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祛皱?”
“对啊。”
“我现在有皱纹了?”
“没有啦,不过可以提前养护防范嘛,不然等真长起来就晚了哦。”
第58章 分手又怎么了?
陆确之到机场的时候, 离林箴言的航班落地还有将近两个小时。
T2航站楼国际到达出口,他站在最中/央的位置,手里抱着一束白玫瑰,身后是整整七排花架, 每一层都铺满了同样的白玫瑰, 从通道口一直延伸到大厅中/央, 像一条白色的河。
旁边立着两排穿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替他维持秩序, 把那些好奇驻足的路人拦在花墙之外。
有人举着手机拍照,有人小声议论,陆确之不介意,甚至有点享受。
低头看一眼腕表,距离飞机落地还有四十分钟,他一手抱花一手调整领口,灰色大衣熨得挺阔, 皮鞋亮得能映出人影,就连灯光也是让人设计过的, 从机场顶棚洒下来, 把那些白玫瑰照得格外温柔。
越看越满意,陆确之不停在心里排演等会林箴言看到这一幕时的表情。
是不是会像以前那样,先是愣住,然后眼睛微微弯起来, 嘴角压着一点笑意, 装作不在意地说一句:“你这是在干什么?”
虽然曾经他也为林箴言准备过惊喜, 但从来没有一次, 是这样大张旗鼓的,摆在所有人面前的。
因为他觉得没必要, 一是两个人只要在一起,幸福甜蜜什么的就都是自己的事情,二也是怕阵仗太大传得太开,到时候会很麻烦。
当然,现在肯定没有这个顾虑了,毕竟他都已经把段辞扶到台面上来了,难道还会怕再多一个林箴言吗。
况且他觉得老头子也并不是那么的封建,他随便拗几下,不照样接受了?
还是要怪陆宝嘉,当初要不是他让他别把林箴言的事情捅出来,他早就和林箴言结婚了,不至于把人藏那么久,自然也就不会找上段辞然后出/轨。
对,都怪陆宝嘉。
想通这一点,陆确之信心又多了几分。
他一边朝出口张望,一边在心里默默排练开场白。
等会儿看到人不能太急,那样会显得自己还在纠缠,也不能太淡,会让林箴言觉得他没诚意。
最好是先笑一下,把花递过去,说一句“欢迎回来”,然后等林箴言自己开口。
林箴言这个人心软,只要他态度放低,给他一个台阶,他总会下来的。
他们在一起七年,哪一次吵架不是他先低头,然后林箴言再不计前嫌原谅他?
这次也一样,只不过是间隔的时间久了一点,两个人矛盾大了点,但没关系,他等得起,他也愿意在林箴言面前低头。
广播里传来航班落地的提示音,陆确之微微吸了一口气,把脊背挺得更直一些。
人潮开始往外涌。
陆确之眯起眼,在那些陌生面孔里搜索很久,不知道有多少人出来,也不知道找了多久,目光从一道身影匆匆一扫而过时蓦地愣住,立马又转回来,他终于寻找那张日思夜想梦寐以求的脸。
还是和记忆里一样,一件米白色大衣挂在清瘦修长的身上,头发乌黑把脸衬得雪白,但唇瓣很没有血色,眼底带着疲惫和沉郁。
难道回国让他不开心吗?也是,他在国外待了两年,骤然回来肯定是不适应的,再加上他本来也不是一个很爱笑的人,长途飞行又累人,难受很正常。
这样想着,陆确之捧着花准备上前迎接,刚迈出一步,便看见林箴言身边多了个人。
是个男人,穿这件深色外套,头上一顶鸭舌帽压得很低,脸上还戴了口罩,只能隐约看见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男人身形比林箴言高出不少,肩宽腿长,一只手搭在林箴言的行李车上,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挽着林箴言,两人并肩而行,十分亲密。
陆确之微微皱眉。
他记得周屿,那个人气质很干练儒雅,跟他大哥算是一款的,一股职场精英味,虽说个子也不矮,但绝对不是眼前这个身形。
这个人的肩线更宽,腿也更长,走在林箴言身边,像个护在他身侧的屏障,带着一股极具压迫感的强势气场。
白玫瑰往下沉了沉,手指下意识收紧的时候,玫瑰刺扎进皮肤,细微的痛感拉回陆确之几分恍惚的神智。
隔着机场来来往往涌动的人流,他看不清林箴言脸上的神情,只能看见对方微微偏过头,似乎在和身侧的男人低声说着什么。
而那个男人则微微俯身,耳朵凑得极近,简直就跟贴上去的一样。
怎么回事,林箴言不是和周屿在一起的吗,既然和周屿在一起,那这个人又是谁?
林箴言这是什么意思?一边吊着周屿,一边又找了别人?
