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鹿鸣鹤归 > 50-60
世进修回来的同事,哦,前同事,难怪这么开心。

    他们从她面前经过,有说晚上涮火锅的,有说今年评选稳了的,有说……

    鹿聆呦转身,拉了下围巾,露出鼻子,又将帽子往上推了下,走出大门,南方冬天的风真的能吹进骨头里,她却觉得痛快。

    抬头望着天空,笑了笑。

    江鹤白忽然抱着她,鹿聆呦依旧仰着头看天,吸进了太多冷空气,胸腔刺刺密密的痛。

    回到橡树湾,她有点轻微发烧,吃了药早早躺下。

    江鹤白等她睡熟了,才下楼。

    顾琦明和林淮已经在楼下等候多时。

    “呦呦要和你离婚,”顾琦明一向如此,开门见山,直击要害。林淮却是吓一跳,来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他轻轻用手碰了碰她。

    江鹤白冷冷盯了她一眼。

    顾琦明直视回视。

    “你这里什么时候收藏了这么多酒?”林淮打开酒柜,“奶奶刚过世,我们喝点没关系吧。”

    这话成功打岔了剑拔弩张的气氛,顾琦明没好气地说:“没关系,奶奶知道我们不孝。”

    江鹤白看了眼酒柜,他收走鹿聆呦缝合的器具后,她偶尔心情不错的时候会调酒玩,他这才准备了这么多酒。

    林淮苦笑,拿了瓶白兰地,又看到一些调酒工具,干脆拿出来,自由发挥调了杯酒。

    顾琦明看出江鹤白的心思,“你不想离婚。”

    林淮端着调好的酒,朝她眼神示意,“现在主要还是想想怎么样才能让呦呦快点好起来。”

    快点好起来。

    江鹤白已经想尽了办法,她的手不可能再恢复,除了等她接受现实。

    还有什么办法?

    “呦呦吃的药有很多不良反应。”江鹤白艰难说道。

    林淮点头,“盐酸舍曲林片、氟西汀、曲唑酮这些常见的治疗抑郁症的药基本都会有厌食、失眠等症状,也会有人出现暴瘦的情况,等疗程结束,自然会恢复。”

    “所以你限制了她的自由,不让她出门?”顾琦明始终在自己的节奏里。

    江鹤白的话字字见血,“出去干什么?她的工作遭受流言蜚语,她甘愿牺牲婚姻来报答的亲人算计了属于她的一切,你让她现在去面对这些?”

    顾琦明脸一阵红一阵白,她承认,呦呦受的苦顾家,别全扯到顾家头上,一大半就是她的亲妈刘素珍造成的。

    连工作上的流言蜚语也是。

    “那你呢?”到底是大律师,她很快稳住心神,“呦呦的手本来能好,后来又怎么了?”

    江鹤白双目嗜血,反反复复在心里拷问自己,自责懊悔为什么要离开。

    “你当时为什么要去见呦呦?就为了让她放弃遗产?”

    “你最该防着的人是江雅婷。”

    顾琦明讥诮冷笑,“她人呢?哦,犯了法,连句道歉都没有,就在你们家的帮助下逃之夭夭,难怪呦呦要和你离婚。”

    江鹤白眼中一暗。

    林淮急忙拦着顾琦明,“你不是说她构不成刑事责任吗,最多就是行政处罚,况且两次伤情很难界定,呦呦的手从医学上来说已经痊愈。”

    他又看向江鹤白,“话说回来,江小姐最起码应该道歉,就这样一走了之,呦呦会以为你不在乎她。”

    “他不敢,”顾琦明的目光如同冰针般地刺向江鹤白,“他害怕江雅婷说出什么不堪入耳的话,这才着急把人送走。”

    “说的也是,还是别见了,”林淮赞同,又不解道:“她怎么就和呦呦过不去。”

    “当然是因为某人偏心纵容。”

    江鹤白看着顾琦明,讥讽地说:“你不遑多让,顾松明和你的母亲对她的伤害更长久,也没见你天天伸张正义。”

    “我真后悔,”顾琦明咬牙切齿,“三年前就不该把呦呦推入火坑。”

    她上前一步,紧迫地视线盯着江鹤白,“我从法律上定不了江雅婷的罪,所以你也认为她没有罪?”

    “江雅婷有错,‘罪’倒不至于,肯定有错,而且错的离谱,”林淮尽力挡在两人中间,他握住顾琦明的肩膀,柔声说道:“三年前两家联姻,不是你决定的。”

    顾琦明垂下眼,语气里藏着无法言说的情绪,“你不懂。”

    “我不会再让雅婷见呦呦。”江鹤白退让。

    顾琦明一把推开林淮,“不再见面?呵,她不是已经被送出国一次了吗,这次又能关多久。”

    江鹤白声音中寒意森森,“你不但早就知道,还拿此事当筹码。”

    顾琦明浑身一颤,姣好的容颜似乎不受控制地扭曲了几下,很艰难地稳住心神,他都知道了。

    “呦呦知道吗?”话一出口,才听到声音走调变形。

    “我怎么会告诉她,口口声声说要保护她的姐姐,实际上出卖她,愚弄她,欺骗她?”

