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他是受那对表面正经,实则背地里玩得很花,画纯宫图画得不亦乐乎的友人影响了?
啊……有机会的话,他可以带大祭司去与他们交流交流。
想必,大祭司会被吓一大跳吧,吓到哭出来也不是没可能呢。
“阿玟,阿佶,你们有何想法?”老国王转而问道,这会儿的声音倒有了真实的父亲对儿子的慈祥与爱。
这对作为老来子的双生子,是他爱妻留给他的唯一念想。
他非常爱他们,即使在王权与他们之间做选择,他也会坚定地选择他们。
爱孩子的同时,也对他们饱含亏欠。
正常来说,诅咒只会顺着血脉传到他真正的爱的“结晶”身上,人数向来都是一个。
但他们是特例,他们是血脉相连,一母同胞的兄弟,这份诅咒便双倍施加到他们身上。
才有了如今两位世子都逃不过诅咒侵蚀的局面。
往后的时间需代父承受痛苦,直至到了年龄,生下属于他们的血脉。
差错就出在这儿了,因为是受到诅咒的双生子,那就必须各自生一个孩子才能摆脱诅咒。
如若不找办法解决掉这百年来的难题,那双倍诅咒就会不受控地传下去。
万一后代又有双生子降生,那将会是一个非常令人恐怖的超恶性循环。
想得更远的老国王不允许这种会将朴氏王室彻底推向深渊的可能性存在。
他必须在他所剩无几的时间里去寻一个奇迹,去破除这个困扰他们朴氏王朝百年的诅咒。
虎神大人在上,祇的大恩大德,在下没齿难忘,但也请您容许信徒的僭越,与自救——
作为代价的诅咒承担了百年,也该有个结束了。
朴佶与朴玟没想到他们的父王会话锋一转,来问他们的想法。
兄弟俩一起出列,正好借由这一动作,拉近与立于殿中的男人之间的距离。
朴佶微微侧头,见他仍然目不斜视,胸口顿时有些堵,更烦闷了。
朴玟也快速地瞟了近距离观看下更美了几分的男人一眼,才接话道:“儿臣听父王的,感念父王如此为儿臣着想,愿父王身体能够有所好转,儿臣希望您能安康。”
不愧是搞政治的,他不会放过任何可以表露自己仁与孝的机会,而在文武百官面前,必要的“作秀”是一定得有的。
更别说,他说的这番话也是他的真心话。
父王待他和弟弟是真的好,而随着他病愈发的重,他对他们的好逐渐冲破原则。
即使他也没忘了生那么多孩子,可那又如何呢,“弟弟妹妹”们虽是王族,但永远没有继承王位的资格。
也希望他们识相点,永远不要生出妄想,不然他不介意送他们先去和他们的生母团聚。
老国王听得很高兴,旋即去看朴佶,这位双生子的弟弟很有他当年雄姿英发的风采,壮实的高个身材,一看就是舞刀弄枪,能征善战的一把好手。
两兄弟一条心,互相扶持,哪怕他这个父亲死亡的结局早已注定,必须要先行一步,他也很放心将大权交于他们手中。
第一时间没接收到他父王意思的朴佶,被他哥用手肘戳了一下才回过神来,连忙恭敬回道:“儿臣也一样听父王的,父王想怎么安排就这么安排吧,只是……”
察觉到他的二儿子有别的意思,老国王不免提起几分兴致,问道:“哦?有什么话不妨说与父王听。”
朴佶左右扫了一眼,心一横,用最快的速度将他心中所想全道尽:“恳请父王能让大祭司居于我和哥哥的世子殿,我们也好与大祭司多多交流,关系会增进得更快。”
此话一出,老国王先是挑了挑眉,对此生出兴味。
他这二儿子一心只有武学与战事,此刻居然会因为一个人向他提这种要求。
老国王重新将目光投向自始至终都不发一言,态度恭顺的男人身上。
这是在那次压制诅咒后有不一样的感觉了?
老国王不是没见过这种类似于“寄情”的情况,特别是他的儿子们都还是处子之身,没有经历过房-事,而且对象是他的话,也是理所应当。
或许,也可以让大祭司教教他们房中之术。
假如能听到他心声的具海泰:“???”
他吗?老国王你死变态啊,他这具身体可比两位世子还小,刚成年不久,哪能懂那些!?
