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哥哥——!!!”

    陆玦的身影焦急出现,他连忙扶起趴在地上快要哭的松可,瞧见人害怕的神情:“怎么了,怎么趴在这里?”

    “是身体有不舒服吗,是不是我下午……”

    按理来说松可做土拨鼠时身子那么好,变人后也不会反应如此大。

    松可抽噎着说:“哥哥……我……”

    陆玦抚抚人后背,不敢露出担忧的神情,他充当镇定的角色:“没事慢慢说,怎么了?做噩梦了?还是哪里不舒服?你和我说,别哭……”

    可人哭得更狠了,根本抽不出空去说话,只见那豆大的泪珠咕噜噜滚下来,砸在地毯将毛绒凝成一小撮。

    脸蛋都哭得通红。

    他很少见松可哭那么狠,可以说是没有,就算摔跤了都是拍拍身子站起来。

    而现在滴滴眼泪像是砸在他心头,一声一声让人心疼。

    陆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些手足无措,只得安抚性亲亲人眼尾的泪珠,拿出手机都要打120了。

    结果下一秒,松可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哥哥我,我的腿……腿动不了……”

    结合松可下午睡觉的姿势,陆玦忽然想明白什么,伸手去捏那小腿:“有感觉吗?”

    “好像有小虫子……哥哥你别捏了,不舒服。”

    笨蛋腿睡麻了。

    认识到这点陆玦狠狠松口气,把松可抱到沙发上坐好,认认真真给人按摩小腿。

    不一会儿,松可的哭声渐渐消失,只剩下震惊崇拜。人类一下子就治好了!

    松可抹抹眼泪抬起腿,再放下,猛地抱住陆玦:“哥哥我的腿好了!”

    他说完,陆玦就停止了按摩动作。

    怎么不按啦?

    松可想让人类接着捏,又委屈巴巴放下腿:“哥哥,为什么我的腿又没感觉了?”

    陆玦抬头眼底疑惑,他按按松可右腿:“有感觉吗?”

    松可摇头:“没有……”

    陆玦按按左腿:“这个呢?”

    “也没有……”

    少年做坏事时总是憋不住笑,此刻唇角微微扬起又极力压制。

    陆玦注意到这般小表情,配合表演又捏捏人胳膊:“胳膊也没感觉了?”

    松可停顿片刻,郑重点头:“嗯嗯!”

    “这个也没有?”陆玦说完,故意捏向人侧腰。

    刚碰到,松可一下就弹起来了,整个人飞到沙发角落,他气呼:“哥哥你干嘛!”

    他蹲在沙发上抱住膝盖炸毛,片刻想起自己还在表演,“哎呀”一声软倒在沙发上,表演痕迹严重。

    “哥哥……”

    又大又圆的眼睛眨眨的,还缓缓挪好方便陆玦按摩的位置,脸蛋埋入胡萝卜抱枕中。

    不一会脸蛋从抱枕中侧出来,笑得很有撒娇嫌疑:“我浑身都没知觉了~”

    “浑身都没知觉?”

    “嗯嗯!”

    陆玦拿出手机,佯装严肃说:“那很严重,得去医院。”

    松可一下急了,弹起来站在沙发上抓住陆玦肩膀:“我不去医院我好了。”

    “你看。”他动动腿,动动胳膊。

    虽然证明完就不能被人类捏捏了……但总比去医院好。

    不开心……

    他嘟着嘴独自郁闷,就听陆玦轻笑声说:“松可,你不趴好我怎么给你捏。”

    “啊?”松可没反应过来。

    陆玦蹲在沙发边:“要按直接说,我又不会拒绝你对不对?”

    闻言松可一骨碌趴下,晃晃腿:“哥哥开始吧!”

    男人的手大,一捏就是一整圈小腿,手心的温度透过睡衣渗透进来,热乎乎的很舒服。

    松可被陆玦捞着翻个身,面朝天花板。

    他小嘴嘀嘀咕咕:“哥哥,我刚刚真的很害怕,如果我的腿没知觉了,那我就没法站岗了!”

