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缠金枝 > 25-30
身影直直坠入江中。

    “我刚刚说的话也不全是假的。”

    他确实忠心。

    只不过不是向着陆时玖,而是沈荔。

    骤雨忽至,滂沱大雨敲落在沈荔身上,她几乎睁不开眼睛。

    雨水哗哗落在水中,沈荔耳边除了雨声,再无其他。

    陆府的侍从随时都有可能发现房间的异样,沈荔片刻也不敢耽搁,拼命朝前游去。

    江水越过沈荔的口鼻,滔滔不绝的江水如同重重大山,压得沈荔喘不过气。

    四肢僵硬,雨打在身上,连骨头都透着僵意。

    衣裙沾上水,沉甸甸裹在沈荔身上。

    林恒不时回头,见沈荔仍跟在自己身后,又继续朝前游去。

    又一个浪花朝沈荔扑来,沈荔往后退开十来步,双手双脚几乎听不得使唤。

    她咬咬牙,猛地朝水里扎去,不肯就此服软。

    血腥气在沈荔唇间蔓延,也唤醒了她心底的倔强不甘。

    她总是不愿意向陆时玖低头的。

    醉仙楼的影子逐渐消失在身后,沈荔记不清自己朝前游了多久,精疲力尽之际,前方终于传来林恒的欢呼。

    “到了到了!”

    他指着岸上的一株垂柳,手脚并用往上爬上岸,又转过身拖沈荔。

    夜色冷清,周遭雨水翻涌,两人身上说不出的狼狈。

    沈荔双唇发白,掩唇轻咳两声。

    风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在江水中泡了这么久,沈荔身子早就受不住,几近冷得站不直。

    林恒背着沈荔打了个喷嚏,声音落在雨中,断断续续。

    “再往前走就是刀儿匠的老屋子,你放心,他平日不住在这里。”

    净身后的太监有三日不可下炕,只能在炕上生生熬过去。

    这屋子便是刀儿匠平日用来安置那些刚净过身的孩子。

    “屋子该有的都有,我先去生火,待……”

    一阵冷风在沈荔身后掠过。

    沈荔扬首。

    暴雨如注,陆时玖撑伞立在山坡上,像是前来索命的恶鬼。

    茫茫雨水映在沈荔一双浅色眼眸中,她几乎来不及多想,拽着林恒往后跑。

    刚走没两步,又有一队人马从黑夜中钻出。

    沈荔脸色大变。

    “往这边!”

    林恒反手握住沈荔袖口,黑暗中,两道瘦弱的身影在雨中穿梭。

    身后是层出不穷的马蹄声。

    看出林恒故意往丛林跑,侍从纷纷下马,举着纱灯向着沈荔和林恒包裹。

    “站住!”

    “不许跑,都给我站住!快,他们就在前面!”

    气若游丝,风从沈荔耳边越过,耳边嗡嗡作响。

    雨水浇落在沈荔肩上,眼睛上。

    她连睁眼都困难。

    脚步声渐行渐近,倏尔,利箭破空而出。

    沈荔半截袖口断开,同林恒齐齐朝前跌落在地。

    双手撑地,尖锐的砾石扎入沈荔掌心,鲜血汩汩往外渗出,痛不欲生。

    沈荔忍着疼,艰难转过身子,一点点朝后退去。

    她倒在血泊中。

    雨水模糊了沈荔的视线。

    透过迷蒙水雾,她看见朝自己高高抬起弓箭的陆时玖。

    那双晦暗眼眸落在雨幕中,凌厉阴森。

    他一箭射穿沈荔的膝盖。

    作者有话说:

    从早上睁眼写到现在,我有点点不行了作者专栏求收藏,开文早知道!下一本《替嫁后白月光回来了》求收藏!【追妻火葬场/双替身】孪生姐姐意外病逝,阮嫣代替长姐嫁入宋家。她知道宋明钰对长姐情深意重,也知道两人是青梅竹马,情比金坚。新婚当夜,宋明钰连阮嫣的红盖头都没掀开,孤身出城,在长姐的坟前坐了整整一夜,独留阮嫣一人独守空房。“我这辈子的妻,只会是你长姐一人。”宋明钰自以为自己说得明白透彻,可每每对上阮嫣的视线,宋明钰还是敏锐捕捉到阮嫣眼中的深情爱慕。阮嫣喜欢自己。这是无可厚非的事实。她会为给宋明钰祈求平安,日夜在佛堂前长跪不起。也会为了宋明钰,不惜冒着风雪出城接人。直至后来宋明钰才知道,阮嫣在佛堂所求,并非为了他,而是为了那张和他胞弟相像的脸。他的胞弟,在三年前“死”在了战场。又在他成亲三月后,回到了京城。————预收《我死后他后悔莫及》求收藏!叛军入城,大开杀戒。曾经是宠冠后宫的贵妃沦为新帝床榻间的玩物。红帐曳动,赵旭扼着宋莺的脖颈,咬牙切齿。“宋莺,这是你欠我的。”无人知晓他们是青梅竹马,也无人知晓宋莺曾和赵旭定过亲。他们本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佳人。可后来,也是宋莺亲自将毒酒送到了赵旭手中。

