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只要掌握好方法,他也能乖,也能听得懂人话,懂得那些浅显易懂的道理。
他的底色不只有表露过的强硬与暴戾。
具海泰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一个心软的人,在他刚被选定为下一任大祭司之时,司夜院内就有嫉妒他,以至于变成妒狠的人用了下作手段想要害他。
尽管最后没成功,他也没有选择真的将他赶尽杀绝。
最后还是他的师长让他必须亲眼看到那人受刑而死。
这节课用了一条人命让他意识到过分的心软是不可取的,更别说他是下一任板上钉钉的大祭司,肩负着保护整个司夜院的责任。
心肠就要硬一些,越硬越好。
略有动摇的具海泰眸光一凉,并未对朴佶的“认错”做出什么反应。
见此,朴佶本来也没指望一句认错就能将过去一笔勾销。
发生的这件事不算大,因为他,他学会了认错。
冥冥之中,朴佶有种预感,受面前之人的影响,他会有更多与过去相比想都不敢想的改变。
平复好心绪的朴佶转回头,那双金瞳直勾勾地盯着具海泰,一边期待对方的回应,一边心想:大祭司,你身上到底有何种奇异之处?怎会让我变得越发地不像自己了?
两人相顾无言了一会儿,最后以具海泰的一个点头,与一声轻“嗯”收场。
没表明接没接受这一“认错”,只是客观地表示他听到了。
朴佶在这种事上就不是很聪明,还以为他的泰儿已经原谅了他,不禁喜笑颜开,把人拥入怀中,下巴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像是在rua一只冷脸萌猫猫,舒服得那双金眸都微微眯了起来。
具海泰面无表情,不回应,不反抗。
也许是想到他们此刻身处的位置很隐蔽,不会有人发现,朴佶原先的那些遐想也没尽数消褪,周遭的静谧让他的胆子愈发大了起来。
那双本来只是贴在腰侧的手,精准地寻到缝隙,咻地一下,钻了进去,开始四处游离。
尽管还有一件中衣,可这偏薄的衣料阻隔不了那双大手传递的温热。
被摸了的具海泰感觉身体变得有点烫,不知碰到了哪里,他眉头一蹙,口中溢出一声轻哼。
意识到自己发出了怎样的声音后,具海泰忽地捂住了嘴,刚想推开他,就与一张不算陌生的脸倏然对上。
那张脸与朴佶极为相像,如果单凭这张脸,不仔细去辨认的话,很容易就会把二者混为一谈。
这世间,能与一位世子有这么像的一张脸的唯有另一位世子,即朴佶的双生哥哥——朴玟。
说是哥哥,其实他仅仅只比朴佶早出生了几秒罢了。正因为这几秒,他就占了元子的位置,要承担起比朴佶更重的责任。
虽然因为双生子诅咒的特殊,他以后需要与朴佶共治天下,但他对此并没有什么怨言。
他与朴佶是一母同产的孪生兄弟,论血缘关系,无人比他更亲。
他可以和他亲爱的弟弟共享所有,包括至高无上的地位与权力。
毕竟,谁让他们曾在同一片“海”中生活过呢。
朴玟先是看向显然没意料到他的出现的弟弟朴佶,然后才将目光落到僵在他怀里的具海泰。
“……阿兄,你怎会在这儿?!”朴佶稍显慌乱地拢好具海泰被他有些弄乱的衣袍。
在这种情况下被他哥抓包,朴佶不免面露赧意。
“恰巧经过罢了。”朴玟皮笑肉不笑地回道,那道略显黏腻阴湿的眼神就没从具海泰身上挪开,反倒是越发得寸进尺,从上到下狠狠地打量。
不看不晓得,一看就全都知晓了。
“倒是你们,躲在此地要干什么?”
他的好弟弟啊,是要擀你怀里的男人吗?这么迫不及待。
这句直白到显得恶-俗的话语终究没有被朴玟说出口,可光是这么一想,他的身体就隐隐燥热起来,眼底还闪过一丝不自知的不忿。
“没……没干什么,就是有些话想跟大祭司聊聊。”
朴玟一脸不相信,意有所指道:“聊天还需要把人抱得这么紧?”
在他哥那双似乎早已看透一切的紫瞳前,朴佶明知要立刻松开具海泰,但他实在舍不得。
祭司大人好香,身上居然有肌肉,抱起来好舒服啊。
衣袍被绷紧的刹那,朴佶敏锐地洞察了他这具身体的端倪。
泰儿的月匈竟然——
好大,是他没想到的那种大,很适合……
眼睁睁看着自家傻大个弟弟莫名脸红的朴玟:“?”
