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贵妾的演技大赏 > 30-40
砸到她纤薄的肩膀上,只把人砸的晃了几晃,一个不稳便摔卧在青玉地砖上。

    “哎哟,我的小贵人您可是无恙?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不该躲叫您替奴婢担了此桩,若您有个好歹奴婢十条命也不够赔。”

    黄为祥像是慌了神,尖着嗓子一通惊呼。

    甄芙叫他吵的头疼,忍疼牵了下嘴角,“公公不必自责,是我自己无用,连本书都避不开挡不住。”

    这是气话,她说罢强撑着手从地上起身。黄为祥想要伸手扶她一把,不知想到什么又缩了回去,回身小心翼翼的往上方龙座望了一眼。

    皇帝不知何时从案后走了下来,此刻便在三步之外,目光像无形的锁链,深而牢的望着地上的人。

    黄为祥悄然起身,退出去时不忘将殿门重新掩上。

    他冲着守在殿外的小黄门道,“皇上有要务处理,不管何人,非诏一律不得入内。”

    说罢仍不放心,提起袍摆坐在殿前石阶,打算亲自守着。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如意儿,你

    一时空旷的大殿只余甄芙同皇帝二人。

    皇帝盯着她瞧了片刻,方踱步近前。甄芙像是被吓傻了一般,俯首垂目望着那绣着龙纹的玄靴发愣。

    片刻,皇帝掀起袍摆蹲在她身前,目光粘稠而贪婪,“那册子离你几寸远,你何苦非要凑上来挨这一下?”

    他的声音轻缓而甜腻,只叫人听了背后汗毛竖起,甄芙忍下不适,微微抬起眼睑。

    皇帝轻笑一声,睨着她亲昵道,“终于舍得瞧朕了?”

    说罢目光又落在她被砸过的肩头,最后又盯住她的眼睛恨声埋怨,“如意儿,你不过是仗着朕心疼你罢了。”

    经年不被提及的小字,这两日又被频繁提及。宛若一把开启旧时密辛的钥匙,要将那些屈辱和腌臜从深埋地底的记忆中尽数掏出,然后散于大庭广众,叫他们随意评说。

    好在她如今已经非旧年,那时她年纪尚轻,只有一腔抵死不从的孤勇,半点不知委曲周旋。

    皇帝见她满眼戒备,以为是被吓到了,轻轻一叹抬手试探着放在她肩头,本意是替她揉一揉痛处。

    甄芙微微一抖往后避开,“妾过来同皇上请罪,今日之事同旁人无关,只盼皇上能瞧在皇后娘娘千秋的份上,网开一面留秦氏姐妹一条性命。”

    皇帝闻言面色温情和缓,像是待她总有百般宽容,“如意儿,你总知道如何剜朕的心,从前是如今仍是。为着两个贱婢才肯来朕面前,真叫朕难过。”

    “请皇上开恩。”她再次俯地。

    皇帝收了笑,冷冷的凝着她,语气里尽是对人命的轻慢,“那贱婢污了朕的圣体,若不是为着见如意儿一面,你当真以为秦氏姐妹此刻还能留得一息?尚有命去你跟前嚼了舌根?”

    甄芙强压下满心的烦倦和戾气,恭谨道,“皇上说的是,但妾只担心皇上恨错了人,秦家姐妹何其微不足道,执棋之人下到哪儿便算哪儿,于她们又有何干?”

    皇帝见她油盐不尽,从地上起身,居高临下的审视着脚下之人,心下生出许多不能言说的想法。

    片刻又压了下去,只淡声问她,“这就是你来见朕的目的?”

    这是明知故问,甄芙给不了他旁的答案,“是,妾来替秦家姐妹求情,盼皇上不要迁怒。”

    “你便打算这般求么?”

    甄芙听着他阴郁的声音,不为所动。片刻又将头颅压低半分,语气也越发恭谨,“求皇上开恩。”

    皇帝将视线凝在发间的海棠上,“你替旁人求情之前,可知自个错处?”

