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贵妾的演技大赏 > 50-60
时搭建,主要为了置放粮种、农具的仓棚。眼下棚外堆着许多袋口大敞的麻袋,露出的正是那日在王府书房订下的糜子、荞麦粮种。

    今日屯田初次下种,为求一个好兆头,周兴昀特地请了赵域过来,田地里的第一把种子由他亲自种下。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各营有序排队领种,然后用轮车推去相应负责的田块。

    赵域走在田堤上,放眼望去遍地是翻耕过的黄土。十几个营的兵力一分两拔,半数执耧车撒下粮种,半数取水浇地。

    周兴昀按捺不住,请示过后,便将衣物一褪系在腰间,往手中啐了一口,便加入了种田大军。

    一时,赵域身侧只余修思净和孙万昆二人陪同。

    孙万昆见日头渐渐毒辣,便提议道,“使君,烈日灼人,正巧前面有处凉棚,请使君移步过去用碗凉茶。”

    他这话说的欠妥,近万数士兵头顶着骄阳在田中劳作,赵域身为三军将帅站一下都站不得么?

    修思净在心里叹了口气,开口道,“使君,云州诸官闻您今日为屯田开种,一早便过来守着,您可要见。”

    赵域往不远处的田埂上扫了一眼,果然站着几位身着官服之人。

    片刻他收回目光只问,“云州长史何在?”

    修思净就近在田里抓了个小兵,“将周大人请过来。”

    没过一会儿,但见一高一矮两道微胖的人影,一路喘着小跑过来。

    “云州郡守冯为民、云州长史周济仁参见大都督。”

    赵域摆摆手,“冯大人周大人不必多礼,耕种之事仰仗二位良多,叫二位过来亦为当面致谢。”

    冯为民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慌忙道,“大都督折煞我等,云州驻军原就是为了抵御外敌护百姓安危,我等身为云州郡官,自该是竭尽全心,鞠躬尽瘁。”

    他话音落下,周济仁亦是跟着附和,“郡守所言极是,既为守卫云州,自当共抗外敌,日后若有差遣,但请大都督尽管吩咐,我等甘愿出力。”

    赵域听罢二人忠心,满意一笑。扫了一眼冯周二人脸上的热汗,开恩一般,“此处不是说话之地,两位大人是居功之臣,便随吾去棚下饮一盏凉茶。”

    二人慌忙称是,亦步亦趋的随着赵域进了凉棚。

    “棚内立着两名身形纤细的侍从,正是扮了男装的孙少微和她的婢女。她们见赵域一行入了凉棚,慌忙取了茶壶、茶碗。

    赵域眸光一闪,落座后不轻不重的扫了孙万昆一眼。

    修思净疾步上前,将茶壶和碗从二人手里接过来,吩咐道,“使君有公务同二位大人相商,你们不便在场,退到十丈外候着,无召不得擅动。”

    这是要秋后算帐,孙万昆见自家女儿无故被逐到棚外暴晒,又见她一脸屈辱,眼中含泪,心下不忍,张了张嘴欲开口说情。

    却被修思净递了个眼色止住,孙万昆知晓自己这事做的不妥,但没扭过夫人意思,由着她们来了。他看了一眼赵域脸色,一时也不敢轻易造次。

    修思净端了一碗凉茶送到赵域手中,他饮了一口方指着桌上的茶碗,同冯周二人和气道,“二位大人自便。”

    冯为民和周济仁在官场混迹多年,自然瞧出棚内气氛不对,只在心里嘀咕方才还好好的,怎么进了凉棚说变就变。

    但赵域有命,也只能战战兢兢的各取了一碗,牛嚼牡丹似的凑到嘴边喝了两口,上等的生普洱,但他们实在品不出滋味。

    一碗凉茶喝过,才听赵域不紧不慢的开口,“两百多万斤粮种,周大人只用了三日便买办下来,此等办事能力,只窝在云州倒有些大材小用。”

    周济仁听了脸色一变,被凉茶压下去的汗又冒了出来,只得略有些干巴的解释一句,“是下官之幸,凑巧遇到几个囤了货的粮商,一听是军中所为,便尽数相售。”

    赵域轻笑一声,指尖屈起一下下轻叩木案,“周大人这话若是属实,那军中买办参军曹庆春七日奔走城乡,几近颗粒无收,是为渎职误军,合该问斩。若大人所言为虚,那一众粮商亦该问斩,大敌当前他们囤积居奇,手握粮种却拒卖军中,其罪当同误军。周大人以为呢?”