第134章 病弱祭司(9)
“你脸红作甚?”朴玟追问,一双紫瞳上移到朴佶的脸上,带着不自知的审视与浅浅玩味,视线扫过他染上薄红的面颊。
他弟壮得能打死一头牛,朴玟自然不会认为他是身子不适。
“无事,阿兄,就是突然觉得有点热。”朴佶的谎言很拙劣,尤以他此时此刻仍然紧抱着具海泰为甚。再者初秋时节,气温早已降低到会感到寒凉的程度。
又怎会因此而面热呢?
朴玟目光下移,重新落到安静靠在朴佶身上,像是隐去身形,从头至尾都未发一言的男人。
明明是三个人的游戏,怎么能独独缺了一人呢。
“热?我看是体内燥热吧?”朴玟轻轻一笑,将矛头直指那位淡漠禁欲的大祭司,“你说呢?祭司大人,需不需要帮我阿弟降降火?用你的……”
“身体。”
闻言,具海泰这才抬眼去看他,那双向来无悲无喜的眸子飞速闪过一抹冷意,正要开口四两拨千斤地挡回去,他身后的人抢先一步出言维护。
“阿兄!你误会我和大祭司了,而且,你怎能说这种话?大祭司不是那种人!”
具海泰抬手,指尖状若无意地轻滑了一下朴佶的下颌,淡声道:“我是哪种人?”
朴佶下意识地捉住那只手,放在脸侧贴了贴,冰冰凉凉的,舒服极了,舒服到他想舔一舔。
被自己这一想法惊到的他攥紧了具海泰的手,安安分分的,胸腔里浮现出些许被他哥戳穿后的心虚。
说实话,他对大祭司确实心思不正。
可转念一想,怀抱此等清清冷冷的美人,还香香的,生不出几分旖旎绮思,那还算是男人吗?
好歹他也是正值青春年少,血气方刚有正常生理需求的男人。
虽然还是处子之身,但只能证明他眼光高,不是什么庸脂俗粉都看得上,寻常浮艳之姿入不了他眼底,唯有如大祭司这般风光霁月的人物,方能动他心绪。
一身清雅风骨不染尘俗,舒展的眉眼间自带温润端方的气度,不必刻意媚人,便能轻易占满他人所有遐思。
世间万千好风景,在他面前尽数沦为平庸。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大祭司是男子,许是受世俗观念影响,朴佶在这方面的想法比较保守。
大祭司要是女子就好了,这样他就可以义无反顾地向父王求一个名分。
即使当不了正妻,当一个侧夫人也是好的,他会待他极好。
只可惜,这只是他不切实际的幻想。
大祭司与他同为男子,还有极大可能是一个取向正常的男子,他乐意,对方可不一定见得。
想到这,朴佶的金瞳划过一丝暴戾。
大祭司娶妻生子,此番先例以前是有的。不能因为他们命短就剥夺他们该有的权利。
但具海泰不同,朴佶想,既然被他看上了,那他就再也没有娶妻生子的可能,想要娇妻在怀,儿孙承欢膝下?
做梦!作为司夜院大祭司,他的命是王室的,是他和哥哥的,如何支配也是他们说得算。
寿数有限,那就好好陪在他身边,给他带来快乐,共赴欢于之境吧……
关于具海泰的问题,朴佶还没来得及回答,便被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的朴玟抢先一步回道:“好一个大祭司,好一个美人,竟敢大白日钩引当朝世子,打算在此地行苟-且之事。”
发觉朴玟对他没来由的深深恶意后,具海泰眼神一凛,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而且已经在这儿浪费好一段时间了,他还得回司夜院一趟交代些事情呢。
“别,”察觉到怀中之人有想要离开的意思,朴佶立马垂首,侧脸紧贴着他的颈侧,还像只大狗狗一样轻轻蹭了蹭,出声安抚道:“泰儿再抱抱,别理我阿兄说的话,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具海泰轻扯嘴角,似乎对于朴佶态度转变如此之快这件事很受用。
“那邸下认为是谁钩引谁呢?”
