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贵妾的演技大赏 > 100-109
。”

    胳膊上传来一阵疼,他的手宛如铁钳,几乎要将她捏碎了去。

    他知道自己拿捏不了她,却固执的只拿一个点诱惑她,“你分明心悦我。”

    甄芙眉心一拢,又放了下来,她坦然的望着他,“那又如何,我对你的这点喜欢,绝敌不过余生的自由和我的心之所求。”

    她说完,抬起胳膊用力甩掉他的钳制,言辞中是好意的劝解,“世子爷想要一位能替你管好后宫的贤后,就该多听听那些忠臣的话,世家贵女不乏才情,个个都是佳选。”

    她这般贴心,叫赵域怒极反笑,“那你呢?”

    甄芙理直气壮,“我为世子爷奔波良多,钱粮军饷不遗余力,论理也是有功之臣。我甄家一门清贵,纵是父亲退了,可三位兄长个个皆是大才,若为君用,岂不如虎添翼?若您不嫌不若收我做了义妹,不拘着封个公主还是郡主,我只要一块富饶些的封地,日后绝不在京都碍您的眼。”

    赵域怒极反笑,“然后任你天南海北,脱缰野马的独自逍遥么?可要再赐你几个面首,助你打发闲暇时光?”

    甄芙倒真敢应下,“呀,世子爷果然善解人意,不过这种事不好光明正大,若不方便我自己操持便是。”

    “你倒真敢!”

    甄芙看着他额际绷起的青筋,决定还是不要跟未来的天子硬碰硬的好。

    她语气恭谨,颇带着些为国捐躯的信心,苦口婆心道,“世子爷若不愿予我土地,也不要紧。咱们跟梁国战后议和,永修国邦之好。臣女愿意代晋朝前往北梁和亲。”

    赵域心思一动,知她的后路不止一条,脸色沉的几乎滴下水来,“去北梁?嫁给李俭么?他许你什么?”

    同为鳏夫,北梁的勤王倒不如他,起码他未叫旁人诞下他的孩子。

    甄芙不置可否的一笑,然后收了表情,一脸平静的望着他,“自是你给不了我的。”

    她要永生不被人拿捏,她要天下女子不再为男子附属。

    她要——天下共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6章 像极了一对

    世风所至,甄芙的所求,注定不会得到认同。

    好在,她对这座宫城和城中的人,从未抱过什么希望,自然也就不会有失望。

    那天晚间谈过一次话后,两人的关系便淡了起来,可是他们日常起居仍在一处,同吃同住便罢了,甚至夜深人静躺在榻间时,还能维持着表面的客套,说一说白日里发生的一些小事,像极了一对貌合神离的夫妻。

    赵域说议政殿里哪位阁老又当着他的面摔了茶盏,太极殿里哪位朝臣又因着一点对旧主的忠心,以撞柱为胁,企图逼出仍在“病中”的皇帝出来主持大局。

    他说了许多,在榻中翻了个身,借着不明朗的光看着甄芙,他在朝堂受了许多气,眸中藏着一丝委屈,企图从甄芙这里获取一丝安慰。

    若是从前的甄芙,一定会对他说许多好听话,夸他运筹帷幄,骂朝臣阴险狡诈,到最后还会抱着他任他予取予求。

    那时候的赵域,便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但现在的甄芙听他说完,只是看着朦胧的帐顶轻轻的笑了。

    她不回应,赵域只能忍下心中的不适,耐心的问她白日里在殿中做了什么。

    甄芙笑完,才道,“不是我不想同世子爷说,是我方才听你说完,想了许久,也未挑出一件可以说的事。”

    无非就是喝茶看书,逗猫赏景,无聊的叫人昏昏欲睡。

    于是,也不等赵域开口,她便拉上锦被,侧过身背对着他,道,“困了,睡吧。”