一股莫名的怒意冲上大脑,他没有再等,抱着那束白玫瑰,大步流星朝林箴言走过去。
最先发现陆确之的是陆好,他停下脚步微扬起下巴,露在帽檐下的那双眼睛深邃锐利,又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玩味。
林箴言着急去医院看秦淑君,见他突然停下脚步,也顺着他的目光抬头,一眼便看见了手捧鲜花朝他走来的陆确之。
林箴言感觉眉心被针扎了一下似得,他皱着眉抬手揉按,以为是自己坐飞机太累晕头了,不然怎么会在这里看到许久没有消息也没有联系的前任?
“箴言。”
头疼间,人已经到了跟前。
他们三个本身身高就挺出众了,穿着也一个比一个讲究,再加上那些花架和安保太显眼,周围人不禁都侧目过来,目光跟随他们移动。
而林箴言看着陆确之,扫过他身后那一片白/花/花的玫瑰,不明白他现在是要做什么,再加上秦淑君还在医院等着,他的耐心和理智都在崩溃边缘挣扎,他真的不想在陆确之身上浪费一分一秒的时间。
陆确之被他的冷漠刺伤了一下,强撑着笑,把花递过去:“欢迎回家箴言,我给你准备了”
“不用了。”林箴言冷声打断。
他没有接那束花,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只是侧过身,想从陆确之旁边绕过去。
陆确之的反应比他更快,一把攥住他手腕:“箴言!”
他的声音拔高,周围人的视线顿时更密了:“你听我说,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但是,”
话还没说完,手就已经被甩开。
林箴言秀气的眉心紧蹙,眸中是明晃晃的厌恶:“陆确之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们都已经分手这么久了,你现在又是闹哪出?”
“没有闹,你出国两年好不容易回国,我来接你,这怎么就是闹了?况且分手又怎么了?分手难道就不能复合了吗?”
陆确之从来没有在林箴言脸上见过这种表情,他流露出委屈:“箴言,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你走的每一天我每天都在等你。”
“陆确之我真的赶时间,”林箴言艰难开口,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握紧行李车,用力到颤抖:“你让开。”
陆确之没动,林箴言直接用行李车从旁边撞开他,脚下飞快往大厅外面走。
今年的南方也骤然冷起来,这连十二月都还没到,居然已经在下雪了,大雪被风呼呼卷成旋,林箴言侧首让陆好打车。
然而陆确之很不能理解。
赶时间?赶什么时间?他才刚落地,有什么可赶的?
他难道就这么讨厌他吗?连好好说话的机会也不给?
“不准走!”
陆确之紧跟着追出来,陆好当即挡在林箴言前面。
陆确之视线落在这个戴口罩的男人身上,从他们说话到现在,这个人虽然一声不吭,可他能很清楚地从他姿态里读出蓄势待发的意味。
“你又是谁?”他看着面前比自己高出一点的男人:“你跟林箴言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和他一起下飞机?”
露在口罩外面的那双眼冷冷看着他,林箴言把陆好拦到身后:“别跟他浪费时间,打到车了吗?”
陆好点头,刚要说话,突然听到陆确之一声冷笑。
“真没想到,只是出国两年,你就已经这么会玩了?不是跟周屿在一起的吗?怎么现在又牵着别的男人的手了?”
林箴言呼吸一滞,大脑发懵,因为他发现他居然没听明白陆确之这句话里的意思。
什么叫他和周屿在一起?他什么时候和周屿在一起了?
而且他们分手这么久,就算他和别人在一起,又关他陆确之什么事呢?竟然还要跑到他面前来质问他?
而陆确之却以为自己说中了,心中火越烧越旺,声音也越发尖锐:“怎么?很吃惊,觉得我为什么会知道你和周屿在一起?”
他轻哼一声:“当初你怪我找了段辞,非要跟我分手,如今你一边跟周屿谈恋爱,一边又和这个男的同进同出,不觉得你自己很双标吗?和当初的我有什么区别?”
“你这样脚踩两条船周屿知道吗?你在国外待了两年就学成这样?从前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不是挺清高的吗?怎么换个地方就花成这样了?”
林箴言握紧拳头:“谁跟你说我和周屿在一起了?”
“呵,还用得着谁说吗?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林箴言既然敢做脚踩两条船这种事情,难道还怕被别人知道?”陆确之说,字字句句都是嘲讽。
*
曾经:
“段辞?你不下班蹲电梯口干什么?”
“啊经理好,我,找点东西,”
“诶哪里是找东西呀,我看你蹲很久了才过来问你的,哦该不会是等陆总吧?陆总今天下午就离开公司了呀。”
“额,啊?”
“你不知道吗?”
