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子太长了,她伸手,江鹤白自然而然地给她挽起来,又换另一边。
两人像刚确定恋爱关系的情侣,却已经领证三年,就像是带着保证书谈恋爱。
晚上只能亲亲摸摸,也没折腾太晚。
第二天清早,江鹤白将她送到医院定的连锁酒店,两人刚准备吻别,就被敲车窗声打断。
江鹤白瞥了一眼,脸色一沉,降下车窗,“有事?”
“你也怎么也下乡?不放心呦呦?”林淮弯腰,手肘撑着车窗,“顾家的事我不掺和,你不用看这么紧。”
鹿聆呦解开安全带,说了句“你们聊”就下车回酒店。
自从那天知道了父母给她留下了那么一大笔遗产,她就无法再像从前那样面对舅舅。
这几天,江鹤白与顾家周旋,代为处理遗产事情。
她在顾家十年,深知事情有多难缠,外婆病着,刘素珍也住院,顾琦明与他还有商业合作,顾松明娶了江雅婷。
江鹤白无法交由专业法务强制执行,他却半句怨言都没有,只将她与顾家切割。
鹿聆呦上楼,敲门,开门的是内科的护士长陶姐,小陈从厕所探头,“鹿医生,你昨晚发消息说不回来,我就叫陶姐陪我了。”
“哦没关系,我给你们带了早餐。”
她将东西放下,打开自己背包,拿出今天要穿的衣服和工作证,脱掉外套,小陈和陶姐看过来。
鹿聆呦到洗手间换好衣服,手里提着江鹤白的睡衣。今早才发现昨天穿的T恤弄湿后忘了晾干,只得穿着睡衣回酒店。
小陈指着她手里的男士睡衣,瞪大双眼,“这是哪个男人的衣服呀?”
“我老公。”
小陈和陶姐一脸震惊,围过来追着八卦,“你结婚了?”“你老公在这里?”“什么时候结的婚?”“是男朋友吧?”……
鹿聆呦一人塞了块生煎包,“老公,有结婚证。”
“你藏的够深啊,咱俩一个科室的,你都瞒着,真不够意思。”
陶姐吃着生煎包,“什么时候办酒席?”
“再说吧,”她整理好东西,戴好工作证,“我刚上来的时候看到林院已经下去了。”
两人立刻塞了几口生煎包,麻溜地穿戴整齐,背着包浩浩荡荡进电梯。
夏末气候多变,义诊快结束的时候,忽然下起大雨,大家七手八脚收拾完东西回到酒店,雨又停了。
鹿聆呦淋了雨,鼻塞头晕。
她月经期间抵抗力会下降,这会肚子也跟着疼,没有跟大家一起去吃饭,而是回房间,吹干头发。
肚子一阵一阵地抽痛,蜷缩在床上浑身发冷又冒虚汗。
手机铃声响起,她看了一眼,是江鹤白,他应该已经到了洛城,鹿聆呦坐起来,清了清嗓子,“鹤白。”
“呦呦,我在你们酒店门口。”
她一下子站起来,猛然一抽,痛得直抽冷气。
“你怎么了?”江鹤白听到声音不对,声音一下子焦急起来。
“我在507。”
江鹤白立刻下车,按了电梯上楼,到门口敲门,“呦呦,是我。”
她捂着肚子开门,一下子软倒在他怀里。
江鹤白抱起她,“我送你去医院。”
“不是不是,”她急忙说道,“我痛经。我月经期间淋雨就会感冒,一感冒就痛经,明天就好了。”
江鹤白抱着她,看了看,坐到椅子上,摸了摸她的头,没有发烧,“确定不去医院?”
她闭着眼睛摇头,不知道是不是有了依靠,整个人松懈下来,肚子也没那么疼了。
“你怎么还在?”
“我等你工作结束。”
她抬了下头,又靠在他肩上,“医院有大巴车,我不能搞特殊。”
“我查了一下,第一天比较特殊。”
鹿聆呦歪着脑袋看他,心里甜丝丝的,声音更软了,“那你上午在干嘛?”
