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鹿鸣鹤归 > 50-60
过练习,一样能成为优秀的医生。

    她的天赋被折断了,可她的手没废,她可以做回一个普通的医生,她和所有平庸的人一样了。

    江鹤白痛苦地闭上眼睛,半跪在她面前,将头埋进她怀里,整个脊背弯曲抖动。

    鹿聆呦只是木然地看着。

    “你到底要我怎样?”声音闷闷的,他环上她的腰,“呦呦,她已经被我送出国了,我保证你们永远都不会再见面,好不好?”

    鹿聆呦点头,“好。”

    他没有被赦免的轻松,这两个月,他说什么,她都说好,没有质问,没有情绪。

    鹿聆呦放下工具,双手捧着他的脸,“不见挺好,见了又能怎样,她恨我,我也恨她,可是我又不能犯罪。”

    她终于理解妈妈和外婆了。

    江鹤白怔怔看着她。

    “我的手不是她砍的,那天只是个意外。从医学上来讲,我的手已经恢复了,她对的伤害连个轻伤都够不上,自然没法给她定罪。”

    “呦呦,你别这样。”

    “你不是说她五个指甲都伤了吗?还有骨裂,那她伤得比我重。”

    江鹤白将她抱着怀里,“你别吓我,呦呦,我求求你,你别吓我。”

    鹿聆呦任由他抱着,“鹤白,我爸爸妈妈留给我的遗产法院判了吗?”

    “判了,全部归还。”

    她轻轻扯动嘴角,他对顾家人一点都没手软,对江雅婷却百般袒护,也是,对家人自然要偏袒。

    他们都有家人。

    鹿聆呦看着他,“江鹤白,我们离婚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窗外冷雨沥沥, 夜色无边。

    仿佛吞没了房间内的光。

    江鹤白僵了好久,才缓缓松开她,起身时似乎踉跄了下, 他声音干涩, 却还是极力保持镇定:“很晚了,你需要休息。”

    “你听到了。”她抬头。

    鹿聆呦很平静,难过吗?按理来说她应该难过, 甚至歇斯底里,可她没有心力。

    试验室的光冷白, 江鹤白居高临下,刚好挡住光源,轮廓清晰冷硬, 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我们先不说这个,你先好好养身体。”

    鹿聆呦站起来, 身体恍了下,江鹤白一下子扶住,她也没有拒绝。

    从试验室出来,几只小猫追逐, 在她脚下滚了一圈,倏地一下窜上花瓶,打翻假花后逃之夭夭。

    几个月时间,四只小猫都长大了,狸花猫又重新踏上了流浪之旅。

    小狸也是跃跃欲试,三花和大橘比较恋家,奶牛热衷拆家,刚才的花瓶就是奶牛打翻的。

    鹿聆呦瞳仁随着小猫追逐移动, 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等小猫窜没影了,她又默默收回视线,回到主卧。

    “给小猫找个领养的人吧。”

    江鹤白拿着药盒的手一顿,“我们自己养。”

    她看了一眼,“那你养吧,疫苗我打过了,这几只猫的生存能力都很强,你不需要多操心,就按时喂食就行。”

    “吃药吧。”他将药片递给她。

    鹿聆呦看了一眼,摇头,“不吃。”

    治疗抑郁症的药会产生不良反应,厌食、恶心、失眠……头痛等等。

    她平静地接受了心理医生开的药,吃了一个月,反应越来明显,这几天嗜睡又失眠。

    可能手抖与药物也有关,她用手掌使劲揉了下太阳穴。

    这两天开始出现偏头痛。

    江鹤白将药放下,将她揽在怀里,指腹轻轻按着她的太阳穴,“明天我们再去看一下医生吧,看看有没有其他的药。”

    “我想一个人。”她说。

    江鹤白将她抱起,放在床上,“等你睡着了,我再去书房。”

    “我睡不着,”她看着他,“你明白我的意思。”

    “我已经让人去请全世界最好的外科专家,一定能把你的手治好。”

    鹿聆呦扯动唇角,“我的手已经完全好了。再好的外科专家也没办法把一个庸才的手变成天才的手。”

    她的声音很轻,“以前总是我在逃避,现在怎么连你也开始逃避了?”

    “鹤白,我是认真的。”

    江鹤白目光灼人,说出的话却是冷得吓人。

    “我们是联姻,你想顾家永远翻不了身吗。”

    出院后,两个月的时间,鹿聆呦的神情第一次明显变化,他什么意思?用顾家威胁她吗?

    江鹤白耐心耗尽,语气和神情更是冷冽决绝,“离婚就中断合作。”

    遗产官司之后,顾家的公司风雨飘摇,全靠着当初联姻时签订的几个合作项目支撑,那是顾家最后的底牌。

    鹿聆呦脸色蓦得发白。

    她还是在乎外婆留下的产业的,还是在意舅舅的。遗产官司没有撕的很难看,顾言书和顾琦明配合清点资产,顺利移交。

    “你一定要这样吗?”鹿聆呦艰涩道,“两败俱伤,又何必呢。”

    江鹤白神色骇人,“既然知道会两败俱伤,就不要去做两败俱伤的事。”

    “你爱我吗?”

