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外。
松可把帽子往上一抬, 扬起下巴鼓足勇气，让自己瞧起来是小大人模样，才背稳小包往里走。
上次来的时候他都是抓着衣袖跟在人类后面。
人类去哪他去哪, 人类走他走，人类停他撞后背，然后就会被拉到身侧牵手护着走。
松可捏捏手指，不知道先去哪里。
而且……
他扭头, 角落没有人影。
总觉得有人在看着他！
松可立刻迈动脚步, 头都没抬随机钻进一家店里, 顿时被光照下琳琅满目的首饰闪到眼。
哇！！
他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腕, 除了个电话手表什么都没有。
其实人类给他买过很多, 都被放在家里观赏了。
松可凑到柜台前，也忘记来这里是给人类买礼物的事情, 一时间给自己挑礼物挑花眼。
这个也想要那个也想要, 但看见价格钱包又紧巴巴，他的零花钱还包不下整个店……
他掰着手指算数。
哥哥一个、我一个，我一个、我一个……
数量算得好, 可偷懒不学数学的脑子价钱始终算不明白。
正当他愁眉苦脸时, 接待姐姐走来微微俯身说：“小朋友, 要买些什么？是准备自己买还是给家里人买呀？是准备当作过年的礼物吗？”
松可茫然问：“过年？”
接待姐姐耐心解答：“过年就是阖家团圆的日子，到时候在外工作的人们都会回家吃年夜饭，小朋友还可以有红包拿。”
还补充解答：“红包里装的都是钱喔。”
红包！
小财迷松可眼睛一下亮了, 连忙问：“姐姐，什么时候过年呀？”
“每年过年的时间不一样, 不过手机日历上都会有标注的, 看一眼就知道啦。”
松可点头，可惜他今天出门没带手机, 只好回家才能看了。
他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圆溜溜的眼睛认真思考，偏着脑袋边回忆边说：“我给我自己买，还有哥哥、阿姨、叔叔，两只猫！”
接待姐姐顿时听懂，领着松可先来到首饰区，这里展示柜摆放的都是适合年轻女士的首饰。
她直起腰很专业地介绍起来，什么材质、源地、手工。
松可听不懂这些专业的东西，对方说一句他点点头，假装自己听懂了。
紧接是手表区，宠物配件专区，介绍完这些最后说：“小朋友，你哥哥多大年龄了？”
松可摇头：“不知道。”
他连自己多大都不知道，只知道按土拨鼠的年龄来算，他成年了。
思绪期间，松可一直站在原地不动，这反而让接待的接待姐姐注意到店外鬼鬼祟祟徘徊的男人，并且目光始终停留在她接待的小朋友身上。
哪来的坏东西。
她往前一步，用身体挡住客户。
没想到那个男人又换了方向继续看。
长得挺帅的，怎么是个变态。
正当她准备带着顾客进入店内，忽然瞥见外头男人手机壳上的贴纸，又看看顾客胸前挂着的胡萝卜挂件。
顿悟了。
于是。
松可思考人类年龄之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轻轻拉到某个展柜前，里头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圆环，只有手指那么大。
他没见过这个东西，很好奇凑近看。
圆环款式各异，松可想了全身上下每个部位，确定这不是戴在手指就是戴在脚趾！
只听接待姐姐说：“这是戒指，你可以和哥哥买一对。”
松可已经盯上其中几款，听这话茫然转头：“一对？”
接待姐姐挂上笑容：“没错，情侣款。”
松可重新把脸蛋埋进展示柜。
和哥哥是情侣就只能戴一枚吗，可他想戴满十根手指。
他陷入纠结中，左晃晃右晃晃，看看手指又看看手中的银行卡。
不多时，那色彩鲜艳的身影随着不断摇晃隐藏在店内其中一根柱子后，陆玦怎么都看不见了，只好坐在对面的板凳上等待。
此刻商场人流正多，没人注意坐在板凳上的他。
陆玦正考虑要不要和松可摊牌，手机屏幕忽然震动，弹出一条支出短信。
【您尾号8888账户于2月1日17:58支出58，888元。】
【您尾号8888账户于2月1日17:58支出58，888元。】
他瞥了一眼短信，视线内还能瞧见松可刷卡的动作，知道自己卡里零花钱不够，还分开刷。
