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贵妾的演技大赏 > 90-100
定,良久才再度出声,“无疆历来骁勇,这些年战功无数,加官进爵,金银封赐倒是再无新意——”

    他说着,冲帘外候着的黄为祥唤了一声。等老太监进来,才听他不紧不慢的问,“朕记得唐占良有个孙女将将及笄,可是许了人家。”

    黄为祥神色微顿,余光飞快扫过甄芙,随即垂首回禀,“回皇上,据老奴所知,尚且未曾定亲。满朝文武谁都清楚,唐大人对这位孙女疼若珍宝,登门求亲之人几乎踏破府门,唐大人舍不得孙女早早出嫁,几番扬言要多留她几年。”

    老太监心思一转,面上堆起笑意,“老奴斗胆多问一句,皇上莫不是要为世子做媒?”

    皇帝闻言但笑未语,先是看了甄芙一眼,见她面色如常,复又开口,“先前的正妃福薄早逝,距今已有两载,王府正院空悬,终不是长久之计。成王叔身体孱弱,无力为他张罗这些,朕这个堂兄少不得要为他操心一二——”

    “如意儿,你觉得朕说的是也不是?”

    甄芙闻言,抬起眼睑一脸恭敬的从锦凳上起身,“皇上龙体违和,尚不忘为世子操持家事,如此恩典,天地可鉴。妾便托大一回,代世子同王府,谢过君恩。”

    言毕,深深一礼。

    皇帝饶有兴趣的凝了她一会儿,言辞之间颇为欣慰,“朕的如意儿,总归是长大了。”

    他像是解释,又像是劝解,“唐占良早年在军中对无疆多有提携,唐公戎马半生,在兵部恪尽职守近十载。他数次请求致仕,朕始终未曾应允,只不愿寒了老臣的心。实是他年事已高,其子却不堪重用,朕不得不为唐家寻一处倚靠。好在唐家小姐容貌才情皆佳,也算不得委屈无疆。”

    他说罢便看着黄为祥吩咐道,“你亲自带人去唐府走上一趟,一来同唐公说一说朕的意思,二则,也瞧瞧唐府小姐可真同传言的那般无二,也算是替无疆相看一番。”

    黄为祥领命应是,等他退出去后,皇帝抬了抬手,叫甄芙重新落座。

    只见他眸深微深,语气里带了几分郑重,“如意儿,你信朕,朕不会再叫你受一分委屈。”

    甄芙抬眸,轻轻一笑,“皇上说笑了,世子续弦乃是王府喜事,妾欢喜还来不及,又何来的委屈一说?”

    “如此。”皇帝眸色微敛,只沉声道,“那便算朕替你觉得的委屈,如意儿,时至今日,朕不容你再委屈。”

    甄芙眸光流转,如飞燕掠水,淡淡扫过皇帝的面容。末了,她弯起一双桃花眼,语声清浅,“那妾,便提前谢过皇上体恤。”

    ……

    黄为祥往唐府走了一遭,便有流言传出。

    郑显意心思玲珑,第一个嗅到了不寻常的意味。他虽同赵迎真因着和离一事,闹出分歧,可此事牵扯王府,他便沉着脸同赵迎真说了心中猜测。

    赵迎真闻言,秾丽的眉眼沉得能滴出水,她一掌挥落案上的青釉瓷瓶,怒道,“竖子,简直欺人太甚。”

    郑显意怕崩起的碎瓷误伤她,连忙将人拢在怀中往旁边轻移两步。

    赵迎真却是不理,从他怀中挣开,唤了心腹大婢子进来,“暮雨,取我的入宫腰牌,往银霜殿递话,便说芙儿托我给二皇子和三公主备的礼,已经备妥,只等贤妃娘娘得空,我当亲自送到银霜殿中。”

    暮雨领命退下。郑显意微微蹙眉,“二皇子刚刚封王,你此刻入宫太过惹眼。况且你只拜银霜殿,不入鸾和殿岂不落人口舌。”

    说罢,他又传唤管事,命库房再备一份厚礼,且要贵重过银霜殿。

    赵迎真知晓他说的有理,便也应了下来。

    夫妻二人,冷战数日,难得在午后同居一室。

    郑显意望着爱妻,终是心下一软,上前握住她的手,将人拉到榻边安坐下来,“阿善,莫要再同我闹下去了。可知你一句和离,便生剜了我的心。你可还记得,我们成婚之时拜过天地,既同上苍许了一生一世,又怎可半途相弃?”