    江鹤白眼神森冷,犀利反问:“你连这个都要怀疑?你真的一点心都没有。”

    她抱着腿,将脸枕在膝盖上,“我爸爸也爱我妈妈,可他同时爱很多人,他还爱他的乐队,可我妈妈想要独一无二的爱。”

    鹿聆呦以为自己可以理性的看待婚姻,当初的联姻可以作为交换,后来喜欢了就在一起,可实际上,江鹤白没有偏向她时,她是绝望的,连争取都不愿意。

    这样的性格,不好。

    可她无力改变。

    只好放弃爱他。

    她现在真的相信基因,她继承了顾秋书的偏执,可鹿聆呦想自救,亦如顾秋书当年选择解脱,他不愿意离开那个男人,最后香消玉殒。

    她离开了,就不会再去纠缠他为什么不把她放在最要紧的位置上。

    江鹤白强硬地将她抱在怀里,“我不相信你心里没有我。”

    “有,”她垂着眼眸,“我很喜欢你,像之前喜欢林淮一样喜欢。”

    江鹤白猛地抓住她的双肩,力道大到像是随时会捏碎她的骨头,她皱着眉头想反抗,忽然被他推倒压在身上。

    “你说什么?”他的目光沉沉落下,声音宛如从地狱里传出来。

    鹿聆呦有些僵硬地看着他。

    她第一次亲口在他面前承认从前喜欢过林淮。

    鹿聆呦的眼里渐渐有了湿意,喉咙发紧,移开视线,“谁对我好,我就喜欢谁。”

    “以前在舅舅家,只有林淮会送我礼物,哪怕只是出于礼节,可是其他人都会忽略我。”心里泛着酸涩,再提起阴雨绵绵的青春,依旧难过。

    她笑着,胸口浅浅地起伏,眼睛一眨一眨,睫毛湿漉漉的。

    “后来你对我好,我就喜欢你。”

    江鹤白脸色冷冽阴沉,什么意思?她什么意思?

    窗外的冷雨丝丝缕缕潜入卧室,恒温的房间温度骤降,顷刻间整个房间冰寒透顶。

    鹿聆呦转过头,身体被他控制着,她却不看他,闭上眼睛,无法逼退的泪水顺着睫毛流下,在眼窝形成一滩浅浅的水坑。

    她是那么脆弱,又那么冷血。

    江鹤白几乎无计可施,他一边威胁她,一边还要顾及着她的病情。

    可听到她说这些,他的心一凛一凛的,几次话要嘴边,又咽了下去。

    那天之后,鹿聆呦彻底与外界断联,她没有手机,没有电脑,试验室里的工具也被清理,吴嫂也没有再来。

    他将她关起来。

    除了江鹤白,她见不到任何人。

    花园里铺了一层雪粒,窗外灰蒙蒙的,好像永远都没有晴天了。

    南方偶尔下雪,也快很快融化,可这场雪却铺满了院子,踩在上面,也没有融化的迹象。

    鹿聆呦伸手,雪粒落在掌心,好一会才滑开,浅粉色伤口不仔细看,已经看不出疤痕。

    她抬头,天空像一块灰罩子,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她向后退了一步,整个人后仰倒下,却是倒在他怀里。

    江鹤白从房间里出来,衣着单薄。

    他抱起她,鹿聆呦拒绝,“我想在外面再呆会。”

    这些天,她反抗过,逃跑过,他似乎比她病的还严重,偏执地将两人困在一起。

    “外婆病了,我们去看看。”

    鹿聆呦一惊,顺从地跟着他回房间,极快地穿好大衣,期间她问了几次,他始终沉默。

    外婆的身体状况她很清楚,一直病着,属于点灯熬油,现在……

    车子停在医院。

    鹿聆呦刚要下车,江鹤白握住她的手腕,张了张嘴,“舅舅说外婆的情况不是很好。”

    “我先上去问问医生怎么说。”

    江鹤白松了手,他想说不要“自欺欺人”,可看着她的样子,又怎么都开不了口。

    顾琦明和林淮许久未见鹿聆呦,却还是被她的样子吓一跳。

    “你怎么这么瘦?”顾琦明看了眼江鹤白,他脸色也很不好。

    鹿聆呦轻轻摇头,走进病房,外婆已经不认人了,医生说就这一两个小时。

    她躺在病床上,脸颊凹陷,只剩一把骨头,听到呼唤,也是一动不动,鹿聆呦握着外婆冰凉的手。

    她的四肢已经不再供血运转,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轻轻握了下鹿聆呦的手,瞳孔逐渐扩散,心电仪器呈一条直线。

    “医生……”

