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出来。
他皱了下眉,别过脸轻咳了几声,打开房间里的通风系统。
鹿聆呦与妮娜相视一眼,她们只打开了厨房里的油烟机,难怪这么呛人。
暴雪天不好开窗户通风。
“我们打算涮火锅。”她说。
江鹤白挽起袖子,系了条围裙,在锅里热油,炒香花生,倒在案板上,没有擀面杖,就用一个瓶装物碾碎,放到碗碟里,再加入芝麻酱、香油、香醋和葱花。
鹿聆呦已经切好牛肉,见他递过来几根辣椒,她将刀具清洗后,将辣椒切碎。
江鹤白把辣椒、蒜末、葱花和醋又装了另一个碗碟。
她吃不同的菜喜欢用不同的蘸料。
妮娜看得眼花缭乱,她没吃过电影里的中国食物,但吃过猪肉啊哈。
火锅其实很简单,汤底弄好,菜弄好,蘸料弄好,就可以开涮。
妮娜看着他们一个接插线板,一个端着汤锅放在餐桌中间,总算明白过来,“火锅?”
“对啊,”鹿聆呦想了下,啊,刚才一直给她翻译成“辣锅”,德语语境里没有麻辣烫,她一直想的是电影里的麻辣烫。
直译不好理解。
“哎呀火锅我吃过,早说嘛。”
妮娜总算上道,除了麻酱蘸料和香辣蘸料外,她也准备了当地传统的奶酪蘸料。
每个人面前都是三份蘸料,江鹤白口味比较清淡,蘸料也只蘸一点,鹿聆呦一定要让每种食材裹满蘸料,放进嘴里,好满足呀。
她在妮娜期待的眼神里,用火腿蘸了点奶酪蘸料,哇哦~好难下咽,她喝了口饮料,换回口味。
妮娜对麻酱蘸料和香辣蘸料也没有多大兴趣。
吃到后面,鹿聆呦都有点晕乎了,“好好吃哦……”
江鹤白掀了掀眼眸,他也好久没有吃地道的中餐了,更久没有看到她吃得这么香了。
心底微微异动,她离开前的一段时间,无论他怎么花心思,她都是吃一两口就停,哪里像这两日。
锅底蒸腾的白雾氤氲在两人之间,鹿聆呦嚼着牛肉,歪着脑袋,撞上他的眼眸。
仅一瞬,锅里的菜又翻涌,热气模糊了视线。
她伸长脖子看了一圈,颇为遗憾地说:“差个笋片。”放下筷子,拿卫生纸抿着嘴唇,“汤底太稠了,要不然晚上还能煮泡面吃。”
中午才吃饱,就惦记晚上吃什么。
江鹤白失笑,那个娇憨里带刺的鹿聆呦回来了,他很庆幸,心里却是微微怅然。
从前他再怎么努力,她却只想逃离,果然,她离开以后,过得不错,将自己安排的井井有条,甚至是强大。
她靠自己走出了阴霾。
鹿聆呦吃饱了发呆,妮娜很有眼力劲地收拾餐桌,江鹤白起身,脚步凝滞了下,走到窗前。
妮娜收拾着开放式厨房,朝着还待在餐桌位置的鹿聆呦挑挑眉。
她回头看了眼站在窗户边的江鹤白。
公寓不算大,三个人待在同一个空间里,没事做事,显得有点“拥挤”。
江鹤白和妮娜在这之前等于陌生人,他和鹿聆呦……她现在也不好去卧室,独留下他俩也挺尴尬。
这两天他都将空间最大的客厅留给她们。
鹿聆呦拿湿巾擦着餐桌,江鹤白转身回了卧室,她一下子松了口气。
“我感觉你有点怕他,”妮娜疑惑不解,“你们早就认识了吧。”
鹿聆呦点头,又摇头,“我不是怕,”可能最开始有点怕,最后不是怕,现在……
妮娜将厨余倒进垃圾袋里,“你是不是做了亏心事。”
“没有。”鹿聆呦立刻说道,除了告诉他自己喜欢过林淮,然后跟着林淮走了之外……
她僵硬地转移话题,“我们要不要再去一趟超市?”