    赵域看着她单薄的背影,怎会不懂她心底想要什么。只是他一个人走的太远,早已习惯将一切攥于掌心,越是渴求这份陪伴,便下意识的杜绝一切可能,要牢牢的将她握在掌心。

    世间至高的荣宠,满腔炽热的情意,他尽数可以给她,唯独不肯予她自由。

    良久,他阖上双目,这一夜,再无言语。

    奉英殿内情意渐冷,可他通往御座的脚步,一刻未曾停歇。

    年关一过,凛冬残雪尚未消融,皇帝终究在一个合宜的时辰里“油尽灯枯”,于元宵之后,龙驭宾天。

    噩耗传彻九霄,钟鸣九阙,举国奔丧。旧朝的气数,也随帝王的薨逝彻底落幕。

    当日,诸位皇子的禅让文书,便在第一刻送至案前。年幼的皇子们并不无知,隐忍之下,皆是强权裹挟之下,无可选择的臣服。

    国丧落幕,由内阁牵头联名上书,以国不可一日无君为由,请赵域顺承天命,登临大位。

    彼时,文武百官尽数列立丹陛,三朝老臣率先出列,手持笏板跪地请命。

    丹陛之下,赵域一身素色朝服。他身姿端挺,面色淡然垂眸,以德薄功浅,不敢承宗庙社稷之重,为由,从容推辞。

    辞的是帝位,立的是仁德之名。

    又过两日,三省六部联名请愿,文武百官再请登基。声势更盛,字句皆是顺应天意,万民所盼。

    这一回,他以先帝新丧,愿辅幼主稳朝纲为由,再度请辞。

    此刻,人心渐稳,朝堂流言尽数压下。

    待宗室,勋贵,入殿恳请他以天下苍生为重,勿负天命之际。至此,礼法周全,名声圆满。

    赵域立于玉阶之上,沉默良久,终是松口。

    一场天下易主的更迭,在他滴水不漏的三请三辞,于朝堂几番拉扯之下,新君的登基大典,最终定在春分。

    春回大地,万物复苏,亦是一个崭新王朝的开端。

    礼部、内务府自此不敢有半分懈怠,昼夜不停的筹备大典诸事。

    尚衣局往返奉英殿络绎不绝,帝后衮服规制、针线纹样、配色章纹,皆容不得半分敷衍。

    于是,满堂朝臣便已知晓,住在奉英殿的那位甄氏女,便是赵域认定的中宫之主。

    觊觎与嫉妒随之而来,不少人跑到甄尚书跟前搬弄是非。历经几番风波,甄行远性情磨去几分刚烈,多了几分淡然。

    旁人非议他,他尚可一笑置之。但若是说到甄芙头上,操起朝板就是干,三日之内开了两个瓢,倒叫那些红眼病安分不少。

    三日两架,皆在朝堂,便是乱成一锅粥,也未见赵域说一句重话。反倒是下朝后,安抚的折子同赏赐源源不断的送入甄府。

    瞧这模样,甄行远这个未来的国丈怕是板上钉了钉。

    红眼病退了,可有心人还在。于是明面上的非议暂歇,暗流却从未平息。弹劾的折子再度堆满议政殿案头。

    有人斥责甄芙德不配位,昔年声名受损,又曾在青云观修行六载,大晋皇后纵然不必出身高门,但总不好出自道观庵堂,若传入四海,岂不贻笑大方。

    更有人重提旧年她与东宫的纠葛,翻出侍疾时期流传的流言,恳请新君三思,莫要因一时情热,做出有损圣主清誉的决断。

    也有另辟蹊径者,想当然的以为新主登基,必不能只立皇后,便趁机谏言,妄图将族中适龄女子送入后宫。

    总之,一石激起千层浪,所有心思,透过那些雪花片一样的奏折,全部铺阵在赵域眼前。

    彼时,他一脸平静,指尖一路划过那些斥责她的文字上,最后点在落款处,眉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

