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田字格中只有一个字,这得慢到什么地步。
不过现在陆玦更好奇的是:“松可,你刚刚出去在和谁说话?”
他似乎隐隐约约听到声音,没多久便消失。
可惜松可学聪明了,没回答而是回问:“哥哥你去哪里做什么了,我出去逛了一圈都没找到你,你是不是幻听呀?”
少年脑袋都没动说得十分自然,陆玦没话说了。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去……
这样比较危害松可新脑子的成长。
陆玦不再问,俯身手指点到本子上放话:“写得不错,不用练了。”
得到肯定松可登时停笔,扭头圆眼亮晶晶:“真的嘛!”
陆玦弯唇:“真的。”
只是签合同而已,确认是亲笔签名就可以。
知道不用再练字,松可高兴地一跃而下,还踮脚仰头问:“那哥哥,我用功那么久有奖励吗?”
他眨眨眼很是期待。
陆玦笑笑没戳穿人的偷懒,很是宠溺:“你想要什么奖励?”
松可早就想好了,迫不及待:“蛋糕,我要吃蛋糕。”
见人类没有反应,他抱住陆玦腰脸蛋蹭呀蹭:“求求你了哥哥,就吃一口……”
刚说完,脑袋就被一只手抵住,抬眼瞧见陆玦正低头静静看着自己。
松可都以为要被拒绝,准备坐地撒娇时。
人类忽然出声:“中午喝的冰水,胃疼不疼。”
松可掀起衣服摸摸自己小肚子:“不疼!”
然后,手被人类抓着往上移,停在肋骨中央。
陆玦松手:“这里才是胃,那是肚子。”
松可再度揉揉胃,就像是在揉面皮一样,皮肤上的软肉跟随动作齐齐晃动:“差不多啦都不疼的。”
陆玦妥协:“今天只能吃一口,明天你想吃一整块我都不会拦你,要不要我帮你打开。”
“不用我自己——研究————呀~~~”
这段话渐行渐远,松可跳着出去了,他趁陆玦还没出来迅速打开冰箱拿出蛋糕,对准吃过的位置狠狠咬上一大口。
再一口。
再一……
一口咬到了空气。
“还我~!”
松可蹦蹦跶跶,双手齐齐去抓陆玦抢走的蛋糕,嘴巴一圈包括鼻尖都是吃出的奶油。
陆玦高举蛋糕,抽出纸将松可脸上奶油擦去,把人擦得摇头晃脑,静静等人站稳了他才说:“不是说一口。”
松可有理有据:“我就吃了一口呀。”
他伸出一根手指,双眼极其认真:“一、大口。”
一大口也是一口,只不过大了些,这和张嘴大小有关系。
这样想着,松可抱臂说:“我嘴巴能长很大,没办法。”
说完,他当着陆玦的面展示。
少年仰起头,红唇打开张成个大大的“O”形,洁白的牙齿就隐藏在软唇中若隐若现,舌尖不知该往哪儿放,便抵在下牙后面,用力使舌根凹出个小窝窝。
仰头动作时下巴勾勒出漂亮的弧线,露出那弯弯脖颈,也将锁骨拉伸得更加紧致明显。
为了展示,松可像小鱼吐泡泡般张开又闭上,还不时把脑袋摆正问:“哥哥,你在看嘛?”
片刻自己玩高兴了,上下嘴唇打在一起发出“啵啵”的声响。
陆玦可不止在看,他简直看入迷了。
他眼中的黑越来越沉,没多久随意将蛋糕扔在桌上。
塑料盒子落下发出“啪嗒”一声轻响,里头的蛋糕抖动,和“啵啵”的动静糅杂在一起。
少年种种行为总是无意识勾人的。
陆玦无法控制自己的呼吸,他深深吸口气,胸膛起伏了下。
而后上前,手抓住了那如包子般美味的软乎腮帮,指腹陷下去个小窝窝。
他稍微用力点力,仿佛这样能挤出让人迷恋的甜香。
可惜这般动作让松可把嘴巴闭上了,只是呆呆看着眨眨眼,卷翘纤长的眼睫忽闪忽闪。
圆眼中清澈、稚嫩。
陆玦只得捏捏脸蛋:“松可,怎么不玩了?”