    话音落下,周济仁后背瞬间浸满冷汗。他脑中闪过几个念头,一时不确定该如何分辨,只得先跪下请罪,“请大都督息怒。”

    冯为民悄悄撇了孙万昆一眼,见他脸色不好,只抬手拭了把眼皮上的汗,也跟着跪了下来。

    “大都督息怒。”

    作者有话说:

    吾日三省吾身:为什么要写屯田!有了田要算收成、养兵数量、劳动力、粮种数量、价格、体积、以及供应体量收获还是有的——计算机真是伟大的发明/以及信心膨胀觉得自己可以承包一亩地

    第57章 且去瞧瞧他

    云州军中的买办参军曹庆春,是孙万昆夫人拐了几层远亲,关系本不算亲近,平日极少有人知晓这层牵扯。

    可曹庆春能坐到如今位置,全靠孙万昆一手提拔。

    孙万昆虽对孙家几个小辈有任人唯亲之嫌,只军中买办手握实权、油水丰厚,他瞧曹庆春确有几分办事能耐,才应许下对方所求的差事。

    但怠收粮种一事,孙万昆属实冤枉。周兴昀带兵驻云州营后,他确实心里生出几分不适。黄毛小儿才打过几场胜仗?就倚着使君信重,行事处处压他一头。孙万昆心中纵然恼恨,却也分得清轻重,二人同守一方疆土,大战在即容不得两厢内耗。

    是以周兴昀推行屯田,他只冷眼旁观。对方前来借调兵士耕作,他虽面色冷淡,却也尽数配合。至多私下说几句难听的气话,平日极少往来,再无别的出格举动。

    偏生曹庆春这个人精,这回反倒聪明反被聪明误。他见周兴昀这个后起之秀,才来几日就遍出风头,自家表姐夫孙万昆却一味忍让,任由这小将肆意折腾,他在心中替孙万昆抱不平。

    只暗自打定主意,往后但凡周兴昀有差事落到他头上,少不得暗中给他些颜色瞧瞧……

    六七月的西北酷暑蒸腾,可这间凉棚之内,却与外头烈日如火的光景冰火两重天,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冯为民和周济仁俯跪在地,已有半盏茶的时间。

    而赵域稳坐案旁,慢条斯理的喝着碗中凉茶。孙万昆从他口中听到曹庆春的名字后,眉心猛地一跳,他心里终于明白过来,使君此举发难冯、周二人是假,借机敲打自己是真。

    想罢,又觉周兴昀这毛头小子可恨,人前一副坦荡耿直模样,转头便背地里搬弄是非、暗中告状。

    “使君,曹庆春乃是末将一手提拔的旧部,粮种采买一事出了纰漏,是末将监管失责。末将自愿前往军法处领三十军杖,以此儆戒全军。”

    话音落,他直挺挺跪在赵域身前。

    赵域垂眸淡淡看了他片刻,唇角漾开浅淡笑意,“天干气燥,孙将军还是坐下来喝碗凉茶醒醒神。”

    孙万昆正欲开口,只见修思净走到他身侧将人架了起来,他将人扶到座上,又续了凉茶给他。

    “使君体恤将军年事已高,将军何必辜负这番好意。曹庆春懈怠军务自当以军法处置,五十仗还是八十仗,那是该他受的将军何苦为渎职之人,独揽一身过错?”

    孙万昆知晓修思净一片好意,犹豫片刻仍固执道,“他是我麾下参军,既为下属,他犯错,我这个做上锋的岂能推得一干二净?

