暗,不会不懂这些,只是到了自己身上,下意识选择逃避罢了。

    鹿聆呦推了他,江鹤白维持着后仰的姿势,眼帘低垂,眸光柔和似无波澜,却仿佛轻轻托住了她。

    “我外婆是因为我爸,她恨我爸,她觉得我妈妈的死就是我爸造成的,所以我,因为我长得像爸爸,而且越长大越像,她看到我,你见过外婆发病的样子,我理解她,外婆对我的感情其实是矛盾的……”

    她急切地找了很多理由。

    江鹤白心口一凛,顺着她心里自我安慰的答案改了口,“外婆一直保留着证据,她心里有你,只是就像你说的,你母亲的离世让她难以释怀。”

    她慢慢垂下头,收起双膝,紧紧抱着自己,像婴儿在母体中的姿势,“江鹤白,爱上一个错误的人很可悲。”

    顾秋书就是爱上了一个错误的人,才会落得凄惨结局。

    “我爸有很多女朋友,我妈为了逼他回家,经常把我带到阁楼上,因为阁楼上很黑,我怕有鬼,我就会叫爸爸来救我,可是每次都要等好久。”

    “别人都说她是疯女人,最后她不堪折磨,带着我从阁楼上跳下去。”

    鹿闻声,那是个真正称得上风流倜傥,又撩人心弦的美男子,偏偏他多才多金,对很多女人都情深义重,只是那天恰好刘素琬在他车上。

    或许正因为知道了是刘素琬,她才会走向极端。

    她将脸埋得更低,湿意浸透膝盖,“我不要成为我妈妈。”

    江鹤白听到这里,忽然有点懂她的反复无常,明明一切朝着好的方向在发展,明明前一秒他们还那么甜蜜,她突然就翻脸。

    她的情绪总是在快要到达顶点时戛然而止。

    “呦呦,”他将手放在她单薄的背上,见她没有抗拒,才靠近,“我不是你爸爸,我不会出轨,不会有其他任何女朋友。”

    鹿聆呦蹭着膝盖偏过脑袋看他,“我知道。”

    她又蹭着膝盖把脸埋起来,声音闷闷的,“你们是不一样的人,可我们的关系不会改变。”

    “为什么?”他不理解她的逻辑。

    江鹤白等不到回答,握着她的肩膀,去看她的眼睛。

    他被反复折磨了好几次,三年前与父亲对抗,与整个集团对抗,他的情绪都没有这几天来得的乱。

    三年前他能因为她一句“喜欢别人”而狠心离开,现在他会把这个“别人”掘地三尺找出来,狠狠踩碎。

    他早已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她。

    “告诉我,为什么?”今天他一定要知道答案。

    鹿聆呦氲着水汽的眸子盯着他,“你彻底变心了吗,你现在很喜欢我?”

    “我爱你,呦呦,我很爱你,”将爱意宣之于口是那么的动人心魄,他握紧她的肩膀,“我一直以为你能感觉的到,我应该早点告诉你。”

    “我早就感觉到了。”

    江鹤白眼底的欢喜还未绽开,突然反应过来,她依旧拒绝他。

    “既然你知道我对你的感情,”他顿住,有点不太确定,更无法相信,紧迫的视线锁定她,声音里带着愤怒,“年少暗恋就这么让你割舍不下吗?”

    鹿聆呦有点更不上他的思路,“你说你?”

    江鹤白看着她,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到他期望的答案。

    鹿聆呦呆了呆,年少暗恋?天哪!她拒绝回答【LH】,直接设置了访问权限,没想到此事还有后续?

    “还是说即使没有他,你,”江鹤白第一次卑微到尘埃里,“你也不喜欢我。”

    “没有这个人,但你说的对,我不会选你。”

    鹿聆呦心口一疼,是真正生理上的疼痛,她轻轻呼入空气,缓解心脏上的痛感。

    她不会,再喜欢都不会,如果不是顾琦明,如果是一个陌生的前任,她可以要求他物理意义上做到永远隔绝。

    可是是顾琦明,谁又能隔断血缘呢。

    更何况,她一召唤,他还是会为她冲锋陷阵,这一点这几日已经得到了验证。

    江鹤白想追问,可有什么意思?她明明白白告诉了他,不选他。

    他的真心,他的一腔热血,他第一次热烈地将感情宣之于口,而遭受了断然拒绝。

    原来这就是失恋的感觉。

    江鹤白起身,靠着残存的意志走到阳台上,潮热烦闷的夏夜挤压着理智,他努力克制着自己,否则下一秒必定溃不成军。

    听到细微的动静,他回头,她赤脚站在地毯上,清瘦单薄,仿佛一阵风都能把她吹走。

    他盯着她,竟可耻地想干脆就这么占有她。

    他们有结婚证,他们是合法夫妻,他凭什么不可以。

    她又凭什么撩拨了他,却不负责,没有这么美的事。

    “鹤白?”

