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害怕他没忍住,将那日傅迟安在会议室接住昏迷的靳辞钰并用公主抱将人抱上车的事情告诉这些同事。

    毕竟他收了傅迟安一大笔封口费,不能乱说话。

    总裁办公室里, 靳辞钰和傅迟安正在专心讨论城西的项目,并不知道外面的谣言已经传成了什么样。

    靳辞钰:“街区建好之后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街区戏园表演的艺人。这么多年过去, 也不知道当年城西戏园的那批人,还愿不愿意和街区签约。”

    “签艺人的事不着急。街区重建是个大工程,没个几年建不好,我们有很长时间可以和他们谈合约。如果实在谈不下来,还可以考虑和别的戏园合作。”

    见靳辞钰手边玻璃杯里的水已经见底,傅迟安动作自然地为他添了一杯,“先休息会吧,项目书看你已经看了一下午了。”

    闻言, 靳辞钰才后知后觉感到有些疲惫。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太阳穴, 看向墙上的时钟。

    四点半,离两家家长见面的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

    还好, 不会迟到。

    傅迟安似看出靳辞钰在担心什么,“酒店离靳氏集团不远,我们五点再过去来得及。”

    话音刚落,一阵敲门声响起。

    紧接着,靳予安的声音传来:“哥,你在里面吗?我可以进来吗?”

    靳辞钰将桌上的项目书收起,换了另一份文件。

    傅迟安注意到,这份文件的字比正常文件大不少,哪怕只是站在书桌对面,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需要我回避吗?”傅迟安问。

    靳辞钰点了点头,“谢谢。”

    见傅迟安朝门的方向走去,靳辞钰叫住了他,“你可以去我的休息室等我。”

    ……

    靳予安在门外绕了好几圈,也没得到靳辞钰的回应。他试探性地伸手,想将门推开一条缝看看里面的情况。但他刚将手搭上门把手,便收了回去。

    他不敢。

    “哥。”靳予安壮着胆子又朝里面喊了一声,“你在吗?”

    “进。”

    这次靳辞钰终于给了他回应。

    靳予安闻言,立马推门而入。他慢吞吞挪到靳辞钰书桌前,将身后的书包挂到身前,拉开拉链,小心翼翼地从书包夹层里取出了一张纸,双手递到靳辞钰面前。

    “哥,这是月考成绩单。”

    靳辞钰接过,一眼就看到了总分栏上的“283.5”。

    “你上次月考考了多少分?”

    “一百八十…四。”靳予安支支吾吾地说,“哥,上次那个约定…能四舍五入吗?”

    靳辞钰沉默片刻,问:“你确定你上次考了184?”

    靳予安低着脑袋:“嗯。”

    他也没想到,自己最后会差这0.5分。

    “哥,看在我这么诚实的份上,能不能……”

    “不能。”

    靳予安脑袋低地更低了,他声音隐约带上了点哭腔,“那邮箱…”

    “也不能。”靳辞钰无情拒绝。

    连着被拒绝两次,靳予安抬手,默默开始用校服的袖子开始擦眼泪。

    “哥,那我们能不能再约定一次?”靳予安语气恳求,“下次月考,如果我能考到383.5以上,你能不能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靳辞钰:“考到384以上,我就把你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好!”靳予安生怕靳辞钰反悔,立马应下。他将成绩单塞回书包,又问靳辞钰,“哥,我可以在你的办公室写会作业吗?”

    “随你。”靳辞钰道。

    反正他马上就要走了。

    得到应允,靳予安瞬间喜笑颜开。他顶着那双哭得红彤彤的眼睛,抱着书包,坐在沙发上写作业。

    靳辞钰看了靳予安一眼,将桌上这份特殊的文件收起来,换了份正常的文件。

    靳予安全程没看过这个文件一眼。看来靳伟东想召开股东大会的事,确实不是为了让靳予安。

    那…难道是为了靳璟丞?

    “咚咚!”

    又是一阵敲门声。

    “辞钰。”靳璟丞站在门外,“我来给你送最新的设计图纸。”

    靳辞钰没让靳璟丞进门,只隔着门道:“设计图纸应该交给施工团队,而不是交给我这个项目负责人。”

    沙发上,靳予安写字的速度不自觉放慢。

    靳辞钰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也没理会门外的靳璟丞。

    靳璟丞生下来便众星捧月,最受不了别人忽视他。

    以靳辞钰对靳璟丞的了解,晾他几分钟,他便会自己负气离开。

    ……

    时针指向数字“5”。

    傅迟安准时推开休息的室门,“辞钰,我们走吗?”

    “嗯。”靳辞钰应了声。

    靳予安见傅迟安从自己哥哥的休息室走出来,骤然睁大了眼睛。

    他不可置信:“傅迟安,你怎么会在我哥的休息室?”