    赵迎真望着他眼下浓重的青黑,触到他微凉的手掌,心底终究泛起不忍,瑞凤眼底浮起水光,“你当我便好过了,不过是想为你和孩子求一条生路罢了,你不领情便罢了,这些时日还处处给我脸色看,搬去书房另宿也就罢了,竟还写信给无疆诉苦告状,脸都要丢尽了。”

    “阿善执意要弃我,我还要脸面何用。与其往后孤身度日,倒不如请世子为我主持公道,断了你抛夫弃子的念头。”

    说罢咳了几声,身子虚乏一般靠向赵迎真,额头抵在她细腻的颈侧,语气满是委屈,“阿善的心硬的狠,我在书房的冷硬榻上独宿许久,你也不肯松口叫我回来。书房阴冷,我又想你念你,夜夜难眠。”

    这人年岁越大越不知羞,什么话也敢说出口。赵迎真不轻不重的锤他一下,尔后替他拢了拢松掉的衣襟。

    先是叫朝云去书房榻上,将郑显意的铺盖挪回来。又在他宽宽的背上轻轻一拍,恨声道,“多大的人了,闹了脾气便要另行分铺,我才不惯你毛病,若有下回,便再别想回来。”

    郑显意埋在她肩头,温热的吻落在颈间,室内气氛渐渐缱绻。

    那吻顺着细白的颈子蜿蜒而下……

    赵迎真只觉心口一紧,面色生了热意,手抵在他肩头低声嗔道,“郑显意,都什么时候了,你竟还想着白日宣/淫,还要不要脸?”

    片刻,只听他含糊道,“要脸做什么,我只要阿善……莫要大惊小怪……好阿善,我想你相得紧……”

    “求阿善再疼我一回……”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她一身缟素

    赵迎真从宫中出来后,并未回郑府,上马车后她隔着车帘同暮雨低声吩咐一句。

    两刻钟后,马车便停在了成王府的大门口。

    宁芜院内,听得门房的禀报,成王妃立刻命刘嬷嬷前去二门迎接,又叮嘱瑶云备上赵迎真素来爱吃的茶点。

    “怎得这个时辰过来了?”成王妃快步迎至堂前,牵住女儿的手,一同在榻上落座,“莫不是和显意又起了龃龉?”

    “母亲,女儿同他好的紧,此次过来是为了阿弟。”赵迎真接过瑶云递来的茶盏,浅啜两口,方才开口,“母亲,我方才进了一趟宫,不凑巧在贤妃殿中遇到了芙儿,便多说了两句话。”

    听闻是为赵域而来,她神色一凝,“无疆?莫非西北出了变故?”

    赵迎真摇头,“云州大捷,无疆我晋军大退梁军不说,还一举拿下两城。”

    成王妃脸上当即漾开喜色,“当真?这般天大的喜讯,稍后你定要亲自告知你父亲才是。”

    “母亲。”赵迎真眉宇间笼着一层郁色,伸手攥住满面欢颜的母亲,声音里掺着几许恨意,“皇上以论功行赏之名,欲将兵部尚书唐占良的孙女指给无疆为正妃,赐婚的旨意约莫这两日便会下来。”

    成王妃脸色骤然沉下,一双凤眼瞬间凌厉起来,“母亲虽不问前朝事,却也清楚唐尚书已是垂暮待退,唐府后继无力,往下三代再难成气候。那昏天子打的好算盘,把一个没落世家的孙女塞过来,强占我儿正妃之位,实在欺人太甚。”

    话音落下,她强压下心头怒火,迅速冷静下来,看向赵迎真,“你在宫中见过甄氏,她日日侍奉御前,想必知晓内里情由,就没有规避的法子?”