    顾琦明后退,“别说,别对她说。”

    林淮听不明白两人之间的哑谜,却也清楚自己老婆心思一向深沉,顾家的事他也不想掺和。

    “你们两个不要再争执这些无畏的事情了,我们商量一下怎么帮呦呦尽快恢复。”

    江鹤白:“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他无奈地发现,此时此刻最能帮上呦呦的人竟然还是林淮。他有所有心理医生没有的优势。

    “我们辞职只是换个环境,呦呦辞职,是有斩断过去的心理,还是因为不肯面对暂时无法做手术的事实,更容易钻牛角尖。我的提议是顺着她的心意,她一直想去苏黎世进修,之前因为医院的名额没能如愿,现在不用了,我可以帮她。”

    “她现在的身体可以吗?”江鹤白犹豫了。

    “不去临床,只做学术研究,没有问题的。”

    顾琦明却觉得不妥,这个时候去进修,治标不治本。

    “呦呦亲口说想和你离婚,我觉得问题的症结在你们两人的关系上,她的伤是一方面,你偏袒江雅婷才真正伤害了呦呦,不然她不会提离婚。”

    林淮:“可能只是为了逃避现实,毕竟,”

    “逃避是因为无法面对,”顾琦明冷静道:“既然我们都不可饶恕,那不如放过她。”

    江鹤白转身,忽然僵住。

    鹿聆呦站在楼梯口,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听到了多少,她明明吃了睡眠的药,怎么会?

    江鹤白来不及多想,快步过去,握着她消瘦单薄的肩膀,“怎么醒了?有没有不舒服?”

    鹿聆呦淡淡看了眼林淮,又转过脸,看着江鹤白,“我饿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鹿聆呦不记得上次在家里过年是几年前。

    去年是替同事值班, 那个同事说好几年没回娘家过年了,想和她换了班,反正顾家她不想去, 江家怕拘谨, 一个人待在橡树湾也没意思,就答应了。

    前年,哦前年在急诊轮岗, 入职第一年惯例值班。

    再往前,回顾家, 外婆犯不犯病都是不欢而散,她就借口在宿舍赶论文……

    江家今年在老宅过年。

    整个园林看上去没有什么变化,植物花草顺应季节而生, 廊下风灯依旧,还真是传统。

    鹿聆呦随着江鹤白回到卧室,房间内暖融融的, 灯光明亮。

    她坐在罗汉床上,思绪翻飞,转瞬即逝,再抬眼, 江鹤白已经换好衣服,拿了条裙子给她,“你的裤子湿了。”

    鹿聆呦低头,今天穿了条拖地裤,晨起就下了一场雨,路面湿滑,刚才一路走来,裤腿湿了半截。

    他一提醒, 才觉得脚脖子难受。

    她拿了裙子准备去卫生间换,江鹤白想替她拿衣服被轻轻推开。

    看着卫生间的门关上,江鹤白几乎无计可施。

    这几天,鹿聆呦如常吃饭休息,与他客气疏离,即便看到他撕了顾琦明替她拟的离婚协议,也没有多大反应。

    医生都说这是药物的正常反应,疲惫消沉,没有沟通的欲望,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

    晚上的年夜饭,鹿聆呦收到了奶奶、梁文沁和江致和的红包,往年都是年初她去拜年他们才给她的。

    鹿聆呦礼貌道谢,江致和和梁文沁互相看了一眼,都不好多说,还是奶奶拉着她多说了会话。

    老人家耳聪目明,即便没人将鹿聆呦受伤的真相告诉她,她也从众人的反应,以及江雅婷许久不曾露面中猜出大概。

    这个年,没有人再提江雅婷。

    新年的钟声敲响,江鹤白带着她回房休息。

    她脱掉外套,准备就这么躺下,一转身,江鹤白握住她的手,拿出一枚戒指,想给她戴上。

    鹿聆呦下意识抽回手。

    拿着戒指的手颤了下,手背上的青筋凸起,另一只手还是不甘心地重新拉起她的手,他说:“这是你的戒指。”

    鹿聆呦盯着戒指,反应了好一会,才想起是那枚被剪断的戒指。她说过不要新的,就要这个,江鹤白找人去修复了戒指。

    她的记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对很多事都很迟钝。

    鹿聆呦不再抗拒,看着戒指戴在无名指上,抬起手看了半天,才看清修补过的痕迹。

    她看着他,说:“新年快乐。”

    江鹤白张了张嘴,最后也只说了句:“新年快乐。”

    不知道为什么,她即使躺在他身边,似乎越来越不真实,好像随时都会消失。

    消失?