但某个机灵鬼并不知道手里的卡不是自己的。
没多久，松可像是发现自己卡里余额实在充足，又弹出一条短信。
【您尾号8888账户于2月1日17:59支出647，776元。】
紧接，松可领着精致的包装离开店内，进了另一家玩具店。
陆玦换个板凳坐下，十几分钟后手机再次震动。
【您尾号8888账户于2月1日18:12支出68元。】
和前几个比起来，这次的金额看着尤其清爽。
再抬头看看从店内走出来的松可，手里多了个盲盒玩具，正蹲在地上紧咬下唇，生疏拆开盒子。
他小心翼翼取出里面的玩偶，冒出一点头时立刻闭眼，全部拿出来后缓缓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然后，脸蛋倏地难过。
显然不是自己心仪的那款。
松可把玩偶挂在自己包包上，站在原地呆滞很久，转头进去，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整端盲盒。
接下来一小时，松可家家店不放过，手里的包包逐渐增多，拿了奶茶就拿不下包包，拿了包包就喝不了奶茶。
困境之下笨蛋忽然变聪明了，把小包装进大包里，美滋滋喝奶茶。
陆玦开始怀疑松可怎么把那么多东西带回家。
正这样想着，只见松可在拐角蹲成一团，艰难点击电话手表，嘴巴凑近收声筒，陆玦坐的位置正巧能听见那有意撒娇的声音：“哥哥~你想我嘛？”
“想不想立刻见到我，你来接我叭~我也想你啦！”
说完他为自己的聪明乐滋滋，等待陆玦来接他期间，还将购买的神秘礼物一一装进小包，以免被陆玦发现惊喜。
做完这一切松可重新打开电话手表，可惜的是，人类并没有给他回消息，他的两条语音石沉大海。
松可鼓起脸蛋缩得更圆。
以往人类都是秒回的！今天怎么回事呀？
只能使出拿捏人类的绝招了，他又把电话手表凑近嘴边，调整语气：“老公，看见请叽一声！”
发完松可连点表情包：【小猫喊老公.gif】
【小鼠喊老公.gif】
【大喊老公.gif】
【旋转喊老公.gif】
在一大堆表情包中，陆玦的语音勉强生存。
“想你，来了。”
陆玦：【小鼠咕叽.jpg】
一张表情包冲出来，松可点开一看，是只土拨鼠。
是他自己。
臭人类怎么偷拍他大肚！
松可保存下表情包，起身到门口去等陆玦。
没想到刚走出门，就看见辆熟悉的车，车窗摇下是张熟悉的脸。
男人下车接过他手中的大包小包，松可还担心自己的背包也要被夺走，人类却根本没要。
哦，人类偷懒了。
松可坐进副驾驶时依然很震惊，扭头茫然问：“哥哥，你跟踪我？”
陆玦心头一紧，没说话。
松可继续说：“你怎么来那么快呀？”
他记得人类公司离这里也很远的。
而人类一句“正巧在附近”打消了松可的疑虑，果然土拨鼠就是好骗。
……
车子并没有按照熟悉的路线走，松可好奇看着窗外，最终停在一家宠物医院前。
听陆玦说：“医生说小咪好很多了，带你来看看它。”
松可眼睛一亮连忙下车，在众多铁笼子中一眼就瞧见瘦弱的黑猫，爪上打着吊水，受伤的地方也得到包扎，看上去虚弱极了。
他刚想把手指探进去，就忽然被抓住手，陆玦边给他戴手套边说：“我们手上细菌多，小咪伤口还没好，要做好防护措施。”
松可又学会一个常识，认真点点头，手套戴好一转头，黑猫早就守在笼子前坐端正。
“小咪！”松可把手探进去，手指轻轻摸了下黑猫脑袋，脸蛋也凑得很近，“你快快好起来，我给你买了小礼物。”
黑猫金黄色的眼眨眨，似是缓慢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片刻才出声：“你要带我回家吗？”
松可毫不犹豫：“当然！”
黑猫没做回答，但尾巴直甩。
松可觉得奇怪，小咪怎么突然变高冷许多，可当他想要摸摸小咪脑袋时，小咪又主动蹭上来。
旁边宠物医生还说：“它好喜欢你呀。”
其实松可不是很了解小猫的行为，刚去异宠店时狸花猫也是这样高冷，总是时不时瞧他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却又找他玩。
不过后来狸花猫肯定发现他大肚的漂亮，主动摊肚皮给他躺啦！
