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在这方面让他吃瘪,还是回去多看看治世政书吧。
别练武,真练成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莽夫。
听到他的这个回答,朴佶有点意外,也对他哥对具海泰的在意程度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苦恼的同时,心里还默默松了口气。
玩计谋,耍手段,他不是朴玟的对手。
朴佶怕这方面被他哥下套,别到时傻傻地被他坑了都不知道。
可现在多一个人可以保护具海泰,他乐见其成。
兄长有智力,他有武力。
想必在他俩的合力守护下,海泰能活得更好,走得更稳。
具海泰占着有经验,以为两人吵完以后还要打一场,但没打,也省得他劝架了。
他这具身体可不比以往的世界强健,万一又被误伤,无论是给他一拳还是一脚,他都遭不住。
兄弟俩的对话还没停。
“阿兄,说话算话!”朴佶伸手握拳。
“当然,一言为定。”朴玟也跟着伸手,和他碰了碰拳。
旋即,二人一齐转过头,对着具海泰说:
“宝宝,你的灵力很重要,为了你自己,以后还是别用了。”
“泰儿,诅咒我自己能硬扛,我不需要损耗你的灵力与生命来帮我镇压。”
这下具海泰是真的懵了,这是在干嘛?舍己为人吗?
别啊,镇压诅咒这一环节占他人设分的大头啊!人设分可是他的底线,他绝不允许有人要来害他。
无论是无意还是有意的,都不行!
“不行的,”具海泰先是一副略受感动的样子,随即垂下眼去,“这不是你们能决定的。我作为司夜院大祭司,帮你们压制诅咒是我的职责,而且如果真到了危急时刻,我没有不使用灵力的理由。”
话音落下,朴佶与朴玟都听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
是啊,他们的想法还是太理想化了,现实因素也是不得不考虑的一环。
具海泰拱手行礼,姿态恭敬道:“你们能有这份心,我已是感激不尽,可百姓朝堂需要你们,国家更需要你们。以后这种话还是不要说了,我也会尽我的职责,帮助你们的。”
朴佶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朴玟拦住。
接收到他哥的眼神,朴佶抿了抿唇,没选择多说什么。
这件事算是暂告一段落了,至于各有各的其他想法,那是不会开口道明的。
朴佶的气消了大半,可对于他哥先亲上泰儿这件事还是有点耿耿于怀。
他朝前一倾,双膝抵在床榻上,骤然拉近与具海泰的距离。
他笑眯眯的样子像只大傻狗,完全没了平日里的狂狷桀骜,“海泰呀,我和你商量件事行不行。”
具海泰警惕地拉高了一些被褥,眼里有着疑惑。
“你看,阿兄都吃过你的嘴了,我是不是也该吃一吃。”
许是料到他要拒绝,朴佶决定要更屈尊俯就,甚至连脸皮都不要了,总是自诩雄壮汉子的男人竟然学南风馆的那些小倌做派,撒起娇来。
多半是因为业务不熟练,他拉着具海泰衣摆的手不够好看就算了,连力度都把握不准,声音也夹不住。
呕哑嘲哳得像是被毒坏了嗓子的鸟,还是本来声音就不算好听的那种鸟。
“泰儿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呕……
听完他说的,具海泰的脸色似乎更差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让人心疼。
而朴玟也没好到哪儿去,在他弟犯傻之后立马就给了他一肘击,低声道:“不会说话就闭上你的嘴,别来恶心人。”
朴佶:呜呜呜……
差点就猛男落泪了。
怎么能这么嫌弃他,他难得放下羞耻一回。
具海泰轻咳两声,保证接下来的声音不哑。
“之前那次是意外。我不重欲。”
具海泰想得很明白,作为自小以司夜院大祭司标准培养的大祭司,重欲是绝对不行的。曾几何时有种极端的情况,大祭司必须要守身,不能破了处子之身,破了的话,可能会导致灵力不够纯洁。