    休息室是靳辞钰的私人场所,连他这个当弟弟的都没进去过…傅迟安凭什么能去?

    靳予安忽有些不服。

    但靳辞钰看了他一眼,他又很快安分下来,默默低头翻书。

    ……

    推开办公室的门,靳辞钰撞见仍守在办公室门口的靳璟丞。

    四目相对,靳辞钰下意识蹙眉,随即避开他的视线。

    “借过。”

    傅迟安看出靳辞钰的烦躁,牵起靳辞钰的手腕,带着他从靳璟丞边绕过去。

    “辞钰!”靳璟丞再次挡在他们身前,他将手里的文件袋递到靳辞钰面前,“施工队的设计图纸,我已经送过去了。这是我特意为你画的,上面有我写的批注,和专业名称的解释,你不用担心看不懂…”

    靳辞钰打断他的话,“靳璟丞,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记得小时候,你总喜欢向我要笔记。但我那时,每次都是答应你,然后又忘记给你。”靳璟丞顿了顿,“文件里的图纸,是我现在的笔记,我想把它给你,作为补偿。”

    “对不起,辞钰,我以前老是忽视你。”

    靳璟丞突如其来的道歉,让靳辞钰愣了一瞬。

    他想了片刻,才想起靳璟丞说的是什么事情。

    从小到大,靳璟丞成绩一直很好,几乎门门满分。从靳辞钰有记忆起,他听得最多的话,就是他有一个怎样优秀的哥哥。

    靳辞钰不嫉妒靳璟丞,相反,他很敬佩靳璟丞。小时候的靳辞钰很天真,他以为只要拥有靳璟丞的好成绩,长辈们就会像对靳璟丞一样对他。他想提升成绩,所以会去找靳璟丞借笔记。

    靳璟丞每次都会答应他,但每次都会忘记给他。

    如果说靳辞钰最初找靳璟丞借笔记,是为了学习,那后来靳辞钰再找靳璟丞借笔记,只是想看看靳璟丞会不会记得给他。

    可是没有,一次也没有。

    从小学到大学,靳璟丞没有一次记得。

    这段往事被尘封在靳辞钰记忆中,若是靳璟丞不提,靳辞钰很难再想起来。

    “靳璟丞,我不需要这份图纸。”靳辞钰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你的笔记了。”

    更何况,他和靳璟丞的关系能发展成今天这样,从不是一本笔记的问题。

    第24章 日常

    被靳璟丞这么一闹, 靳辞钰不免有些心烦。

    从办公室到电梯的路上,靳辞钰一言未发。

    晚上还要见长辈,靳辞钰不希望让傅老爷子看出什么, 于是他低着头,盯着地面, 默默调整自己的情绪。

    忽然,一只虚握成拳的手伸到靳辞钰眼前。

    靳辞钰愣了片刻, 随即望向手的主人。

    他轻笑了声 , “傅总, 你这哄小孩的招还没用够呢?”

    “这次不是魔术。”

    话落, 傅迟安主动摊开手,“有人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吃颗糖,心情会好点。所以这次, 只是单纯地想送你一颗糖。”

    葡萄味的果糖躺在傅迟安手心,靳辞钰垂眸,静静地盯着那颗糖。

    电梯正缓缓下降。

    屏幕上的数字逐渐减小, 17、16、15

    终于,靳辞钰伸手,取走了傅迟安手心那颗果糖。

    柔软的指尖擦过掌心,留下一缕余温。

    傅迟安缓缓收回手,眼底不觉漫上几分笑意。

    靳辞钰视线落在那颗果糖上,并未注意到傅迟安的神情。

    他将果糖放进口袋,对傅迟安笑了笑,“傅总好像很喜欢在口袋里放糖。”

    上次是在学校, 这次是在公司。

    傅迟安总能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 给他变出一颗糖。

    “倒也不是喜欢,主要是以备不时之需。”傅迟安道。

    前世陪在靳辞钰身边时, 靳辞钰容易犯低血糖,后来傅迟安也就养成了习惯,每天出门前,在口袋里放两颗糖

    屏幕上的数字停在一,电梯门徐徐打开,二人从电梯出来,并肩向轿车走去。

    傅迟安像往常一样为靳辞钰拉开副驾驶的门。

    坐上副驾,靳辞钰看了眼时间。

    已经五点二十了。

    靳辞钰眉心微蹙,他没想到被靳璟丞耽误了这么长时间。

    傅迟安看出他的担忧,道:“从这到酒店大概半个小时的车程,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六点能准时到包厢。”

