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小灵，不对，是小灵。”看到两人不解的神情，苏玖叹了口气把手中的鹅卵石放下， “我上辈子就是在这附近找到小灵。”
司衍摇头轻笑: “阿玖，前世你捡到苏小灵又把它带走，使因果法则变化，是不可能再找到另一枚灵戒。”
“主人，我就是我，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我，怎么可能同时出现两个？”苏小灵挺起胸脯， “不如我们上岸看看吧!”
苏玖也觉得在这方寸大小溪里实在找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便点头同意。
从此处走到岸边只有成年人七八步那么远，然而就是这七步之遥，断送了他的性命。
走上岸后，苏玖脱去夹克外套，拿出一枚水系晶核举过头顶，清凉的净水从头顶一拥而落，冲净了身上的血腥味儿。他又拿出来一瓶洗发露往头上抹了抹，在毁灭神宫殿里头发被修剪过不算长，男生的头发就是这么好打理。
洗好后，苏玖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随手拧了两下T桖裤子上水，把半湿裤脚扁起来，露出半截小腿。把外套搭在肩上对站在一旁等他两人示意自己好了。
其实脱掉衣服冲更快更舒服的，但是在旁边一人如狼似虎地盯着情况下，还是这样安稳些。
不过还是羡慕司衍和小灵啊!苏玖从他们干净如新衣服上扫过，明明比自己动作幅度大多了，却一点也没脏。走到司衍跟前，苏玖嗅了嗅，也没有血腥味儿，真好。
“阿玖。”司衍唤住苏玖，眼睛在他被水弄湿身体上一寸寸扫过。和喜好华贵珠宝玉石不同，苏玖衣服大都是简洁的款式，夏天里衣服更是如此，此时的苏玖白T恤，亚麻色中裤，被水一印就透。
司衍一步步走到苏玖身边，天知道他要多努力才能删除自己满脑子黄色废料，避免被晋江和谐。
他太难了。
兰花味洗发水清淡，空幽清香，钻进他的鼻腔。
抬手覆在苏玖肩上，一股热风呼啸而过，顷刻之间烘干了衣服， “阿玖你的衣服都湿了，这样容易着凉。”司衍舔舔嘴唇，声音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干涩沙哑。
“天气这么热，走一会儿就完全能干，不用特地去吹去烤的。”苏玖挪动肩膀，司衍手好烫， “不过还是谢谢你了，果然还是穿干衣服比较舒服。”
司衍颔首，从另一方面来讲，看着这样的苏玖，他整个神都非常不好，毕竟删除黄色废料太难了。
不是每一次都能克制得住，他是神，又不是忍者。
“那里地势比较高，我们爬上去看看周围地形如何？”苏玖指着东南方向一个长满青葱植被山坡提议道。
自然没人有什么异议。
远处看山坡比较陡，走近看更陡。
苏玖现在山坡前仰头估量，差不多有六十度了。
司衍走进继续闻苏玖身上的兰花香，心想回去一定要让小精灵把自己那里的洗漱用品都换成这种味道。
眼前的坡是上天给他创造的搂搂抱抱阿玖机会，他装作一副正人君子样: “这要怎么上去？不如这样，我带你直接飞上去？”一定飞得慢慢的，干脆直接用法则干预时间好了，只要苏小灵不说阿玖是发现不的。
他警告地看了苏小灵一眼，手指在嘴上划过，做了个拉拉链动作。
“不用不用，这对我来说是小意思。比这还陡峭的悬崖我都爬过呢!”苏玖颇为得意地说道。
虽然苏玖自己算半个死宅，但耐不住身边有个闲不住的兄弟，每逢周末小假，不想回家帮父亲工作的陆冬阳就拉着回不回家都没差的苏玖满世界疯跑。
用陆冬阳的话说他就是十二岁就被自己亲爹空投到巴西热带雨林里呆三天两夜“没人疼苦孩子”，生存技能x。
