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起却没能起丝毫作用, 反而让松可缩得更狠, 几乎要变成球窝在怀里了。

    他又把排气扇关上,屋内重新归为平静,只有松可小小平稳的呼吸声以及越来越轻的呢喃。

    陆玦一把捧住松可脸蛋, 那肉脸颊在手心变的如同腮帮藏满食物的仓鼠般。

    手心里的人圆眼还很迷蒙, 这会儿也不说话了, 就静静睁着眼瞧他。

    这比说话时还更加勾人。

    至少说话时的声音能换回陆玦摇摇欲坠的理智,现在只余下温度逐渐上升的空气,任由心底那点不断发散。

    陆玦思绪飘得越来越远, 连手都不自觉下落。

    忽然手心里脑袋重重一坠,他吓得顿时回过神捧稳松可。

    陆玦额头抵着松可额头, 轻声问:“松可?睡着了?”

    “……没……!”

    刚刚还闭着眼睛的松可艰难睁开一条缝, 双手抬起扒着眼皮想要睁大,没多久便失了力气, 小声说:“没睡……我没睡……”

    “我还等着哥哥,碰碰嘴巴呢。”他摇头晃脑抬起脸,闭着眼就把嘴巴凑上去寻找,“哥哥呢,我要着急啦……!”

    下一秒,他乱碰的嘴巴被捂住,只听人类略有沉哑的声音响起:“我帮你洗澡,上床睡觉好不好?”

    松可头摇成拨浪鼓,拒绝很明显。

    陆玦像是没看见似的再度重复:“好不好,我们上床睡觉。”

    松可一下子生气了,抬起脚就踹,晕乎乎几次都踹个空,只得放弃。

    “哼”的一声,直接捞过陆玦的脖子亲上去,生疏地啃来啃去,跟啃鸭脖子似的。

    想到这里陆玦没忍住笑,他记得松可啃鸭脖子就是双手捧住那截,牙齿在上面撕咬。

    有了画面感,一声笑溢出来。

    这一笑,空气瞬间安静了。

    松可拧起漂亮眉头不悦瞧他,质疑这个鸭脖子为什么不能乖乖让他抱着啃。

    想着想着,面前男人真变成了鸭脖子,松可对准脸颊嗷呜一口,嚼嚼嚼。

    然后对着空气啐一声:“不好吃!”

    松可摸摸自己扁平的肚子,也不想着碰碰嘴巴了一跃蹦下去,径直来到餐桌坐好,双手抻直和脸蛋一齐平平贴在桌子上,面对空气大喊:“哥哥我要吃鸭脖~~~!!脖啊——!”

    “鸭脖鸭脖要脖要播……¥%脖……”

    陆玦走过去:“鸭脖没有,人脖吃不吃?”

    听到这句话松可满脸嫌弃,不可置信哥哥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勾勾手让陆玦过来。

    在陆玦靠近时,他微微起身凑近小声说:“人脖不好吃,其实鸭脖也没多好吃。”

    他笑嘻嘻掀起衣服,拍拍自己肚子:“我的大肚好吃呀~鼠的大肚都是肉~”

    手心把肚皮拍得“piapia”响,陆玦都担心人别一不留神下手重给拍红了。

    然而拍着拍着,松可有预料低垂下脑袋,对准肚子仔细研究好一会。

    又是捏捏肉,又是比划大小,手悬空眨巴眨巴眼睛呆滞好久。

    松可仰头,眼泪毫无预兆啪嗒砸下来,最后“哇——!”地哭出来。他哭得哽咽,说话断断续续:“呜……哥哥,我的、我的大肚没了……大肚没了!!”

    “哥哥偷吃了……一定是哥哥偷吃了。”

    陆玦一怔:“我吃了什么?”

    松可抽抽搭搭:“大肚……我的大肚……”

    哭着他又恍然醒悟,猛地站在板凳上,手高举直冲天花板,学着动画片里那样:“保护巢穴,鼠鼠有责!”

    那模样愕然是个小英雄土拨鼠,只不过没站多久就摇摇晃晃要倒,可晃了半天也没真的摔下去。

    低头一看,人类正双手扶着他的腿。

    松可把腿抽出来:“哨兵不需要保护。”

    陆玦再次把手放上去:“哨兵大人,还吃鸭脖吗?”

    松可再次把腿抽出来:“我说了,哨兵不需要保护。”

    陆玦直接说:“让我保护你一分钟一千块,坐着让我保护你一分钟一千五。”

    小财迷毫不犹豫坐好歪倒陆玦怀里:“哥哥我帮你计时。”

    松可直勾勾盯着手机时间,每跳跃一分钟他就竖起个手指。

    最后十个手指都竖完,松可思绪片刻把十个手指全收起来,一分钟后再竖起一个。

    陆玦拿起手机看看,外卖显示快到了,他瞧见松可的小样子故意问:“松可,几分钟了?”

    松可举起双手眯起眼查看,十分笃定地说:“一分钟!一千五一千五~!”

    陆玦给人机会:“真的一分钟吗?”

