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齐伟林和覃音又有不同的意见。
“医疗迭代是很缓慢的,洛城属于一线城市,到现在还没有迭代,那二三线城市呢,县城呢?”
“我认为一切以实验数据为准。”
“经济效益啊覃老师。”
齐伟林看向鹿聆呦,她想了想,“我们把搜集到的数据和我们的意见交给公司,由公司决定吧。”
“鹿总,我们得有侧重点,毕竟您二位是这方面的专家,必须给出专业建议,不能把压力都交给公司。”
覃音没再说话,而是看向鹿聆呦。
她本来与覃老师意见一致,但她的身份确实不同,她的意见很大程度代表了公司意见。
鹿聆呦第一次感受到职场中层之间的博弈,与之前在医院很不同,她突然想到各科室主任每次开会,表面都和和气气的,很少直给意见,鹿聆呦以前一直以为开会很无聊,也聊不出个所以然,实际上他们之间可能早已暗流涌动。
只是当时鹿聆呦不在其位,没听出所以然。
“齐厂长,你把与我们合作的医院和医药公司的所需数据罗列出来,以及我们准备扩展的市场方向需要的数据也列举出来;覃老师,你把我们的实验数据,还有实验室目前的设备,我看了一下,如果要采购第三套设备,那我们的部分设备是不是也要配套更换?全部都罗列出来。”
鹿聆呦第一次站在领导的角度思考问题。
江鹤白听她说完会议内容,手掌托腮,“我老婆真厉害,都会和稀泥了。”
“去你的,”鹿聆呦替他一脚,顺势将脚搭在他腿上,“我今天站了一天,给我揉揉腿。”
“为什么要站一天?”
江鹤白摸着她的小腿,刚洗过澡,带着沐浴露的花香,他稍微用点力,她的脚趾条件反射一张一张的。
“嗯?”他盯着她的脚趾,没等到回答,手上不觉加重力道。
鹿聆呦抬了下腿,眼睛从手机上移开,“盯着实验,我今天做了三次实验,反应都不明显,明天还得继续。”
“没有凳子吗?”
“有啊,但是缺了条腿,坐着不稳,我也不好和其他老师抢凳子啊。”
江鹤白不可置信,“药厂是要倒闭了吗?凳子缺条腿?”
“以前实验室的凳子刚好够,”鹿聆呦坐起来,笑眯眯地说道:“齐厂长要节约成本。”
江鹤白给她按着腿,忽然将人抱到床上,“节约成本节约到我老婆身上?齐厂长是不想干了吗?”
“没有啊,哦,齐厂长没有资格进核心实验室,他不知道。”
江鹤白勾起唇角,“他是厂长,负责药厂一切事物,怎么能不知道呢。”
鹿聆呦后知后觉,“药厂是我的,你别想插手我们药厂的管理工作。”
别因为她一句无心之言就让齐伟林丢工作啊。
下一刻,江鹤白捏着她的下巴,直接吻上她的唇,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以后想要什么就吹吹枕边风”,手上也没闲着。
男人手掌滚烫,指腹带了薄茧,划过的皮肤如同春天的柳絮被点燃,火苗顷刻将周围一切都吞噬。
鹿聆呦身体发僵,一条腿抽搐了下。
江鹤白略微停顿,“怎么了?”
“腿抽筋。”鹿聆呦的声音软糯,唇色带着晶亮,像是无声地邀请。
他盯着她微张的红唇,挣扎了下,坐起来,给她按腿,“这里?趴着吧。”
鹿聆呦哼哼唧唧,要动不动。
江鹤白看了一会,将她的身体翻转,从上至下开始按摩。
“老公,”按了一会,鹿聆呦招手,等他凑近,她立刻抱着江鹤白亲了一口,“服务不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鹿聆呦第二天到药厂上班, 看到总务部在搬新凳子,不过实验室不允许其他人进入,所以聚集在门口做交接。
覃音指挥助理做消毒处理, “实验室的凳子去年才换的呀。”
“嘿嘿, 厂长终于大方了一回。”助理喜滋滋说道。
新凳子是皮质软垫,还带人体曲线弧度,嘻嘻~
“集团送来的, 厂长出差,一早给我打了电话, 淘汰下来的凳子收回总务部重复使用。”
助理撇撇嘴,小声吐槽,“厂长抠门人设永不塌房。”
鹿聆呦看着搬出来的旧凳子, 她的那一把也就缺了一条腿的塑料静音垫,坐着不平衡,昨天太专注, 险些摔倒,差点错过记录实验数据,这才一直站着。
实验室的凳子少了一个静音垫根本不值一提,只是他们几个都太忙没太注意。
昨晚随口一说,
撒娇想让他按摩腿。
鹿聆呦抿了下唇,脑海里不可抑制地想起昨晚他说的那句“以后想要什么就吹吹枕边风”。
这算是枕边风起效了?