除了坐火车和品尝当地特色小吃他们开支在预算之内，所以苏玖大学三年也算是游遍国内名山大川。三山五岳，就连西藏喜马拉雅山，新疆天山也是爬过。所以这不是他矫情逞能，是真的想爬山了。
苏玖突然十分怀念以前和陆冬阳一起爬山日子，等一切结束了就去找他。
苏玖从灵戒里拿出一把瑞士钢刀别在腰侧，又换了双登山鞋，带了双露指手套，双手扒住一块结实的岩石，身子前倾，脚再用力上蹬，几下就爬了三米高。
“你们也快点儿跟上，要不然我就先上去喽!”苏玖站在一处凸起的岩石上朝下面两个人挥手。
司衍伸手，比划了一下空落落的怀里，有时候爱人太自强也是一种苦恼。
“嘿嘿，我可什么都没说。”除了得到亲亲主人喜爱，没有什么比看到司衍希望落空，盘算失败更让人开心的事了。苏小灵冲着司衍吐了吐舌头，慢慢飞到苏玖身下半米左右位置，然后就维持在这个距离下，苏玖要是万一掉下来他可以接住。
司衍迈步跟上，和苏玖并齐而行，六十度陡坡在他脚下如履平地。
快要到坡顶了，周围没有什么可以借力物体。苏玖一手按住胸口岩石，脚与膝盖同时用力向前，另一只将手中镶嵌入金系晶核钢刀用力插入山壁的土壤中，想要借着它向上。
“嘶!”苏玖咽下了到口的痛呼，他的手指好像被植物锋利的叶片割伤，一滴血落在他额头上。
这在末世司空见惯，有些被强化过的植物跟刀片差不多。
司衍再顾不得其他，一把揽住苏玖的腰身，带着他纵身一跃，到达山顶。
“我没事儿!别紧张，就是被割伤一个小口子而已。”苏玖不在意地摆摆手道: “你们也太惊弓之鸟，我又不是小姑娘，吐点吐沫就止血。”
话音未落，手指就被一个温热湿润的地方包裹住了。
“呃，我还没洗手，脏……”苏玖想要拉回手指，司衍却更加得寸进尺地用舌尖舔了舔伤口，等到止血成功后仍没有放开反而像小孩吃棒棒糖一样津津有味地舔了舔，甚至又开始了黄色废料时间……
等到被晋江和谐得差不多了，酥麻感由指尖的伤口传到脑子里，司衍捧着他的手，宛若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没有一开始握得那么紧，明明可以轻易抽出来……
苏玖想起了在荒废之城，司衍也是这样。
苏小灵在一旁捂住了眼睛，又从指缝里偷瞄，这么有暗示性的动作在一个小孩子面前做真的好吗？
不过他也好想看主人把司衍压下身下弄哭的样子啊!
苏玖有些窘迫地站在那里，额头好痒，抬起手摸了摸，原来是已经在额头干了的血滴。
苏玖伸出手，去扣那滴血，干了血沫轻飘飘地落下来，落在了食指上蓝宝石戒指上。
冲天的白炽光让哪怕泰山崩于面前而不变色司衍也有一瞬间恍惚。
苏玖紧闭眼睛，心里却在想，这和他死亡前带他走的光芒一样。
白炽光散去，司衍第一个看清光芒后面留下的东西，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牵着手站在那里。虽然没有杀气甚至还很温柔，但是……司衍仍然在暗暗蓄力，他竟然没有察觉到此处有灵体存在，所有攻击都在苏玖一声呼唤中消散的一干二净。
爸爸，妈妈——
温柔美丽的女人抱住苏玖，即使她身材娇小，需要苏玖半弯下腰才能埋在她的怀里却并不显得突兀。
她的伟岸的，作为母亲。
“好开心，我们家小玖都长这么大了。又帅又可爱，一定有许多女孩喜欢你吧？”苏玖母亲的眼眶里晕满了欣喜的泪水。
“好了，孩子它妈，别让小玖看笑话。”稳重男人揽住母子俩。
“爸爸，妈妈，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你们不是……”苏玖擦了擦眼泪，哽咽道。
苏母一拍手， “对了，现在在小玖面前的我们只是一缕残魂而已，真正的我们早就去投胎。”
“我和你父亲死前最大的执念就是你，然后灵戒帮了我们，把我们一丝残魂留在他身体里。”苏母指了指苏小灵， “就是那孩子吧!”