    没法站岗,对于经验充足的哨兵来说是多么严重的事啊!松可想想就恐惧。

    他小脸认真:“我不站岗,哥哥偷懒也不愿站岗,只有咕咕和二咕,这个家肯定不安全了。”

    松可侧过腰,双手撑着沙发爬起来,脸蛋离陆玦极近,偏偏本人没意识到距离问题,还在说:“哥哥你知豆吗,会很危险。”

    热乎乎的气连同甜香一齐卷来。

    陆玦抬眼,这么个脸蛋凑在面前实在很难控制一些原始的冲动,脑袋里忍不住开始播放画面。

    他闭闭眼,按得卖力:“辛苦我们哨兵大人了。”

    “哼。”松可重新躺回去,手摸摸肚子,饥饿下想起鸡汤爬起来,“哥哥不按了,鸡汤鸡汤~!”

    陆玦跟上脑瓜跳跃特快的人儿。

    热腾腾的鸡汤盛好放在面前,松可低头就要喝,却怎么也低不下去。

    一看,额头被陆玦托住了。

    陆玦松开手:“慢点喝,很烫。”

    “哦……”松可默默把大口改成小口抿着,鸡汤浓郁的鲜香自舌根蔓延开来,表面漂浮的葱花都被他一并喝下去。

    碗瞬间喝个空,浑身都暖洋洋的,松可最后嚼嚼碗底的肉丝残渣。

    没吃过瘾。

    他正准备举碗,陆玦恰好转身将一碗新的推过去。

    碗中依旧是浓郁的鸡汤,不过其中增添了撕成条的鸡腿肉压在汤底。

    哇!

    这些日子松可已经学会使用筷子,他夹起一大块肉送到嘴里,满足到直接说:“呜哥哥我爱你!”

    突如其来的表白陆玦欣然接受,他在下午就想通了,虽然松可脑瓜不大聪明,但身体的反应弥补了这点。

    或许松可本人并未意识到,不过没关系,两个人中有一个人意识到便可以。

    他可以一点点引导松可去认清自己的心意。

    今晚特别准备鸡汤也是为了最重要的目的,给下午透支的松可补一补。

    现在看来,一个人吃掉整只鸡外加碗粥的松可营养补充太充沛,整整半小时内很是忙碌。

    例如,松可此刻正在毛毯上活蹦乱跳,时不时练习那从网上学习的练腹技巧,企图以此练出自己最骄傲的大肚。

    没人告诉他这样肚子会越练越瘦。

    好在松可的体力实在有限,不一会似是练累了,扮演起会呼吸的地毯躺平很久,再哒哒哒去卧室找出两只土拨鼠抱出来,放在毛毯上圈住它们自言自语。

    和两只鼠说完自己的心事后还没完。

    他又从客厅跑到三楼廊道来个五十米短跑,再从三楼回到客厅绕着沙发转圈圈。

    总之,闲不下来。

    一只鸡能有那么大效果?陆玦怀疑松可下午受刺激了,正准备上前进行心理辅导,却听松可认真说:“哥哥,我要站岗了。”

    松可拍拍自己大腿:“作为哨兵,我要趁我腿部还完好时多多站岗,这样才不辜负哨兵的名号。”

    陆玦说:“你的腿不会出问题。”

    此番话松可很是反对:“可是下午我的腿就不能动了呀。”

    为免松可下次遇见这件事还会害怕,陆玦解释起腿麻的原因,没想到松可听完后左腿压右腿开始尝试起来。

    没多久,腿部就像有小虫子般麻麻痒痒,再过片刻便没了知觉。

    松可甩甩仿佛不是长在腿上的脚,面团捏的这一形容在此刻得到证实。

    只不过血液恢复流通时的滋味不太好受,这绝对是松可最后一次尝试-

    晚上,直播前夕要为与朴佟签订的合同进行提前准备。

    松可站岗,陆玦就帮松可在平板和电脑上安装朴佟设计的游戏,结束后和认真站岗的某只说:“松可,来打猎了。”

    打猎对正是热爱赚钱时期的松可来说,热情不亚于喊他吃胡萝卜!