尾音微微上扬,像一把小钩子,轻轻勾着人心底暗藏的纯思。
朴佶眼底的痴迷几乎快要藏不住了。他抬起右手,干燥粗粝的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怀中人触感滑腻温软的脸颊肉,和周身凛冽气场全然相悖,令人总想多流连片刻。
“我不要脸,钩引的祭司大人。”他凑到具海泰耳边,用低哑的声音吐露暧昧之言。
具海泰唇线平直,仿佛是无意识地蹭了蹭脸颊上的那只手。
宛若回应一般,但足以使朴佶欣喜若狂。
他刚想更进一步,恨不得直接把人……
不远处响起的轻咳声打断了他的黄抱念头。
“阿西,我还在这呢,你们当我是死了吗?”朴玟的情绪有了极大的波动,以至于他说的话分毫不客气,与平日里那个冷静自持,深受文官赞赏的英明世子没有一丝相似度。
朴玟有多种面孔,真实的他远没有面对官员时来的知礼守礼、沉稳妥帖。
此刻褪去那张假面的他露出了几分真实性,像是真的有了怒意,不再压抑言语的锋芒。
见两人像是没听见,甚至毫不在意他说的话,依旧你侬我侬,朴玟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好似方才说的那些话只是为自己积攒了怒气,而对他们没有任何影响,反倒还进一步助攻了他俩的关系。
越想越不舒服的朴玟脸色愈发阴沉,胸口一股闷气堵得喘不上气,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恼火、难堪,还是一丝不自知的委屈全都一股脑地涌了上来,什么理智、涵养全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朴玟快步上前,伸手猛地隔开相拥的二人,不由分说就把原本被朴佶被搂着的人硬生生拽进自己怀里,胳膊死死箍紧对方的腰。
刚才那些翻涌的情绪全都化作紧绷的力道,当那份触感真切落地的瞬间,他不禁轻叹一声,心里某一小块的缺失似乎也通过怀中人的贴近而补上。
朴玟下巴用力抵在具海泰肩上,呼吸逐渐变得粗重,戾气与占有欲无端地偷偷跑了出来。
被无视的破防也借着这一紧紧的拥抱宣示占有。
胸前的位置被尽数填满,前胸贴着后背,朴玟通过这一动作的优势牢牢掌控着方才还安稳待在他弟弟怀中的男人。
他小幅度地侧过脸去,眼底覆上一层阴鸷与不爽,贴着怀中之人的耳畔说:“既然大祭司可以被阿佶抱,那身为阿佶的兄长,同为世子的我,也可以像他那样紧紧抱住你吧。”
“大祭司不妨细细感受一下,是阿佶抱你更泷,还是我抱你更霜?”
“抑或是,一个人蛮足不了你,要我们兄弟俩齐上阵才行?”
那喷洒在耳廓的温热像是一阵电流流经身体,唤起一阵酥麻。
具海泰的头往另一侧偏,想着离危险源头远一点。
这无意识的动作被时刻关注着他的男人误以为是嫌弃。
朴玟的脸色立马更差了,他肤色白得与具海泰有一拼,都是那种不见日光的冷白,区别在于他的白与具海泰的白相比少了几分病气。
两个差不多白的男人抱在一起,体型差,身高差全都有,还以蓝天白云、绿树红花作背景。
一幅画面其实蛮养眼的,如果忽略掉其中一人的“嫌弃”与另一人更加阴沉的脸。
“祭司大人为什么要躲,是嫌弃我,只愿意被我弟抱么?”
具海泰莫名有种冷血的毒蛇在他耳边吐着蛇信子的摄人错觉,这就是“日月双壁”中的冷月?兄弟俩一个热烈,一个阴沉,不愧是孪生子,倒还挺互补。
就是喜欢紧紧抱人到要把人勒死一样的臭毛病能不能改一改!
已有经验的具海泰就不浪费力气挣扎了,还不如积蓄力量,找一个最佳时机一口气挣脱为好。
而对于朴玟提的那些问题,具海泰没想着回应,沉默便已是最好的回答。
至于对方会如何想,与他何干?
脑子长他们头里,他又控制不了。
弄明白任务世界背后隐藏的所谓既定规律后,具海泰就有点佛系了,只要扮演好人设,适当配合他们的演出就行。
在此过程中,条件允许的话,也可以给自己减减负。
“祭司大人?”朴玟步步紧逼,那张薄唇就差彻底贴在具海泰脸上,“哑巴了?怎么不说话?我要你回答我,我和我弟,你更喜欢谁抱你?”
具海泰:“……”
都一般,没什么差别。
看到怀中人跟个死人一样毫无刚才和朴佶互动时的鲜活生动,就像是通过这种方式来抗议他不由分说就把他抢回怀里一样。
朴玟胸腔的郁结之气更重了,于是他猛地抬手,骨节分明的大手卡在具海泰的下颌处,稍一用力就能看到手背浮现的青筋。
被迫仰着头的具海泰下巴一痛,眉头因疼痛而生理学地皱起,眼圈也微微泛红。
要不是他们的衣服都穿得好好的,还真有种在什么不可描述的实操场景之中。
朴玟堪称凶狠地在不自觉开始挣扎的具海泰耳边说:“让阿佶好好看看现在的你吧,看到你这扫样,他会怎么想呢?”
见此,朴佶想要上前救人的脚步停顿了。
实在是这个画面太……太容易让人误会了。
他的泰儿竟然在他哥的手下露出了另一种从未见过的模样。
而这样子正好戳中了他心底那块不为人知的地方。
怎么在这种时候都美得这么过分,美得让人想要……狠狠起负他。
不多时,朴佶动了。
具海泰吸了吸鼻子,本以为他是来救自己的,眼里渐渐浮现出了希望。
直到下一刻,他瞳孔骤缩,眼里的希望倏然碎落一地。
他剧烈挣扎起来,可这具体弱多病的身体的力气在兄弟俩面前显然不够看,仅朴玟一人就可以轻易止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