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性格,但我并不太习惯和同事聊工作以外的话题,希望我们后面还是以项目沟通为主。”

    话音传过去,王彻明显一愣,随即干笑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怕打扰到你,以后不会了。”

    从那之后,王彻确实是没有再说过类似的话,林箴言本来也不是一个多刻薄的人,就暂时把这事儿搁置了。

    然而后来的某一早上,他醒来习惯性打开微信,准备看陆好有没有发消息过来,朋友圈的板块提示有一个红点。

    他点开,在点赞列表里看到王彻的头像,王彻给他去年前年发的一条动态点了赞。

    那个时候他刚搬进这个公寓不久,拍了一张窗台上小花的照片。

    点赞时间是昨天晚上凌晨零点多,国内应该是早上八九点。

    林箴言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他实在有点没想明白,一个不是很熟,连面都没怎么见过的同事,为什么会在早上翻看他前年的朋友圈,还点了赞。

    片刻后,林箴言点开王彻的头像,把对方设置成了仅聊天。

    国内,陆确之和段辞下班回到家,段辞照常帮他脱外套,解到第三颗扣子的时候,线不知道怎么绷坏了,扣子从指缝间滑脱出来,滚进玄关柜底下。

    陆确之皱眉,啧了一声。

    段辞连忙弯下腰去找,趴在地板上把那颗扣子摸出来,抬头抱歉道:“对不起啊哥,我明天让人来修。”

    “破都破了还修什么,又不差这一件两件。”陆确之很不耐烦道,没有看他,自己把外套脱了扔进脏衣娄。

    段辞肩膀微颤,把那颗扣子攥在手里,低下头说:“那好吧。”

    掩饰一般拍了拍腿上并不存在的灰,然后蹲下去帮陆确之把拖鞋摆好。

    陆确之换好鞋刚往客厅走了两步手机就响了,他从口袋里摸出来看了一眼屏幕,没有立刻接,转头往阳台的方向走。

    阳台门推开又合上,隔着一层玻璃,把他的声音关在外面。

    段辞望着他的背影,眼眶酸涩得厉害,又不想讨嫌,于是自己脱了外套。

    他穿得不算少,但最近气温降得厉害,他不确定是什么时候着了凉,这会儿头晕晕的。

    他扶住墙慢慢往阳台那边走,想让陆确之帮他量一下/体温。

    手刚搭上推拉门,隐隐听见手机里传来的免提音。

    “实在不好意思陆总,林工把我设置成仅聊天了。”

    陆确之声音压得很低:“废物。”

    那边连忙给自己找补:“陆总你别急,林工应该再过一个多月就可以回国了。”

    “你确定?”

    “确定的确定的,据我所知总公司这次派下来的这个项目,规划挺紧的,开会时间就定在下个月的二十五号,林工是总设计师,必须要到场参加的。”

    陆确之沉默片刻后说:“行吧,你到时候想办法去弄一下他的航班”

    段辞嘴唇苍白地后退了半步,转身走回卧室,把自己关进卫生间。

    水龙头拧开,哗哗的水声填满整个空间,段辞撑着洗手台的边缘,低头看着水流从指缝间穿过,打了一个结又散开,反反复复,仿佛没有尽头。

    而越是这样看着,眼泪就止不住往外流。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明明他已经那么努力去模仿那个人,可为什么陆确之还是放不下?

    是他做得还不够好?

    刚才电话里说林箴言马上就要回来了,林箴言回来了,那他该怎么办?陆确之会抛弃他吗?

    怎么可以这样

    段辞压嗓子痛哭出声。

    他慢慢抬起头,镜子里那张脸因为发烧通红通红的,他抬手摸了一下额头,又什么也感觉不到。

    他背靠住墙壁,抬头望着天花板上的灯,眼泪浸湿整张脸。

    跟着陆确之的这些年里,他以为自己既得到了爱,也得到了钱,还得到了林箴言从来没得到过的公开和体面。

    所以哪怕知道自己只是个赝品也不在乎,赝品又怎么样呢,只要他还在陆确之身边,那就是真品。

    可是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陆确之对他越来越不耐烦,甚至连看到他哭也不会像从前那样心疼了,明明从前他那么喜欢他的,说会永远宠着他,爱着他,这才过了多久,怎么全都变了呢

    段辞咬住唇,眼泪擦不干净也不想擦了。

    *

    曾经:

    “陆老师,你真的喜欢我吗?”

    “当然。”

    “可是我记得你好像有男朋友?难道你们分手了吗?”