若是让松可知道他此刻心中想些什么,要做些什么,怕是要把这笨蛋吓得红了眼眶。
可陆玦还是没忍住,温声 诱哄说:
“嘴巴张开,我再看看。”
第25章
松可乖巧张开了嘴, 因长久对光而激出点儿眼泪的圆眼瞧着楚楚可怜,殷红的柔软唇瓣在刚刚玩耍中泛起艳丽的娇美。
陆玦低垂着眼,将捏在软肉上的指腹松了松, 滑向嘴唇。
并没有探进去,只是在软唇表面碾压磨挲片刻,不多时那嘴唇便漾上别样的红,连带上唇的唇珠似乎都种圆些许。
而后, 那指腹竟缓缓的、缓缓地压在牙齿上。
男人停留的时间太长, 松可腮帮有些酸, 就合上唇牙齿轻轻搭在陆玦指尖上缓解些许。
他不明白来自唇上的酥嘛是什么原因, 顽皮地用舌尖戳戳陆玦指尖, 试图将人推出去。
除此之外整个人乖顺极了,眼眶红红的里头盛满朦胧的水雾, 一丝丝红顺着眼尾向下蔓延, 就快要布满整个脸蛋。
但松可不明白,他只觉得……被陆玦捏捏会很舒服。
脑瓜正这样思绪着,下一秒便忽然用力咬下, 报复成功咯咯笑着往后退。
松可抿抿唇, 手搭上男人手臂:“哥哥, 我还想吃蛋糕。”
他说完就去找,结果蛋糕在人类刚才粗暴的丢弃下七零八落,看上去很是可怜。
松可呆呆望着, 转过头就要谴责坏蛋人类。
倏地,他低头看了眼, 再抬头下意识朝陆玦求助:“哥哥, 有些不舒服……”
某些笨蛋脑瓜没有学习的变化,竟在此刻产生。
他说完, 就见人类也看了眼,而后竟垂下脑袋轻笑出声。
松可有些气呼,摇晃人类手臂:“你笑什么!我的尾巴也作乱肯定都怪哥哥不给我吃蛋糕!它生气了!”
一定是因为这样,他想不到别的原因!
又因动作幅度太大,一不小心剐蹭了下,松可整个人如电流划过,紧紧抓住人类手臂才得站稳。
他惊地瞪圆眼,可他都这样了人类竟然还在笑,抬头时话语带上哭腔:“呜呜你还笑……我现在、我现在不要喜欢你了……”
陆玦揽住松可:“我没在嘲笑你。”
松可撇嘴。
陆玦沉声说:“只是忽然想明白一些事情。”
松可虽难受,但扛不住好奇:“…什么事情呀?”
没等到回答,松可骤然悬空落入陆玦怀中,视线场景开始从餐厅离开。
松可有些不明白:“哥哥我们去哪里?”
手臂旁胸膛震动,陆玦的声音从上方传出:“宝宝不是难受吗,哥哥有义务教你缓解。”
哦哦原来哥哥又要教他生活常识了吗,松可不再说话,乖乖窝在怀中。
而后,他被放在床上,呆呆看着人类。
陆玦单腿蹲在地上,仰头弯唇:“乖乖坐好,你要做的只有看着,认真学习。”
“如果坐不稳了,就抱住我。”
这两句话松可其实不太明白。
但他很快就明白了,几乎是瞬间控制不住张开嘴,身子往下倾斜。
他都没反应过来,一阵天旋地转便被人类抱在怀里坐下来。
这个姿势让他被手臂圈起,对此再不熟练后背也能搭借陆玦的力道。
松可只顾着闭眼什么都看不清,在奇妙的感知中只能听见人类的声音。
“宝宝,睁眼看着。”
松可艰难睁开眼,但此刻,他脑袋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到了。
他余光瞥见两只睡着的土拨鼠,来自哨兵的责任感让他骤然回神,还没来及起身就被一只大手捂住眼睛,脑袋在带动下缓缓靠向人类肩膀。
“哥哥…我不学了……!”松可眼泪水龙头开闸哗哗直流,嘴唇张合只是挤出气声。
可学习是必然的,逃不过。
短暂的时间在松可记忆里被无限拉长,他只记得人类不停轻声安慰的声音。
再睁眼时,松可瘫成一块薄薄的棕色华夫饼,毛绒睡衣下胸腔起伏着,好似断片了。
等视线重新清明。
松可瞧见陆玦站在门口,男人好看的指节刚刚从唇边移开,抽出张纸开始擦拭自己的手。
他茫然好半天才出声:“哥哥你在做什么?”