虽说后来这一说法被推翻,但大祭司的要求还是以清心寡欲为主,最好就是没有那些所谓的世俗欲望,一心修炼,浸润在经书的调养中。
具海泰严格遵守这一点,像他的同龄人,早就有了通房的“教导”,更有甚者沉溺其中,精血提前耗尽,把身体整垮了。
况且他本身也不是对这种事很有兴致的人,除非是实在消不下去,憋久了,憋多了,才会用手释放一通。
只是……他想起梦境中发生的那一切,那有着虎耳虎尾的男人坐在他身上,趴在他身下的模样,银白长发有几缕落到赤红色眼瞳旁,令他本就冷冽俊朗的脸增添了几分别样的感觉。
对一个神明做那种事,想想就不可思议,尽管是在梦境之中,可那梦未免太过……真实了些。
所有的细节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而且做了那种事后,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流通得更顺畅了,原本在上次帮朴佶梳理体内狂气而消耗的灵力也得到了补充。
这种种迹象让具海泰不能真的把那个梦当成虚假的来否定掉。
如果梦是真的,那虎神就是真的,发生的一切也全是真实的。
围绕着朴氏先祖与司夜院最初的大祭司,以及诅咒之间的关系也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信息量太大,具海泰仅仅那么一想,就头痛欲裂。
“呃……”他闷哼一声,双手捂着头,瘫在了床上,整个人呈一种蜷缩状,是极痛苦、极缺乏安全感的姿势。
具海泰正想再去细细想那梦里经历的事,越想,头就越痛,像是被刀不停地刺着,疼得他紧咬着唇,鲜血流了满嘴都没感觉。
只为了能把那份记忆留下,把梦境中的交流与温暖的体温记下……
不……不要……具海泰无声道,泪水模糊了视线,那白发红眸的身影渐渐远去,直至他闭上双眼,眼前漆黑一片。
虎神……大人……
那个美梦彻底如风一般轻轻吹过,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梦中的所有都从具海泰脑海中消失。
具海泰无力逆转这一切,身体也承载不了超负荷的痛苦,又一次晕死过去。
唉,看来是那位虎神的能让人失忆的法术生效了?具海泰心想,既然如此,那他也不介意当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司夜院大祭司。
可他有种直觉,他肯定会再见到那位白虎神的。
就是不知道到时候祇面对一个将他忘了个彻底的凡人,还是祇自己下的手,心里又会作何感想呢?
时刻注意着具海泰的朴佶与朴玟早在他因疼痛而紧紧皱眉,躺在床上之时就什么都顾不上地冲过来。
还没来得及出手安抚他,他就迅速晕死过去。
第140章 病弱祭司(15)
位于阴阳之间的异空间,因为白虎神祇被封印于此许久,遂他给此地取名为“虎神域”。
此方空间不知从何来,更不知因何而来,或许是某位大拿成神前的居所?
化作原型趴在湿润草地上的殷烈甩了甩虎头,继续无聊地数着青草。
身处其中,时间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他也早就过了疯狂想要从这里出去的时候。
想当年,他刚被暗算,被封在这鬼空间的时候,他难受得要死,尝试了不知多少法子,都逃不出去,险些疯掉。
在这儿待久了,他已经把自己说服,这方空间也蛮好的,他可以随心变换他想要的环境。
只不过时间长了容易腻,而且也没什么自由。
骨子里的他还是想要回到人间,祇好歹曾经是凡人供奉的虎神,人间才是他喜欢待的地方。他还专门寻了一处修炼宝地,山清水秀,人迹罕至,无人打扰。
这么多年过去,那宝地没他打理,怕是早荒废了。
唉——殷烈长叹一声,由于此刻是原型,叹气声都变成了低沉的虎啸声。
越想他就越恨卑鄙无耻的朴氏王族,要不是他们反水陷害,他怎会被困在这里百年。
等有朝一日出去,他一定要报这个仇,出了这口恶气!