    甄芙道,“妾知道。”

    皇帝的目光慢慢游移,由她耳畔的红珊瑚坠子滑向颈间雪肌,他道,“你不知。”

    说罢,像是终于忍不住一般,伸出手,指尖悬停在她的发顶上方,隔着两指的距离一寸一寸慢慢向下描摹。

    “朕同你说过,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别叫朕抓住任何可能,否则你知道后果。可你总是这般,仗着朕的怜惜便肆意妄为。从前是李府一门,如今是秦氏姐妹。如意儿,这些年过去了,你总学不乖。”

    纵是没有任何接触,可是掌下带起的浮动的气流,拂过她颈间碎发,让每一寸肌肤都感受到了压迫。

    甄芙掩在衣袖下的指尖紧了又松,忽视掉他语气里呕人的甜腻,忽略掉他举动中带了的威压和不适。

    终于还是恢复一派漠然,“妾愚笨,不知皇上何意。妾从前过错过事,但也受到了该有的惩戒——道观修行王府为妾,若皇上仍未消气大可再作惩治,妾还有什么受不得的?但此刻过来,不为自己只求皇上开恩,能留下秦氏姐妹性命。”

    皇帝目光晦涩,“你果真是在怨朕。”

    甄芙低声道,“妾不敢。”

    她姿态柔软,跪的服帖。她语调娇柔,可说出的话却强硬的叫人生怒。

    皇帝终于失了耐性,沉声,“起来。”

    甄芙不理,又在地砖上叩首,“求皇上开恩。”

    “你同朕只有这一句话可说?”

    甄芙不再开口,又叩一下。

    这是一句也没有了,皇帝暴怒,把脚边的书册踢出几丈远,咚的一声,狠狠砸在殿门上,然后摔在地上彻底散了架。

    空气一瞬凝结,香炉里龙涎香的烟气袅袅,温润而缠绵的味道笼绕着整个大殿。

    满地狼藉,尽显荒诞。一如殿上的两人的关系。

    片刻,皇帝又哄好了自己。他平复情绪轻笑俯身,抬手托起她的下巴,拇指在她脸上细细摩挲。眼中晦暗的爱欲几乎要藏不下去。

    一滴泪慢慢垂落,叫他看清甄芙眼中的惊悸和恍惚。

    怜惜的心又起,“如意儿,朕记得朕答应过不会再伤害你。”

    说罢不顾她挣扎,用力将人拢入怀中,低头在她颈间狠狠吸了一口气,“别怕,朕只是想抱抱你。”

    拉扯间,甄芙的指尖划破了皇帝的脖颈,他微微退开,用指腹一抹,指尖一抹殷红,而后放到唇边吮去。

    他的目光始终带着侵略,似描摹似丈量的看着甄芙,须臾才见他起身,又恢复了帝王的从容和矜贵,“罢了,你既爱跪就跪着罢。”

    他定定的又看了她一息,方转身折回案后,取了奏折批阅。

    于是大殿里,只余下更漏的滴水声,和皇帝手中翻阅着的奏折声。

    *

    泰丰台殿内,众大臣三五成群,借着些许酒意聊的那叫一个天花乱坠。

    赵域被瑞王拉到一间偏殿摆了棋局对弈。瑞王棋艺一般,棋品更是一般。从来赵域绝不会跟他同坐一般棋局,不过同甄芙下过几回后,他的容忍度也提升了不少。

    每当瑞王大张旗鼓的悔棋换子时,他也不恼,闲谈之余最多面不改色的入对方腹地圈死一片。

    瑞王看着被捡出来的死子,心疼的呲牙咧嘴,过后仍旧死性不改的继续悔棋。

    瑞王眼见棋盘上自己的棋子越来越稀少,只期望借闲事叫对方分心,“哎,你信不信,你们成王府的那幅梅花寿,到最后也进不了皇后的鸾和殿。”

    赵域漫不经心的落下一子,“瑞王兄的那尊白玉观音怕是也难,皇后娘娘生性节俭,又岂会将这般价值连城的物件摆在堂前叫人诟病?”