人类往这边瞧一眼,目光中增添了松可看不懂的情绪。
紧接。
一些支离破碎的记忆重新涌入脑瓜,但不多。
总之该记的没记住,不该记的也没记住。
唯唯只记得一点。
想到这点,松可“噌!”地站起身,急匆匆上前拉开陆玦的衣袖,看见伤痕眼眶一下红了:“呜呜呜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弄伤你的……!”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当时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道,只想着抓住一切能抓的东西。
没想到是哥哥的手臂……一定很疼吧。
“没……”事。
陆玦刚说完一个字,一股温热的气流喷洒在手臂上。
是松可在嘟嘴给他呼呼。
边呼,松可还边抽空说:“网上都说,受伤呼呼就不疼了,我给哥哥呼呼。”
其实距离有点近,嘴唇都贴上去了,呼得很认真。
见此,陆玦心里又有些混乱,他不清楚松可还记不记得,但他此刻能清晰回忆起松可每一丝表情,纯澈的眼睛水灵灵盯着他。
有泪,有手心里那逐渐上升的温度。
也担心松可会因此害怕他,毕竟反应真的很激烈。
陆玦收回胳膊:“没事,不疼。”
“学会了吗?”他极力压制心中担忧,语调没什么起伏地这样问。
床上被子被揉皱一小块,表面还残留有些许温度。
被问到这个松可忽然心虚,眼神乱瞟就要悄悄离开,被陆玦抓住。
松可对上人类那双佯装镇定的眼,但他并没有辨别出其中的意思,小声嘟囔:“我、我记不太清了……”
话音落下,人类抓着自己的手忽然松懈,像是松口气。
“哥哥教的…我没学会。”松可鼓腮委屈捏捏手指,他知道人类在教他一些生活常识,但刚刚的……真的记不住了…………
他声音越来越小:“哥哥…你再、你再教我一遍吧……”
抬头,一杯温水抵在脸上。
陆玦说:“学不会没关系,这个不着急,等过段时间我再教你。”
“哥哥不怪我?”松可接过水杯,双手捧着。
陆玦被逗笑了:“松可,我什么时候怪过你,你偷吃蛋糕我都没……”
松可连忙捂住陆玦的嘴,确认哥哥没怪他后乐滋滋笑了,小口小口抿水。
温水顺着喉道滑下去,他忽然抬抬腿:“哥哥。”
陆玦“嗯?”了声。
松可茫然,再次扭扭脚:“我怎么有些没力气。”
陆玦右手下意识收紧些:“吃少了,晚上给你炖鸡汤喝好不好?”
“好!”松可仰头一口把水喝完,蹦蹦跳跳出去了-
短暂的小插曲并没在松可脑瓜中留下深刻印象,下午的时间只是签完电子合同,人类便说要他好好休息便没再管他了。
可是哨兵哪能休息呢。
他记得,咕咕和二咕都睡着了,这个家总要有人站岗。
不然…很危险!
松可小脸认真起来,眼睛用力成三角形紧紧盯着并没什么危险的廊道,不一会脚掌熟练扭动,转个方向盯着厨房的人类。
他看看那只大手,又低头看看自己。
记忆消失了,但空虚的感觉还是存在的,松可疑惑自己此刻渴望着什么,他心里并没有很想吃胡萝卜。
好在,哨兵的意志将他拉回。
他抱住胡萝卜抱枕,脸蛋贴在抱枕柔软的表面,眼皮缓缓合上。
再睁开!
又合上……
他身子一歪,半梦半醒间软软歪倒进熟悉的味道中,沉沉睡去。
陆玦收回手,给松可垫了枕头盖上毯子,静静注视片刻便也离开。
或许是为了警惕敌人,少年睡觉时呼吸始终轻轻的,睡得沉沉胸口起伏也很小,安静到仿佛静止的精致洋娃娃。
在安全感包裹下,沙发上的人儿睡去时蜷缩的姿势逐渐舒展开,趴在软垫半个身子悬空,身上毛毯紧紧贴在身上,勾出轮廓。
好在沙发足够大平日能充当小床使用,不然以松可翻身的频率此刻“啊呀”一声已经落在地毯上,然后再迷迷糊糊爬上去接着睡。
为什么陆玦能想象到。
因为松可在工作室小床上睡觉时,就发生过这样的意外,不过小床旁边是一只两米熊玩偶,倒是没摔伤。
正常人摔这一下都摔懵了,而当时陆玦是眼睁睁看着松可茫然坐起来,头顶似乎还冒着瞌睡小泡泡。
那会松可手扒拉下翘起的头发,没爬回去,直接抱着熊玩偶继续睡了。
想到这里陆玦回去瞧瞧正在炖的鸡汤,思考。
一只鸡够补吗?
陆玦上网搜寻片刻,最终只多加了碗山药小米粥,还可以搭配鸡汤一起吃。
其他的食材暂且搁置,循序渐进最重要,一只鸡不少,但要是补多了会更糟糕。
陆玦捋起袖子,勤劳万分。
……
炖到烂乎入味的老鸡腾腾热气飘香整间屋子。
松可是被香醒的,闭着眼就开始闻,空气中弥漫的味道让他止不住肚子咕咕叫。
摸摸身上,是毛毯。
摸摸怀里,是胡萝卜。
摸摸肚子,饿了。
他慢悠悠起身,脚接触到地毯却一点力气没有,膝盖砸下去发出重重一声闷响。
好在地毯定制的厚实,并没有受伤。
也不疼……?
发现不疼松可呆滞很久才茫然转身捏捏小腿肚子,没感觉!
他的腿没感觉了!
呜呜呜他的腿没感觉了!!!
他连忙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