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爷不愿意,”

    “照片都在这里了还能是假的吗?不愿意绑也要给我绑回来。”

    “是。”

    “还有那个姓林的,我原本想着他在国外就不跟他计较,可现在他是勾搭完了一个又来勾搭第二个,这是把陆家当成他的花花后宫了吗咳咳咳”

    “咳咳把那个姓林的,出点血,长长教训。”

    “好,我这就去安排。”

    第34章 人到三十

    “前方请掉头。”

    导航还在不知疲倦地重复, 林箴言抬手给关掉了。

    “先直走。”陆好说。

    “嗯。”

    林箴言油门往下踩,车速从九十慢慢提上来,两侧的景物开始加速往后掠去。

    后视镜里那两辆白车因为他们的加速也在提速,陆好目光钉在前方:“前面的车知道被我们发现了, 在减速靠近。”

    林箴言分心观察, 左前方那辆车确实在降速, 原本隔着三四辆车的位置在一点点缩短。

    “那现在怎么做?”林箴言问。

    “不要减速,保持现在的车速。”

    “可这样不是越来越近了吗, 而且,”林箴言余光扫过中控屏幕上的地图:“前面有很多个连续急转弯。”

    “就是要急转弯。”

    陆好把电脑合上放在一边,身体微微坐直,目光在三个后视镜之间来回切换:“等会儿进入弯道区,所有车都会减速,到那时候我喊你变道,你就变, 方向打稳一点,不要犹豫。”

    “我怕车速太快车轮会翻。”

    “不会, ”陆好说:“现在不是雨季, 地面很干燥,等会儿我也会辅助你的。”

    林箴言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手握紧方向盘。

    前方两百米,路面的弧度开始变化, 平坦的直线被蜿蜒曲线代替, 视野跳跃到远处, 深蓝与天空相交, 白云层层叠叠飘在海面上。

    如果没有这突如其来的一出,如果刚才顺利进到匝道, 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快要到了。

    “提速。”

    “什么?”林箴言猛地回神。

    马上就是弯道,周围车辆开始减速亮尾灯,车流明显变得密集起来。

    陆好帮他扶住方向盘:“提速,现在,用速度差抢在他们前面过弯,不要被夹在中间。”

    林箴言屏住呼吸,脚往下踩,发动机一声低沉的轰鸣,车身就往前蹿出。

    后视镜里两辆白车几乎同时加速跟上,前方原本匀速行驶的两辆车也陡然往中间车道靠拢,四辆车从前后左右同时收拢,看来是想形成围合。

    “往右!”陆好声音抬高。

    林箴言被他手上的力气牵动打转方向盘,车头擦着前方一辆车的车尾切进右侧车道,和前面想要拦截他们的车齐平。

    车身在离心力的作用下微微倾斜,好在轮胎紧咬地面,没有出现意外,同时,速度不减的情况下,弯道走外围比内围有优势。

    林箴言喘息之际,那四辆车也都反应了过来,两辆后面紧追不放,两辆从侧面包抄。

    马上又是一个急弯。

    “左。”

    来不及思考,方向盘往左,车身猛地横移半米切进左车道,也是同一时刻,一辆白车从他们原本所在的车道呼啸而过,差点撞上前面慢行的货车。

    “再右。”

    又是一把方向,林箴言感觉自己全身的神经都绷成了一根弦,陆好的每个指令落下,他都是靠着本能反应去执行。

    鱼儿在蜿蜒的车流中左右穿插,几次都被追到绝境,好几个弯都从缝隙里挤进去,鱼鳍时而擦到路肩,时而刮到树枝。

    一个接近九十度的弯道过后,追他们最近的一辆白车被夹在卡车和货车之间,刹车灯亮了又灭,速度被迫降下来,但很快就有另一辆变道从外侧继续追过来。

    林箴言额头渗出一层薄汗。

    隔壁副驾,陆好正低头看中控屏幕上的导航,嘴角弯了下。

    林箴言喘着气:“你现在还能笑得出来?”

    “可能因为想到等一下要做的事情,就有点忍不住。”

    没想到这种情况下,陆好的语气居然还带着点轻松,林箴言问:“你想做什么?”