    第26章

    钻心的疼。

    痛意顺着膝盖往上蔓延, 沈荔额角冷汗涔涔,一张脸煞白。

    撑在地的双手蜷缩在一处。

    疼痛欲裂。

    雨水浇灌在沈荔膝上,血水汩汩往外流淌。

    辛辣的血腥气在空中蔓延, 逐渐盖过雨中的土腥气。

    下唇咬出道道血丝,沈荔几乎喘不过气。

    眼前涨起层层水雾,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一记痛苦的低吟从沈荔唇齿间溢出, 双眉疼得皱在一处。

    雨雾摇曳, 朦胧夜色中,陆时玖长身玉立, 目光阴冷森寒。

    他一步一步朝沈荔走来。

    恐惧气息无孔不入, 如烟似雾笼罩在沈荔身上。

    沈荔瞳孔骤缩,她强撑着起身, 想要跑,想要逃。

    可贯穿膝盖的利箭仍在, 稍一动作,伤口四分五裂,疼得沈荔连话都说不出。

    撑在地上的手臂颤了又颤。

    林恒瞪大眼睛, 朝沈荔飞奔而来:“你怎么样了?”

    看清沈荔膝上的利箭,林恒一张脸血色全无,难以置信望向陆时玖:“你……”

    “跑、快跑。”

    沈荔哑着嗓子,艰涩从喉咙中吐出三字, 往外推了推林恒, “你、快跑。”

    力不从心, 沈荔身影摇摇欲坠。

    林恒伸手搀扶。

    手指还未碰到沈荔, 又一支利箭破空而出,正落在沈荔和林恒中间。

    林恒在地上翻滚半周,躲过。

    沈荔惊恐抬眸, 不偏不倚对上陆时玖晦暗阴森的一双眼睛。

    乌云浊雾在陆时玖眼底蔓延,弓箭再次抬高,对准了林恒。

    陆时玖半眯起眼睛。

    刚刚在山中狂奔t?,林恒也是这样拽着沈荔。

    “不要——”

    沈荔失声尖叫,痛苦挪过身子,挡在林恒身前。

    陆时玖眼中戾气更甚,弓弦紧绷,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身后是波涛起伏的江水,沈荔和林恒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他们跑不了了。

    林恒双手捏拳,怒目瞪向陆时玖。

    沈荔拽着他破败不堪的袖口,忍着疼道:“是我连累你的,对、对不住。”

    她是注定跑不了的,可林恒若是此刻跳江,还有一线生机。

    林恒果断摇头,双眼决绝:“要走一起走。”

    “他不会对我怎样的。”

    沈荔唇角扯出一点苦笑。

    从前最憎恨的“和亲”一事,如今却成了她的保命符。

    沈荔勾唇自嘲:“我、我对他还有用。”

    林恒张口欲言,沈荔趁他不备,忽然尽全身力气将人往后推去。

    “咚”的一声,林恒往后翻滚,跌落在江水中。

    双手朝上扑腾,他挣扎着浮出水面,抹开脸上江水震惊盯着岸上的沈荔。

    沈荔精疲力竭,缓慢朝他做了个口型:“走。”

    大雨倾盆,雨雾笼在群山之中。

    山林悄然无声,除了雨声盘旋。

    一众奴仆蜂拥而上,束束烛火照亮半片江面。

    沈荔无力伏跪在地,望向陆时玖的视线只剩怨恨绝望。

    陆时玖俯身垂首,一只手握住利箭的一端。

    轻轻用力。

    疼痛加剧,沈荔差点失声痛哭,簌簌泪水滚落。

    陆时玖不咸不淡:“他倒是个聪明的。”

    林恒诡计多端,将药洒在勺子上。

    兴许是怕被陆时玖发现端倪露出马脚,他只浅浅倒了一点。

    可惜他低估了陆时玖的多疑。

    侍从几乎寸步不离跟在陆时玖身边,屋内迟迟没有动静传出,侍从起了疑心,破门而入后,立刻发现昏迷不醒的陆时玖。

    陆时玖拨动着箭羽,眼中含笑。

    他还是那副温文尔雅的面容,可惜眼中一点笑意也没有。

    沈荔愤愤抬眼,一张脸疼得皱在一处。

    她强忍着伤口处撕心裂肺的疼痛,冷笑两声:”惺惺作态。”

    陆时玖眉眼淡淡,手上忽而用力,利箭从沈荔膝盖拔出,她再也忍不住,抱着双膝蜷缩在一处。

    泪水雨水混在一处,沈荔倒在泥泞血泊中,痛哭流涕。

    “陆时玖,你还不如杀了我。”

    泪水沾湿眼睫,沈荔整个人狼狈不堪,不忍直视。

    陆时玖泰然自若:“……想死?”

    雨水哗哗作响,山风在林间呼啸掠过。

    陆时玖那张脸如鬼魅映在沈荔眼中。

    沈荔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忽的低低笑出声。

    陆时玖沉下脸:“你笑什么?”