    赵迎真缓缓摇头,“赐婚圣旨已然拟定,下达是板上钉钉,无人能够阻拦。”

    “简直可笑,无疆后院已有一位尚书千金,如何能再来一位?若是真依从圣意,往后府中局面该如何收场?”

    位低的甄芙,背后的甄家如日中天。要做正妃的唐氏之女,母族却已然日暮途穷。本末倒置,何其荒谬。

    成王妃死死攥紧手中锦帕,心底将皇帝痛骂无数遍。

    竖子可恨,处处不愿让她的儿子安生半分。想来是自幼丧母,无人管教,才养出这般扭曲乖戾的心性。

    她忆起当年自己与成王成婚之初,念及今上幼年孤苦,常以王婶的身份照拂于他。吃食用度、四季衣衫,哪一样不曾周全照料。

    如今看来,都是喂了狗。

    “母亲切莫动气。”赵迎真伸手回握住她,轻声安抚,“圣旨要下便由它下,唐氏能不能踏进门,才是关键。”

    成王妃一顿,看向女儿,“迎真,你心里可是有了章程?”

    赵迎真轻轻颔首,“母亲可还记得,从前芙儿在清凉台同您说过的那番话?”

    “自然。”当日甄芙所言太过惊世骇俗,她如何能忘。

    惊诧过后,成王妃心绪慢慢平复,“如今看来,甄氏确有先见之明。”

    “女儿也这般觉得。”赵迎真应声,“皇上只提赐婚,却绝口不提召阿弟回京。母亲,我只怕他另有后手。一味被动受困,绝非长久之计。”

    从宫中回来,为行事方便,成王妃便将成王从静园接到了宁芜院亲自照料。那废物在静园将养十几载,如今总算能派上用场。

    成王妃的目光沉了下来,她拢着女儿的手,像极了护崽的雌鹰,“莫慌,母亲知晓如何办。”

    只那人虽无用拖累,到底事关亲缘。母女二人默然静坐片刻,终是赵迎真狠心道,“此事我王府中人不宜沾手,芙儿特地叫我转告母亲,秋霜院的那位,是该派上用场了。”

    成王妃眼底寒光一闪,心中不由得叹服甄芙思虑深远。

    赐婚的圣旨刚刚送抵西北赵域的营帐,还未等赵域作出回应,成王薨逝的讣告,紧随其后传了过来。

    讣音传入军中,赵域闻讯,哀恸万分,接连递上三道急奏,恳请回京,为父丁忧扶灵。

    可宫中却以边境战事未平为由,下旨夺情,不许他归京奔丧。

    好一个边事未宁!满朝皆知,如今梁军以退,只等和谈,可皇帝却用此等拙劣借口,拒绝赵域归京。

    成王妃站在灵堂冷笑三声,命人抬着成王的灵柩,穿过朱雀街,直达玄武门前。

    她一身缟素,立在登闻鼓前,她不言世子无法回京扶灵,只诉成王死于百命。

    登闻鼓沉寂数年,这三下鼓声,沉沉震荡,响彻整座宫城。

    御史台与大理寺闻讯,匆匆赶赴宫门一瞧——

    嚯,入目便是灵棺,纸钱,以及一身孝服的成王妃。

    甄长庚和大理寺卿薛简对视一眼,皆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此事牵涉皇家,已非三司可断。

    二人挪至一旁略商议两句,决意两下分工。

    由薛简接下成王妃诉状,亲自递到御前。

    而甄长庚因着妹妹甄芙的干系,多少同成王府沾点亲,便留下劝解一二,旁的不说,首要便是劝说将成王棺椁送回王府灵堂,不可长久滞留宫门之前。

    眼见围观百姓越聚越多,事态即将彻底发酵,甄长庚快步上前,深深一揖。

    “下官见过王妃娘娘。还请娘娘听下官一言。”

    成王妃见是甄长庚,顾念甄芙情面,神色稍缓,悲声道,“小甄大人但讲无妨。王爷枉死,我今日本就是来讨公道的,还有什么听不得的话。”