    陆好滑动中控屏幕,指尖点在地图的一个位置:“再过三个急弯,右边就有一个匝道,是通往海边的旧路,我们从这里下去。”

    林箴言仔细看过,皱眉:“可下面没路了。”

    “有路,”陆好说:“旧路走到底有一个环形转盘,绕一圈可以重新上主路,并且中间有一段盲区,可以让他们跟丢。”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方法,不过林箴言还是没弄明白陆好觉得忍不住的点在哪里,当然,也没时间问了。

    前方两个急弯接踵而至,他全神贯注地打方向,第三个急弯结束时,方向盘往右一打,车子冲上了右侧的匝道。

    旧路年久失修,沥青路面布满裂纹和补丁,车轮碾过去车身剧烈颠簸,杯架里的玻璃球也跟着晃动。

    后面两辆车跟着他们一起拐下来,车速不减。

    陆好说:“前面有个急弯,他太快了,你靠外侧走,不要走内侧。”

    林箴言照做,把车贴着道路外侧画了一个大弧线。

    紧追他们的第一辆白车跟过来,速度明显过快,弯道中间车轮受不住打滑。

    和他一起的第二辆更糟糕,车速太快方向打得太急,直接导致轮胎失去抓地力,整个车身横甩出去。

    伴随着一道巨大的金属碰撞声,林箴言的肩膀跟着抖了一下,从后视镜看过去,两辆车在匝道上撞到一起,车头对车尾,保险杠碎片飞溅一地,冒起白烟,把整条路堵得严严实实,后跟上来的两辆车也被拦住,再没办法前进。

    手还握在方向盘上,但手指已经僵得发白,整条手臂也在细微地发抖。

    “他们”

    “只是碰撞了一下,不会危及生命。”陆好说。

    林箴言重重喘了几口气,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所以刚才你说要做的事情,就是这个?”

    陆好点头。

    林箴言后背绷紧:“可是怎么做到的?你怎么就让他们在那里相撞了呢?”

    “因为他们的目的和注意力都在我们身上,我们怎么走,他们就怎么追,所以只要有地理环境,找好时机和速度,就可以达到这样的结果。”

    林箴言看着前方,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因为他发现自己又一次对如今的陆好产生了新的认知。

    两个人谁都没再说话,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和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

    大约行驶了半个小时,林箴言把车慢慢滑到路边一片空地上,踩下刹车,熄了火。

    松开方向盘,手心全是冷汗。

    陆好从副驾递过来一瓶水,林箴言接过拧开,仰头喝了几大口,水顺着白净的下巴滴了几滴在衬衫上。

    喝完水,他靠躺在椅背闭上眼,胸口还在起伏,心跳声一下一下地敲着耳膜。

    “言哥,你还好吗?”陆好轻轻搭上他肩膀。

    林箴言睁开眼,阳光从车窗斜斜地照进来,落在陆好的侧脸,把眼底那些关切照得清清楚楚。

    “我没事。”

    从车上下来,海风迎面拥抱,湿咸的气味灌进鼻腔,带着海风特有的凉意。

    车子停在一片开阔的礁石滩,远处是深蓝色的海平线,阳光被云层分割成光柱,把海面切出一块块明亮的金色。

    林箴言后腰靠住车门,呼吸渐渐平复,风把他额前被汗打湿的碎发吹起来,露出白净的额头。

    他侧头往旁边看,陆好也靠着车门,黑色T恤被吹得紧紧贴着腰线,显现出平时得到很好运动的腹肌,块块分明。

    林箴言低头笑了下。

    陆好听到,问他:“怎么了?”

    林箴言说:“没想到人到三十,还能有这样惊心动魄的经历。”

    闻言,陆好也弯了嘴角:“确实很刺激,不过我以为你不会喜欢?”

    林箴言抬点下巴,丹凤眼被海风吹着微微眯起:“可能因为以前都很平淡,从来没有这样过,所以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好像比过去任何时候都要新奇有趣。”

    陆好笑着抬头,笑意又顿时僵住。

    在林箴言身后几十米开外的绿丛中,有极细微的反光一闪而过。

    大部分人或许不在意也不知道,但陆好从小被陆振山要求接触过枪支训练,一眼便认出是瞄准镜。

    大脑比身体先反应过来,飞扑出去的瞬间,枪声同时响起,不是很大,有消音器压过。

    被抱住的时候,林箴言感觉到陆好的身体震了一下,随即摸到他后背偏左的位置洇开一小片温热。

    四周忽然变得很安静。

    风声海浪声统统消失了。

    林箴言伸手接住陆好,被他的体重压得两个人一起跪倒在礁石滩上。

    “小陆”

    脑子一片空白,喉咙像是被塞进一团棉花,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陆好仰面躺在他怀里,后背黑色T恤迅速被深色液体浸透,把林箴言的白衬衫和手也染红了。

    他也第一次知道,原来人可以流这样多的血,好像无穷无尽一般。

    几个穿西装的男人惊慌失措地朝他们这边跑过来,看清现场状况后,按住耳麦讲话。

    发蒙的时候,林箴言听到他说:“快把车开过来,小少爷受伤了他突然冲过来,打错人了”

    不时,就有好几辆车停到礁石滩上,几名西装保镖围上来,把陆好从林箴言怀里抱出来抬上车。

    见林箴言还坐在地上,一名保镖在他跟前站定:“林先生我们要送小少爷去医院,你如果不一起,我们就先走了。”

    林箴言抬头看了他一会儿,单手撑地站起来。

    下一秒,保镖的脸上狠狠挨了一拳。

    *

    曾经:

    “抱歉队长,我们跟丢了。”

    “老先生教过小少爷反跟踪,甩掉你们很正常。”

    “那接下来怎么办?”