给江鹤白回了消息,凳子事件就当集团统一采购的福利。
“鹿总,”覃音将刚刚提取的质粒数据给她,“有杂色,不能再等了,设备我还是建议选第三套。”
“等齐厂长调研回来。”鹿聆呦没有急着答复。
她在心里也是赞同选第三套最先进的设备,只是她们三个是站在医学研究从业人员的角度出发。
齐伟林却是顶着全厂业绩压力, 角度不同。
二三线城市包括下沉市场更新换代没有那么快,他们药厂研制出来的试剂若是无法适应大部分设备,再先进也没有用。
是敢为行业先,还是稳扎稳打,鹿聆呦心里出现摇摆。
如果她只是医学研究员,她会据理力争选择第三套方案,但现在她是生物科技公司的负责人,每一个决定都有可能会影响着上百号员工的福利。
一上午实验反应都不理想。
鹿聆呦靠着椅背望着天花板发呆。
覃音走过来看了眼实验记录,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这很常见,一个实验做几百几千几万次都正常。”
鹿聆呦起身,“我出去一趟。”
她特意订了老余饭庄的酒酿圆子和陈皮牛肋,自己开车取了餐,然后到江氏大厦,提着食盒边走边给江鹤白打电话。
“鹤白,你在办公室吗?”
“你来公司了?那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鹿聆呦刚想问他是不是有事,电话就被挂断,她只好先上楼,江鹤白的秘书在电梯口等候。
尹秘书推开江鹤白办公室,请她稍后。
“尹秘书,”鹿聆呦及时叫住了她,“江总是要去机场吗?”
“不是,江总今天没有出差的行程。”
尹秘书送来一杯鲜榨的橙汁,鹿聆呦的生活习惯必然是江鹤白交代过。
大约二十分钟后,江鹤白推门而入。
他双手向后关上办公室的门,边走边脱掉西装外套丢一边。
“你过来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你去哪了?是不是约了客户?”
“没有。”
他张开双臂,鹿聆呦揪着他的领带往前走,江鹤白轻笑着跟上,领带绷直,她回头突然一使劲,两人倒在沙发上。
鹿聆呦捂着他的嘴唇,“我好饿,我等了你好一会了。”
他扯开领带,打开食盒,“你下次想吃老余饭庄的酒酿圆子跟我说一声,我让他们送,你过来一趟要绕路。”
“我今天提前下班,”鹿聆呦将餐具摆好,“我是算好了时间过来的,没想到你出去了。”
他突然袭击,亲了下她的嘴唇。
“今天上班累吗?”江鹤白已经端起碗筷,夹了块牛肋。
鹿聆呦抿着唇,嗔了他一眼,凳子的事她都不想说。
啧~昨晚小小夸张了一点点,某人就小题大做啊。
江鹤白又不是傻子,实验室是药厂的核心,怎么可能有缺腿的凳子?
不过是配合她而已。
“齐厂长临上飞机前千叮咛万嘱咐,旧凳子收回总务部重复使用,集团不许再插手。”
江鹤白一笑,听上去齐伟林计较的只是几把凳子,实际上要维持一个公司的日常运行,光是耗材每天就是一个巨大的数字。
“你以后要做什么事一定要提前和我说,幸好今天只是几把凳子。”
“遇到麻烦了?”
她放下筷子,端起橙汁,“齐厂长和实验室的几位研究员意见不一致。”
“选购设备的事?”
鹿聆呦点头。
“你不是有想法了吗,以你的意见为准。”江鹤白语气平静。
鹿聆呦几次张口又抿嘴,想笑又无奈,都什么时候了,别这么霸总行吗。
“我还没想好,而且齐厂长的顾虑不无道理。”
他忽然看向鹿聆呦,“你今天过来是为了问我的意见?”
她点点头,覃音已经在催促。
江鹤白放下筷子,“以你的意见为准。”
“别闹了,要是按照我的想法购买设备,万一到时候试剂与其他医院的设备不匹配怎么办?”