王室并不排斥男男苟.合,反正身为未来的天下共主,他们能留下子嗣就行。
背地里玩玩,不要搞到明面上就行。
何况,现任大祭司放眼望去,确实是难得的美人。
面容精致妖冶,有点男生女相的感觉,但那眉眼间的英气却丝毫不减,狭长眼尾微微上挑,凝着生人勿进的冷意,刚与柔相融,绝非徒有外表的娇弱之辈。
朴佶这番话语正合老国王心思,遂答应了下来。
“好,父王准了。”老国王调转话头,没忘了继续敲打敲打具海泰,“大祭司,你也听到了,寡人的二儿子可是很喜欢你呢,你可千万别辜负了他的这份喜欢啊。”
当着众人的面戳破他的“喜欢”心思,饶是朴佶脸皮不薄,也有些遭不住,下意识地去觑身旁之人的反应。
可他依然清清冷冷的姿态像是一桶好大的凉水泼在身上,无论是否有欣喜激动的情绪,都瞬间冷却了。
这副完全没把他当回事的模样,可把朴佶气得够呛,不禁觉得方才还担心他的自己真的是犯贱。
朴佶没忍住冷哼一声,嘴巴有点毒地说:“大祭司天人之姿,谁人能不喜欢?想来是不缺我这一个小小世子的喜欢的。”
众大臣:“?”
朴玟:“??”
具海泰:“???”
这是可以说的吗?
这是可以听的吗?
作为当事人的具海泰表情未变,其实心里已经麻了。
天啊大哥,这是严肃的朝堂,说这些是想干嘛?谁又惹您老不愉快了?
实际上有些破防的朴佶被他哥用力掐了一把腰,疼得他差点喊出声。
但整个人也因此清醒过来,意识到刚才说的话有多么满怀怨念,根本不是他这个世子该说的话。
收到他哥警告似的冷眼,自知犯了错的朴佶不敢造次。
朴玟有点烦,可谁让昏了头的人是他亲弟弟,他身为亲哥,必须得站出来为他收拾烂摊子。
他上前半步,拱手朝着上座的父王与身侧的大祭司行了一礼,面上噙着得体的浅笑,将方才的尴尬轻轻揭过。
“诸位莫见笑,阿佶性子直,方才不过是一时感慨,但由于口无遮拦,言语上失了分寸,还望大祭司海涵。”
朝堂上众人面面相觑,谁都听得出世子话里那股酸溜溜的怨念,却没人敢点破,只能各自缄默,气氛一时变得微妙又有趣。
具海泰眸光微转,淡淡颔首,声线平和无波:“无妨。”
老国王倚着软垫,嘴角压着几分笑意,挥了挥手示意此事翻篇。
“罢了,几句闲话而已,继续议事吧。”
只有朴佶心里清楚这不是闲话,即使是一时口快说了出来,但他的那一刻的气恼是真的。
暗自想着的他又小心翼翼地瞪了摆出宽和面容的男人一眼。
哼,可千万别落到他手上,不然有他好看的!
三人抬脚正要回到各自位置,老国王突然出言道:“大祭司,你站在领相前面吧。”
“领相,你意下如何?”他假惺惺地问了一句。
领相,即日月国当朝百官之首,文官第一。
第一次上朝的具海泰虽贵为司夜院大祭司,却也没有逾矩的念头。
按照朝堂旧制,位次向来以文武品阶、朝堂资历排布,领相位居群僚之冠,站位本就无人能越。
再说司夜院权柄特殊,本就备受朝野忌惮,若是贸然抢占领相位次,必会成为众矢之的。
具海泰闻言闻言脚步一顿,垂立原地,并未应声上前,狭长的眼眸淡淡扫过王座之上的老国王,神色平静无波。
领相抬眼望向老国王,苍老的眼底闪过几分无奈与戒备。
主上这一手,摆明了要借司夜院的势来制衡相权,当众折损文官颜面。
可王命难违,他只能压下心绪,恭敬朗声道:“谨遵主上旨意。”
语气平和,却藏着几分不甘。
满殿文武皆是心下了然,纷纷屏息垂首。
对被主上架住“烤”的年轻大祭司生出些许同情。
虽然不是主观意愿上的,但刚进朝堂就树敌,尤其是得罪了领相,就是变相与其背后的文官集团过不去。
具海泰怎会不知,主上从一开始便没打算让他安稳立足。
见领相应下,他只能从容移步上前。
二人前后而立,一者手握暗权,一者权倾朝野,气氛相较之前更加微妙。
往后的朝堂,究其根本,从这一刻起,怕是再无多少平和可言。
早朝结束,具海泰与下了朝的一拨人错身离开,他们回到各自的岗位,或是有要紧事要离开王宫回家一趟。
而具海泰要回的地方是司夜院,毗邻后宛,即王宫北部大型园林之处。
走回去需要花一些时间,以后日日需要上朝,搬到世子殿也离得更近些。
他这么安慰自己。
虽然以他的身份,可以坐需要宫人抬行的步辇回去,但他不愿如此,也不习惯这样。
具海泰自幼行事便偏爱自在,被众人高高抬在半空,受沿途宫人侍卫躬身避让,反倒让他浑身不自在。
即使被人知道后会觉得很假,可他的想法一如以往。