“不了,新闻上说明天会转小雪,也就一晚上,又不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事实上当天夜里暴雪就转小雪, 到了第?天,小雪依旧没有停,但街道上已经有许多人在出行。
楼下也有人在清理积雪。
房顶上的雪片越积越多, 终于不堪重负哗啦啦落了一地。
妮娜已经离开, 鹿聆呦待在客厅里,偶尔听见卧室里细微的声音,她都要竖起耳朵。
鹿聆呦想回诊所, 可这里离地铁要走一段路。
昨天去超市,她就知道了自己的羽绒服不防寒。
回来缓了好一阵, 身体才恢复暖意的,昨天才几步路,手机上显示今天室外温度零下28度, 比昨天高两度,她撑不到地铁。
这种天气,也是歇了叫车的心思。
看了会书, 刚想起来活动活动,卧室门打开,她刚放下的书倏地又拿起,继续盯着已经看过的内容。
余光觑着他的脚步, 江鹤白似乎中途停顿了下,接了杯咖啡又回了卧室。
鹿聆呦的手机响起。
她看到卧室门在关上的那一刻停住。
电话是洛特打来的,诊所里病人增多,人手忙不过来,问她能不能过去,并表示可以派车过来接她。
鹿聆呦挂了电话,视线盯着没有关上的门。
经过两天的相处,她知道卧室的门轻轻一推就会关上, 而且门锁好像有吸附力磁铁,此时他的手应该握着门把手。
她将书放回书架,转身的间隙瞥了眼卧室,门依旧没关,也没有打开一点点的痕迹,鹿聆呦对特意观察过的细微距离很敏锐。
难道猜错了?
穿好羽绒服,看了眼手机,洛特派来接她的司机还没有打电话,现在出门太冷。
她想等司机来了再同江鹤白说。
穿着羽绒服在客厅里太热了,脱了嫌麻烦,她想到过道里透透气,金属门锁打开的瞬间,身后传来瓷杯掉在木地板上的声音。
鹿聆呦回头,巨大的撞击将她连同金属门一同撞开。
“你又想不告而别?”江鹤白双眸赤红,浑身上下散着森凉的黑气,将她死死抵在金属门上。
两人就这么站在过道里。
鹿聆呦被撞得有些发懵,“鹤白?”
“这次又是谁帮你?”他捏着她的肩膀,即使隔着毛衣和羽绒服,也感觉骨头都快要被他捏碎了。
她疼得皱起眉头,声音哽咽,“不是,我,”
旁边有老外出门,被突如其来的景象吓得一后缩,又指着江鹤白:“放开那个女孩,不然我报警了。”
“我没事,”鹿聆呦急忙说道,“不用报警。”
她推着江鹤白进屋,怕老外不相信,又解释了一句:“这是我和我丈夫的事情。”说完拉上门。
房间内一下子安静下来。
鹿聆呦低着头靠在金属门上,江鹤白依着门口的横桌。
她想解释,喉咙里却像梗着尖刺,一开口就难受。
长久的沉默。
直到电话铃声响起,鹿聆呦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接通,是来接她的司机,他那边声音嘈杂,说了两遍才讲清楚。
原来是在来的路上与一个打滑的行人相撞,司机必须先送人去医院,让她自己想办法去诊所。
门口空间逼仄,电话里的内容他听得一清?楚。
鹿聆呦翕唇,想说“那我坐地铁”,或者该说“晚上大概不回来”,最后,她轻轻说道:“我先回诊所。”
话音未落,江鹤白边穿衣服边从抽屉里拿了车钥匙。
“我送你。”
他伸手放在金属门锁上,鹿聆呦下意识跟着开门,触到他的皮肤,又一下子弹开。
好吧,他也不是第一次送她回诊所。
从酒馆到诊所,绕两条街道,走路十几分钟。
自从那晚在酒馆找到她,他每晚都送。
两人下楼到地下车库。
鹿聆呦亦步亦趋跟着他,前方一辆体型庞大的黑色越野车,犹如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她却最先注意到车轮胎,很高、很宽,齿痕深厚,在国内的城市很少见到。
江鹤白已经上车,而此刻,鹿聆呦拉开与胸口平齐的车门,抓不到上面的把手,穿得太厚,导致她没法灵活爬上车。
她抓着座椅看他。
江鹤白伸出双手,像是从深坑里将她拖上来一样,鹿聆呦调整着衣服,穿这么厚,爬个车都累。
还热。
她伸手去关车门,却因为座椅太高,只得左手抓着扶手,探出半个身子才将车门关上。
“没关上。”
鹿聆呦只好重关,屏幕还是显示车门未关,她只好双手并用,用力摔门,依旧红色提示。
她一气之下用脚踢了下车门,动作幅度不大。
江鹤白看着她忙活得背影,轻轻笑了,小脾气还在,很好。
他跳下车,绕到右侧,拉开车门,看到她已经坐正,身体还往左侧倾斜,嘴唇微微用力。
“砰——”
鹿聆呦闭了下眼,摸着耳垂。
路上冰雪很厚,街上的车辆都行驶缓慢,好在这辆车性能非常平稳,几乎感觉不到是在厚重的积雪上行驶。
到处都是路障,他们多绕了一段路才到诊所。
不太大的大厅地上都坐满了人,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穿梭其中,鹿聆呦边走边摘下围巾帽子,换上白大褂戴好口罩和橡胶手套,熟练地给擦伤的患者清洗上药。
擦伤冻伤摔伤的轻伤患者一个接一个,她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从一间诊室到另间病房。
马丁医生拍拍她的肩膀,“休息一会吧,那边有个志愿者送餐。”
鹿聆呦直起腰,啊!有点直不起来,偏过头,却看到江鹤白提着两大袋盒饭,正在挨个发餐。
平时叫餐或者点外卖都很方便,但这样的天气,绝大多数餐厅取消了送餐服务,中午负责订餐的小助理着急得不行,又等不到诊所唯一的司机回来。
江鹤白主动揽过订餐的工作。
她还以为他早就回去了,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四点,他一直都在诊所吗?