“”
“反正你如果是等陆总那还是算了吧,他早走了。”
第59章 小叔
林箴言眼眶微湿, 胸膛起伏一下比一下剧烈,而那双一向没什么情绪的丹凤眼里浮上怒意与屈辱。
“可别这样看着我,难道我说错了吗?”陆确之指向他身旁:“这男的难道不是你相好?当初你一声不吭就分手,我都跑到国外去找你了也不回头, 一边当着我的面和那个周屿搂搂抱抱, 一边说你们没什么, 然后转头就在一起,”
“我一直以为我挺了解你的, 可现在我是真的想不明白,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仅仅只是犯了一次错,你就一点儿机会也不给,你的心真的这么冷这么狠吗?你进修两年,我就在国内等了你两年,得知你回来, 哪怕知道你和周屿的事情我也不说什么,第一时间就过来接你, 结果呢?”
陆确之用一种凶狠的表情看向林箴言身边那个人:“结果你就这样找了别人?不过一个毛头小子, 到底比我好在哪里?!”
冬夜大雪纷飞,林箴言垂眸,疲惫尽显。
其实分手这么久,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再因为陆确之的这种话而起情绪, 可看着眼前人, 就难免想起很多年前大学操场上, 陆确之拉着他的手说:“阿言, 我会爱你很多年。”
也想起消防通道里说:“箴言,你无趣, 死板,像你这样的人,离开我还有谁能再陪你耗七年?”
那一张张脸和如今叠在一起,竟然是同一个人。
而他曾经为这个人付出过的柔软和期待,在这一刻回头看。
真是可悲。
冷风把他的大衣吹起来一点弧度,也把头发吹得凌乱。
林箴言笑了下,眼角那颗小痣覆上一片小雪花,又很快融化成水珠,风情晃眼。
“因为他年轻,知情趣,愿意陪在我身边很多年。”
陆确之瞪着他,还没来得及消化林箴言的嘲讽,就见那个男人抬手摘掉口罩,也摘掉了鸭舌帽。
帽檐下面是一张年轻的脸,被压住的长发散落下来,衬着俊逸的眉眼和挺直的鼻梁,那双微圆的杏眼在灯光下很亮,带着如沐春风,胜券在握的笑意。
陆确之瞳孔骤缩,这张脸,他认识。
“你,”陆确之指着他们,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两步:“你们,”
陆好搂住林箴言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身边一带,然后冲陆确之明朗一笑。
“小叔,你老了,让让我呗。”
白玫瑰从陆确之臂弯间滑落,啪地一声闷响砸在脚边,包装纸散开,花瓣四溅一地。
陆确之像被雷劈了一样钉在原地,目光在陆好和林箴言之间来回切割。
搂着林箴言腰肢的手,俯身贴耳的亲密姿势,还有方才的那些话,所有碎片都在这一刻拼凑出一个他完全无法接受的事实。
“你——”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尖锐,简直不像自己:“你们两个,你们什么时候——”
陆确之脸颊抽动变得狰狞:“陆宝嘉你疯了吗?!他是我的,林箴言是我的!”
话音一出,周围一些驻足的路人倒吸一口凉气,互相窃窃私语。
但陆确之已经顾不上什么脸面了,他死死盯着陆好,眼珠子都是红的:“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他是我男朋友,我是你小叔!你怎么敢挖我墙角,抢我的人?啊?”
陆好的表情始终没怎么变,只是冷笑:“什么你男朋友,他现在是我男朋友。”
陆确之双眼冒火一般,抡起拳头就往陆好脸上砸过去。
所有人都没想到他会直接动手,这一拳砸得结实,把陆好的嘴角都打破了,有一丝血渗出来。
林箴言瞪大眼,恰逢这时陆确之怒气冲冲过来又要打,林箴言当即一把拉住,抬手便是一耳光。
也是这个时候,一道影子从身后出来,大手揪住陆确之衣领的时候,拳头也带着风狠狠落下。
这是陆好第二次打陆确之了,上一次是两年前,而打人这种事情陆家的孩子都是被陆振山押着上过专业课的,陆确之又细皮嫩肉,根本经不起打,陆好仅仅只三拳下去,脸就已经不太能看了。
先前收了陆确之钱的那些安保看他们打起来,连忙过来劝架分人,但陆好已经打红了眼,根本不是这些业余安保就可以拉开的。
“好了宝嘉,”
林箴言冲上前抱住陆好的胳膊,骨节打得发红的拳头就悬在离陆确之鼻梁不过一厘的距离。
他把陆好拉开:“不要再打他了,一会儿有人报警会很麻烦。”
陆好握紧的拳头垂在身侧,气息很重,虽然被林箴言拉开了,视线依旧死死锁在陆确之身上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生吞活剥。
而陆确之在脑子清醒过来后,手脚并用地赶走那些搀扶他的安保:“滚开都别拉我!”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