    瑞王白他一眼,“方才我可是在大殿替你解了围,你亦知道我说的是何意,我那桩观音入不得鸾和殿自有国库可去。你成王府的东珠梅花寿怕是只能悬在内书房旁的顺德殿。”

    顺德殿是皇帝寝殿,瑞王这般说便是要将话挑开。他是何意都不要紧,但要紧的是,在此地此时说却是尤为不合时宜。

    赵域墨眉轻凝,眼中平静无波,看着瑞王道,“寿礼已经送出,如何处置便不是我成王府该操心的事,自然也轮不到瑞王兄多言。”

    赵泰见挑拨不成,只得摇摇头,无耻道,“唉,原想着多说两句,还能在晚间大宴瞧上一出好戏。哪知无疆这般好定力。啧,到底是高估了甄家那位,早知如此本王又何必伏小作低的求方初蕾替你看顾人呢。”

    任他如何说,赵域自是八风不动,不过顷刻于棋局上杀了他一个片甲不留。

    瑞王输的惨淡但他越挫越勇,打算重整旗鼓,再战一局。这回他要执黑,先行先赢,方才就是叫赵域占了先机,才叫他险胜一回。

    只可惜散落的云子还未重入棋罐,外面侍候的小黄门匆忙入内,走到赵域身侧低语两句,他的面色便眼见的沉了下来。

    瑞王抱着棋罐多问一句,“怎么?”

    赵域难得坦言,“无事,皇上醒了,唤臣弟去太极殿议事。”

    “啧,原想借着皇嫂诞辰松快一日,他真是不叫人闲上一刻。”说罢摆摆手,“那你快些去罢,本王乏了正好睡上一会儿。”

    赵域出了偏殿,被那小黄门引到一个隐蔽的角落,知渔在那里候着。

    他一派沉着,“出了何事?”

    知渔不敢隐瞒,便一五一十的将午宴前后的事端言简意赅的同他说来。

    赵域捻了一下指间的白玉扳指,那是她晨间出门时替他选好,又亲自戴上的。

    他目光犀利的看着知渔,“是她叫你这般说的?”

    “是。”知渔道,“姨娘去皇后寝殿前,特地吩咐奴婢,她叫奴婢将此事瞒住甄府,若她一个时辰未归便来寻世子爷,奴婢怕事态严重不敢拖得那般久。”

    赵域冷笑,“算你还有两分脑子,未将你主子先斩后奏的毛病学个十成。”

    知渔不敢多言,只垂首道,“只求世子爷能往太极殿走一遭,将我们姨娘平安接回。”

    “她倒是自信的紧,”赵域留下一句冷言,拂袖离开。

    瞧着方向,自是往太极殿去了。知渔稍稍放下心来,回去给甄夫人复命去了。

    *

    鸾和殿,皇后寝宫。

    皇后对着铜镜扶了扶头上的九珠凤冠,由珑玉扶着起身,展臂更衣。

    珑珍近前替她整理着身上的织金凤袍,“娘娘,世子爷往太极殿去了。”

    皇后神色未动,只嗯了一声,“本宫说过,最难消受美人恩。皇上如此,世子亦然。”

    珑珍道,“娘娘计之深远,奴婢们自叹弗如。但奴婢也担心,倘若世子知旧情心生介意,依着小贵人的脾性怕是不肯委屈。”

    皇后不以为然,像是笃定赵域逃不出,她布下的这道叫美人关的天罗地网。

    “她总会明白这世间谁都靠不住,鸾和殿才是她唯一的倚仗。”

    皇上再喜欢能如何?为了满足自己的虚妄私欲,一再默许鸾和殿对她摆弄敲打。

    赵域的喜欢又能如何?权势地位家族荣辱,她敌不过。

    ……

    作者有话说:

    甄芙:这得算工伤

    第38章 那只手,

    黄为祥甩着拂尘将扰乱他盹意的飞虫挥走,眼瞧着大半个时辰过去了,身后的大殿里除却最初砸门的那一下动静,就再没了声响。

    他捋了下袖口,自然也摸到了里面的东西。秘药一早就备下了,不过是顺手往香炉里添上一把的的事,也算他帮皇上了却一桩心愿。

    可方才他在大殿,却心生了退意。一则那小姑奶奶可不是好摆弄的善茬子,若知道这事儿是他做下的,届时枕头风一吹,依着皇上对她的看中怕是要卸磨杀驴。二则,她如今身份敏感,成王府那个煞神也不是好惹的,更别说还有甄家一门。

    黄为祥想要讨皇上的巧,但却不能拿命去拼。

    他拿帕子抹了一把额边的汗意,打算再眯个盹儿。太阳再偏西一些,就该伺候皇上更衣去鸾和殿,接皇后一起去泰丰台受百官朝贺。

    只可惜他还没来得及闭眼,隐约瞧见个高大的身影远远的走了过来。

    定睛一瞧,心下生凉——坏菜了。

    他连忙起身迎过去,“哎哟,世子爷您怎么这会儿过来了?”

    赵域看了一眼他身后紧闭的殿门,要笑不笑的的看着他,“本世子所为何事,黄公公何必明知故问?”

    黄为祥干笑一声,不紧不慢的打着太极,“皇上这会怕是还在午睡,世子不若随奴婢去偏殿候上一会儿,待皇上醒了奴婢立马为世子通传如何?”

    “不妥。”赵域淡声,语气里却有压迫,“皇后千秋晚宴还有不足一个时辰便要开始,劳烦黄公公现在就去跟皇上通禀,就说本世子来接成王府的人回去共赴晚宴。”

    他目光沉沉带着威压,活爹!黄为祥面上虽还是一派祥和,可心下却还是忍不住庆幸自己没犯下一时糊涂。

    大殿内,甄芙数着更漏声,不知跪了多久,地砖冷硬膝下早就麻木一片。

    “吱呀”一声,殿门从外面推开,须臾她听到了黄为祥尖细的声音,“回皇上,成王世子在殿外求见。”

    皇帝听了放下手中朱笔,望着堂下那一动不动伏地而跪的身影,唇角漾起一抹极寒的冷笑——她确实好本事。

    这些年,赐到成王府的暗桩哪个不是万里挑一的好颜色,愣是一个都没能进得了他那好堂弟的身。到底是她一身能耐,这才几日,勾得人横冲直撞不管不顾。

    看来皇后有句话倒是说对了,她确实是祸水。

    他们当日将她赐进成王府的目的,如今算是达成了,可皇帝并不高兴……想归想,不甘归不甘,皇帝却也知道他自是再没理由留人。

    真想眼不见为净,就该叫黄为祥直接将人从偏门带出去交还给赵域,可那颗心已经被各种复杂情绪填满,酸涩妒恨。

    恨对方能光明正大过来要人,恨自己想见她一面还要忍着皇后下作手段。

    半晌只听他凉声,“宣成王世子进殿。”

    赵域进来时,皇帝依然稳坐案后,甄芙跪于堂前。

    他走到她身侧顿下脚步,冲座上躬身一礼。

    赵域不问甄芙为何在此跪着,也不问皇帝为何不顾礼法与臣子家眷独处一室。

    可言语间,却也并未给皇帝多留几分脸面,“皇嫂千秋大宴开宴在即,母妃同甄夫人已经在泰丰台等候,若皇兄这里没有旁的吩咐,臣弟便接她过去同诸位长辈汇合。”

    有气?

    皇帝捻着指尖,意味不明的看着堂下躬身而立的赵域,脸上是恭敬,可话里却是句句挑衅。

    他从案后起身,不知出于什么目的走到赵域身前停下,看着地上的人叫了起,“起来吧,以后再行事前,多想想成王府同尚书府,只盼你懂事些,莫再给他们添心思。”

    甄芙在心里冷笑一声,只俯身轻轻一叩,强忍着痛意直起身子,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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