    “尽快把道路清理出来,不要让人发现报警,我会安排另一队人从东面堵他们。”

    “好,不过您怎么知道他们会往东走?”

    “自然因为我也是老先生教出来的。”

    第35章 我会如你所愿

    保镖脸上挨了一拳, 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半步,虽然力气不是很大,而且对于他们这种常年干粗活,三天两头挨打的人来说不算什么, 但还是他捂着脸愣了一瞬, 像是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清瘦斯文的建筑师会动手。

    林箴言可不管他是什么想法, 上前一步揪住他的衣领,白衬衫袖口的暗红蹭在了对方的黑西装上:“你们是陆家的人!”

    保镖绷紧唇, 没有否认。

    “为什么,”林箴言的声音在抖,眼眶发红发烫,一滴眼泪落下来:“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是条命,这是条人命!”

    保镖被衣领勒住喉咙,脸色逐渐涨红,嘴里含混道:“我们也不想的, 我们的目标是你,那枪本来应该是打你的, 我们也不知道小少爷会突然冲过来”

    话未说完, 林箴言的拳头又落了下去。

    保镖整个后背撞在车门上,痛得龇牙咧嘴。

    林箴言咬紧牙关,又把人按住,每落下一拳, 心口就痛一分。

    车上, 保镖队长下来, 快步上前把两人分开:“林先生, 小少爷伤得很严重得赶紧送医院,您要打可以到了医院再打, 绝对不会有人拦着你。”

    林箴言拳头还攥着,胸口剧烈起伏着。

    怕他还要动手,保镖队长试了个眼色让那个挨打的保镖赶紧滚,对林箴言说:“那把枪是特制的,按照当时那个情况和射程,现在子弹还在小少爷身体里面,如果不立即去医院,很可能会失血过多休克。”

    “林先生。”

    林箴言嘴唇微颤,双目通红,却也知道现在不是理智失控的时候,他推开队长,转身跌跌撞撞去车里找陆好。

    商务车还算宽敞,陆好躺在后座,两名保镖一左一右按住他的伤口,止血纱布换了两轮,每一块都是浸透了扔掉,又换新的。

    车速很快,车身颠簸,陆好双眼紧闭,嘴唇从浅红变成苍白,又变成一种近乎透明的灰白,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

    林箴言一只手拢着他的后脑勺,防止他的头撞到车门,另一只手轻抚微凉的脸颊。

    他一直看着他,一直看着,怕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抵达最近的医院,急诊通道提前清出来了,医生用最快的速度确认了情况,说:“子弹离心脏很近,虽然没有伤到心脏,但流血很多,需要输血,他是什么血型?”

    林箴言道:“A型血。”

    “这里有A型血的人吗?”

    七八个保镖站出来:“我们是。”

    一下站出来这么多人,医生也顾不上惊讶了,点头和护士七手八脚把陆好抬上推床,林箴言跟在推床后面跑了一段,被护士拦住。

    “请家属在外面等候。”

    红灯亮起,门合拢。

    林箴言站在走廊里,白衬衫和手上的血已经干涸,只能闻到浓重的血腥味,他低头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整个人脱了力,顺着墙壁慢慢滑坐下去。

    没有人敢来跟他说话,保镖们退到走廊两边,队长站得最近,偶尔抬头看一眼手术室那盏红灯。

    林箴言背靠着墙,目光落在对面的白墙上,什么也没想,脑子空荡荡像一个被掏空的盒子,只在最深处反复回响着那一声被消音器压过的沉闷枪响。

    为什么会替他挡枪呢为什么要这样流那么多血该有多痛啊

    怎么办该怎么办,现在还能做什么,他能为陆好做些什么?

    早晨出门时打理好的头发被抓乱抓散,林箴言张嘴咬住手背,试图用这样的疼痛掩盖心口的痛。

    可是该痛的依旧会痛,而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还能为陆好做什么。

    他怎么会,这么没用。

    不知道过了多久,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叮”了一声,门开的时候,一群人涌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黑色中山装的老人,拄着一根黑色拐杖,身后跟着一个中年侍者和六名保镖。

    陆振山的背比上次见面时又弯了一些,头发也花白花白的,一行人从林箴言身前经过,站定在保镖队长跟前。

    队长弯下腰,低声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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