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吃饱了, 吃不下了。”松可捂住嘴别过脑袋,试图从怀里跳下去。
腿刚动一点就被按下去,松可立刻静止住, 脑海刚有些画面就把脸蛋窝在陆玦颈窝,不敢再想了。
他被轻轻放进浴缸里,浴缸冰冰凉的温度让他没忍住瑟缩一下,而后抬起手被褪去衣物。
等温度刚好的水蔓延到胸口, 浴室只剩下飘荡的潮湿水汽, 松可见陆玦那张在水汽中模糊的脸不断放大, 一只干燥温热的手捧住自己的脸。
蒸腾的水汽仿佛都将眼眶湿润, 松可一双圆眼紧紧盯着陆玦, 在男人的注视下顺从张开嘴巴。
水声哗啦啦作响,松可后背抵在浴缸边缘。
最后, 两唇交缠。
松可不是不喜欢, 他可喜欢了。
只是每当在这种时候,他都觉得自己不是自己了,大脑总是混乱的, 连带着动作都崩盘, 只能听见人类在自己耳边的话语。
人类说什么, 他做什么。
然后被淹没。
亲着亲着,松可忽然哭了,豆大的眼泪落下来, 顺着脸颊砸进聚满水的浴缸中,泛起点点涟漪。
那双被水汽打成一缕缕毛发的土拨鼠耳朵忍不住扁下去。
因为哭泣而呼吸不顺畅, 这场吻变得尤其混乱。
直到一滴泪砸在陆玦手上, 是不同于花洒水滴的触感,他停下来动作睁开眼。
这一下可不得了。
只见被放开的松可窝在浴缸里, 脑袋逐渐落于水面中,咕噜噜直冒泡泡,半天都没有起来。
陆玦吓了一跳,连忙把人捞起,替人抹去脸上不断滑落的水珠。
他还以为是松可不想和自己亲吻的原因,连忙给人道歉,“对不起宝宝”“我错了”“你打我吧”都冒出来也不见哭泣减势一点。
眼泪像流不干似的直往外冒,陆玦都怀疑松可是个海绵,上面漏水下面吸水,循环往复。
最后看到人嘴唇,冒出来一句:“我以后不和你碰碰嘴巴了,好不好?”
这话一出,松可哭得更大声了,和上次做土拨鼠时用大肚攻击他的脸后,被不小心打了一下哭得还大声。
陆玦赶忙探头检查一番,身上没受伤,也没有被夹到。
水烫了?凉了?没吃饱?想咕咕和二咕了?
一大堆猜测从陆玦脑海中冒出来,混杂成一团更乱了。
哪怕想不到哭泣缘由,陆玦还是心疼捧住松可的脸蛋,不断替人抹去一股脑冒出来的泪,却赶不上流下的速度。
期间,陆玦不断反思自己,是学习逼得太紧,还是零花钱太少了。
也是,松可作为一只土拨鼠也不需要学习,生来就是享福的,变成人类后反而要学陌生的知识,那对土拨鼠又没什么用。
他也只是想让松可的脑瓜聪明一点,毕竟现在实在太笨了。
想到这里陆玦连忙打断自己,笨点也没关系,做土拨鼠也不聪明,做人就不要求那么多了。
他写了一肚子小作文正准备说出口,松可忽然张开口,抽抽搭搭出声。
“哥呜哥我不要……”
再往后,破碎的话语又被哭泣掩盖。
陆玦连忙说:“不学习,不扣钱,我不会强迫你干不爱干的事情。”
听到这句话,松可忽然止住了哭泣,眨眨眼,而后继续哭,再次开口说话已经利索:“我不要哥哥的尾巴。”
陆玦疑惑:“为什么?”
松可郑重其事说:“那样我就没法站岗了!”
他一下子从水里站起来,带起的水花飞溅了陆玦浑身,如此陆玦什么也没说,静静听着。
松可憋了一肚子愤懑:“每次哥哥……的时候,我都没法站岗,你知道这样咕咕和二咕有多辛苦吗?哥哥一点都不为大家考虑……”
陆玦实在没想到是这个原因,愣了会。
而还在持续输出的小嘴嘟嘟嘟的,说出口的话基本都是围绕站岗的,而说着说着他忽然顿住。
“而且……”松可忽然半张脸都缩回水里,只留下个鼻子呼吸,两只圆眼更显水灵圆润。
他目光飘忽着说:“我的尾巴现在有点不舒服。”
说完,直接蹲进水里不出来了。
松可认为,尾巴之所以胡作非为,是因为他没有管教好。
身为一个哨兵连自己的管理不好,该怎么去保护同伴。
他不是个合格的哨兵,呜呜呜真是没脸见人啦!