    修思净摇了摇头,在心中暗道,真真朽木不可雕也。

    “将军这般想法,反倒混淆了权责之分。倘若日后将军不慎触犯军中条令,难不成还要使君替您一力担下罪责?”

    这话如一盆冷水浇下,孙万昆心神一震,险些从座上滑跌,慌忙再度下跪,“使君明鉴,属下绝无此意。”

    赵域摆摆手,叫他起来,“既然孙将军执意,那曹庆春懈怠军务一事便交由你处置,如何?”

    他目光含着笑意,声音亦是寻常,可听到孙万昆耳朵里,却是遍体生寒。只在心中浮出一个念头,赵域怕是早就知晓曹庆春同他孙家的关系了。

    他犹豫了一瞬,将欲开口分辨,“使君……此事……”

    却见赵域抬手直接打断他的话头,“孙将军无需多言,曹参军渎职之罪与你无关,但全军后续军纪整顿、肃清积弊,本就是你的分内差事。若处置不当,军法亦不容情,去吧。”

    这是要他严办的意思。孙万昆将一肚子分辨的话尽数咽回腹中,满心憋屈却不敢违逆,只得领命起身,大步离开凉棚。

    他离开茶棚以后,又过了片刻,赵域像是才想起来还在地上跪着的冯为民和周济仁。

    “冯大人和周大人起来吧,不过寻常闲谈,不必这般拘泥。”

    冯为民与周济仁哪里敢真的松快,连忙谢过恩令,才撑着酸软的膝盖缓缓站起。

    采买粮种一事原是周济仁一力办下的差事,论理同冯为民没什么干系。可他身为云州郡守,又是周济仁的上锋,少不得要被一起连坐。

    眼下光景,倒跟方才孙万昆和曹庆春那桩恰恰相反,孙万昆欲揽责,赵域不允。冯为民想甩脱干系,可瞧着赵域的雷霆手段,他不敢。只能提着心,同周济仁等这道雷落下来。

    “周大人方才言说,粮种乃是从几个粮商那里收得,既然曹参军要法办,有些事少不得要去寻他们过个明堂。思净取纸笔给周大人,叫他将名单写下来给孙将军送去,生死大事,总不好冤枉了人。”

    修思净应是,从旁边的案台上取了纸铺在桌上,亲自拿了笔沾好墨,望着周济仁道,“周大人,请吧。”

    周济仁脸色发白,两股战战,他去哪里编了粮商往纸上写?

    只好又噗通一声跪下,“大都督恕罪,方才下官未吐实言,实有内情,请大都督容禀。”

    赵域端起茶碗,喜怒不辨的睨着他道,“说来听听。”

    “回大都督,粮种是岐山一家叫风华斋的商号所供。当日此商号的女掌柜听闻云州府下了广收粮种的文书,便主动寻了过来,言说手中有二百万斤粮种可售于军中,且等同市价。下官派人查验无误,这才签了买卖契书。”

    风华斋。赵域唇间轻轻扫过这个并不算陌生的商号,眼底跃动着叫人瞧不清的情绪。

    “商者本逐利,难得风华斋心存大义,这是好事,周大人何以瞒而不报,可是另有隐情?”

    “回大都督,那商号女掌柜说,她家老板原是低调之人,不想因此而自居高功,更不想因此而得虚名,只望能凭所及为云州和军中做些事,粮种可供,但唯一的要求便是希望不要对任何人提及商号相关消息。”

    “如此,周大人亦算重诺之人,合该嘉奖,起来吧。”

    周济仁得了赦令,俯首谢过,才又从地上起身。茶棚里不大会的功夫,他的一颗心便如他起起跪跪的身子一般,总也落不到实处。

    须臾,但见江平从田埂处匆匆而来。修思净冲赵域请示一眼,便将冯周二人道了句辛苦,引出茶棚。

    “使君,辛月方才叫人来报,说您查的那桩了眉目。”