“你们怎么认识小灵。”
“我们有一次旅游走到这附近，他可能看我和你爸爸面善心慈，向我们寻求帮助。帮他找回他丢失的东西，并且许给我们一个愿望。为了让我们相信，灵戒告诉我们你会遇到一次十死无生大难。我们的愿望就是你能健健康康，快快乐乐成长。”
他父母，放弃了生还的机会，把机会留给了他。
苏母想要帮苏玖擦掉眼泪，却发现自己碰不到苏玖，她看着慢慢变透明的手指，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小玖乖，不哭了。我和你父亲是两个人，有伴，黄泉路上也不寂寞。”
“小玖他妈，你还没把灵戒的东西还给她。”苏父无奈提醒道。
苏小灵也在一旁竖起了耳朵。
苏母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对了对了，我们那些年访便祖国大江南北，终于找到了。不过怕他不履行承诺一直没交给他。”说完从口袋里把一颗淡黄色的玛瑙石放在苏玖手中，转头对苏小灵说: “孩子，对不起了。我们为人父母总是最先仅着自己的孩子，阿玖多亏你照顾了。”
“小玖，要记得吃早饭，睡前喝一杯热牛奶对身体好。早点找个对你好的姑娘……小伙子也可以。”苏母说完对着站在一边惴惴不安的司衍挤了挤眼睛， “我们家小玖就拜托你。”
“等等……我还没答应呢……”苏玖刚想反驳，就看见身体已经变得透明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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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染笙”地雷，感谢“雪影蓝风凝墨轩”和“杰”营养液。
第55章 心境升华
“主人现在心情好点没？”坐在岸边一块平滑石头上苏小灵听到身后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把手中余下的几块鹅卵石扔进溪流浅滩中，回身问道。
司衍摇摇头: “阿玖说他想一个人静静。”然后向前一抛，把一个闪着淡黄色温润光泽石头扔给苏小灵， “阿玖还你。”
“可是主人已经坐了整整一下午了啊!”苏小灵接过日思夜想遗失之物，没有急着研究使用它，只是随手把它放进背带裤胸口处的口袋里。
抬头，望向中午他们攀上那座山坡，不免有些担忧——主人在父母残魂散去后就不言不语地在那里坐到现在，也不允许他们陪在身边，实在是想安慰开解几句都做不到。
“再等等吧，即使阿玖平常再乐观坚强遇到这种事一时也难以接受。”司衍找了处干净位置，席地而坐，他眼底化不开墨色仿佛能透过重重山壁看见苏玖一样。
空气再度恢复安静，停了好一会儿司衍忽然用半开玩笑语气轻声自语: “不知道要是我不在了，阿玖会不会难过？”
苏小灵刚想向平时一样呛他几句，又怕争吵起来打扰到苏玖，他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偏过头继续拾起身边薄薄的小石子打水漂。
司衍本就没期望有人能回复他，眼看着苏玖痛苦伤心他远没有表面上这么云淡风轻。事实上此刻他非常陪在苏玖身边，为他排解淤积在心中的苦闷，然而事实上他什么都做不到。
他脑中回忆起刚才上山给苏玖送衣服的情景，高坡之上，夕阳之下，苏玖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山崖边上，风吹得他的衣服鼓鼓，更显身体单薄瘦弱。