鼠咕噜噜直冒郁闷的泡泡。
空气沉默了好久,陆玦先是把埋进水里的松可捞出来,再用手狠狠收敛自己的笑容,以免被松可看见。
调整好情绪后,他用浴巾把松可抱住从浴缸从抱出来,边替人擦头发边说:“不舒服要说,哥哥是做什么用的?哥哥就是用来教你生活常识的。”
“也怪我,上次没教好,导致你至今都没学会。”
话虽这样说,但陆玦并不准备让松可学会,一辈子都学不会最好。
土拨鼠生来就是享福的,这句话放在这里也适用。
一切都可以留给他亲力亲为,他的松可只需要躺倒享福便好,甚至连脑瓜都不用思考。
被爱人依赖,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
陆玦把自己想美了,唇角止不住扬起。
松可看着男人满脸疑惑,伸手戳戳陆玦脸颊提醒:“哥哥,你还教我吗?”
话音落下,松可又想到陆玦刚刚说不用学习的话,又连忙说:“我不学了我不学了,哥哥你帮我吧!”
说这话时,松可眼中是一片真诚,稍稍凑近些,说话的温度喷洒上来。
“哥哥,就像上次那样帮我。”
真是应验了什么叫说者无心。
听者爆炸。
陆玦已经爆炸了,不是脑子。他好半天才找回声音:“哥哥帮不了你。”
这次松可像是开窍似的,脑瓜转得很快,几乎在陆玦话落下的瞬间就喊出声来:“老公。”
“帮帮我吧。”
说完,松可发现人类的脑袋缓缓落入自己颈窝,嘴里念叨了一个字。
“考”是什么意思,他想半天都没想明白。
松可茫然问:“老公,这个也要考试吗?那我不要了……”
至少英语学过,他还能蒙出来一些。这都没学过,考试肯定会不及格的。
忽然,陆玦的唇在颈肩蹭了下,蜻蜓点水似的一会一下,逗得松可偏过脑袋直痒痒直笑,玩闹中浴巾都快摇摇欲坠。
坠落时带来的触感还是无法忽视的。
松可发丝中的土拨鼠耳朵一下子竖起来了,着急地不停推搡陆玦:“哥哥你快点呀,你在干什么呢……”
哥哥现在好像在异宠店遇到的一只狗狗,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品种,但真的很像。
他正想着呢,陆玦忽然正色问他:“叫我什么?”
“……老公?”
陆玦满意地裹紧松可浴巾:“嗯老公帮你,不考试,这个不需要考试。”
松可两眼亮晶晶:“不需要考试吗!老公你太好啦!”
陆玦点点头:“你考零蛋都没关系。”
松可觉得陆玦才是开窍的那个,这么久让他学习的哥哥终于放弃了吗,终于知道土拨鼠是学不会人类知识的。
他唯一会的只有站岗,这是他的职责。
松可沾沾自喜,还以为自己占到了陆玦的便宜。
然而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久远的感觉浮现脑海,松可下意识伸出手阻拦陆玦:“等等……!”
他惊得都变了调,最后还没出口的话语被压在紧闭的唇中。
仰起头,浴室刺眼的灯光闪得他视线满是雪花,而后雪花愈加密集,直到覆盖整个视线。
不知是不是水汽的缘故,松可有些呼吸不畅。
他发誓,这绝对是他土拨鼠生涯学过最难学的东西!
呜呜呜他再也不要学这个东西了……!-
松可是被陆玦抱出浴室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是有些睡不着的,明明眼睛很困,但大脑一直在作祟,零零碎碎的记忆不断重复播放。
心底有些空虚,松可将自己缩成小团,床板一陷,他睁开眼发现陆玦坐在了床头,那双手一下下抚摸他柔软的头发,指节轻轻穿过发丝,生疏地给他按摩。
松可翻过身,用亮晶晶的眼睛直视陆玦,没多久小声说:“哥哥,我睡不着。”
陆玦没做声,只是扶着松可坐起来,再将人裹在他最爱盖的毛毯里,小小一团抱在怀里都没什么重量,整个人是羽毛般轻飘飘的,仿佛一不留神就会飞走。
于是陆玦抱得更紧了些。
他伸手合上松可的眼睛,学着之前哄睡土拨鼠那般,站起身一步一摇,时不时拍拍那单薄的后背。
低声的轻喃如同哄宝宝般在卧室回荡。
只听怀中人呼吸逐渐平稳,陆玦也没有停下踱步,不知疲倦似的抱着人在卧室转了一圈又一圈。
直到松可彻底陷入沉睡后才搂住人一起上床。
看见人熟睡的样子,陆玦心底止不住泛起暖意,他着实捡到了稀世珍宝,一只笨蛋土拨鼠。