    江鹤白猛然回神,视线落在她雪白的双脚上,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念头再次翻涌,他看着她脚趾蜷缩了下,忽然后撤。

    “啊!”

    鹿聆呦被他眼里滚烫的欲色吓到,连连后退,却被他拦腰抱起。

    “地上凉。”他无法抑制地吞咽,努力压制着心底疯涨的念头,将她放到沙发上,单膝跪下,从茶几下拿出她的拖鞋,整整齐齐摆好。

    鹿聆呦赶紧穿上拖鞋,“谢谢。”

    江鹤白站起来,走远了几步,胸口起伏了几下,勉强找回理性。

    视线瞥过茶几上的过户文件,轻轻叹了口气,“呦呦,你爸妈留下的遗产本来就属于你,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我明白。”

    “我会替你办好一切。”

    “为什么帮我?”她问。

    他奇怪地看着她,苦笑了下,“因为你是我的妻子。”

    鹿聆呦终于愿意正视问题,“我看到有些资产几经转手,怕是追不回来了,就比如说药厂。”

    她只记得药厂是妈妈的,她曾问过顾言书,他说药厂入不敷出,顾家不做医药生意,只能卖掉。

    “那就用同等份额的资产赔偿。”

    她无意识摇了下头,这几乎是天方夜谭,原来她潜意识里已经有了答案。

    “顾家把这笔钱都拿出来,会破产吗?”

    “他们个人名下有私产。”

    “如果真的打官司,我姐,”虽然那天她站在了她这边,可鹿聆呦清楚,她不会真的站在父母的对立面。

    “我姐虽然帮我说话,但她不会真的为了我和亲爸妈打官司。”

    江鹤白赞同,“她很聪明。”

    鹿聆呦看了他一眼,点头,那天外婆拿出法律文件,顾家只有表姐说了句公道话,可正是这句话,让她没有在第一时间提起诉讼。

    江鹤白提醒了她,她没有同意。

    “所以,如果有一天,真的上了法庭,你还会站在我这边吗?”她问出心底的疑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江鹤白有些心酸, 他现在不就是在做这些事吗。

    她对他并没有多少信任。

    鹿聆呦抿嘴咬着下唇,若是真的打官司,顾家是不会放心交给其他律师, 尤其事涉当年的隐秘内情, 不管是顾家,还是刘素珍他们家都不想当年的丑闻曝光,所以只能是顾琦明。

    到那时, 他还会坚定地与曾经的白月光法庭对峙吗?

    她自己都可能做不到与舅舅在法庭上互相攻击,又凭什么要求江鹤白呢。

    鹿聆呦听过庭审, 平日再体面的人,上了法庭,可以把黑说成白, 专挑最能伤害对方的话语……

    她不想,也害怕。

    “我是想说,我姐现在愿意帮我, 你和我姐关系好,我想请你们与舅舅他们协商,返还一半也行。”

    江鹤白眯起眼眸,“还没有开始谈判, 你就先让步,不像你。这笔钱比我们的协议多十倍,怎么对我就寸步不让。”

    鹿聆呦听出了他话里的讥讽,低头妥协,“不是,你要是帮我,我们的协议可以不作数。”

    不愿放弃父母留给她的东西,又不想与舅舅彻底撕破脸, 那就只能放弃江家的好处了。

    他走近几步,靠在沙发扶手上,“协议可以不作数吗?”

    她抬头,睫毛轻颤,倏地转过脸,他这个人的靠近,总会乱人心跳,身体跟着侧转,定了定神,“你也知道,舅妈很讨厌我,我不出现,事情或许才有转机。”

    “基本不会有你想的转机。”

    鹿聆呦回头,“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我不会让你为难,我会自己打官司。”

    “我为难什么?”

    “如果真的打官司,我姐只会是舅舅的律师,而你,”她想了下,“你帮我,就等于站在了她的对立面。”

    “那又如何?”