王宫之中的尊卑仪仗、人前追捧,从来都不是他想要的。
具海泰拢了拢身上的素色衣袍,举步踏上青石宫道。
两侧殿宇连绵,初秋的风穿过层层宫阙,拂动衣袂,他缓步而行,目光淡然地扫过周遭景致,将朝堂上的暗流涌动,以及老国王施加在他身上的压力暂且抛在脑后。
漫长宫路一步一脚印,还能欣赏沿途风景,倒成了喧嚣过后难得的喘息。
只不过这“喘息”并未持续多久,前方出现了一位不速之客,拦住了他的去路。
“祭司大人。”
熟悉的,带着明快爽朗的元气,偏又语调轻佻,藏着几分戏谑的坏气的声音响起。
朴佶脚步轻快地奔上前,眉眼弯起,完全没有先前朝堂之上的窘意。
就连前几日那晚的冷冽也荡然无存。
见来人是他,具海泰停下脚步,恭敬行了一礼,“世子邸下。”
“叫我朴佶,或者阿佶就好,作为交换,我叫你具海泰、海泰,或阿泰、泰儿,你喜欢哪个?”朴佶往前走了一步,进一步拉近彼此间的距离,脸上的雀跃从及时抓到他后就没掉下来过。
搭配那由于诅咒影响而产生变异的金发金眸,活脱脱一只大金毛。
要是身后有尾巴,此时肯定摇得快飞起来。
哪个都不喜欢。具海泰轻轻摇头,“礼法不可废,还是称世子邸下最为合适。”
“不行,”朴佶想都没有就耍起赖来,“你今天不叫我名字,或者阿佶,我就不走了。”
神色未变的具海泰装没听到,“如果邸下没什么要紧事要说,下臣就先走了。”
言外之意就是“你不走,他得走了”,没时间陪他在这儿耗下去。
好狗还不挡道呢。
具海泰正要饶过他离开,就被朴佶蓦地攥住手臂,一用力,他便失去重心,被带着往朴佶身上撞。
明明是朴佶主导了这一行为,偏偏他还要故作受惊般地往后微倾,微微皱眉,眼底却藏着促狭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嗔怪:“我们的泰儿怎么连路都走不稳,直直往人身上撞,难不成是故意的?”
受惊者另有其人的具海泰抬眼看向他,表情似乎更冷了几分。
朴佶手上半点没松劲,仍然牢牢扣着对方的手臂,半点放开的意思都没有,反而微微抬了抬下巴,一副“我可被你冒犯到了,今天不给个合理的解释别想走”的模样,摆明了贼喊捉贼。
那贱兮兮的神态,就差把算计和捉弄写在脸上了,全然颠倒了方才他先动手拉扯的事实。
察觉到腰腹部位也被结实有力的手臂圈住,具海泰咬了咬牙,不想和当朝世子硬碰硬,尽量平和地说:“请松手,世子邸下。”
但在朴佶听来就不是这样的,看着他冷着脸还不忘说话带敬语,朴佶就觉得他有一种不自知的可爱。
如果放在现代,他肯定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此时的大祭司——冷脸萌。
这种板着一张清冷肃穆的脸,眉眼间却不自觉泄出几分软意的模样,简直反差十足,矛盾又动人。
面对这般样子的具海泰,朴佶更舍不得放手,更想逗他了。
想着把人逗狠了,他会作何反应?
会打他吗,会骂他吗,还是会咬他……?
无论哪种可能,都是朴佶所能接受,并热衷看到的。
对于美人而言,他做什么都有独特韵味。
而这份韵味,正好是朴佶想要细细品尝的。
在美人面前,多些包容性怎么啦?他只对他这样,恰恰证明他是特殊的,不然怎么不找别人呢?
催眠自己有一套的朴佶并没有把具海泰的话听进去,反倒是越发得寸进尺,箍着他腰侧的手一用力,让他们得以紧紧贴在一起。
坚实的臂膀牢牢将人圈在怀中,不给对方半分后退的余地。
朴佶无视对方略显僵硬的身体,坦然享受着这份近距离的接触。他低头凑近对方耳畔,呼吸都交缠在了一起,故意放缓语速,声音里满是揶揄:“不。怎么,泰儿这就受不了了?还有更过分的该怎么办呀?”
掌心还不安分地轻轻摩挲着腰侧的肌肤,动作强势霸道,将无赖的模样展现得淋漓尽致。
此时此刻,朴佶竟觉得身上穿的衣服很碍事,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两人毫无阻隔、肌肤相贴的画面。
没等思绪收住,下一瞬,一股热流从鼻尖涌下。
第133章 病弱祭司(8)
待朴佶反应过来,温热的液体已然顺着嘴唇滑落——竟是流鼻血了。
他慌忙偏过头抬手去捂,耳尖瞬间烧得通红,又羞又窘,连呼吸都变得凌乱,只恨不得找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