明明吃得也不错，怎么就不见长肉呢？司衍心想。
“有什么事吗？”这时苏玖回过头，一滴泪从他的眼角滑落，被落日的余晖照得火红晶透，然后瞬间融在大片大片晚霞中，怎么也抓不住。
“山上风大，这里又临水湿气重，我给你送件衣服别着凉了。”司衍说完，把手中的衣服披在苏玖肩上。之后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才能让苏玖好受些，只能后退了一步，站在那里看着苏玖的背影和侧脸。
苏玖感受着掌心里被他捂得火热的玛瑙石，闷闷地说: “可以让他们重生吗？像之前我那样。”
“理论上是不可以的，他们和你不一样，在死亡那一刻灵魂脱离肉体，被抹去前世的记忆投胎，现在应该已经出生很久了。”司衍看着苏玖一寸寸变暗瞳孔，不忍心说下去， “不过可以找到这一世投胎之人，把你脑海中曾经和你父母相处的记忆共享给他们，如果感情至深是可以慢慢唤回记忆的。”
“不，不用了。他们这一世有爱他们的父母，将来也会成为别人的父母，我也应该为他们能得到新的幸福而感到开心。”苏玖摆摆手，回头对司衍说: “谢谢你，再给我一点时间，让我调整一下心情。其实我早在很多年前就接受了父母死亡事情，只是再次见到，知道他们为我做了这么多难免有些感伤罢了。对了，把这个给小灵，之前我情绪不太好，都忘，他一定很着急吧？”苏玖把玛瑙石放到司衍手里，说， “等我。”
“好，等你。”司衍接过那块微烫的玛瑙，坚定地回复。
暮色已致，这里的空气是极好的，可以清晰地看见遥远天空中浩如烟海繁星。这时几颗流星滑过，司衍一手搭在膝盖上，想:真是告白好时机呢。不过现在阿玖，还是不要打扰他……
“看!流星!快许愿。”他听见身后有人喊道，不免蹙起眉心，声音太大了，会吵到阿玖……
阿玖!司衍猛地回头，他看见苏玖站在他身后十步远的地方，双手合十，闭目认真许愿。
微风拂过树梢，连绵的树冠婆娑轻舞，水面上氤氲的雾气被吹散，露出波光粼粼的溪水。
年轻人睁开双眼，一如溪水般清莹明澈，又恰似星星那样闪耀光辉。
此时司衍脑中终于明白了“他的眼里有星辰大海”这句话的含义。他呆呆地坐在原地，脑中是绽放的五彩烟花。
苏玖走到司衍身边坐下，双腿前伸，一手撑在地上，一手指着星空说: “真像一块星空蛋糕。说起来我第一次吃星空蛋糕是十岁生日宴上，小学四年级，我妈把全班小朋友都请回家，做了很多好吃，最最吸引人就是那块星空蛋糕了。我们家以前住小县城，大家生活质量都一般，别的小朋友哪见过这么美的蛋糕啊!他们都特别羡慕我，我当时就特骄傲，我妈是最好的。那么久事怎么能记得这么清楚呢？”
司衍静静地聆听着，苏玖语气中充满了怀念，却很畅然，他放下了。
阿玖是第一次给我讲你以前的事呢!司衍悄悄地挪了挪身子靠近苏玖，内心与这溪流一般荡起柔软微波。
“我活得太久，已经忘了我小时候在干什么。不过依稀记得像你们人类十岁那么大的时候，我第一次亲手毁灭了一个世界，无数生灵在我眼前死去，在我耳边哀嚎，他们怒骂我，诅咒我……其实我当时挺怕？”从司衍诞生那刻起法则即赋予他掌控生死的毁灭之力，却不是生来就是杀戮机器。
头一回在人面前袒露自己曾经的怯懦，却并不感到难堪，这是我对你独一无二的信任。司衍把手放在苏玖身后的手上，没有被推开。
“给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