    赵域眉心一动,唇角漾出一个弧度,“说。”

    “四日前黄昏,骆驼山的一帮山匪在临邑界外的一处茶棚设伏,原本是为截取肉票掳回山上换取赎金,却不知怎么得……反倒叫人劫了。”

    江平停下,咽了咽快要冒烟的喉咙,修思净将桌上一碗未动的凉茶推给他。

    江平顾不得到谢端起来一口气喝个干净,才又继续说道,“辛月察觉不对便带着画像往茶棚走了一趟,只可惜那茶棚老板当日被迷昏了,并未瞧见搭救之人。她便改道去了骆驼山走——”

    说到这里,江平脸上闪过一丝耐人寻味的表情,他小心翼翼的看了赵域一眼,后者目露不豫,江平不敢耽搁,又继续开口。

    “那匪寨如今乱了套,正砸锅卖铁的在筹银子。说是寨中老大和老四皆被人掳去做了人质,余下几个跟着下山的兄弟也被喂了毒药,他们叫山匪备下七万五千两白银,去茶棚赎人兼取救命解药。两厢约定原是昨日傍晚,不知怎的,昨日凌晨差人往山寨里射了一箭,箭上绑着半副解药,赎人时间亦改作今日。”

    赵域拢起眉心,目光凉凉的扫着江平,“这些,同辛月所查之事可有干系?”

    “有有。”江平忙道,“辛月取了画像叫山匪挨个相认,其中两位确实是跟在甄姨娘身侧的知渔和惜花,只是依着那山匪的供词却是不然,只言说,劫他们的是镇南将军府的孙大小姐……”

    修思净往凉棚外望了一眼,十丈外站着抹眼泪的那位,怎么瞧都不像是能做下此等大事之人。反劫悍匪,这等离奇之事连他都是头一回听。

    赵域却是一脸平静,眼波都没动上半分,垂眸沉吟片刻,淡声,“她也在。”

    这并非问句,言辞之间已带了十分的笃定。

    江平窥着他的脸色,小意回答,“怕是。据那些山匪说,同他们报家门的便是“孙府小姐”,还说是他们倒霉误劫了…她的情郎,这才惹的人发了怒。”

    说到后面一句,声音含混模糊。

    倒是赵域听了不怒反笑,只见他从座上起身,抚着拇指上的扳指慢慢跨步,“这么说,李家老三也来了。”

    江平点了点头,一时也不敢再说旁的。

    一时茶棚安静下来,只闻外面蝉声燥燥。修思净在赵域身边多年,知晓他摸扳指时,便表示已然生了怒意。

    须臾只听他问,“那些山匪何在?”

    “回使君,已被辛月尽数带下骆驼山,此时正羁押在岐山大营。”

    “你去告诉辛月,叫她早些准备,今日黄昏仍叫那几个匪带足银票去约定处赎人。”说到这里,赵域冷笑一声,“难为她戏台子搭了这般久,总要叫人唱下去。”

    修思净看着江平一溜烟跑出去的背影,颇是无言。

    倒是赵域难得生出好兴致,“思净,今日黄昏咱们也去临邑界外走一趟,去品一品那里的茶——”

    说罢又哼笑一声,“再去瞧瞧他甄家女儿的好本事。”

    修思净,……

    作者有话说:

    听到李敛也在的赵域:表面风平浪静,内心慌的一批。被邀请看戏的修思净:不想去,神仙打架,谁去谁死。

    第58章 他微微俯首

    近黄昏时分,四匹快马从骆驼山方向一路奔至临邑界外茶棚。

    茶棚是一对中年夫妇在经营,那老板远远的听到动静,出来一瞧,吓得手里的托盘差点没托住。天老爷,这群山匪怎得又卷土重来了,别是在他这里劫上瘾了吧?

    他发愣的间隙,那几匹马已至身前,茶棚老板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是什么风将各位英雄吹来了?可是要喝凉茶,小的这就去备,只希望各位英雄手下留情,那蒙汗药可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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