    松可直接跳跳跳跟上去:“来啦来啦~~”

    边跑边说尾音颤颤的,陆玦走在前面没忍住低头勾勾唇,再抬眼正巧和站面前踮脚瞧他的松可面对面。

    那圆眼好奇又茫然,他一下收了唇角。

    廊道装修采用两边侧光的方式,如此将松可那张脸照得格外漂亮清晰,一丝丝暖色光线柔和了轮廓。

    而下一秒,这精致漂亮的人儿直接用糯糯的声音说出令人震惊的话语。

    “哥哥,你可以再捏捏我的嘴唇吗?”

    陆玦一下没反应过来,一字一顿问:“什么?”

    “哥哥你笨,就是这样呀。”说着,松可抓住陆玦的手,仿照下午的样子将自己脸蛋蹭上手心中,热乎乎的手心很快让他舒服到眯起眼。

    如若是土拨鼠,恐怕已经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陆玦手没动,声音挂上些儿哑意:“松可。”

    “哥哥你别吵,我在教你呢。”

    陆玦抿了唇,这已经不是他想闭嘴的问题了。

    紧接,松可认真掰开陆玦指尖,捏住大拇指稳稳当当放在自己下唇,按了按后面露疑惑。

    松可看看陆玦的手,没问题呀就是这只手。

    可为什么……

    “哥哥,为什么和下午的感觉不一样呀?是一定要在餐厅才可以吗?那哥哥我们去餐厅试试吧,求你了……”

    松可浑然天成的很是会撒娇,小臂摇摇嘴巴撇撇,面部五官的调动可谓是灵动极了。

    陆玦此刻本就心乱如麻,听这声音更是无法克制。

    他尤其感谢自己在装修时,给墙面装上第二个开关,此刻触手可及。

    他抬手。

    啪嗒,灯灭了。

    廊道一片黑暗,只剩工作室门缝那点微弱的光绕至松可背后,穿透浅棕色发丝。

    光线这样的角度使松可表情更加模糊,反而照亮陆玦的五官。

    男人站在那里低垂着眼,声音在昏暗中清晰可辩。

    陆玦向来有问题有疑虑当场解决从不拖沓,到了松可这里反而变得犹豫起来。

    他想验证自己下午的猜测。

    “松可,你……”

    可话还没说完,陆玦不知哪点戳到了松可的脾气,面前人儿像是耐心耗尽骤然变得气鼓鼓,狠狠捏住陆玦的手。

    “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呀?”

    纯真的性子让松可直截了当说:“我在哥哥身边绕圈圈那么多次,还有意和你靠得特别近,你每次都拒绝我……”

    陆玦没太听懂,但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他缓缓张口:“拒绝什么?”

    松可抬头,漆黑的圆眼在如此光线下也亮晶晶,无半点杂尘:“拒绝我的表白呀。”

    “就像刚刚,你都不愿意跟我去餐厅碰碰嘴巴……”

    少年越说越委屈,抓在陆玦手臂上的热乎小手逐渐放松掉落。

    在手即将掉落的刹那。

    陆玦伸手托住。

    直到现在,他才对自己下午的猜测感到愚蠢。

    并非松可脑瓜没有意识到心意,松可早就意识到了,不过动物刻在基因里的表达方式和人类总是不同的。

    反而他却一直没意识到这点。

    陆玦想,真正迟钝的竟然是他自己。

    ==========作者有话说:==========

    松可:我不站岗哥哥不站岗,很危险知不知豆

    陆玦:宝宝脸好近……-

    松可:(委屈)哥哥是不是不喜欢我

    陆玦:天塌了迟钝的竟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