    鹿聆呦看着他,他又这样,之前就给过她错觉,让她误以为他心里彻底放下了。

    然而顾家这次濒临破产,江氏集团都做了明确的切割生命,江鹤白却违背父母的意思,仅仅因为顾琦明一句话。

    人的下意识行为最骗不了人。

    如果无法避免打官司,鹿聆呦不会给他在她们姐妹当中二选一站队的可能。

    她不会去试探,也不赌。

    不是输不起,而是不愿意拿感情当筹码。

    “你们不是有很多合作,我常听我姐提竞业协议、回避制度,我的事和你们的生意有冲突怎么办?”

    江鹤白拧着眉头,“你为什么要考虑这些事情?”

    鹿聆呦眼神一暗,肩膀塌了下去,双手搓着膝盖,似有点窘迫,“我是怕给你们添麻烦。”

    他愣住,懊悔自己的口不择言,“对不起,我,”江鹤白坐在她身边,“我想你多考虑自己,不用去管其他人。”

    “顾琦明知道怎么去规避风险,更知道如何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鹿聆呦用手背擦了下鼻尖,“我知道,这是她的专业。”

    “你不知道,”江鹤白看着她的眼睛,“你一直在考虑顾家有没有钱还你,顾家会不会因此破产,你姐会不会有麻烦,可是他们没有人考虑过你,他们拿走的原本就是你父母留给你的东西,你本来有更好的人生。”

    江鹤白伸手拭去她滚落的泪花,“那些跟你算抚养费的人,你本来应该理直气壮、心安理得,就因为他们欺瞒了你。”

    他不是好事之人,对于家长里短是非更无半分兴趣,揭穿顾家人收养她的真相,戳破她自以为是的亲情,只是想让她在情感上与顾家切割。

    不想她永远自困在亲情的枷锁里。

    鹿聆呦浑身颤抖,低着头抵靠在他肩上,泪水吧嗒吧嗒掉在他白色的真丝衬衫上,湿濡渐渐扩散。

    她伸手擦着衬衫,手被他握住,放在胸口,刚想抬头,手掌按住她后脑,轻轻抚寸。

    “感觉到了吗?”

    他说话时,胸腔微微的振动传递到手心,她忍不住一根一根蜷缩起手指,轻轻吸了下鼻息,“你心跳好快。”

    死吧!她太贪恋这一点温暖,就这一次好不好?

    不好。

    之前就差点沦陷过,如烟花般短暂甜蜜过后,却难过了好多个清晨和夜晚。

    可是他说爱她,他说很爱。

    爸爸也对妈妈说过爱,妈妈也一次又一次沉溺在虚假的爱情里,把自己逼成疯子。

    鹿聆呦猛然急刹思绪,抬起头,想抽回手,被他握得更紧,四目相对,似有千言万语,她却只想逃开。

    下一秒,他翻身将她抵在沙发上,呼吸痴缠,鼻尖碰着鼻尖。

    在最后一刻,她转过脸,大口呼吸。

    江鹤白闭了闭眼,惆怅又不甘。

    他不愿松手,灼热的唇贴着她耳鬓,声音断断续续,带着蛊惑,“你喜欢我,你爱我,爱我为什么要拒绝我?”

    “我不,不想变成我妈妈那样,”

    江鹤白稍稍离开一些,捏着她的下巴,勾头去找她的眼睛。

    “你不会变成她那样,因为我只爱你,我不会出轨。”他再也不嘲笑老韩死乞白赖追着一个女人了。

    鹿聆呦怔了一瞬,又极快地摇头,“那是因为你没机会。”

    “?”江鹤白无语抓狂,他不理解她的逻辑怪圈,捏着她下巴的手加重力道,“胆小鬼。”

    “你说什么?”

    “你仅仅因为父母曾经犯的错误,就不敢正视自己的感情,不是胆小鬼是什么?”

    鹿聆呦努力抓住最后一丝理智,“你不要再给我灌迷魂汤,我是因为,”她扭了下,没挣脱,“你还记得攸宁吗?”

    江鹤白稍微松了下力道,“你对她比对我好。”

    鹿聆呦无视他的幽怨,很想调整一下坐姿,奈何他用膝盖压着她双腿。

    “你知道她为什么和她男朋友分手吗?”

    并不想知道。江鹤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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