    沈荔眼中闪过几分讥诮,“陆大人敢吗?”

    五公主和亲一事板上钉钉,沈荔不信陆时玖敢对自己动手,置自己于死地。

    她唇角挽起一点笑:“你不敢的。”

    雨打芭蕉,清寒透幕。

    陆时玖面无表情盯着沈荔片刻,倏尔勾唇。

    沈荔心底莫名浮现一点不好的预感。

    雨水顺着土坡蜿蜒而下,冲散岸边的砾石。

    纷杂雨声落在沈荔耳旁。

    蓦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一阵动静。

    侍卫一左一右押着林恒,少年浑身湿透,一双眼睛猩红,双手被绑在背后。

    他挣扎着左右扭转,试图吐出塞在嘴里的布条。

    对上沈荔震惊双眸,林恒懊恼垂下眼,自责不已。

    他终究还是没逃出去。

    沈荔惊诧转向陆时玖,愕然:“你——”

    陆时玖不动声色俯身,和沈荔平视。

    夜色模糊了陆时玖的轮廓,那双漆黑瞳仁映照着灰蒙蒙的雨雾。

    “故意激怒我?”

    陆时玖声音平静,漫不经心挑破沈荔所有的小心思。

    沈荔方才所为,都在为林恒争取时间逃跑。

    她以为陆时玖会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沈荔身影颤栗,她在陆时玖眼中,好像全无秘密可言。

    他知晓自己所有的喜好厌恶,即便是朝夕相处的白芍和青禾,都不知道沈荔吃不惯牛乳。

    可陆时玖却看得透彻。

    身子如枯叶抖了一抖,恐惧顺着沈荔脊背往上攀岩,沈荔束手无措,脑子空白:“你想怎样?”

    双手死死攥住陆时玖的锦袍,沈荔歇斯底里,“陆时玖,你究竟想要怎样?”

    沈荔六神无主,惊慌失措,“我、我可以随你回去的。”

    陆时玖笑笑:“这话从前你也说过的。”

    当初夜翻城楼,沈荔也同陆时玖说过一样的话。

    陆时玖慢条斯理挑起沈荔下颌,唇角噙笑:“但你食言了。”

    沈荔摇头如拨浪鼓,双眼惶恐不安,她举起三指对天发誓:“这次不会了,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陆时玖不为所动,轻飘飘朝林恒瞥了一眼。

    “老实点!”

    侍卫凶神恶煞,一脚踢向林恒膝盖,林恒受不住,跌跪在泥泞山土中。

    嘴里塞着布条,林恒说话含糊不清,听着像是在骂人。

    陆时玖置若罔闻,声音轻轻。

    “我记着这附近有个刀儿匠。”

    沈荔张瞪眼睛,不可思议:“陆时玖——”

    她扬首望着陆时玖,泪水浸透双眸,嗓音落在雨中,凄凉无助。

    双足几乎挪动不得,沈荔拽着陆时玖,一遍又一遍哀求:“不可以,你不可以……”

    泣不成声,沈荔语无伦次祈求,“我求你、我求你放过他。陆时玖,我求你了。”

    泪如雨下,沈荔脸上泪水纵横。

    林恒跪在地上,疯狂朝沈荔摇头:“不,不要求他。”

    可惜他换来的只有侍卫狠狠的一脚。

    林恒栽进土里,吃了满嘴的土。

    沈荔转首,泪水无助往下流淌,润湿陆时玖的掌心。

    陆时玖好整以暇,一桩桩数落林恒的罪过:“药是他下的,我总不能不罚。”

    陆时玖嗓音温驯谦和,一派的悠闲从容。

    带着薄茧的指腹轻柔抹去沈荔眼角的泪水,好像之前的狠戾无情只是沈荔的错觉。

    沈荔在雨中摇头,泪眼婆娑。

    刀儿匠是专为太监净身的师傅,林恒若是进去走一遭,只怕凶多吉少。

    陆时玖收回目光,重新站直身子。

    侍从撑着伞立在陆时玖身后。

    漫天大雨淅淅沥沥,不绝于耳。

    一道银光在雨中闪现,是沈荔手中的玉簪。

    尖锐的簪子抵在脸上,沈荔眸光冷冽,逼视陆时玖。

    “放了他,不然——”

    她想划伤自己的脸。

    陆时玖沉声凝眸:“你敢?”

    沈荔仰起脸,声音淡漠:“陆大人若不信,大可试试。”

    玉簪又往前半寸,血珠子渗出。

    陆时玖脸色铁青。

    沈荔抬眉,一字一顿:“雪玉膏确实可以祛疤,可……天竺那边等得了吗?”

    陆时玖咬牙切齿:“沈、荔。”

    沈荔面不改色,不畏迎上陆时玖阴寒彻骨的目光:“放了他。”

    山风肆虐,大雨瓢泼。

    陆时玖一瞬不瞬盯着沈荔,良久,他朝侍卫抬了抬手:“放人。”

    双手被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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