    江鹤白惊醒,身边空无一人,他猛地起身,先是看了眼卫生间,没人后,跑出房间,看到她蹲在院子里。

    他站了会,等着心跳平复,才走过去。

    原来是花圃里积了一滩水,有趣的是水里有几条小土鱼幼苗。庭院里有活水,大概是顺着活水灌溉游来的小鱼儿吧。

    新年登门拜年。

    江家的客人不需要鹿聆呦去应酬,她独自一个人在庭院转悠,廊下长椅上的人看到她立刻起身。

    鹿聆呦回头看了一眼,石榴形窗框一扇一景,风灯摇曳。

    她转身,随着那人离开。

    ——

    当天夜里。

    顾琦明在江家报警的那一刻阻拦,“可能是林淮带走了呦呦。”

    “什么叫做‘可能’?”江鹤白暴怒,一把抓住顾琦明的手腕,哪里还有半分世家子弟的从容。

    “你们夫妻到底把呦呦带到哪里去了?”

    梁文沁和江致和两人帮忙,顾琦明才挣脱,抱着发麻的手臂,“我真的不知道,呦呦失踪了之后,我才想到这两天林淮的反常举动。”

    “林淮人呢?”江致和问道,又朝着管家示意,将出去找人的人手撤回来。

    老太太匆匆赶来,“有消息了?”

    梁文沁安抚着江鹤白,又搀扶老太太,“妈,您怎么起来了,有消息我们会第一时间跟您说的。”

    “诶别管我了,快说快说。”

    顾琦明看了眼江鹤白,“我老公电话打不通,我刚知道,他前几天就申请了航线,飞往苏黎世。”

    老太太皱眉眉头,“这和呦呦有什么关系,到底怎么回事?你们谁能跟我说清楚。”

    顾琦明只好将鹿聆呦一只想去苏黎世私人医院进修的事给老太太说了,而这家私人医院林家有参股。

    “只是想去进修?这么简单,我们家就能安排呀。”老太太更加不解。

    老人就是眼光毒,不过顾琦明没胆量当着顾家长辈的面说出鹿聆呦要离婚的事。

    顾琦明推测的没错,林淮也没想隐瞒。

    飞机一降落,他就开机回电话。

    前日顾家祖母冥寿,鹿聆呦恳求他带她走,她当时脸白的像一张纸,说话都是气若游丝,林淮不忍心,就答应了。

    于是,在飞机航线申请下来后,他到江家老宅将她带离。

    老宅远离城区,刚好趋近机场,他们离开老宅后半个小时就登上了去往苏黎世的飞机。

    21个小时航程。

    落地时,刚好是苏黎世的早晨。

    阳光明媚,空气湿冷,远处是白茫茫的雪山。

    林淮带着鹿聆呦回到他的住处,房子很大,有好几间卧室,林淮却不方便留下,他将钥匙留给她。

    “你把医院的地址也写给我吧,我今天想休息,”鹿聆呦说,“明天我自己去,他们,你帮我拦一下,我想一个人安静几天。”

    林淮答应。

    是以,又过了一天一夜,江鹤白和顾琦明匆匆赶来,三人在酒店碰面,林淮挨了江鹤白一拳,因着急去见鹿聆呦才没打起来。

    “你太草率了。”顾琦明说道。

    林淮不语,先带他们到住的地方,房间内没人,又到医院,却被告知鹿聆呦从来没有来过。

    这下三个人同时慌了。

    顾琦明最先镇定下来,“呦呦提前预谋了一切,她不是想来医院进修,做不到最好,她根本不会去碰手术刀,她只是想逃离,我了解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林淮喃喃自语,慌乱中带着不确定,“那她去哪?”

    江鹤白疯了一样暴揍林淮,两人扭打在一起,顾琦明拉扯其中,挨了好几下,才将两人分开。

    顾不上吵架,三人动用各自人脉找人。

    一连数日,毫无音讯。

    陌生的国度,没有钱,生着病,孤身在外,寒冷的天气……

    “她没带钱吗?”顾琦明自问自答,“呦呦从小就谨慎,出门坐车一次零钱都没有忘带过,也从来没有丢过身份证钥匙之类的,她很仔细。”

    林淮跟着附和,也是在安慰自己,“对,一线医生都很细致。”

    江鹤白坐在沙发上,乱蓬蓬的短发一撮一撮的,像几天没洗,下颌线一圈青茬,更添了几分沧桑。

    他倏地站起,刚要出门,顾琦明就拦住他,“你几天都没休息了,先休息一下吧,等有消息了再去。”

    “滚开。”江鹤白一把推开顾琦明,她脚下还穿着带跟的靴子,稍微一打滑,整个人绊倒,脑袋磕在柜子上。

    林淮忙扶起顾琦明,“你干什么,呦呦失踪我们都很着急,她为什么要走大家也清楚,你别把气全撒在别人身上,如果不是你限制她的自由,她会跑吗。”

    “你把她带出来,人呢?”

    “你关着她,病能好吗?”

    “至少她是安全的。”

    “是吗?”林淮难得说话刻薄,“一个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