    这些消息,自然也一字不落的传到了奉英殿。

    但甄芙恍若不觉,稳若泰山。她冷眼看着赵域眉间难掩的积郁,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只作壁上观。

    祸由强求而起,便当由强求之人去消解。这本就不是她想要的后位,自然不该由她来承接风波。

    “开年第一场雪落尽,春日便该来了。”知渔掀帘而入,双手不住揉搓冻得通红的手,哈出团团白气。

    她走到炭盆边烘去一身寒气,才行至甄芙身侧,“今日太极殿内起了争执,奴婢听闻,当场拖出两位官员。”

    说罢,知渔伸出两根通红的手指,对着甄芙比了比。

    甄芙收了手上的书,往迎枕上一倚,懒洋洋的道,“众口铄金,最难消解,他急了。”

    “您这般一直僵持,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知渔从围炉中取出两枚煨好的雪梨,慢慢削皮,“尚衣局孙姑姑几番往来,几乎踏破殿内门槛。礼部派来的教习嬷嬷,如今还在侧殿坐等回话。先前瞧着您与世子,个个沉得住气——”

    知渔将削好的梨,切成片放到甄芙手边,问道,“如今他先急了,二爷传信儿叫奴婢问您,您这边是怎么个话?”

    甄芙吃了两片梨,略想了想,两手一摊笑道,“我如今叫人拘在这奉英殿中,插翅难飞,我能有什么话?又该有什么话?”

    此时,望雁从侧殿折了回来,听到知渔的话,抬头往梁柱上瞥了一眼,冷笑着接话,“暗卫营里的四十八号人物倾巢而出,又怎么不算他对小姐看重呢?”

    甄芙目光一扫,凝在望雁身上,看着她微落的衣角,弯了弯唇,“怎么,望雁姐姐被拘的心气不顺,出去找人动手去了?”

    望雁微不可见的撇了下唇,“侧殿的那两个老货不知受了谁的挑唆,教导人的瘾头冒了上来,叫嚣着要到您跟前说理。”

    她冷笑一声,“既然暖凳热茶不喜欢,奴婢只能叫她们到雪地里冷静冷静。”

    甄芙像是听了个乐儿,先是笑着夸她做的好。夸完还不算,又把手边的梨往她面前一推,“多谢望雁姐姐替我主持公道,快吃两片梨消消气。”

    望雁便从善如流的从碟子里捏了一片,递到唇边。

    等吃完以后,方道,“传给冯长尽的信,还未有回音。奴婢只怕他那里也被……”

    “到了这会,怕是没用了。”甄芙捻了捻指尖,眉间的笑意半分未减。

    望雁见了便道,“如今太极殿见了血,满堂朝臣吓的像是鹌鹑。奴婢只担心,再这般下去,这皇后之位您怕是只能做上去了。”

    甄芙眼波转了转,脸上的笑比蜜还甜,她道,“不好么?若我做了皇后,便封你们做宫里的头号女官,往后个个横着走,再也不叫人欺负。”

    “那您呢?”望雁用那双冷情的眼睛看着甄芙,一瞬问道,“奴婢们借着您的光在宫中横行,那您又如何?”

    “看人脸色罢了,还能如何?”甄芙不以为然,“这些年咱们瞧的脸色还少么,也不只差这一回。”

    这是玩笑话,因为她们都知晓,从前瞧人眼色能忍,那是因为她们心中有目标,有奔头。

    如今该报的仇报完了,该争的长短也争到了。本该像从前遥想的那般,天南海北,肆意人生。只是未想,她的深情演的太过,慌话说得太多,皆叫人当了真。

    他许她万人之上,邀她共享盛世。从此她不必再看任何人的眼色,也不必再担心再有人因为一点私心随意搅乱她的人生——只除了他。

    甘愿么?甄芙于午夜梦醒之际,望着虚浮的黑夜,数次问过自己。

    每一回答案都是一样的,她不愿意。

    依附一人的情意困于深宫,终究是镜花水月,终有消散的一日。她数年经营,攒下风华斋偌大产业,从来不是为了做一只囚于金笼,供人观赏的鸟雀。

    细白的指尖,在案面轻轻叩了数下,面上笑意缓缓敛去,眼底浮出蛰伏已久的锋芒,“我听闻福宁殿已经修整出来了,想是王妃不日便可迁居殿中。”