“开会。”
忽然听到外面有说话声,她倏地从他腿上站起来,小陈和陶姐刷开门,愣在原地。
鹿聆呦介绍:“我老公。”
江鹤白微微点点头,身体往她身边靠了下,压下唇角。
“我们拿一下东西,不会打扰你们。”陶姐说。
小陈盯着他,这不是昨晚在夜市上看到的那位超级大帅哥吗,其他科室的同事在医院看到过,原来如此呀!一切都对上了。
“我们也要回去了,”她示意江鹤白拿她的背包,“我老公上来帮我拿包。”
“哦~~有车接啊,能带上我们吗?。”
鹿聆呦:“当然没问题。”
陶姐推着小陈,“别胡闹,人家小夫妻二人世界,我们才不要这么不懂事。”
小陈和陶姐是开玩笑的,林淮是真不懂事。
“不好吧林院,你是领导,怎么能带头搞特殊?”鹿聆呦小声拒绝。
他们三个待在一个空间,略微别扭。
“县医院要派几个人去我们医院学习交流,大巴车正好坐满了。”
鹿聆呦:“……”
江鹤白:“……”
“好啊,”江鹤白皮笑肉不笑,“正好你来开车。”
“我忙了一上午,累”
林淮话还没说完,江鹤白朝鹿聆呦使了个眼神,两人上后座关门,动作同步,一气呵成。
等林淮上车,江鹤白说:“前面找家餐厅,我和呦呦还没吃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林淮不可思议地回头。
“林院你要是赶时间, ”眼看着大巴车从旁边经过,鹿聆呦抿了下唇,笑笑, “我们肯定比大巴车速度快。”
江鹤白手掌托着她的下巴, 捏捏脸颊。
林淮无语地回过头,启动车子,“我不赶时间, 老实说这几天我都不想回去。”
江鹤白与林淮在后视镜对视一眼,鹿聆呦看了眼两人, 犹豫了下,问道:“舅妈的身体好些了吗?”
“3类,良性的, 做了微创手术,恢复的不错。”
县城很小,过了十字路口就看到路边一排苍蝇小馆, 三人随意走进一家,点了几道当地特色菜,味道却出奇的不错。
吃过饭,江鹤白跟老板要了杯热水。
“姐夫, ”鹿聆呦换了称呼,“你是不是想劝我放弃我爸妈的东西?”
其实一点都不难猜,顾家现在必定鸡飞狗跳,林淮是顾家女婿,虽然不会直接参与顾家的事情,但也无法做到独善其身。
他今早和江鹤白说不掺和顾家的事,其实是没辙了。
林淮有些尴尬,“我没这个资格。”那是人家父母留给唯一女儿的遗产, 凭什么要人家放弃?
她倒了袋感冒灵,摇晃着水杯,试了下,有点烫。
“呦呦,其实你就算是恨他们也是应该的。”林淮说。
鹿聆呦愣了下,随即摇头。
顾秋书恨背叛自己的丈夫,最后把自己困死;
外婆也恨鹿闻声,多年沉溺在失去女儿的痛苦当中。
这两个女人都选择了自伤。
而刘素珍,没有人想知道她当年出于何种目的,把亲妹妹介绍给有夫之妇。刘素琬的出现成了压垮顾秋书的最后一根稻草,结局是渣男贱女一死了之,刘素珍成了众矢之的,所有人都恨她。
“我不恨,”她说,“舅舅当年肯定没有不还的心思。”但人是会变的。
所以她不恨,只远离。
林淮轻叹了口气,“琦明挺难的。”
鹿聆呦下意识看向江鹤白,他偏过头,鹿聆呦立刻移开视线。
他替她处理遗产的事情,顾家对接的人只会是顾琦明,即使说开了误会,她还是会有下意识的反应。
江鹤白用手背试了试水温,“不烫了。”
鹿聆呦喝完药,“姐夫,这段时间姐姐没有和我联系过。”
车子在高速上行驶了一段路程,鹿聆呦捂着肚子,弓着腰低着头,等着这一阵抽痛过去。
江鹤白将她揽在怀里,她顺势靠在他身上,额头贴着他脖颈,冰冰凉凉的,她忍不住将整张脸都贴上去降温。
“怎么这么烫?”江鹤白用手捧着她的脸,额头贴额头,连同她整个脖颈都是滚烫的。
林淮看了几眼后视镜,“发烧了?不是吃了感冒药吗。”
鹿聆呦眼皮打架,整个人晕晕乎乎的,“一会就好。”
听到导航语音前面有服务区,她睁了睁眼,江鹤白说:“前面服务区休息。”
“还有20公里,”林淮看向后视镜,“直接回我们医院,发烧不能耽搁,服务区处理不了。”
“我上卫生间。”
“我想去洗手间。”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鹿聆呦抬头,他是怕她不好意思。
江鹤白低头,拨开她散下来的碎发,用手背贴在她耳后最烫的位置降温。
林淮将车开进匝道,停在车位上。
鹿聆呦从洗手间出来,看到江鹤白等在原地,手里多了两瓶水,她走过去,手臂环着他的腰,靠上去。