外面天沉沉的,小雪有转大雪的趋势。
江鹤白发完一圈,转过身,隔着不多的人海,看向她的眼睛。
他拿着盒饭走过来,“先吃饭。”
鹿聆呦摘掉橡胶手套,两只手泡得褶皱发白,伸手拿盒饭时手抖了下。
江鹤白盯着她的手,瞳孔微缩,将盒饭搁在桌上,刚要伸手来握她的手,鹿聆呦立刻收回,“有细菌。”
她摘掉口罩,眼睛下方压出两道压痕,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
“我洗一下手。”摘下口罩和手套,鹿聆呦一下子感觉到脱力,说话都力竭。
不过诊所人太多,连洗手间都排着队。
江鹤白拿起盒饭,抬头看了一圈,扬着下巴一指,“去那边。”
鹿聆呦跟着他到一处凹进去的墙夹角,大概能容纳两个人曲膝坐着。
他们两个人就真的坐在里面。
他打开盒饭,用叉子插起一块黑椒猪排,喂到她嘴里。
鹿聆呦累到虚脱,嚼了几口歇了下,再嚼嚼嚼,她将脑袋靠在墙上,瞳孔都有些涣散,饭喂到嘴边只张嘴。
吸管递到嘴边喝了两口橙汁,睁开眼睛,咬着吸管喝了半杯。
视线相撞,鹿聆呦舔了下唇,“你吃过了吗?”
“还没。”
“啊嗷~”
巨大的身影挡住一半亮光,两人同时抬头,一个红发妇女好奇地看着两人,“我也要喂饭服务。”
她的理由很充足,扬了扬戴着手臂固定器的手臂。
“NO!”鹿聆呦摇头,“他是我丈夫。”
红发妇女张大嘴巴后退,又哈哈大笑,“我开玩笑的,UU医生。”
她就住在附近,平时看病都来诊所,喜欢说笑,更喜欢捏马丁医生的肱?头肌。
江鹤白继续喂土豆,她摇头,“我吃饱了。”
他没说什么,将剩下三分之一的饭菜吃完,鹿聆呦已经喝完橙汁,站起身,“我还有点渴。”
“等我。”
江鹤白快步离开,等再回来时,她已经不在原地,一转身,那个熟悉的身影在诊室里忙碌。
一直忙到深夜,诊所才空下来。
鹿聆呦洗完手出来,看到洛特正在与江鹤白交谈。
她没有上前,等着洛特离开诊所,才走过去,“你们在聊什么?”
“没什么,”江鹤白打开食盒,“先吃饭。”
鹿聆呦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接过筷子,竟然是拉面,她昨天没吃到泡面,还念叨了两句。
拉面汤汁浓郁,泡软了些也不要紧。
她端起碗喝了两口,捞起一筷子吃到嘴里特别满足,包菜和肉丝吸满汤汁,三分钟,一碗面见底。
鹿聆呦抬头眼巴巴地看着他那一碗。
“没吃饱吗?”
她点头,江鹤白立刻将自己的面端到她面前,鹿聆呦一点都没客气,解决完才想起他没吃的了。
这个时间再出去不现实。
况且这会气温又降了五六度,已经到零下35度左右。
“我吃饱了。”
鹿聆呦觉得不行,“你今天跑了好几趟。”还帮诊所拉了回药品。
这种时候非常缺人手,诊所除了医护人员的工作外,看到有“免费志愿者”,也不管什么工作,一股脑丢给他。
“我想想,我住的房间有吃的。”
她牵起江鹤白的手,出了诊所,立马拐进一扇门,上楼,走到门口,停住脚步。
昏暗狭窄的过道,鹅毛大雪透过玻璃反射出一点微弱的光,不及她的眼睛万分。
江鹤白垂下眼,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
她忽然转身,压低声音:“等我一下。”
钥匙还没插到锁孔里,里面传出男人的哼唱声,还是个美声,鹿聆呦皱眉,房间里怎么有男人?江鹤白眼神压迫,从她手里拿走钥匙,开门。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