    望雁眸光一动,与知渔飞快对视一眼。

    知渔即刻接话,“奴婢这就命人备妥厚礼,待她迁入福宁殿,便遣人送去。”

    甄芙收回手,垂眸望着指尖淡淡的红痕,语声平缓,“不必,我亲自过去。”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7章 毕竟皇上为

    太极殿见血以后,反对甄芙为后的声音彻底销声匿迹。

    非但如此,坊间更是散播出很多同她相关的正向传言。比如,甄芙在西北做过的种种事迹,被放大,被歌颂,又被摆至人前。

    说国库空虚,边防告急之时,她为前线将士筹集粮草,一介女子,策马昼夜奔袭,日行数百里。

    说她为解决军中饷银军资,不惜放下身段下海行商。千万两的银钱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掷入军中,她不求回报,只为叫要为国拼命的将士,有军衣御寒,有饷银可奉养双亲,有趁手的兵器可抵御外敌。

    说她为战乱后流离失所的百姓放粮施粥,修屋舍,送粮种……

    恰在此时,西北送来一封万民请愿书。

    由西北军营与云州郡府牵头,云州百姓纷纷签名画押,恳请天子册封甄芙为后,誓死只尊她为天下之母。

    那封万民请愿书从太极殿中向众朝臣展示过后,被赵域带回了奉英殿。

    彼时,甄芙正拿着银剪,修剪着一株开到荼蘼的三角梅。

    脚边落了一地的枝条,那只番国进献来的长毛猫,晃着它的异色眼瞳,围着她的裙角打转。

    它像是知晓,自己并不受这殿中女主人的待见,它亦知晓自己存在的原因便是要哄她高兴。所以,它甘愿的收起一身矜傲,惟妙惟肖得习得一点奴性,它对甄芙露出柔软的肚皮,将脖颈和下巴伸到她的手边。

    可惜,这女人瞧着年岁不深,心却硬的像是磐石。

    合宫上下,无人不被它软萌模样俘获,唯独甄芙,连指尖都懒得向它伸一下。

    长毛猫在甄芙这里讨了个没趣,望见身着玄黑朝服的男主踏入殿门,便小跑上前,喵喵的一通,似在告状。

    江平弯身将它从赵域脚边抱了起来,赵域一手拿着请愿书,一手在它脑门上轻轻拍了一下,“怎得?又得了冷眼?”

    他收回手,神色稍敛,语气如同训诫孩童一般,“今夜的小鱼干便免了,回去好生反省。明日若是依旧这般无用,便送你回上林苑,与野兽作伴。”

    说罢,他径直向内殿走去。

    江平抱着猫退下,低声哄慰怀中小兽,心底暗自感慨:都说女人心海底针,连未来天子都做不到的事,又怎能指望一只小猫?

    甄芙已经剪完三角梅的冗枝,只留数根茁壮主枝,静待下一花期。她放下银剪,接过知渔递来的湿帕子,缓缓擦拭手上沾染的汁液。

    见赵域踱步进来,知渔携众宫人行过礼后,又遣人奉上热茶,这才退了出去。

    赵域将请愿书搁在案几,走到甄芙身前,接过她手中的帕子,细细替她揩去指缝间的青绿花汁。

    他垂着眼睑,神情专注,仿佛手中抚过的是什么稀世珍宝。

    甄芙目光移开,落在一旁枝干光秃的三角梅上,唇角几不可察地微扬,旋即又平复下去。

    这点细微的变化,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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