    确认死亡。

    病房内哀哀戚戚的哭声,顾言书伏在母亲床头,眼圈微红,偶尔抹一下眼泪,顾松明和顾琦明站在床尾,小声抽泣着。

    鹿聆呦很想哭,可是她没有眼泪。

    “你,”林淮看了眼鹿聆呦,急忙掏出手绢,替她捂着鼻子。

    鹿聆呦擦了下鼻血,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好在江鹤白从身后抱住她,一连串的检查,得出结论。

    人在极度悲伤的情况下,血压会瞬间升高,鼻腔内血管比较脆弱,承受不住压力而破裂出血。

    鹿聆呦依旧神色平静。

    顾言书都来安慰她,“你外婆已经八十一岁,也算高寿,呦呦,你要照顾好自己。”

    就差几天,就过年了,年初就是外婆八十一岁寿辰。

    江鹤白说外婆的八十一岁寿辰由他操办,并预谋在寿宴这日抢夺外婆的赡养权……外婆终究是没等到。

    顾言书握住鹿聆呦受伤的那只手,“别让你妈妈和外婆牵挂。”

    “对不起。”她轻轻圈住舅舅的脖颈,看到他鬓发斑白,心里一阵阵难受。

    “是我对不起你,舅舅欠你一句道歉。”

    外婆的丧事一早就准备好了,按照她的遗愿与外公合葬。

    丧仪结束后,江鹤白要带她回橡树湾,鹿聆呦说想去一趟医院,谁也不肯让步。

    林淮和顾琦明早就注意到两人的问题。

    “呦呦。”顾琦明出现在她身后,林淮挡在身前,问他:“她怎么了?”

    江鹤白眼底的怒意似乎要将人生生凌迟,“让开。”

    顾琦明:“呦呦的电话为什么打不通?你限制了她的自由吗?”

    江鹤白盯着鹿聆呦,“你想要的自由我给不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鹿聆呦迎上他的目光, 忽然奇怪地笑了笑。

    江鹤白瞳孔微震,伸出的手一僵。

    顾琦明已经将鹿聆呦护在怀里,手抚在鹿聆呦的后背上, 隔着衣服也能摸到骨头, “你怎么瘦这么多?你怎么照顾的呦呦?”

    后一句盯着江鹤白。

    鹿聆呦毛衣上套着黑色羊绒大衣,身形依旧单薄,好似一阵风就能吹走。

    她看了眼表姐, 这有点冤枉江鹤白,他每天亲自下厨, 她喜欢吃的几样菜,江鹤白做了几次后就有模有样了。

    “是我自己没胃口。”药物反应越来越强烈,她吃什么都味同嚼蜡。

    林淮皱紧眉头, 走到一旁,江鹤白深深看了眼鹿聆呦,双手插兜往前走了几步, 林淮背对着姐俩,压低了声音。

    “呦呦的病更严重了吗?”

    江鹤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心理医生明确告诉他,一个天才医生的手废了,无异于断肢, 她现在所有的反常都是心理应激,过往受到的伤害也会趁虚而入,进而加重心理负担。

    她再也受不了一丁点刺激,暂时避免与外界联系,也是不得已的手段。

    “她的手,”林淮也是拿手术刀的,更理解这种痛楚,“呦呦最开始学的是生物医学, 可是试着让她重新回到原本的轨迹上去。”

    鹿聆呦大学期间被教授发现天赋,才转去的临床医学。

    “外婆刚过世,呦呦只是看着像没事,”江鹤白轻叹道:“等过段时间吧。”

    腊月的冷风吹过,顾琦明拉起鹿聆呦的围巾,“爸爸说的对,奶奶算是高寿,你别太难过。”

    她轻轻摇头,“外婆一直受病痛折磨,走了也好。”

    “你们,你和鹤白还好吧?”顾琦明试探着问道。

    “我想离婚。”鹿聆呦说出口,心脏骤然绞痛,仿佛心肌出现短暂缺血一样。

    她低下头,闭上眼睛忍着心痛。

    顾琦明一愣,猛地看向江鹤白,这才明白两人为何看着奇怪,“你们吵架了?”

    这时江鹤白过来,“呦呦,我知道你想回医院,但是你暂时不适合上班。”

    “我是去辞职。”

    林淮刚想说什么,看到顾琦明的眼神,便没有开口。

    鹿聆呦从实习期就在这家医院,工作三年,有收获,也有不尽人意,她递交辞职信时,刘院长很惋惜。

    她没有回科室,手续很简单,结束后直接乘电梯下楼。

    电梯到负二楼,鹿聆呦看着倒数的楼层,忽然按了一楼。

    江鹤白没有阻拦,陪着她走出电梯,站在一楼大厅里,看着中药、西药区窗口,看着排队的人群,看着楼层科室指示牌……

    忽然,门外一阵欢欢喜喜的说笑声打断她的思绪,一行背着大包拖着行李箱的人鱼贯走进来。

    很少有组团上医院的。

    走近了,鹿聆呦才认出,他们是今年去苏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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