“呦呦,”他看着她,“你有丰富的临床经验,你也在洛特的诊所待过,你的视角比齐厂长更广阔,他有销售压力这没错,可是药厂的设备使用年限是10年以上,你有没有算过这笔账。”
几句话安抚了鹿聆呦连日来的焦躁。
若是采用前两套设备,试剂固然有市场,但是像洛城这样的一线城市已经有更新换代的计划。
再怎么拖也不可能拖10年。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还有另外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鹿聆呦其实并不想做早已成熟的药品,她更想要做研发,她想做第一口吃螃蟹的人,而非流水线工人。
只是齐伟林的销售压力,整个生物科技公司员工的生计压力让她无法忽视。
“还有,你的生物科技公司这几年的经营权归集团所有,上下游的供应渠道也在集团手里,你只管负责研发,到时候就算内销不行,也可以做出口。”
他用之前签订的协议揽去了所有责任。
鹿聆呦收回视线,重新拿起汤匙,默默吃着酒酿圆子,“谢谢你。”
“我想你做自己喜欢的事,而不是因为压力做出违背心意的选择,”江鹤白放下碗筷,“要不我替你,”
鹿聆呦摇头,“我也该学着成长了,实验室里的研究员也不能脱离现实啊,我能处理好。”
她想立刻通知采购第三套设备,又想到齐伟林还在调研,这个决定越过他也不好。
江鹤白三个字解决:“按流程。”
按照开会讨论的方案,将搜集到的数据和意见交给公司,由公司决定。
吃过午饭,江鹤白见她要走,“休息一会吧,你刚吃了酒酿圆子,或者我让人开车送你。”
鹿聆呦拿起外套的手又松开,“我不着急。”
她走到弧形落地窗前,看到对面较低的大厦,一层一层的办公楼,来回穿梭忙碌的职场人。
鹿聆呦忽然想起什么,看到他办公桌上还放着两个相框,江鹤白在接电话,她想了想,走过去,照片没换。
这次看得清楚。
照片里的女孩身穿浅绿色连衣裙,白色板鞋,手里拿着夏令营的活动道具,站在草地上,周围是做游戏的同学。
她拿起相框,江鹤白正好挂了电话看过来。
鹿聆呦歪头看他。
江鹤白从她手里拿过相框,看着相片的眼眸漾开细碎的晶亮,而后抬眼,“你穿绿色好看。”
“照片是你拍的?”
江鹤白将相框放回原处,坐在沙发椅上,伸长手臂将她揽在怀里。
鹿聆呦坐在他腿上,一只脚踮着,下意识蹬了下想转动,突然感觉到异样,她立刻双手扶住桌沿,这才稳住。
难怪不管是现在的实验室,还是之前医院科室,都不准备带滑轮的转椅。
“什么时候我们拍张合影?”
他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脖颈上,痒痒的,鹿聆呦抬了下肩膀,“你还没告诉我,照片是不是你拍的。”
“是啊。”江鹤白理所当然的语气,下巴抬了下,又黏上来,这次连身体重心都靠在她背上。
鹿聆呦听到他就这么承认了,忽然语塞,一些隐藏的、潜伏日久的、不曾坦露的心思突然从四面八方涌进来。
她又热又急,脸愈发的红,忍不住用手挠了下脸颊,“你为什么要拍?”
“不是,”鹿聆呦转过脸,鼻尖蹭着他的皮肤,近在咫尺的,呼吸可闻,她的大脑宕机了一瞬,转过脸,皮肤又痒又燥,“我当时还在上大学。”
说这么什么意思?
江鹤白用鼻尖拨弄着她的耳环,“嗯。”
嗯是什么意思?
鹿聆呦使劲偏着脑袋,可惜身体被他禁锢,又能躲到哪里去。
“我们当时,我,你当时和我姐,你怎么能拍我?”拍就拍,还保存了这么多年,还堂而皇之地摆在办公室?
就算现在他们是夫妻,可只要被稍微有点心思的人看到,啧!
她受了几年莫须有的闲话,都有应激反应了。
江鹤白定定看着照片上的女孩,他已经忘记那天具体在做什么,好像约了朋友,亦或是投资人,他在一群人中一眼看到她,鬼使神差拍了张照片。
应该是那天晚上盯着照片看了许久,才认出照片里的女孩。
“看到就拍了。”
她莞尔一笑,眼睛如同亮光落在雁江湖上,灿若星河,“这两张照片不是很搭配。”鹿聆呦双手托腮撑在桌子上。
江鹤白低头,盯着她露在外面的后腰,皮肤细嫩紧致,骨骼清晰,鹿聆呦似有所察觉,脚趾抓地往前滑了一点。
她强忍着没回头,“你怎么不用我结婚那天的照片?”
哼!新郎不在,可她穿着礼服,江家肯定拍了照,也肯定有人给江鹤白发过照片。
江鹤白手机里还真存了婚礼当天的照片。
他头也没抬,“我没有。”
“我有,我发给你。”鹿聆呦回头,眼睛灵动狡黠,他的心被挠得痒痒的,难受。
江鹤白看着扭成麻花样的鹿聆呦,干脆将人抱起,坐回沙发上,刚想亲亲,敲门声响起。
鹿聆呦一骨碌滚了两圈半,坐到最沙发边边上,离他十万八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