白虎哼哼了两声,站起来甩了甩被湿润草地打湿的毛发,变换成人形,回到他休息的山洞里。
外表看着是山洞,其实里面别有洞天,是非常美,非常有仙气的大宫殿。
这是殷烈以前最喜欢的住宅样式,来到这里以后就一直都是这个风格。
该说不说,祇真是一只长情的虎。
他一个闪身,便倚在了长凳上,他单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拿出了一块玉佩把玩着。
这不是他的东西,而是他在和那个人类行方是时趁他不备从他袖袋里拿出来的。
欸,这玩意儿……他拿近仔细一瞧,竟是头老虎?!还是头踏云的瑞虎,周身环绕流云卷纹,层层舒展,柔化了猛虎凌厉之势。
玉质油糯紧实,握在掌中温凉绵滑,好似握着一团凝脂,抚之细腻温润,久盘以后还自带了一层柔光。
一看就是主人常常拿出来赏玩的东西。
殷烈当时没注意,就是想着得留下点什么来证明那一切是发生过的,是真实存在的,所以才会把这块玉佩拿到手。
如今一看,他大概是夺人所好了。
也不知道那个凡人睡醒后发现玉佩消失会作何反应,着急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的滋味怕是不好受。
与他做了的事情相比,祇只拿了块玉佩作为冒犯神明的代价,已经是很手下留情了。
殷烈继续欣赏着手中的玉佩,思绪却不知不觉中飘远,回到了那一日。
突然出现的凡人,揭露的真相,受他神力影响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作为神明,殷烈的记忆力是很好的,也可以选择性地遗忘或保留一些画面,不然他活了这么久,要是事事都记得清楚,他怕是要被庞大的记忆反噬。
那一切的细节都无比清晰,已然在殷烈的脑海中扎根,如果想要拔掉,那指定得疼个半死,还不一定能拔干净。
其实他可以一狠心,把那些没发生多久的细节给抹去,就算可能会留下点细枝末节,但主要是……
祇舍不得。
一想到要把那份回忆从大脑中驱逐,殷烈就感觉有什么蚁虫在啃噬他的心,胸口也堵堵的,好像呼吸都不太顺畅。
罢了罢了,祇收起玉佩,抬手一拂,整个人就已经回到了曾发生过什么事的床上,只不过这时只有他一个人躺在上面。
殷烈往右一看,伸手摸了摸早已没有任何体温与气息的位置,心中的悸动愈发强烈。
初尝神与人的那番滋味。祇有点摸不清自己到底是贪恋那美妙滋味,还是那个带给他美妙滋味的人。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一幕幕,他的脸,湿漉漉的眼睫,与平常完全不同的眼睛,记忆历久弥新。
他……还记得这些吗?
片刻后,祇才像是回过神来一般,用手臂盖住了双眼,笑了起来。
差点忘了,他给他下了一个“美梦咒”,睡醒以后他将完全记不住到底发生了什么。
本意是好的,让他可以更轻松一些,因为无论是告诉他的真相,还是与一个男人够和,都不是常人所能接受的。
可他为什么突然会这么难受?甚至有一丝……后悔。
怕对方真的忘了他,忘了他们一起创造的所有。
身体深处属于神明的独占欲悄然冒出,殷烈猛地起身。
不行,不能这么便宜了那个凡人,对他做了那种事,即便有他同意的成分在里面,但也不允许他回去以后依旧当什么都没发生,去找别的凡人成家,和别的凡人在……
光是这么一想,殷烈就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那种被遗忘、被轻贱的怒火,像一根烧红的铁杆,从胸腔一直捅到喉咙口,烧得他几乎要发狂。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祇必须要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虎神域”,重回人间。
他要让那个凡人记住他,要让那个凡人在往后余生的夜晚都想起他,要让那个凡人真的成为他最忠实的“信徒”。
作为神明,祇主动去会见信徒,这是一件多么让人受宠若惊的事啊。
殷烈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他的脸,他的身体,他的身份。
司夜院大祭司,身负同源血脉,体内有灵力流动,不知因何种原因出现于此,同时也是第一个出现在这方异空间的凡人,就证明对方与他着千丝万缕,无法斩断的缘分。
虽然后来又被他送回,殷烈现在细细想来,才捕捉到一个先前被他忽略的重点,他在驱动虎神神力送对方回去的时候,异空间没有限制他的神力流动,只是在心里默念,便很顺利地让对方离开了这里。
除了有他不属于此方异空间的原因,更重要的是他是以灵体的方式来到这里的,他的真实身体还在人间的某个地方沉睡。
灵体与灵力。
殷烈蓦地睁开眼睛,闪身来到宫殿前,抬起双手,十指在身前交错,指尖相对,掌心相合,结成一个法印。
这个手势他做过无数次,娴熟得像呼吸一样自然,可如今受到“虎神域”的影响,指尖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法印结成后,一道黑白中掺着赤红色的光束涌现,朝虚空的一点攻去。
殷烈输送着源源不断的神力,光束一直持续着,原本完好无损的虚空渐渐有了裂痕。
见确实有用,祇加大力量,势必要先破了这异空间对他的限制。
裂痕越来越大,在某一个临界点由于承受不住过量的法术攻击而裂开。
殷烈就等着一瞬间,他切换成灵体状态,虎神神力以最大限度运转。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之前每到这一步都要反噬他的异空间力量居然由于找不到目标而自行消散。
重归身体的殷烈心中一喜,成了,这方异空间对他的限制消了大半。
他分出灵体,身体与灵体席地而坐,虎神神力开始在二者间流转。
殷烈体内还残留着那个凡人的灵力,到时正好可以顺着灵力的指引锁定那人的位置。
在此刻也可以借由这为数不多的灵力去寻找这异空间与外界的连接点,并且也是最薄弱,集中力量可以打穿的位置。
看来,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突破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