痛经和感冒大多数时候都不值一提。
以前也同时发生过,她照样做手术、赶论文、上夜班,没觉得怎样,实在受不了,吃两片止疼药。
这一刻,她突然变得有点脆弱。
“怎么了?”他低头,手里的冰水贴在她身上,冰凉冰凉的,舒服。
“鹤白。”她抱紧他。
江鹤白勾头看她,“是不是很难受?那我们上车赶紧去医院。”
她抓着他的衣服,“抱紧我。”
江鹤白不知道怎么了,只好收紧手臂,低头贴着她额头,好像没那么烫了。
林淮等不到人,找来一看,两眼一黑,“不好意思,耽误你们二人世界了。”
听到动静,鹿聆呦松手,拿了一瓶冰水给自己降温。
江鹤白旁若无人地牵着她的手上车,林淮认命继续当司机。
鹿聆呦一阵一阵发烧,林淮的意思是直接去他们医院,鹿聆呦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坚持回家休息。
江鹤白却没听她的。
而是去江氏的私人医院做检查。
林淮不服,“我们医院除了环境和服务比不上私人医院,其他不会比他们差的。”
鹿聆呦点头表示赞同,但她就是不想去上班的医院做检查。
车停在私立医院车库。
林淮欲言又止,鹿聆呦看了一眼,“我先去一下洗手间。”
林淮不是无缘无故硬要挤他们的车,他想说什么事情鹿聆呦基本能猜到,只是这件事关系到她,林淮不好当着她的面说。
她也适时将空间让出来。
江鹤白看着她的背影,“我不能答应。”
林淮一噎,他还什么都没说,呵,其实就那么回事,他无奈叹气,“我是心疼琦明,她快要被折磨死了。”
“他们全家现在都在逼她,琦明只是个律师,她又代表不了法律,哪有那样的父母。”
江鹤白很冷静,“你太小看琦明了,她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坚强。”
“那是故作坚强,她有什么办法,她的妈妈要以死相逼,她不撑着能怎么样?”林淮越说越急。
江鹤白无动于衷。
“你放心,她不会真的去死,琦明也不是个会受感情要挟的人。”
林淮摊手,“那是她的父母,她能不管?”
“那就是琦明的问题。”
“你也太冷血了吧。”
江鹤白冷笑,“是你们欺人太甚。”
“什么叫我们?鹤白,你知道那不是琦明的错,那是她的父母,她不是没有劝过,可也看到了,她妈妈……哎!我只是不忍心看着琦明受欺负。”
“那呦呦受的欺负呢?”
林淮愣住,蓦然在记忆的角落里翻出那个像洋娃娃一样精致的小女孩,气鼓鼓地跑到花园里扔石头。
大概那个时候她就开始受欺负了吧。
后来,小女孩很快收敛脾性,连同身上精致明艳的公主裙一起收起,换上了简单温吞的外衣。
她才是受了欺负无人做主,江鹤白逼的那么紧,也有为讨回公道的意思。
“对不起,”林淮叹了口气,“我也是实在看不惯他们把琦明推出来。”
江鹤白没了耐心,“是她自己要挡在前面,不过你大可放心,他们还是很疼爱亲女儿的。”
鹿聆呦在洗手间里磨蹭了一会,出来就看到江鹤白靠着墙,一看到她立刻站直走过来。
“我安排了医生给你做检查。”
“其实不用,我感冒就是这样,一阵一阵的发烧,睡一晚上就好了。”
江鹤白没听她的。
医生做了检查,就安排回病房休息。
不等她胡思乱想,江鹤白将林淮的话系数告诉她。
“我姐也不容易。”
她又不能不管亲爸妈,他们也不是只吸血不管女儿的父母。
顾言书和刘素珍也是花了很多心思培养女儿,包括后来顾琦明对婚姻的选择,他们最终还是选择支持。
顾琦明与父母其实是相互依靠的关系。
江鹤白垫了两个靠垫,自己靠上去,将她揽在怀里。
鹿聆呦打开手机,回复了几条科室工作群消息,退出到主页面,江鹤白忽然握住她的手,手指放在QQ应用软件上。
点开,低头看她。
鹿聆呦眨眨眼,手指划着屏幕,拥着自己的手臂收紧,她将手机扣在怀里,歪着脑袋嗔了他一眼。
他低头,用脸颊贴着她额头,“不发烧了。”
鹿聆呦抿唇莞尔一笑,点进空间,将访问权限设置成:仅江鹤白可见。
而后抬头看他。
江鹤白指尖轻捏着她下巴,俯身吻了下来,无声而炽热。
直到敲门声打断。
医生将化验结果送来,白细胞偏低,免疫力下降导致的细菌感染,其他没有问题。
“看吧,我就说没事。”
医生说道:“免疫力太低,难以抵抗各类病毒,时间一长,身体很容易出问题。”
江鹤白:“怎么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