    甄长庚沉声劝道,“娘娘节哀。王爷骤逝,确是祸出不测。只是玄武门乃皇城重地,不宜聚众喧哗。娘娘心中存疑,击鼓也好,告御状也罢,皆是无可指摘——”

    他侧目扫过四周越聚越密的人潮,语气添了几分凝重,“可眼下百姓围观愈盛,人潮混杂极易生乱。届时有心人借机挑拨,娘娘有理也变成无理。”

    成王妃闻言微顿,眸光沉沉思索片刻,确然察觉事态棘手。她抬眸看向甄长庚,“依小甄大人之见,此刻该如何是好?”

    “依下官之意,娘娘不若兵分两路。”甄长庚沉稳回道,“状纸以由薛大人递到御前,娘娘只需留人证物证在宫前候旨,静待圣裁。至于王爷棺椁,烈日当空,不宜久曝在外。若娘娘信得过,由下官即刻调兵护送灵柩归府。”

    他稍顿,补了一句,“只未免引起更大关注,下官建议,避开朱雀街改走兴阳道。”

    成王妃目光微凝。

    朱雀街四通八达,人流最盛。而兴阳道素来僻静,唯每月逢七有集市。今日不巧,偏逢初七,热闹程度不输朱雀街。

    两人目光相撞,一瞬了然。

    今日无论走哪条路,棺柩归府之事,都再也瞒不住上京朝野。

    舆论既起,目的已达。

    成王妃缓缓松了紧绷的肩线,冷声道,“我今日来此,只为王爷讨一个公道,并非有意惊扰朝堂。也罢,便依小甄大人所言,有劳了。”

    甄长庚再度一揖,转身招手调来护卫,有序护送灵柩撤离玄武门。

    顺德殿内。

    皇帝捏着薛简呈上的御状,一目十行,只是越往下看,脸色越是阴沉。

    依状中所言,成王虽长年有疾,可经由调理已经有渐好趋势,世子远赴西北,不能于堂前侍疾,除却甄芙,后院只余秋霜院林氏一人,林氏以房中人自请,要代世子侍奉堂前,成王妃念其一片孝心,允之。

    岂料林氏包藏祸心,将竹叶青藏于臼齿,趁机下于成王汤药之中,成王暴毙,林氏欲服毒自戗,被府医及时发现,捡下半条命来。

    好一出天衣无缝的大戏。

    可皇帝心知肚明。

    林氏本由宫中赐入成王府,而她齿间所藏之毒,正是大内秘毒——竹叶青。

    服之,七步断肠,且专为宫中死士所用。

    成王妃这一纸诉状,字字温和,却招招锁喉,分明是明晃晃当众将军。

    皇帝指尖轻抖,将诉状轻轻摊开,递至甄芙面前,脸上带笑,语气却很是寒凉,“林氏出自宫中,若此事不能给王婶一个交待,朕戕害王叔的罪名,怕是百口莫辩。”

    甄芙阅过,将那状纸折好轻轻放于案面,方开口道,“皇上当日赐林氏入府,是为照顾世子起居,实为好意。林氏狼子野心,私行凶杀,罪在自身。依妾愚见,皇上与成王府一样,皆是被林氏蒙蔽的受害之人。”

    “如意儿总是体贴良多。”皇帝缓缓起身,眸色复杂难言,“若世人皆能如你这般通透体谅,朕又何须常年劳心,以至积劳成疾,病痛缠身?”

    他转头看向薛简,“王婶如今何在?”

    “回皇上,成王妃此刻仍在玄武门外候旨。只是成王棺椁……”

    薛简瞥见帝王面色,不敢多言,话至半句便适时止住。

    甄芙适时道道,“有大哥在旁调停,必能料理妥当。世子远在边关,王妃娘娘悲痛难抑,她同王爷风雨近三十载,夫妻情分非同一般,悲痛之余难免丧失分寸,还望皇上莫要怪罪。”

    皇帝淡淡睨着她,要笑不笑,“朕尚未追责,如意儿倒先替王府求情。在你眼里,朕便是那般六亲不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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