    松可不满:“哥哥你在质疑哨兵吗?”他举起手指怼到陆玦面前,瞥一眼时间很精准再次翘起个手指,而后趾高气昂说:“一根手指就是一分钟,刚刚一分钟,现在两分钟了,一千五加一千五……”

    “一千五……加……一千……”

    #¥……&*

    松可用手加了半天都没加出来,自己把自己算着急了,期间也忘记注意时间流逝。

    等几个手指缠成麻花后骤然醒悟:“哥哥几分钟啦?”

    陆玦瞥一眼时间。

    从计时开始已经过去十八分钟。

    陆玦瞧着人水灵灵的圆眼,说:“三十分钟了。”

    松可茫然:“三十个一千五是多少呀?”

    四万五。

    陆玦平静说:“五万,等外卖到之前,你能凑到六万块。”

    这对一个财迷冲击力实在大,松可眼睛倏地亮起,又坐回去开始认真计时。

    每过一分钟他那声音就响起念叨。

    直到十分钟后,门铃响起外卖到了。

    陆玦取完外卖回来,一眼没在餐桌看见松可,转眼发现人在沙发上昂首挺胸站得十分标志。

    如果忽略怀里抱着的胡萝卜玩偶,和醉酒到红扑扑的脸颊的话,此刻的模样正是严肃的哨兵。

    严肃的哨兵也会被鸭脖吸引。

    松可动动鼻子就嘟嘟嘟跑来了,往板凳上一蹲,两腿并拢将胡萝卜抱枕夹在胸口处,眼睛仿佛发射名为大馋鼠的激光,紧紧盯着陆玦手中的外卖。

    外卖移到哪儿,他的目光就追随到哪儿。

    这样被逗了好一会儿,他终于炸毛:“哥哥!”

    陆玦笑笑,把外卖打开放在桌上。

    松可手立刻就要凑上去,被抓住戴上一次性手套,他委委屈屈:“不想戴……”

    陆玦:“如果你想把你的胡萝卜弄得全是油,可以不戴。”

    松可看看怀里抱枕,选择妥协:“哦……”

    一次性手套把他的手裹在其中,张合还有塑料摩擦声,松可玩了会忽然说:“哥哥。”

    “那你为什么不帮我把肉撕好呢?”松可圆眼认真,“这样就不会脏手脏娃娃。”

    没等陆玦同意,他就把盛有鸭脖子的塑料盒推到陆玦那边,脱掉手套也塞到陆玦手中。

    “哥哥加油喔!”

    说完松可去地毯上找咕咕和二咕玩了,他说一句对方回一句“咕咕”,他说一句对方再回一句“咕咕。”

    就这样的对话松可能聊上一小时不厌倦,

    上次的最高记录是做了个超级超级美梦,先是吃饭小嘴不停拉着陆玦念叨。

    和陆玦念叨完又趴到地毯上和两只仿真鼠念叨,就算回应只有短短一句听不懂的“咕咕”,也能自言自语说得很开心,精力十足。

    最后,再把机器人拉过来。

    机器人能做到句句回应,他说一个胡萝卜,机器人能解释胡萝卜的营养含量。

    他说自己做的梦,机器人能搬出《周公解梦》为其解析,是个全能的聆听对象。

    以至于后来松可都不找陆玦念叨了,什么事都先找机器人。

    陆玦问过。

    得到的回答却是:“哥哥你没机器人聪明。”

    陆玦备受打击。

    不过没关系。

    他在松可眼里不是一无是处,他还能撕鸭脖。

    机器人和仿真鼠都不能撕,这是只有他能做的事情。

    想到这里陆玦心里一阵舒畅,将这个独属他的活干得更卖力了,不一会就撕出一整碗鸭脖条条,端起送到松可旁边。

    松可接过先是吧唧陆玦一口,才开始吃。

    盘腿坐在地毯靠着沙发,一口一口吃得可香,完全没有醉酒的样子。

    陆玦视线紧盯松可。

    只见人手能稳稳当当把鸭肉送进口中。

    完全没有醉酒的样子。

    碗也端得稳稳当当。

    真是完全没有醉酒的样子。

    忽然,松可吃鸭脖的手顿住了,余光自以为不明显地往陆玦这边瞧了瞧,送鸭肉的动作立刻慢下来,精准投喂也不准了。

    实则那眼睛太大什么小动静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反正陆玦看得清清楚楚,但没戳破。

    松可假装醉酒慢悠悠吃完鸭肉,他不是没醉,刚开始到家时真的晕乎乎的,只不过现在清醒很多。

    余光又瞥了下。

    他把碗塞到陆玦手里,站起身,还演技很差地摇晃下,赤着脚就要走:“哥哥我好困呀。”

    没料被放完碗回来的陆玦一把抓住,松可吓得头发炸起,土拨鼠耳朵都冒出来了,还佯装镇定握紧拳头加油状:“我能走稳的!”

    然而无用。

    整个人悬空落入陆玦怀中,男人凑在耳朵边的声音麻痒:“我就说,低度数米酒能醉那么久?”

    松可心虚别过脸:“我就是醉了呀我脑袋晕乎乎的……现在也晕乎乎的呢。”

    陆玦心情愉悦闷闷“嗯”一声:“吃鸭脖之前不是要碰碰嘴巴吗?我好像还没满足你这个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