    “段辞,你现在年纪还小,可能不太懂,人对人的喜欢和爱是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却和改变的,我依然爱他,但是这一刻的我更爱的是你。”

    第57章 箴言

    自从知道林箴言没办法在暑假回国, 秦淑君就三天两头在微信上给他发消息。

    今天去公园玩拍一张开得很漂亮的荷花,明天拍林秉谦在阳台上下棋的背影,后天发来一盘刚出锅的顿排骨,附带一条语音:“我感觉你爸爸手艺退步了, 汤炖得有点咸。”

    林箴言一条一条地看完, 有时候回个“好”, 有时候发个笑脸,或者也拍一两张照片发过去。

    除了日常, 她还很关心林箴言的感情问题,总是问他。

    【平淡是箴】:言言呀,你那个对象谈得怎么样了?有没有照片给妈妈看看?

    林箴言可不敢真的把陆好的照片发过去。

    【Y】:他不太爱拍照,没有照片。

    【平淡是箴】:诧异猫猫.jpg

    【平淡是箴】:这么害羞呀?

    林箴言讪讪打字:是,是吧。

    而每天看多了秦淑君发来的日常,林箴言突然觉得有点奇怪,一次通话的时候忍不住问:“怎么每次发过来的照片里只有爸爸没有你呢?”

    秦淑君就笑:“因为照片是我拍的呀, 我拍别人好看,自拍不好看。”

    “怎么会, 不许这样说。”

    秦淑君的笑声就更浓了。

    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林箴言感觉秦淑君似乎是叹了口气,又似乎没有,因为等她再次说话的时候,听起来还是和刚才一样的轻快。

    “言言啊, 妈妈有点想你了。”

    林箴言回神, 道:“我也想你妈妈。”

    “你这一次出去也太久了。”

    听到秦淑君这句话, 林箴言也有些愧疚, 说:“抱歉妈妈,我下个月就可以回来了, 你再等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传来秦淑君温温柔柔的声音:“好,妈妈等你。”

    到了十一月,林箴言的课时终于全部补齐,毕业作品也通过考核,只等拿结业证书。

    陆好知道消息后当天就买票飞了过来,抵达公寓时外套上还沾着一路的寒气,他手里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购物袋,买的全是林箴言爱吃的东西。

    林箴言很惊讶:“怎么买这么多?我本来是打算带你出去吃的。”

    陆好把购物袋拎去公共厨房:“不要,我喜欢做饭给你吃,而且还是这么重要的日子。”

    林箴言心中一甜,觉得陆好说得挺对,于是很轻松地放弃了出去吃大餐的想法,洗手和陆好一起做饭。

    吃完饭,两个人洗好澡就钻进被窝了,陆好从后面贴上来,手臂环过林箴言的腰,像抱玩偶一样抱着他。

    冬天就适合这样的姿势抱着睡,林箴言肩膀动了动,让后背贴紧陆好的胸膛。

    “终于能回国了,”林箴言说,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很轻:“也不知道这两年国内变化大不大。”

    “enn”陆好沉吟几秒:“会有一点不一样。”

    “真的吗?”

    陆好有些慵懒地说:“大概是你以后去公司上班要多花二十分钟的路程。”

    林箴言挑眉,没太懂。

    陆好就笑:“去你公司的那条必经路,从去年开始就在扩建,到现在也没完工,所以想要上班你得绕另一条路,然后大家都绕那条路,所以就很堵。”

    闻言,林箴言也忍不住笑了下:“原来是这样,只是二十分钟的话还行,可以接受。”

    一边说,有一缕头发从陆好的肩侧滑落下来,擦过林箴言的耳廓和脸颊,痒痒的,林箴言把头发拨开,指尖顺着发尾滑过去,手感十分柔软。

    “你现在在公司上班,还留这样长的头发,不怕你爸爸说你吗?”

    “不会,只要我把正事做好,他就没理由说我。”

    “嗯,也是。”

    林箴言唇角弯了一下,牵起陆好环在他腰上的一只手,手指穿过指缝,两个掌心贴在一起,十指交扣。

    陆好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呆呆地眨了下眼。

    林箴言握着他的手,声音带着一点感慨的温柔:“我们宝嘉现在也是大人了,可以自己一个人完成那么多事情。”

    陆好没有说话。

    下一秒,林箴言感觉到腰侧的另一只手臂骤然收紧了。

    “言哥。”

    林箴言突然有点紧张:“嗯?”

    “我本来打算再过几天,等你拿到结业证书的时候再跟你说的。”

    林箴言屏住呼吸:“说什么?”