他就知道，没有任何生物不会不喜欢大肚的！
松可兴致勃勃，蹲在地上和黑猫聊了好久，基本上所有养宠人都会和自家宠物自言自语，宠物医院的员工也没有将此当回事。
紧接，松可又上下左右聊了面前笼子里所有小动物，竟然很多都是被流浪被人类救下来的。
这一聊就聊了一个多小时，离开后松可坐在副驾驶，小手紧紧抓住安全带，想了半天才张唇问陆玦：“哥哥，我真的可以给小动物看病吗？”
“我不去你公司站岗了，你公司有很多哨兵，我想去给小动物看病。”
陆玦温声问：“怎么忽然改变主意。”
松可说得自然：“哨兵本来就是保护同伴的，给小动物看病也一样，不矛盾的。”
说着他又纠结：“可是我只能听懂小动物说话呀，根本不会看病。”
“那你就和小动物聊天，问问它们哪里不舒服，再复述给会治病的医生听。”陆玦说，“到时候你会是很棒的医生。”
听到这里松可逐渐坐直，郑重点头：“好！”
第37章
一路回到家时松可本都昏昏欲睡, 结果被陆玦轻戳两下，睁开眼看见窗外的东西顿时清醒。
他三步作两步下车，冲到崭新的两轮车面前, 还是他最爱的胡萝卜配色！
松可按着记忆里的模样，一屁股坐在两轮车座上，然后呆住了。
他看人类开车，是左右旋转的, 两轮车一定也是这样。
于是松可动手要左右旋转车把, 怎么用力都转不动, 还以为是自己力气问题, 完全没觉得是转错了方向。
直到人类停好车过来, 站到他旁边说了句：“松可，你在给车把做康复运动吗？”
松可停下动作抬头瞧人。
这句也没听懂。
他嘀咕说：“哥哥, 你可以说鼠话吗？”
陆玦：“？”
松可：“就是土拨鼠能听懂的话。”
陆玦没忍住笑, 很好，土拨鼠现在对自己的文化水平有了明显认知。
然而松可又撇过头说：“哥哥现在人话说得很难听，文化水平很差。”
他扣扣两轮车的显示屏, 人类真是变了, 他当土拨鼠时人类还不会这样怪怪的说话呢。
扣着扣着, 松可捏住一撕。
“啊哥哥我闯祸了！”他把刚刚撕下来的东西举到人类面前，“我把两轮车屏幕撕下来了……”
透明薄溜溜的东西随风摇晃，还黏在手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还是人类伸手团吧团吧透明片, 塞到口袋里解救了他的手。
陆玦说：“这不是屏幕，是保护膜。”
松可松口气, 不是屏幕就好, 调整好一切就要开始学习骑车。
不过在此之前，要先把大包小包的东西送回去, 对于初学者来说，背个包都会成为摔跤的罪魁祸首。
人在前面左手几个包，右手几个包，臂弯几个包稳稳行走。
鼠在后面抱住自己的小包包，左顾右盼警惕行走，生怕自己偷偷买的惊喜礼物被发现。
陆玦余光观察人小表情，弯唇打开门。
松可一溜烟窜进去，没等陆玦看清，就已经把小包包藏好了。
在松可自信满满走回来的身影下，陆玦随机瞥一眼屋内，一不小心就看见“隐蔽”的小包包露出的一角。
他连忙收回视线，把大包小包放在，明知故问：“就买了这些吗？不多买些。”
松可镇定自若：“哥哥，我的零花钱有限……”
“都被你扣光了！”他气鼓鼓，掰手指算账，“不吃早饭扣钱，挑食扣钱，背错一个字扣钱，站岗也扣钱！”
最后一个实在太不应该！人类不让他站岗就是对这个家不负责任！
他正生气呢，圆眼一瞟一瞟的，人类竟在这个场合下直接说：“这些一共多少钱。”
松可算了下，没算明白。
陆玦也没等他算，直接拿起手机：“报销了。”
松可慢慢说：“报销是什么意思？”
结果下一秒，被松可丢弃在沙发的手机震动一下。
他走过去拿起来一看。
【您尾号6688账户于2月1日19:27收入888，888元。】
虽然其他字都不认识，但“888，888元”他认识啊！
呜呜呜能不能一直报销。
松可举起手机大胆提要求：“哥哥，扣我的零花钱能不能也报销。”
他撒娇卖萌喊“老公”一条龙下。
被无情拒绝了。
松可收起手机没有遗憾，他知道人类会拒绝，但……富贵险中求！要是不会拒绝呢！
真是赚到了！
鼠，是聪明蛋。
不，鼠是大笨蛋。
松可和两轮车一齐趴在地上，两轮车配色趴成胡萝卜，松可则是从华夫饼趴成煎饼，因为实在太生气了！烤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