在没养下土拨鼠之前,他是不准备恋爱的,一个人生活一辈子。
养了土拨鼠之后,发现和毛茸茸的小玩意度过十几年也不错,他当时想着,如果毛团子能长寿,能和他一般年龄,那他愿意和土拨鼠过一辈子。
后来,他的土拨鼠变成人了,变成什么都不懂的笨蛋人类,一切都要教,一切都要学。
一点学不会就着急哭泣,豆大的眼泪啪嗒落下,就像是小孩子一样,知道眼泪能让爱他的人心软,所以一不顺心就哭泣。
陆玦向来宠鼠,于是他便宠了。
松可想要什么他就给什么,松可不喜欢什么就不做。
冰水除外,健康还是要放在第一位,这个哭也不可能妥协。
后来松可知道哭混不到冰水,便不哭了,改成半夜偷偷翻冰箱,动静总是很大,次次能把陆玦吵醒。
也不知道那么轻飘飘一个人,是怎么发出那么大的动静的。
在那之后陆玦晚上除了和松可轮班站岗外,还多了个任务。
起床阻止松可喝冰水。
滋味不错,很幸福。
第42章
而到了后半夜, 睡着没多久的松可陷入个离奇的梦。
梦里他身为哨兵,拥有数不清的土拨鼠,数量占据了人类的整个房屋, 一楼二楼三楼以及电梯里都是他的得意门生。
他自认自己是只尤其大方的鼠,拎着整袋胡萝卜给哨兵们分发奖励。
正当他分发到三楼时,只听“噗”的一声,眼前的哨兵们全都消失不见, 只余下空荡荡的房屋以及刚进门的巨大人类。
人类足足有家里的三楼那么高, 脚踩在一楼客厅, 脑袋直接顶到天花板和站在三楼的松可对视。
完全就是一堵人墙啊!
松可吓坏了, 怎么都没能躲过陆玦伸来的手, 他被抓握手心,悬浮在半空。
小小一只还不如人类手指大的他, 那玩偶般的手紧紧抓住人类手指, 惊恐地说:“哥哥,我现在……现在不是很喜欢飞翔。”
他承认自己很想长个翅膀自由翱翔,如果变得巨大带人类一起那是更好。
可现在, 松可低头往下一看, 立刻缩回来。
这实在是太高了!
还没等松可缓过神来, 紧接就被人类捏起轻易掉个方向,平躺在宽大的手心,其大小和总裁的八百米大床没差别。
他躺在上面甚至可以打滚, 想滚几圈滚几圈。
这样想着,他便做了, 咕噜噜滚到人类的拇指旁, 因为动作太凌乱,衣摆掀起露出一截细白的腰肢, 躺倒时扁下去的肚皮还在随着呼吸起伏,与两侧胯骨连接形成个好看的弧度。
凌乱的发丝软趴趴搭在指缝中,只是翻滚了下整个人就气喘吁吁的。
不、不应该呀,他身为哨兵体力很好的!
他把这一切怪罪于人类。
松可一骨碌爬起来,抱住人类手指就啃,啃半天只造成了皮外伤。
然而下一秒,他就被一根手指压下去,温热的指腹点在他的肚皮上,按摩似的戳戳点点。
人类变成巨人后也不忘给他按摩。
好吧那他原谅人类三秒钟。
想到这点,松可舒服地眯起眼,使唤起人类这里捏捏,那里也捏捏。
人类要是八爪鱼就好了,既能同时按摩很多地方,还能红烧吃了。
八爪鱼的外形出现,松可馋得脑袋里直流口水。
他起身顺着人类的手臂攀爬,一路来到肩膀上,艰难把嘴巴凑过去碰碰人类脸蛋,以此奖励给他按摩的人类。
可亲了两口,松可骤然反应过来。
他的土拨鼠军团呢!
松可连忙蹦起来抓住人类耳朵摇晃:“人,人,我的土拨鼠军团呢?你藏到哪里去了?”
话音落下,他被陆玦捧着来到一扇紧闭的门前。
松可捏捏手指,将门打开。
映入眼帘是被困在此处的同伴们,就连咕咕和二咕也在。
而旁边放着蒸腾的锅,咕嘟嘟冒泡泡。
要被吃了!
人类那张脸越来越近,松可吓得抱住自己瑟瑟发抖,满屋子狂奔。
腿却像灌了铅怎么都跑不起来。
松可做起跑姿势,憋口气铆足劲狠狠一跑。
下一秒,他直接从床上弹起来,狠狠给了旁边的不知名物体一脚。
只听落地一声闷响,那不知名物体重重落下床去。
踹完后,松可还沉浸在茫然中,左顾右盼看看四周的场景。
是卧室。
松可对梦境心有余悸,忙不迭要找现实的人类,在床上找一圈都没看见,只能摸到温热的被单。
“哥哥?”
“哥哥?!”
哥哥被另一个哥哥吃掉了!!!
松可啪叽躺下闭眼,正准备找梦境里的坏哥哥讨伐时,床忽然抖动一下。
又没动静了。
他悄悄睁开一只眼,往旁边一撇。
看见搭在床边一只手,除此之外什么都没看见。
“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