    陆好把他整个人都圈进怀里,小声:“我想跟你求婚。”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林箴言感觉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

    房间突然变得很安静,安静到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陆好胸腔里传来的心跳,和自己胸膛里炸开的那一下,隔着薄薄的衣服,撞在一起,震得肋骨都在颤抖。

    他张了张嘴,但心跳声太响,几乎盖过他想说出口的话

    嗡——嗡——嗡——

    放在床头柜的手机震了起来,林箴言回魂一般抬手摸到手机。

    见他看清屏幕后蹙起眉,陆好问:“怎么了?”

    林箴言道:“我爸打过来的电话。”

    陆好也有些诧异:“可是现在国内才凌晨三点多吧?怎么会这个时间打你电话?”

    一股不明的寒意从胃底涌上来,林箴言的心跳还停在刚才那一瞬间没有恢复正常,他朝陆好做了个口型,松开手坐起身来。

    “喂?爸?”

    电话那头一开始出奇地安静,然后是林秉谦沙哑疲惫的声音传过来。

    “箴言,”他说:“你妈妈快不行了。”

    林秉谦在电话里断断续续说了很多。

    秦淑君的病是林箴言刚出国不久查出来的,脑部肿瘤,初期的症状不明显,只当是年纪大了偶尔头晕眼花,直到后来视力模糊得厉害,才去医院做了详细检查,那时候已经错过了最佳手术时机。

    这两年,他们一直瞒着林箴言,在医院和家之间来回奔波。

    化疗、放疗、靶向药,能试的办法都试过了,病情却还是一点一点地在恶化。

    林秉谦陪着她熬了无数个夜,眼睁睁看着她头发一把一把地掉,人一天一天地瘦下去。

    医生叮嘱过他很多次,家属情绪会直接影响到病人的病情,所以哪怕一点办法也没有,他也不能在妻子面前难过。

    直到今天晚上,秦淑君在家中再次晕倒,送到医院后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让家属做好最后的心理准备。

    林箴言握着手机,滚烫的眼泪夺眶而出,砸在床单上。

    “我知道了,我,我马上回来。”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电话挂断的那一刻,林箴言肩膀垮下来,手机也从指间滑脱,磕在床沿上。

    陆好双手稳稳地扶住他的肩膀,把他的身体转过来面对自己:“没事的言哥,我陪你回去。”

    林箴言点头,眼眶里的泪汹涌不停。

    没有多余时间让情绪再崩溃,林箴言当即就跟公司和导师提交申请,要提前回国。

    导师知道他的情况后第一时间给他批准,又在电话里安慰他:“林,你安心回去照顾你母亲,结业证书我会办好后邮寄给你的。”

    “谢谢导师”

    “不用客气,只是很遗憾,没有办法为你送行了。”

    林箴言哽咽道:“我以后还会再来看您的。”

    导师很是欣慰:“好。”

    打电话期间,陆好已经订了最近一趟回国的机票,也来不及好好告别这座住了两年的城市,林箴言匆匆收拾完东西,和陆好一起打车去机场。

    国内,陆确之收到王彻消息的时候,正靠在办公室的皮椅里翻看季度报表。

    【王彻】:陆总,我刚打听到消息,林工临时跟公司提交申请提前回国了,今天晚上九点就落地,T2。

    陆确之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条信息,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任何一个字。

    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滚烫从胸腔里升腾上来,烧得他喉头发紧,心跳陡然加快,连握手机的力气都不自觉加重。

    他猛地从椅子里站起来,攥着手机在办公桌前来回踱步,然后又停下来,低头再看一眼那条消息,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眼底泛起许久不曾有过的热切光芒。

    不想再多等,他拨出一通电话:“去联系市区里能联系到的所有花店,把他们最新鲜的白玫瑰都订下来送到机场出机口。”

    “好的陆总,那现场需要人布置吗?”

    “当然,这件事你们好好办,成了不会少你们好处的。”

    林箴言九点落地机场,陆确之下午一点就回家洗澡收拾了。

    他打开衣柜,一件一件挑选衣服,从前林箴言说他穿灰色好看,衬得他很温柔,便特意选了件灰色大衣,又换了条深色西裤,和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

    穿戴好一切,镜子里的人一身穿着考究,容貌出众,气质也因为在公司打磨了两年,沉淀了不少。

    然而看了几秒后,蓦地,陆确之弯腰凑近镜子。

    眉眼还是那双眉眼,只是眼尾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细纹,他抬手按了一下又一下,等到松开,纹路依旧还在。

    陆确之皱眉,嘴角绷不住往下压,又很快松开。

    没关系,大家都三十几了,有皱纹很正常。

    林箴言不也马上三十二了吗,肯定也和他一样的。

    *

    曾经:

    “小言,这是我给你新买的护肤套装,你试试看好不好用。”

    “嗯等我空了试试。”

    “不要嘛你今晚就试试,我看产品介绍说这个祛皱很有效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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