    话虽这么说,但傅迟安为了避免迟到,开车的速度比以往快了不少,刚好卡着限速。

    靳辞钰怕傅迟安分心,安静地缩在副驾驶座上,打开手机,调开办公室的监控。

    办公室里只有靳予安一个人。

    靳辞钰和傅迟安离开后,靳璟丞在门口站了会,便转身离去,丝毫没有要进办公室的意思。

    而靳予安全程坐在沙发上翻书,没关注靳璟丞,也没对办公室里的文件表现出一点兴趣。

    靳辞钰见靳予安真的只是想在他办公室写作业,便打算退出监控。

    正在此时,一条消息弹了出来,是宋老师发的。

    【辞钰,予安今天来我办公室问我他上次月考成绩,我听说了你们的约定,特意给他多报了几分,180我给他报成184了,你别告诉他。他这个月学习特别认真,如果维持下去,上个稍微好点的大专没有问题。】

    二人紧赶慢赶,总算在五点五十五分,进入包厢。

    傅老爷子和靳伟东似乎早就到了包厢,正聊着天。

    见他们一起进来,傅老爷子笑着招呼他们,“快来坐,我们刚刚正在商讨订婚宴日期的事呢。他说,上个订婚日期是为辞钰和傅玦挑的,到你们这,应当重挑一个。你们怎么看?”

    原先定的订婚日期在下个月月初,若要重新挑时间,订婚宴的日期大概率要延后。

    傅迟安知道靳伟东的目的,却没拒绝,只道:“我都行。”

    靳辞钰守诺,傅迟安知道,有那个赌约在,这个订婚宴黄不了。

    傅老爷子闻言,点了点头,又问:“辞钰呢?你怎么说?”

    “全听两位长辈的意见。”靳辞钰道。

    傅老爷子思索片刻,道:“那就重新选日子吧。正好他们的婚房还没准备好,重新选日子,也好在订婚前留点时间给他们准备婚房。”

    靳伟东扬起的唇角一点一点被拉平。

    “婚婚房?”

    “嗯。”傅老爷子道,“订婚后,他们俩也该住一起了。正好他们最近一起在那搞城西那个项目,住一块也方便些。”

    靳伟东:“不用那么早定婚房吧他们只是订婚,不是结婚。”

    让靳辞钰和傅迟安同居,靳伟东心里一万个不乐意。

    如果靳辞钰真的搬进那个所谓的婚房和傅迟安同居,他还怎么把靳辞钰哄回老宅?

    傅老爷子却是对他们同居的事格外执着:“婚都定了,结婚不是迟早的事吗?他们住一起,还能提前磨合磨合生活习惯”

    双方长辈各执一词,靳辞钰不想掺和,为自己倒了杯水,捧在手里,默默喝着

    直到服务员上菜,傅老爷子和靳伟东的争论才停歇。

    这是靳伟东重生后,第一次和靳辞钰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他夹了一块排骨,试探性地要往靳辞钰碗里放:“辞钰,这排骨味道不错,你”尝尝?

    话音未落,靳辞钰不动声色地将碗往远离靳伟东的方向挪。

    靳伟东讪讪地收回筷子,“这排骨味道不错,你给自己夹块尝尝。”

    靳辞钰:“谢谢父亲。”

    傅老爷子见状,微微眯了眯眼。

    靳家父子不和的传闻他听过,但今天在靳伟东交谈的过程中,他能感受到靳伟东对靳辞钰的关心。所以他以为,外界传闻是假的。

    可看靳辞钰和靳伟东的互动,传言倒像是真的。

    傅老爷子摸了摸下巴,对傅迟安道:“安安,你别光顾着自己吃啊,给辞钰也夹点菜呀。”

    闻言,傅迟安看向靳辞钰,似在询问他的意见。

    靳辞钰微微点了点头。

    不过片刻,靳辞钰碗里便堆了小半碗菜。

    靳辞钰胃不好,傅迟安不敢给他夹多,只挑了几样他爱吃的菜,放进他碗里。

    靳伟东目睹一切,脸色越来越黑。

    傅老爷子看了靳伟东一眼,往他身边挪了挪,用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声音说:“他们感情真好,是吧?”

    “”

    *

    一顿饭各怀心思,吃了近两小时。

    几人从酒店出来时,外面已起了凉风。

    靳伟东本想在分别时再和靳辞钰说几话,却被傅老爷子拉住,继续谈论订婚宴的事情。

    傅老爷子冲二人挥了挥手,“忙了一天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傅老爷子也比靳伟东大上一辈,靳伟东再怎么不愿,也只得被傅老爷子留在原地,目送靳辞钰和傅迟安离开。

    两人的背影消失后,刚才还要和靳伟东说事的人转过身,毅然离去,没和靳伟东说一句话

    许是在酒店门口吸了点凉风,靳辞钰上车后,唇间溢出几声咳嗽。

    “怎么了?”傅迟安忙给他拧开了一瓶矿泉水,“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靳辞钰摇头:“没有。应该是刚刚吹了点凉风,嗓子有点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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